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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你自已-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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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一咬牙选择了近道,在路边折了株小树作武器,一溜小跑往前冲。走夜路,在无月的乡间,路是白的,沟和四周是黑的,只要你心静,走着不摔跤并不困难,就怕你心里有鬼,心一怯腿便发软,浑身就冒冷汗,起鸡皮疙瘩。要到第一座坟垸时,我改跑为疾走,双腿裤管来回磨擦,涮涮作响,鬼跟着了;你猛地一停,鬼也立即就停着不走了。正疑惑时,旁边草丛里突然钻出一个什么东西,飞也似地奔跑着消失了。这声响宛若一个炸雷震在心田,我浑身一抖,猛地飞奔起来……跑得多快,我不清楚,跑了多长时间,也不记得。只记得跑到看见住户人家的灯光了,路也宽了,再没有乱坟岗了,才放慢脚步,才渐渐感觉到平稳的心跳。
回到家,我瘫在地上半天没能起来,父母好生奇怪,问一个人怎么敢走这么远的夜路。我惨笑:车没了,想家,又怕鬼,从郑店跑回来的。
母亲好耽心,便问:没拿个什么家伙在手上,防身? 我说:有哇,有根棍子。哎,我的棍子呢? 于是就找,找不着,家人就哄笑,父亲就“表扬”:真有用哇,棍子跑丢了都不晓得! 我也就笑,傻笑,一面笑一面叫:人家饿死了。魂吓掉了。还不可怜可怜我? 说话间,母亲就端出饭菜来了。我呢,先脱汗透的衣服,虚脱得没力气拿筷子,感觉双脚麻木,已不是自己的了。母亲心细,就在凉茶里放些盐,端来让我灌了个够。
人间本无鬼影,在乡间夜路,疑心则生暗鬼,你走着走着临近坟垸荒野,内心的鬼就要跑出来,吓你,吓得你屁滚尿流,狼狈不堪。 怪呢,乡下的事许多都记不得了,偏偏这走夜路,怎么也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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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长的思念
年年岁岁,部队过节的时候,我都会特别想念一个人。他是四号首长,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者。
1970年12月30日,我这个被接兵部队相中的“样板戏“艺徒,雄纠纠气昂昂地从阻止者的眼皮底下蹬上北去的火车,荣耀地成了一名“文艺兵”。部队驻扎在河南新乡市附近的苏式营房,属军直炮团,下辖四个营:一个高炮营,一个火箭炮营,一个加浓炮营和榴弹炮营。 到达新兵连的第十天,就被通知去见四号首长。
“张啊(小字没念出声),部队为了你,和你们武昌县人(银)武部弄得僵啊,知道不?”四号首长轻言细语面带笑,又拍我肩膀又摸脑袋,使我一下子消除了紧张。 “知道,剧团不放,县武装部那个政委还找过我,不准我当兵。是江干事让我从剧团偷跑,回公社报的名。可是讲好的哟,他不说肯定能来部队,我可不敢跑!”
“对呀,江干事叫你跑,还是我的主意咧!来,‘郭建光’同志,给老头子唱两段!”四号首长高兴得孩子式的,我不能推辞。于是便打起精神,清唱了好几段。 “好啦。你明
天就到宣传队去报到。十七岁了,可不许调皮和贪玩儿,要不然,我可要打屁股!”
“明天”真去了宣传队。队长是小个子干事,姓肖名家禄。队员来自“五湖四海”,有豫剧团的、曲剧团的,川剧团的、话剧团的、采茶剧团的,歌舞团的……分三个组:一个创作组,负
责编排节目;一个器乐组,个个都有一技之长;一个演员组,南腔北调,也能各显其能。
我可以拉京胡,却安排当演员,学些舞蹈节目,也唱“样板戏”。有时轮不上唱主角,就在幕后扯起喉咙“帮腔”:譬如郭建光的”要学那泰山顶上一青——松”、“此一去呀”,
“少剑波”的“好一派北国风光——”,别人高不上去,我却能用假嗓吼出来。 四号首长经常来宣传队虚寒问暖,并向肖干事打听我的表现,自然,一高兴就又喊我去专门为他唱两
段,我唱累了,他听够了,就领我去小食堂开“小灶”,以示奖励。久了,我把他当父亲,在他面前也就不再那么循规蹈矩“立正”喊“报告”了。他似乎对我有些偏爱,常常叮嘱我
守纪律、勤学习,把部队当学校。那时年幼无知,也单纯,他的话我都记住了,却没记住他的名字,只晓得是东北人,别的首长都带家属,他却是单身汉,据说夫人是个小脚老太太。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奇怪,因为部队首长战士都只叫代号,不知也不问其姓甚名谁。不曾想,这个规矩造成了我的终身遗憾。
当兵的那年冬季,部队野营拉练到黄河滩。我们宣传队就带着节目,随军向驻地老乡作慰问演出,餐风露宿,在台上蹦蹦跳跳,不觉得苦和累。每次演出,老百姓都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我与焦作兵邱继承合演《智取威虎山》片段,瞥一眼黑压压的老乡,我喊“李勇奇”一句“老乡”,立即就热血沸腾…… 第二年冬季野营拉练,部队翻越太行山到达山西上党和长治地区。印象最深的是天气奇冷,在野地撒泡尿,很快就能结冰。但宣传队员所到之处,一场接一场,照样演出。记得有个节目编得演员挺恼火,明明是冰天雪地,却要穿单装持枪表演“埋伏”,一个个虽在台上当英雄,下台来却哆哆嗦嗦、咬牙切齿骂创作组。可骂归骂,节目不能改,照演不误。
返回营房后,我入了团。四号首长又高兴地叫我唱戏,慈父段地叮嘱我别骄傲自满,说在部队里吃点苦受点累会终身受益,“人(银)活着,就应该有个人(银)样儿!” 当时兵役制是两年。因团级建制的部队里不允许有专业宣传队,而我们绝大多数队员都来自专业团体,面对每年的三个月“解散”,都怀着抵触情绪。我第一年“解散”时被安排在电影组学放电影。第二年就和其他队员一道,下连队当战士了。由于连队把我们这些人当“客人”对待,我们这些“客人”也就在老兵退役的时候,纷纷提出申请踏上了返乡的复员之路…… 前年出差到重庆,与战友周通相逢,谈起当年的宣传队,回忆四号首长和众多去向不明的战友,不禁感慨万千。他如今是重庆化工局宣传处长。我也成了一名专职新闻工作者并加入了省作家协会。我们之所以能够取得今天的一点成就,与当年投身人民解放军这座熔炉里锻炼分得开么? 岁岁年年,每逢建军节来临之际,我就特别怀念部队生活,深深地思念我的四号首长,深深地思念曾与我同甘同苦的的战友,在心中默默地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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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流动的“土地”上
一列奔驰的火车,象不象巨龙飞舞呀? 一节流动的车厢,便是一块流动的土地,一个临时的家了。在这样的家中,”光当”声里睡去,“咣当”声里醒来,身心是疲惫的。好在,再长的旅途总有终点,你受累也好,遭罪也罢,终能解脱。而作为常年“咣当”于铁路线上吃铁路饭的乘务员,她们的感受如何呢? 走进车厢,走近乘务员,不难。她作为我们这个不期不遇的临时家庭的主人,对我们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客人,态度是友善的,服务也是周到的。友善是职业要求,周到是岗位责任。倘若这趟旅行无特殊事件发生,假如这节车厢无异常情况出现,我们甚至会无视她的存在。因为她的关爱,她的给予,对大家是平等的,无怪乎有人戏称乘务员是“大众情人”哩。
沾三峡工程的光,位于鄂西的宜昌自1985年便开通了直达首都北京的特别快车。十几年来,往返于49/50次特别快车的旅客数以千万计,乘务员大抵也换了无数茬。我,虽算不上这条铁路上的常客,却因职业缘故,对49/50次列车挺熟。前些年,买卧铺票困难,我曾许多次凭记者证和车长套近乎,请他或她帮忙想法儿弄个睡觉的地方。近年票好买了,与车长们纠缠的机缘失却,对乘务员反而感到陌生起来。 今年春天,我到北京与作家出版社签约,从宜昌又一次踏上了这块流动的土地,走进了一个温馨的家。这个家是硬卧车厢,编号为7,主人是个十分乖巧伶俐的小丫头,姓曹名琴。说她小,当然不是指年龄,看上去她的个子不足一米六。从宜昌始发站至襄樊,沿途好几个小时,她娇小的声影晃来晃去似没停过,端茶倒水,扫地拖地、搀上扶下,进进出出……竟不知疲倦么? 人高马大的女车长过来了,我向她打探:这个车厢的女孩子干乘务员多久了,为何表现不俗? 车长凝惑地望着我,判断我的身份。我掏出记者证,诚恳地说明,这是职业病。她笑着做了个手势:“八年呀,八年抗战,天各一方,这女娃子不容易。她是我们这趟进京车的老人罗〖HT5SS〗,七号车厢是模范车厢!” “怪不得!”我的猜测被车长证实,心里挺高兴。在与车长的短暂攀谈中得知,她叫彭春霞,36岁,有个女儿已上初中。问及跑车的感受,她扑闪着眼睛,迟疑了片刻,然后苦笑着回答: “前面快到站了,长话短说吧,就两句:一是深感对不起家庭,愧对孩子;二是渴望理解,包括亲人的理解。” 车停了,她走下站台去了。可她的话意味深长,令我品味再三。为了进一步了解铁路职工,走进乘务员的生活,我决定冒味地作一次旅途采访 车开了,曹琴从站台上来,我坦诚相约,请她作我的“对象”。她稍有犹豫,点头应允了。她告诉我,自己是高中毕业后通过内招形式参加工作的。进京车,注重荣誉,对乘务员各方面素质要求高。她说她单凭个头就不够条件,是几经努力才争取上的这趟旅客列车。
“你在这趟车上跟班八年,在家过了几个春节?”
“两个。差点儿只有一个哩!”
“家里的那位,还有父母,不埋怨么?” “怨呀!怨言、怨气谁没有?可这是我的岗位呀,工作性质决定,将心比心,他处在我的位置,又咋办?”
她起先说得气鼓鼓的,可转脸又笑了:“总的来讲,我那位待我不错,挺理解的,也蛮会心疼人。我女儿已经三岁了,他既当爹又当妈,里里外外,挺不容易的。说心里话,我很感激他,他不理解你支持你,你在车上的日子就非常难过。干我们服务这一行,得微笑在前,要是家里不和,心里不痛快,在岗位上,能笑得开心吗?” 我为曹琴祝福。也为所有铁路职
工祝福——尽管万里铁路线上已有许多不堪寂寞、无法照料家庭的“牛郎织女”无奈永远分离的故事演绎,但绝大多数像曹琴、马庆国夫妇这样的忍辱负重者,以强烈的事业心和神圣的使命感支撑着祖国的交通命脉,千万夫妻犹如千万对钢轨,托举着希冀,承受着压力,期盼着未来!
问及收入,曹琴搬着指头算,结论是:不足八百元。
我表示怀疑,她笑了:“你不信?好多人都不信,但的确就这么多。别的车,象跑无锡的混装车,收入要高一些。可我们是晋京车呀。收入低点怎么着,好多人想上还上不来哩!” 听听,强烈的岗位荣誉感溢于言表。哦,原来这丫头的工作热情发自心底,每天每天,她是以一颗赤诚的心与我们这些临时家庭成员的心碰撞,难怪七号车厢无论何时都让人觉得是回到家了哩。
面对现实,曹琴说要脚踏实地,把旅客当亲人,当朋友。 展望未来,曹琴说奢望无多,知足常乐,她一米六不到,车长肯定当不上的。但她说,奉献社会,我会找到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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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大哥
经常与朋友说起,我在京城有位大哥。
大哥姓顾,名绍康,与我非亲非故,却性情相投,命中注定是我永远的兄长了。结识他是中国电力报“作媒”,十几年过从不密,鸿雁间断,竟从未彼此疏远,怪吧? 绍康大哥人高马大,一副典型北方汉子身板,祖籍却是江南水乡。看他走路,听他讲话,陪他喝酒,他的豪气展现充分,读他的散文,尤其是读他的诗,则疑心他是小家璧玉,十足的女儿家了。他当然有许多感情奔放的阳刚之作,但从厚厚的一部《顾绍康抒情诗选》里,人们见到的大多是柔美细腻的潺潺流水似的轻歌曼唱。可见文若其人的话,有时是难以相信的。 一九八四年初夏,我被借调到创刊未久的《中国电力报》副刊部帮忙,在一次有关文学创作的座谈会上,有幸与心仪已久的顾绍康相逢。他伸手使劲与你紧握,膀子还要来回晃动,这举止令你终生难忘。他的话不多,却率直;一腔豪情溢在脸上,感染你身心,逼你与他亲近;他风风火火来,风风火火去,来得令你怦然心动遭遇激情,走
后使你茫然感叹生怕友情不再。
八十年代,顾大哥还在北京热电总厂工作,官拜八品,系其劳动服务公司经理。他的文名比官名显赫,我还在读书,他便在全国电力系统声名远播且在北京文坛找准了自己的位置了。他的诗文热情奔放,曲径通幽;他的为人热情奔放,却真挚友善。因此,他拥有的朋友,五州四海,四面八方。
有机会到京城,顾大哥知道了,一定说:走,到家去。到家就到家,我是不客气的:一是许久未见,真想他;二是嫂夫人和侄子们跟他一样,你去了,身心松滞,完全是到家的感觉。吃,不刻意摆弄,遇上什么吃什么;喝,也随心所欲,不强求不逼迫;聊,则是天南地北,海阔天空,无拘无束,他从不以文名显赫而藐视一般作者,更不以官阶大小来判定心与心的距离。因此当他走马上任中国电力文协副秘书长时,他以他的人品文品赢得了广泛的支持。他想开展的活动,不难;他想干的事情,往往也功德圆满。
他常说:文协的工作就六个字:组织、协调、服务。组织开展各项活动,既费神又费力;协调各方面关系,是门大学问,光人熟还不成;服务则更难了,为全国电力文艺工作者跑腿办事,得有非凡的毅力和无私的心境。这些年来,顾大哥为这六个字劳碌奔波,用心智和汗水,以诚恳与友善,赢得了广泛赞誉。
私心以为,顾大哥对我,是有些偏爱的。早年在葛洲坝捣鼓文学社时,他即是应聘的第一位顾问,并将自己满意的作品首先供给我的内刊《弄潮》发表,以壮行色。我调到中国三峡总公司后,也是他首先督促我撰写长篇报告文学,逼我在眼见着物质的三峡大坝崛起之同时,创作文学的“三峡工程”。我欣然领命后,顾大哥又约请知名作家杨匡满两赴宜昌,就《世纪之坝》章节构架,史实取舍及相关人物笔墨轻重乃至评价,以行家的尺度衡量,提出了许多意见,给予了热情的帮助。更使我感动的是:书稿确定后,顾大哥在北京张罗找出版社,把整个出书过程的繁琐事务全给包了。
看看,我的事就是他自己的事,真真是情义无价啊!北京的友人,全国各地的文朋诗友,与顾大哥交往,类似的情形断不会少——这便是顾绍康。 顾大哥的豪气,在酒桌上表现得淋漓至尽。一杯酒一仰脖子干掉的不少,一盏子(三两)白酒一口喝干,顾大哥是经常性的。他这样喝,没少醉过,但醉并不妨碍他下次再如此这般。近年身体条件差了,家人和朋友苦劝,才有所收敛。但好朋友相聚,他高兴了,想少喝也难。顾大哥的毛病我是知道的,在酒桌上,任何人都不能劝老顾你少喝,或者说我们喝干你喝一半,这样等于是激他,他是绝对不领情的。他的醉,多半是有坏东西存心捣乱,想让他出洋相,故意说“老顾不能喝了”。顾大哥非但是我的大哥,不也是你们的大哥么?文友们,再与顾大哥碰杯,再整我顾大哥,顾大哥饶你我定不饶你!
远近无所谓,相交不设防。顾大哥你可知道,即使你遥在京城,小弟我也感觉呆在你身边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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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子
刚子官拜“司长”,小我一轮,称我为“拐子”,是我结交的朋友中较有个性也较帅的“坏蛋”。 十多年前,这小子就在开车。先是“双排座”、“单排座”,继尔是“三菱面包”
,再便是“桑塔那2000”。他技术娴熟,车也越换越好,但思想却不愿接受改造,政治上不求进步,倔脾气非但自己管不住,还越来越大哩。远的不说,春节前不知谁招惹了他,他灌了酒,一进家门就摔东西,把墙上的大镜子砸裂,把茶几上的玻璃打碎,却不肯将新买的电视机和组合音响弄坏,可见这小子抖狠发火只在家里冲着老婆来,也不是真醉,真醉了遇见值钱的东西便砸,老婆能拦得住?
刚子为人义气,是出了名的。电厂范围内的熟人朋友,但凡家中有急事,不管春秋,无论寒暑,哪怕深更半夜,只要找他,只要他的车在,他一定不说二话,开车就走。非用车的事,旁人头痛恼火的事,刚子晓得了,也决不会袖手旁观。有时别人急,他似乎比别人还急,别人痛苦,他也痛苦着,甚至恨不得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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