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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意恩仇-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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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当成是揪斗你的人了?我是卖柴禾的,跟那些人走得不是一条道。你忘了,上个月你让我送一担干的杉树枝来。宋老板神机妙算,知道只有用一担杉树枝,才能使令爱免受劫难。”
宋满福瞧了一眼杉树枝堆放的地点,恍然大悟,说:“又是刘同志伸出救援之手,我们宋家当牛作马也难以报答。”
“现在不是说客套话的时候。”刘聿义向宋满福做了个关闭大门的手势。
宋满福会意,马上跑过去关闭了大门。刘聿义搬开了杉树枝,翻开了盖在竹箩筐上的几块木板,只见宋昆英依然面如土色,双目发呆,披头散发,已没了往日的风采。宋满福的妻子翁氏首先奔过去,弯下腰,与女儿抱头痛哭。宋满福走过去,把妻子拉开,说:“昆英还不快站起来,到里屋去,要防那批人杀个回马枪。哭啥?隔墙有耳,别让哭声把鬼引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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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美女魅力(7)
两个女人闻言,吓得不敢哭了,宋昆英长时间蜷在竹箩筐里,两腿麻木,勉强用力几遍,就是无法站立起来。情况紧急,刘聿义顾不得男女之大防,心田里冲上了一股勇气,弯下腰,把宋昆英抱了起来,这是他从懂事以来,第一次与女人肌肤相接。
男女授受不亲,即使在这危难时刻,被抱在刘聿义手中的宋昆英还是脸红耳赤,出自本能,她推了刘聿义一把。毕竟女人的力道太小,刘聿义没啥感觉,或是假装没感觉,抱着宋昆英继续往厅堂走去。宋昆英没有挣扎,只是闭上了眼睛,尽管心中还是觉得不自在。
到了厅堂,刘聿义将宋昆英放在长木椅上。此时,他才觉得自己浑身有一种别扭的感觉,仿佛做错了什么事一样。为了尽早脱离这种尴尬的局面,说:“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家去了。”
宋满福对卖柴禾的刘聿义再次救了他女儿心怀感激,从怀里掏出一叠钞票,说:“这是三百元钱,不成敬意。”
刘聿义只从中抽出一张五元面额的钞票,并从自己的口袋里找出三元二角零钱给宋满福,说:“一担柴禾一元八角钱,多一分钱也不敢收。”
宋满福还是把手中的钱全往刘聿义衣袋里塞去,说:“别嫌少,就算帮我替你妈妈买点补品吧。”
“这钱我真的不能收,我不能违背了祖训。再说,今日掩护宋姑娘,那是我应该做的事,也没花我什么力气。”
“这点小意思,你要是不收,我们全家人会感到不安的。”翁氏诚心诚意地说着。
然而,刘聿义已经拿着尖头木棍担朝门外走去了。也不敢回头瞧,尽管内心里希望能多看宋昆英几眼,但害怕被人窥破了心思,以后不好见人。
回家后,刘聿义向母亲朱氏谈了今日宋家的所见所闻。他无法断定今日帮忙宋昆英,公然与革命群众作对这件事,是对还是错,想听一听母亲的看法。朱氏说:“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子,一不杀人,二不放火,能有多大罪过?怕是有人别有用心挑起事端吧,你今日把她救下来是对的。一个未出嫁的女孩子被理了阴阳头去游街示众,以后叫她怎么有脸见人?不是坑害了一个姑娘吗。”
“我也是这样想的。”刘聿义不敢向母亲叙述自己对宋昆英的印象和心里感受。他明白自己的歪心思是见不得太阳的。
“你要是收了宋家的三百元钱,就不是我的儿子了。”朱氏说,“如果是为了钱去救人,只是做生意,而不是做功德事,要遭天谴的。咱们善良人家,事事要为善,日日要行善,死了才能上天堂而不入地狱。”
“儿子知道。”其实,刘聿义对母亲的话很不以为然。刘家几辈人积善积德,为什么父亲还死得那么早呢?菩萨为什么不保佑呢?父亲得了个“革命烈士”称号,又能给家里带来什么福气呢?
“阿弥陀佛,才过了几年安居乐业的日子,这世道怎么又出现了乱象?”朱氏问,“毛主席他老人家知道么?”
“中央的政策都是对的。破旧俗,立新风,有啥不好?可是政策到了下面就变了味。妈没听说过这样的一句话吗?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各取所需,敷衍塞责。”
“老百姓需要的是过上太平的日子。”朱氏很有感触地说着。
吃完晚饭,刘聿义闩上了大门,回房间休息去了。
那年头,山区里的人不知道“电视”是什么东西,文化生活少,全城关才两座电影院,买张电影票还要排两个钟头的队。所以天一黑,大多数人都上床睡觉,刘聿义所在的刘厝村,晚上八点还不到,全村静悄悄,一片漆黑。村里人节俭,只有村大队部门口有盏路灯,发出萤火虫似的光亮。
刘聿义躺下后不久,迷迷糊糊间听见了从大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声音不大,且断断续续,可能是敲门人心存顾忌,怕惊动了附近房屋的村里人。他睁开了眼,拉开窗帘,窗外一丝光亮也没有,伸手不见五指,抬头望一望天空,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判不准现在的时辰。是谁天没亮就来敲门?刘家人丁单薄,少有亲戚往来,像这样的半夜敲门声,多少年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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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美女魅力(8)
他拉亮电灯,穿上衣服,走到厅堂,看了挂钟,差五分钟已经十一点了。朱氏也醒来到了厅堂,母子对视一眼,像是在询问对方,猜到来客是谁了吗?邻家的狗已经叫起来了,很快,全村的狗都叫起来了。宁静的夜不宁静了,成了狗狂叫声的天下。门外的敲门声敲急敲响了,还伴着呼唤声:“刘同志,刘同志……”
刘聿义望了一眼母亲,半夜开不开门的主意还是母亲拿。农村有个风俗,到了午夜时辰,如果不是亲戚或乡里邻居来访,对陌生人敲门一般不予理睬,怕冤魂野鬼附在来访者的身上进门,给家中带来不安宁。可能是村里的狗吠声让敲门人急了,呼唤声也大了:“刘同志,开门。我是老宋。”
“开门吧,夜半来敲门,准有什么急事。”朱氏朝着儿子说着。
刘聿义开了屋子大门。厅堂里照出的电灯光让他看清了门外的夜半访客,是宋满福一家人,除了小儿子宋昆彬外,其他三人都到了。奇怪的是翁氏手上还提了个皮箱,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刘聿义心中感到惊诧,除了卖柴禾给宋家外,他与宋家再没有什么瓜葛了。他问:“你们有事吗?”
也许是对夜里的访客缺乏接受的心理准备,而一时无法应对,他高大的身材堵在门中间,似乎没有让来访者进屋的打算。
“打扰了,很对不起。”宋满福话说得不够流畅,似乎有难言之隐。主人好像没有接待客人的打算,他的表情忧虑且无奈。
来的都是客,怎能如此没礼貌?朱氏在厅堂里大声叫道:“义儿,请客人进屋吧。”
刘聿义似乎才发觉得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地笑一笑,说:“请进。”
如同皇恩大赦,宋满福喜上心头,朝着刘聿义连连点头,说:“谢谢,谢谢。”
谢什么呀?刘聿义感到莫名其妙。
宋满福带着妻女,进了刘家。
“请坐。”朱氏热情地向客人打着招呼,然后小心地问,“你们是……”
“妈,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万年轩饼厂的宋老板,”刘聿义介绍道,“这位是他的爱人,这位是他的女儿。”
“公私合营多年了,哪里还有老板?”宋满福苦笑着说,“食品厂挂名的副厂长,二等员工。”
“宋老板半夜来访,有什么事吗?”刘聿义还是习惯地称呼宋满福为“老板”,倒不是心存故意,要刺激对方,更不是要在思想上同对方保持一定的距离。
也许是“老板”的字眼太刺耳,宋满福竟打了个哆嗦。“老板”就意味着既不属于工人阶级,也不属于贫下中农,虽不能与剥削阶级完全划等号,但与普通老百姓之间似乎无形中有一条横沟隔着。宋满福说:“我正在努力改造自己,脱胎换骨,自食其力,要正正式式地成为人民的一员。”
想不到自己无心的叫唤竟伤了宋满福,刘聿义立即表示了歉意,说:“对不起,请老宋同志不要介意。”
一声“同志”叫得宋满福心里暖洋洋的,是“同志”,不仅意味着对方接受了自己,而且意味着双方的交往已没有重山阻隔了。宋满福说:“今夜里来,主要是对刘同志再次出手救护小女表示感谢。去年舍命救了小女,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来当面道谢,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生意界老板就是这么虚伪!朱氏心里想,城关中心离刘厝村也不过才七八里路的路程,走一个小时还不到,又不是去上海、北京,找啥机会?还要合适?不说则可,一说,朱氏反而来气了。她说:“我儿子救人也不看对象,去年救了令爱,那是高攀了他,成就了他,舍命出了次风头,那还是几世人修的德呢。”
宋满福听出朱氏讥讽的话音来了。说的也是,人家不顾自己生命安危,出手相救昆英,没亲自来刘厝村道谢,于情于理都不合,难怪刘母不高兴。他说:“大恩不言谢。刘同志对我家的功德不是一句‘谢谢’就能表达的完。我多次告诉我女儿昆英,要记住刘同志的大恩大德,以图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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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美女魅力(9)
农村人心地善良,再说做好事并不是为了图报答。宋满福的几句话让朱氏消了气。她说:“你们家今日发生的事,我知道了。你家女孩子认识几个朋友,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还不准人家谈恋爱?《婚姻法》又是怎么说的?那批人不仅干涉,还要游斗,太过分了。”
“就是嘛,”翁氏说,“要不是刘同志机智有胆量,我这个女儿活得成活不成还说不准。”
“你们也别夸他了。”朱氏笑着说。她最喜欢别人夸自己的儿子了,儿子扬了名,她感到光彩。“一来,他刚巧碰上了;二来,年轻人就要有正义感,要乐于帮助别人解难。”
灯下看美人,是赏美的最好时机。然而,刘聿义正襟危坐,连眼睛都不敢瞧宋昆英一下,形态十分拘谨。倒是宋昆英思想比较开放,时不时地朝着刘聿义瞟下那么一眼。也许刘聿义的第六感官特别敏捷,尽管目不斜视,依然可以感受到那刺激性极强的目光,而且随着如电流般的目光的到来,全身时不时地抖动一下。宋昆英觉得有趣,偷偷地笑了。
“真是祸从天降啊。”宋满福感叹地说着。他把发生今日这事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朱氏母子。
原来,宋家有个远房表兄,姓徐,几辈人都以杀猪卖肉为生。在三年灾害困难时期,宋家尽管有积蓄,但空有钱财却买不到果腹的东西。油米肉糖都得凭票供应,全家四个人,每月总共只有四两(一市斤十六两制)菜油供应,一季度供肉二市斤。全家人三餐吃不饱,饿得面黄肌瘦。特别是一双儿女,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偏偏摊上了营养不良的年代。徐家表兄在食品公司当售肉门市部营业员,近水楼台先得月,得天独厚的条件让他有了揩油的机会。徐家没有忘记解放前后宋家饼厂对他家肉摊铺子的生意关照,宋家饼厂所用的猪肉几乎由徐家肉铺包供。因而,时常给宋家送几两、半斤猪头肉或猪肺猪肠等猪内脏,过年过节时还会送上成斤肥猪肉。那时候,农村女孩子嫁人,只能换回五市斤肥猪肉。1960年那阵子,这些东西是救命的宝中宝啊。宋家对徐家感激涕零,两家往来密切。徐家独生子,名叫仁虎,比宋昆英大三岁,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小渐渐长大,交往虽有节制,但要是谁胆敢欺侮了宋昆英,徐仁虎会像拼命似的找上谁大打出手,报仇雪恨。两小曾以夫妻相许,虽说是儿戏当不得真,但两人都铭记在心。在全国男人一式蓝色中山装的年代里,宋昆英的奇装异服和妖艳打扮引来满城指责,但宋昆英对爱情是执著的,除了徐仁虎,很少与其他异性男子往来。宋家也将徐仁虎看做乘龙快婿,对两个孩子的亲密往来从不加限制。
女大十八变,宋昆英的美貌引来了全城群蝶飞舞,多少男子贪图美色想方设法与宋昆英接近,均被宋昆英一一拒绝。
城关派出所林副所长有个儿子名叫林卫红,在县供销社供销科工作,正值青春年华,未曾娶妻,看上了宋昆英,以为仗着父亲权势,自己也握着供应紧俏商品如香烟、白糖、肥皂、鱼货等审批大权,定能令宋昆英羡慕,宋家就范。事实上,他只要走到街上,多少人对他献媚巴结,点头哈腰,如奉承上帝似的。他家的门槛都被媒人踩烂了,多少姑娘想往他家挤。然而,他挑肥捡瘦总不中意。发誓要找个全县最美的女人,否则终身不娶。后来,遇见了宋昆英,大喜过望,认为只有自己才能配得上此女,才真正算得上珠联璧合了。他三番五次创造机会与宋昆英会面,无奈宋昆英像不懂世事,对他所表达的爱慕之意装聋作哑,以嘻嘻哈哈一笑了之,从不作正面回答。之后,像避瘟神似的躲着他,再也不愿意接受他的邀请了。
越是得不到的东西才越宝贵,林卫红对宋昆英的追求之心越发强烈。软的不行来硬的,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不愁宋家不认他这个女婿。于是,他设计将宋昆英骗到县招待所,纠集一班狐朋狗友用酒将宋昆英强行灌醉,然后将宋昆英抱进已登记的房间,趁着宋昆英酒醉未醒,支开同伙后脱去宋昆英的衣服,要强行非礼。就在这万分危急之时,徐仁虎破窗而入,手挥杀猪刀把林卫红逼到墙角,把床上的被单撕成布条,将林卫红反绑,并用毛巾塞住了嘴巴。
第十八章 美女魅力(10)
徐仁虎匆匆替宋昆英穿好衣服后,并没有马上抱着宋昆英离去,而是提着杀猪刀气势汹汹地朝着林卫红走来。林卫红以为徐仁虎要杀他,吓得一下子跪下,因嘴巴被塞住说不出求饶的话来,只能用头往地面上磕碰,由于是一层房间,地面是水泥地板,林卫红只磕了几下头,额头不仅肿了,而且渗出了鲜血。徐仁虎一点儿也没犹豫,一脚将林卫红踢倒,杀猪刀朝林卫红腹下伸去。由于以杀猪为生,刀法灵巧,部位熟悉,又准又狠,只一刀就把林卫红的生命之根割下,顺手扔进卫生间抽水马桶里。林卫红痛彻心肺,昏了过去。徐仁虎没有再下杀手,扔掉杀猪刀,抱着宋昆英大模大样地走出了县招待所。没人阻拦,大约那些林卫红的肝胆兄弟仍在花天酒地。
徐仁虎怕林卫红的追兵赶来,先躲进县招待所旁边的县实验小学一间体育活动室内,等到晚上十二点之后,街上少有行人之时,才将宋昆英送回宋家。
下半夜,徐仁虎回到家中之后,即向父亲陈述一切。徐父没有责备儿子,反而认为,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敢作敢为,爱憎分明,为了天下女子着想,割了林卫红命根割得对。但他同时也意识到,儿子闯了大祸,林卫红之父定会利用职权公报私仇。徐父当机立断,一家人连夜收拾东西,避祸去了。当第二天公安人员到达徐家时,已人去屋空。
林卫红经抢救后,捡回了一条命,但已成了不男不女中性人,甚至比中性人更不如。这样也好,永远不必再动讨老婆的脑筋了,还省下了彩礼。
县公安局大部分公安人员对林卫红的致残并不同情,虚张声势去抓了几次徐仁虎都无功而返。林家父子咽不下这口气,遂迁怒于宋昆英,仗着手中有权有势,对宋家发难,拿宋昆英开刀。
听了宋满福的叙述,刘聿义对宋昆英的遭遇十分同情,这正应了那句“红颜薄命”。然而,他的心海中似乎或隐或现地飘浮着一丝的失落感。莫非是对宋昆英名花有主,情有所属,而心生妒忌?他马上警觉起来,我怎么能有如此卑鄙的念头?良心受到了谴责。应该帮帮宋姑娘,然而,自己一介平民,怎么有力量跟林卫红父子这样的实权人物抗拒呢?想了又想,刘聿义说:“徐同志下手重了些,但事出有因,谅公安局处理不会太重。”
“现在已经无法顾及仁虎了,先要保护小女的安全。”宋满福叹了一口气,真是有冤无处诉。
“惹不起,还躲不起么?”朱氏说,“先让姑娘出外避避风,等风平浪静后再回来。”
“躲,要躲到哪里去呢?这个问题我考虑过了。今日来,就是想把小女先寄放在大嫂这儿几天。大嫂家庭成份好,是道道地地的贫农出身,平日待人善良,邻里口碑好,因此,只有你这儿最保险。望大嫂可怜小女多灾多难,拉她一把。”宋满福开门见山,把夜访的来意直说了。
朱氏与宋满福一家无亲无故,素不相识,连最平凡的一般朋友关系也不是。今日初次见面,想不到宋满福就提出寄托女儿的要求。这年头,一般人只扫自家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谁愿意多管闲事,干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本欲拒绝,但见到宋家三口人一脸渴望的表情,特别是宋昆英脸上的泪水在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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