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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纯粹的军事小说血铸的番号-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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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长同志,步兵第809团开训动员大会完毕,请指示!”

  “带回”

  “以连为单位跑步带回!”

  团长最后一个口令下达,各方队指挥员迅速握拳提于腰迹,按照跑步走的动作要领跑至本连队列前,大声下达着“托枪”、“向右转”、“跑步走”等口令。

  二千把寒光闪闪的枪刺化成一片冰冷的海洋,像退潮一样,从两个方向向大操场的南北大门逐波涌去。隋猛的步枪仍然高傲的闪耀在他那宽阔的右肩上,与他那铁塔一般的黑脸交相辉映,像汹涌波涛中最亮丽的浪花。

  按照军长的工作计划,参加完开训动员大会后,马不停蹄,赶赴各营检查战备训练落实情况,第一站就是步兵六连。

  未等值班排长于继成整队报告,连长吕阳山那支扇过自己大嘴巴子的熊掌式大手一挥:“不用报告了,部队解散,用最快的时间整理内务,清扫分担区卫生。”

  这边连长急切的宣布解散,那边队列里隋猛迫不及待的轰然倒塌,像一堵墙狠狠的砸向地面。

  没想到连长的解散口令,竟成了压倒隋猛这只大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之前他已经坚持了四个多小时,关键时刻听了于排长的话,才硬挺住没摔倒在军长讲话结束,没摔在团大操场。

  “熊蛋,骒马上不了战阵,让炊事班烧锅姜汤……”连长白了一眼于排长,摘帽子解腰带回宿舍了。

  训练场晕倒在809团是常见现象,在步兵六连虽不常见,却也偶有发生。老经验、土办法,夏天喷凉水,冬天灌姜汤,条件具备可含银丹等药品,通常情况下,十分钟见效。

  “别拉他的手,可能伤着了。”蹲伏在隋猛身边的高远大声叫着。从分列式收枪,他就发现隋猛的手有问题。

  于排长也自责着自己的疏忽,光想着别让隋猛在大操场当众出丑,竟忘了回到连队关心一下。他赶紧分开众人,细看隋猛的左手,毫无表情的脸变得煞白。

  没用谁喊,卫生员猴子似的穿出,直奔连部取急救箱,又燕子似的飞回,落在隋猛身边展开急救。

  隋猛死抱着步枪,紧闭着双眼,脸色跟猪肝似的血紫,嘴唇被咬破,凝结的血痂子跟大个红米饭粒似的挂在嘴角。最可怕的是他的左手,肿得比大个馒头还大,让连长那双熊掌式大手也自愧弗如。白手套上血污一片,紧箍在手上跟粘上了一般,摘不下来。卫生员只好用剪刀剪开,血淋淋的小手指在手掌根部折断,仅余一丝皮连着血肉。

  用不着什么判断,老经验、土办法肯定不灵,隋猛不是站晕了,而是疼昏了。在场的都是训练行家,知道那伤是怎么弄的。肯定是通过主席台劈枪的时候用力过猛,动作失误,没有将护木正直砸在左手掌中央,而是左手由于冻的时间较长,小手指在弯曲的状态下被枪护木和机柄砸上,齐刷刷的硬将指骨砸断。

  “天啊,这是多么大的意志力啊!”高远差点惊叫出声,连指导员沈玉新都觉得不可思义。十指连心,超过了生理极限,正常情况下,骨头折断半小时如不及时救治,会让人疼痛得当场休克。

  可隋猛生生站在队列里,顶着寒风,忍着巨痛,苦苦坚持了四个多小时,还做出若干标准的持枪队列动作,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比孤身一人面对数百强敌坚守阵地四小时还可贵。

  卫生员熟练的进行着止血包扎,于排长大步奔向库房,取出那辆破自行车,高远和几个新兵班长把隋猛抱起,让他身子伏在自行车货架上,于排长在前边推车,后面几个人抚着隋猛飞快的向团卫生队跑去。

  刚接近营门,军长的车队就到了,小车一大溜停在营区中心路右侧。首长们纷纷下车,团长、政委在军长左右稍后的位置,像两个保镖,边说边引路,后面数十随行人员簇拥着军长,向六连方向浩浩荡荡开进。

  狭路相逢,如同遭遇战。首长们本来就人多势众,基本都是大块头,把本不宽敞的道路挤得更窄。按照条令规定,下级与上级走个顶头碰,下级要在行进间向上级敬礼,如果下级骑车,要下车敬礼,而且还有条不成文的规矩,条令虽然没有规定,但大家早已约定俗成,一直此办理,就是路面较窄的情况下,下级要原地站在路右侧,尽量贴边,待首长通过后,下级方可继续前行。

  高远和几个新兵班长一发现军长,当场就像耗子见了猫,动作频率迅速减慢,几乎要停下来。可于排长仍然大步流星,即不停车,也不贴边,推着隋猛向着人“大块头”们狂奔过去,带动高远等人不敢放慢脚步,只能硬着头皮快步紧跟。看似以卵击石不自量力,实则比单骑闯关,比单刀赴会之类的更勇猛更悲壮。

  团长、政委同时从军长身后闪出,同时皱起粗眉头,同时表现出一脸的不快,同时伸出双手临时担任交警干的工作,连明知故问都是同时的。

  “于继成,你要干什么?”

  “伤了个兵,去卫生队。”于继成边走边回答,本来就是下坡路,还不想刹车减缓速度,只能越推越快。

  “怎么伤的?”政委口气略缓,态度仍然蛮横。

  “劈枪时砸断了手指。”于继成话说的有些不耐烦,人车已经超越了团长和政委,速度居然还加快了,破自行车推的跟当年冲击鬼子炮楼那种土坦克似的,冲得首长们赶紧闪开,给“土坦克”让路。遭遇军长的瞬间,两个“白脸大个子”再次对视了一眼,一样的毫无表情,看不出什么异样。高远压根就没敢抬头。

  军长去六连的心情急迫,遇到六连的人却很从容。除了跟于继成平静的对视,又转过身追视了一会儿一路狂奔的“土坦克”,专注着“土坦克”上驮着的伤兵。联想自己年轻时,也曾背负着满身是血的战友,一路狂奔;也曾被战友背着浑身是血的自己,夺命狂奔。他觉得这六连排长做的对,并没有冒犯军长神威。他还觉得自己很像那个排长,也像那个误伤了自己手指的伤兵,又觉得都不像。区别很可能就在于那辆土坦克似的破自行车,和砸断手指的误伤。他从没摆弄过那种破自行车,除了把别人身上砸得稀烂,从没有荒唐的把自己的手指砸断。军长叹了口气,叫过身边的王处长:“用你们侦察处的车跑一趟,送师医院去,卫生队没有骨科医生……那个兵我讲话时就看到了,是个好兵。”

  山路崎岖不平,车速又快,没到半个小时就把隋猛从昏迷中颠醒过来。他受到“断其一指”的重创能坚持四个小时,而昏迷半个小时却无法忍受,可能隋猛真的别人不一样,似乎宁愿受尽痛苦的折磨,也不愿有片刻的昏死。

  隋猛缓缓的撑起身子,此前他的头一直重重的压在高远的腿上,导致后者的腿麻木得快成死木头桩子。略微辨别了一下方向和周围环境,隋猛知道自己正夹在排长和战友高远之间,坐着这辈子第一次坐上的高级轿车。

  “妈的,亏得军长只讲三句话,要是展开了讲,我他妈非趴地上啃土吃泥不可,当年在矿下脑袋磕那么大口子,血哗哗流也没这么疼。”

  于排长没吱声,像个诗人似的,忧郁的观赏着外面的风景。

  “你小子可真能挺,我都替你捏把汗。你当时想啥了?是不是想邱少云来着?”高远趁机活动活动腿脚,再次把隋猛的头往下压,他不想让战友累着。

  “没想那么多,就听军长讲话来着,讲的真好,那么大的官还说以我们团为荣,我他妈也不能让‘老木头桩子’以我为耻啊,就是死也得挺下来。”

  于排长还是一言不发,好像这事跟他没关。高远可有些着急,这可是军里的车,前边还坐着带车的侦察处参谋呢。在军机关领导面前,议论军长可不是小新兵干的事。不能再让隋猛胡言乱语,于是悄悄捅了他一下。

  “呵呵,‘老木头桩子’是谁?”当参谋的都是人精,自然知道隋猛说的是谁,可偏要明知故问。

  隋猛也是疼糊涂了,不受伤也爱瞎白话,这下自知说走了嘴,伤口突然一阵疼痛,赶紧把头扎在高远的腿上,睁着眼睛不再说话。

  “呵呵,没事,我不会给你说出去,一定是你们连队干部给军长起的外号,不太客观,军长虽老,可不是木头桩子,他可是有名的战斗英雄……”

  “那是啊,我们连荣誉室就有他的照片,孤胆英雄啊。”隋猛又开始眉飞色舞,好像受伤的不是他,而是别人。

  “呵呵,小伙子,还疼吗?”

  “说话就不疼,不说话就疼。”隋猛迅速为自己刚才的冒失找到看似合理的理由。他的性格不允许把疼痛叫出声,只能把痛苦的呻吟转化成胡说八道。

  “哦,再坚持几分钟就到了,你叫什么名字?”参谋对这个虎头虎脑的新兵很感兴趣。

  “隋猛”

  “隋猛啊,连军长都说你是好兵哩,伤好了到我们特种大队吧,集团军直属队,离首长近,容易干出成绩。”参谋说的很认真,诱惑力很强,连高远都在一边咂着嘴,为之心动。

  “我哪也不去,就在‘大功六连’干,只要我的手不碍事,六连需要我,就在六连干到底。”

  隋猛说完再次扎到高远腿上不吭声,宁可疼痛也不张口说话了。

  “隋猛啊,还疼吗?怎么不说话了?”

  “排长跟俺说过,‘病从口入,祸从口出’。”隋猛迷迷糊糊中答了一句,神智似乎有些不清,说的确是实话,把前面的参谋逗得哈哈一阵大笑。

  高远悄悄用余光扫了一下于排长,这话于排长好像从来没在大家面前说过,也没有跟自己单独说过,恐怕是隋猛独享的特殊待遇。高远现在有些明白了,排长为啥对这位管不住嘴的隋猛恩宠有加。可心里还是泛起一股酸水,应该是正常的妒嫉吧。

第十五章        疑问
强劲对手隋猛的受伤住院,其结果导致高远在新兵入伍军事训练考核中,名列全团第一,受到团嘉奖一次。成绩算得上辉煌,每个营才有一人获此殊荣。其他获得营嘉奖、连嘉奖的,哪怕只是被口头表扬了几句的新兵都赶紧写信寄回家里,向父母、女朋友、三叔、四舅妈之类的亲人报喜。高远也想向谁报个喜,可他不知道该往哪报,只好做罢。

  不怎么做梦的高远,突然做了个梦,竟然梦见了洪巧顺那苍老的父母。他觉得自己的父母就是这个样子,梦里欢快的呼喊着,双手高举着嘉奖令直扑到父母怀里,可父母的怀里并不温暖,还是彻骨拔心的冰冷。他突然在叫声中醒了,不过是整个身体贴上了湿潞潞的墙壁。

  冰冷不只出现在高远的梦里,当于继成宣布新兵分配去向时,他除了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的感到冰凉,还第一次出现发自内心的愤怒,那愤怒尽管只是发自内心没有半点发到外边来,可全是憋足了劲,冲着偶象于排长的。于排长只是当场宣布了新兵去向,并没有找高远单独谈话,可高远却憋着一肚子话要跟于排长说。

  新兵下连,除了个别有一些门路,受到特殊照顾的新兵,去了什么师里的汽训队、报训队、卫训队以外,余下的近四十人成建制的编成了步兵六连的三排,于继成继续任排长,三个新兵班长继续留任,另有三名新兵担任班副。另人意外的是,高远并没有如愿以偿的当上班副,连只获得营嘉奖的卢海涛、连嘉奖的姚贵军和一个连表扬也没混上的孟来福都当上了班副,自己这个呼声最高的团嘉奖却什么也没当上。

  “高远,你赶过大车,知道什么叫‘小毛驴拉车没长劲’还应该知道什么叫‘路遥知马力’,在咱们‘大功六连’当兵,别的好处没有,就是机会多,马上还要选派装甲驾驶员去基地学开装甲车,还要挑训练尖子去教导队学习,回来那就是响当当的班长了。你有一定的文化底子,还可以报考军校,就是不考军校,只要在咱们六连训练,军事素质占圈的话,那每年还有直接提干的名额。大路宽着呢,没当上班副那是排长对你的考验,他这个人我最了解,越是看重的,暂时越不重用,就看你有没有长劲……”七班长张广富真不愧 “军中之母”很会做思想工作,也可以叫心理按摩,没等高远流露出什么怨气,主动找上门来,一顿半文半白半土半洋的掏心窝子话,把高远的愤怒按摩得无影无踪。

  高远也觉得自己不应该对排长有意见,他仔细回忆着在山上和排长的那次“谈心”,总共也没说几句话,尽瞅着远处的山来着,跟观赏风景差不多,而且排长从来没有给自己任何承诺,这气生的实属不该。他觉得班长说的有道理,机会多的是,说不上哪块云彩有雨,没准自己也能像副连长马千里那样从军校毕业,成为一名有前途的“学生官”呢。想到这些,高远对于排长的愤怒暂时停息,仍然保持着崇拜和敬仰。他也觉得排长是在考验自己,那就耐心的接受考验,耐心的等待,等待重用,等待机会。    

  机遇总是垂青那些有准备的人,可有准备的人不一定得到机遇的垂青。刚刚下连的新兵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明白了这些深刻的道理,光去掏厕所、打扫卫生、做各种细小工作还远远不够,即使训练成绩很突出,平时练的再苦再累,也得不到那些让大家眼红、眼热、眼馋的学开车等机会。看到极个别新兵,就是那些所谓的“被机遇垂青者”,牛哄哄的边打背包,边说着安慰其他战友的话,话里不乏谦卑,心里边想啥,不说谁也都明白;给班长、排长上烟,然后像踏上专机那样,钻进团里那辆破旧的接站车,洒脱的挥手告别。没有被机遇撞上的新兵们,眼巴巴看着,心里酸酸的,充满了嫉妒,只恨自己爹妈没本事,更恨自己为什么不能选择好爹妈。

  机会是创造出来的,等来的机会也许不是机会。很快排里就得到七个去装甲训练基地学开装甲车的机会,同时排里还要派五个人做为预提班长去师教导队集训。

  这两样可都是班长张广富跟高远提到的好机会。开上装甲车纵横驰骋,尘土飞扬,那该是何等惬意;去教导队集训三个月,回来不出意外那就是一名班长,可以管理十余号人,也是相当牛逼。高远觉得应该主动出击了,他想抓住这次机会。

  “班长,我想在部队多学点技术,想去学开装甲车……”

  “你想什么呢你?脑袋让驴蹄子踢了?开那东西有什么好?跟开拖拉机一个道道,而且一旦学了那个,你就得在部队撅着腚至少多干一年……”

  这把高远可是有些蒙圈,几天前班长还告诉他没当上班副不要紧,还可以去学装甲车,这回突然把装甲车说的跟拖拉机一样,还用多干一年来吓唬自己,看来班长是早得到了消息,学装甲车的事肯定没戏。

  “那教导队呢?听说回来一年左右就能当正班长,而且老兵们也说,想要考军校,必须得有教导队的结业证书,必须得有正班长命令。”

  “哎?我说高远,你小子从哪道听途说这么多弯弯绕?你给我说说是谁告诉你的?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我们‘大功六连’的训练水平,在全团、全师、全集团军那都是第一把交椅,教导队算个屁?咱们连一多半的班长没经过教导队,我也没经过教导队,纯六连土生土长的,素质比他们强了,不一样当班长?去了教导队那是把你耽误了,回来还得重新补训,军事训练肯定在连里打狼,你去那干什么?”

  高远气的目瞪口呆,他不想再跟班长探讨了,这小班长肯定有什么难言之忍,再不就是属耗子的撂爪就忘,才几天的功夫,居然把自己说的话全推翻了,简直就是瞪眼说胡话。

  两年多的赶大车生涯让高远明白了一个道理,几匹马或者骡子什么的拉一辆大车,肯定有一个是核心,就像放羊时一大群羊中肯定有一个头羊,只要把这个核心头羊控制住了,才能控制一辆大车或者一群羊,让它们往哪跑就往哪跑,别的都是白费,这小班长张广富显然不是核心,说的不算,跟他废嘴皮子,那是瞎子卖布——胡扯。

  高远这套在赶大车实践中得来的道道,跟眼前遇上的事并不怎么挨边,更像是一种管理上的手段,所谓打蛇打七寸,射人先射马之类的。理论工作者早总结出来了,抓住事物的要害和关键环节。

  “看来只能去找于排长了,他说的算,他是关键。”高远怀着朴素的农村孩子心理,又具有很大胆的超前意识,抖胆去找于继成,他要抓住问题的要害,抓住这次机会。

  “高远,一个合格士兵的标准是什么?”未等高远说话,于继成抢先开问,还是老生常谈,继续追问那句在山上、在厕所问过两次的问题,前两次未要求答案,这回可是较真,再次把高远弄得云山雾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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