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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脚步 之铁血少年行-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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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贵好像也有些后怕,再说笨笨伤得很重,回家不好向老爹交待。等到天色晚了,孩子们赶着猪向回走。李思贵畏缩地走在最后,慢腾腾地向家中走去。等到他抱着小猪走近家门,父亲李芳福正呆呆地站在家门口,看到李思贵却眼神漠然。李思贵叫了一声“爹”,却不知如何说起。李芳福长叹了一口气,嘴里念到:“不懂事啊!”接过李思贵手里的小猪抱到一边查看伤情。李思贵的母亲李王氏从家里走出,看到李思贵也叹了一口气。她告诉李思贵,吴老太爷已经派人来过了,要家里出五块大洋给他家的狗治伤。可是家里拿不出钱,他们就将刚收下的粮食拿走了,还说剩下的过几天再来拿。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一章  绝望的岁月(5)
李思贵狠狠地咬住嘴唇,鲜血从他的嘴角向下流,他的小拳头攥出水来,眼睛冒出了闪烁的火光。他一扭头向村外跑去,不顾母亲千呼万唤,一直跑到村边的一颗大树下,使劲用拳头击打树身。

  李芳文早上刚赶着猪出门,就看到一小队团丁在保长吴忠全带领下,走进何洪全家的院子。李芳文知道,何洪全的父亲何老栓去年得病没法干活,借了吴老太爷家的高利贷。后来因为在治病的过程中又吸大烟土上了瘾,以后有点钱就忍不住买烟膏来抽,欠吴老太爷的钱利滚利变得越来越多。这几个月经常看到吴老太爷派来的人到何洪全家要债。但这次派的是扛着枪的团丁,一定是有些不一样。李芳文招呼同样赶着猪过来的李芳武,让他帮自己先将猪赶上山坡,自己向何洪全家跑去。

  在何洪全家门口,李芳文看到了何洪全的母亲何周氏正抱着刚生下来不久的小儿子在哭,何洪全的父亲何老栓在低头哈腰地向保长吴忠全在求着什么。只听吴忠全说:

  “老栓,我这是帮你出主意。你欠吴老太爷的钱怎么还哪?吴老太爷说了,这次你要还不上,就扒你的房子,将你全家赶出村去。让你媳妇去吴老太爷家,吃的饱,睡得暖,是去享福了。只要去一年,你家欠的钱就都算还上。你上哪去找这样的好事!”只见何老栓抓住吴忠全胳膊,头哈得几乎低到了吴忠全的腰:

  “吴保长,你这样是要了我儿子的命呀!这刚生下十几天的孩子没有妈喂奶是没法活的呀!”李芳文看到何老全鼻涕眼泪一齐往外流,明显地是烟瘾又犯了。

  吴保长不耐烦地拿出了一个大烟泡,托在手掌上:“再搭上你一个大烟泡,你看如何?”何老栓一下子扑上去要抢那大烟泡,吴保长挥手躲开说:“到底成不成?你给个话!”何老栓连连点头:“成!成!就按你说的办。”说完,从吴保长手里抢过大烟泡,只管自己回到屋里。

  吴保长转过身:“老栓屋里的,走吧!”何周氏大哭:“我的孩子呀!”她紧紧抱着孩子,想回到屋里。吴保长一挥手,两个团丁上前一个抓住她,一个抢下那孩子扔送到了屋里。不管何周氏怎样哭喊,还是被团丁们拖走了。

  李芳文跑进屋,看到何老栓正在抽那个大烟泡,何洪全却抱着襁褓中的弟弟在哭。他走过去摇着何洪全问到:“为什么把你妈抓走了?”何洪全一面哭,一面断续地说:“吴家逼……逼债,我……我家没钱还!他们就……就要我妈去他们家做……做奶妈,呜……。”

  李芳文疑虑地问:“没听说吴家现在有奶娃子呀!”

  何洪全又羞愧又气愤地说:“是吴老太爷要吃人奶,说是人奶能大补的。呜……。”

  李芳文抱着何洪全的肩膀,他感觉那个肩膀在哭声中颤抖。李芳文尽管只有十二岁,却已经看惯了人世间这样的生死别离。他知道,在这样一个家里,没有母亲的奶,奶娃子根本没办法活下去。可是他又完全没有帮助朋友的能力,只能悲切地离开何洪全的家。

  一整天,李芳文都沉浸在难过心情中,今天和他在一起的有十几个孩子。其它的放猪娃也听说了何洪全家的事儿,竟都不知说什么好。其实这种事儿在当下的村庄里也很常见,几天后事情就会平息,没有人会总想着这些。在整个川北地区,穷苦人的日子一天天地变得更难熬了。放猪娃们凑到一起,也会谈到各自对一些事儿的理解。有的说:家里大人讲今年的租税太重,冬天就可能没吃的,明年春天可能全家都会饿死;也有的说:听人讲,又要提前征再下一年的税了。要部是征的哪一年的税,村里的大人没有人能说清,反正是很多年以后的。至于谁家的姐妹被卖出做童养媳,谁家又不得以卖了地,几乎是经常有的消息。

  在放猪娃里,何洪福是比较内秀的一个。这主要是由于他念的书最多:他上过两年私塾,而李芳文只是在一个好年成时读过半年。何洪福识了些字,并不象其它孩子——大多数将认的字都还给了老师,极少数会继续到镇上和县上继续读书。何洪福常看书,在这些放猪娃中是唯一的一个。他看的主要是借来的两部小说《三国演义》和《水浒》,何洪福对李芳文说:《三国演义》他是看不太懂,但《水浒》是很好看的。何洪福经常在放猪时,给其他放猪娃讲一百单八将的故事。其他的孩子都很喜欢听。什么鲁智深倒拔垂杨柳,什么武松醉打蒋门神,都是孩子们百听不厌的段子,还有李魁拳打镇关西、母大虫做人肉包子之类的段子,尽管每次讲得都有些出入,但也很受孩子们的欢迎。李芳文每次听到他讲的故事,就会感到心里发热,心跳的很厉害。李芳文经常呆呆地在想:如果现在就有人举起义旗呼啸山林,我也会去加入进去杀富济贫。这种念头他从未跟小伙伴们说,但小伙伴们中有这种想法的也不在少数。有个叫邓小牛的孩子,今年十四岁了,十月份去过巴中。他告诉大家,在县城,有大批饥民冲到有钱人家里“吃大户”,一些团总、保长被他们在背上贴上了“官逼民反”的标语,打翻在地。李芳文有几分疑虑地问道:

  “那官府不是有兵有枪吗?”

  邓小牛将嘴一撇:“你是不知道也没看到!官府的兵都去和刘主席的兵打仗民,城里没有多少兵了!”

  李芳文不解地问:“谁是刘主席?”邓小牛吱吱唔唔地说不出来,但何洪福接口道:“这我知道。刘主席就是国民政府四川省主席刘文辉,他又是一个什么军长,听说是我们四川全省最大的官。” 。。

第一章  绝望的岁月(6)
“最大的官怎么还有人敢和他打仗?”

  “这我就说不清了,反正听人说,这些年我们四川的这些军长们总是在你打我、我打你,很少闲下来。反正就是神仙打架,百姓遭殃吧!”李芳文又转向邓小牛:“就算兵少,可他们有枪,谁敢去和他们做对呢?”邓小牛又将嘴一撇:“你是不知道也没看到!去吃大户的人一眼都望不到边,一齐冲过来,我亲眼看到那些拿着枪的兵和团丁本来还举起着枪,可是看着人快冲到了,都不敢开枪,反而将枪扔了。你想啊,他们一共几十个人,就算开一次枪打死几个人,可冲上来的人就一定会把他们都砸扁,只怕连骨头都剩不下整块的。”李芳文问道:“难道冲在前面的人就不怕死?”邓小牛说:“那些去吃大户的人都是饿惨了的,反正被子弹打死也是死,饿死也是死。要我看,被子弹打死还痛快一点!”

  李芳文陷入了沉思。按说,来龙乡的人也在挨饿,人数也有成千上万,可是大家都在这里饿着等死,为什么来龙乡的人没有象邓小牛看到的那些人吃大户呢?他想了半天,突然瞪大了眼睛,转向邓小牛问道:“那些吃大户的人有带头的吗?”邓小牛迷茫地摇了摇头:“这我不知道。听到他们在喊:‘今年闹款,明年造反,后年国民党就垮杆!’我还听到扔掉枪站在街边的兵在说,这可能是共产党编的话。”

  “共产党?”李芳文再次陷入了沉思。

第二章  不断播种的仇恨(1)
李思贵的恶运并没有结束,这几天,吴老太爷派来的人一次次到他家,不管家里收回了什么粮食,都被统统拿走,家里的鸡、鸭也被抓光。而且李思贵发现开始来的人还是保长带着来的,可后面就是团丁们自己来,再后来是团丁们一个个轮着来。开始是只要钱和粮,后来团丁自己来时,几乎是见到什么拿什么,就连母亲腌的一坛泡菜也被一个叫江玉才的团丁拎走了。眼下他和父亲母亲只能眼看着家里活命度日的一点粮食都被抢走,这让他感到心里非常愧疚,因为这种情况都是自己不小心造成的。在放猪时,孩子们发现了一个鸟窝,欢呼着要争着上树去掏鸟蛋,李芳武爬得最快。当李芳武将手伸进鸟窝时,守候在窝里的小鸟着急地在周围翻飞着,着急地扑过来啄李芳武的手。李思贵感觉自己家的就象是被掏空的鸟窝,自己象是一只愤怒的小鸟,竟忍不住哭了起来。

  李芳文已经看出李思贵的情绪反常,他将思贵拉到一旁悄声问道:“上回的事还没算完吗?”思贵说:“嗯!吴保长的人三天两头来我家,我家要被他们掏空了。我妈说没法活了!”李芳文想了想说:“要是只为上次的事,他们也抢得不少了。还发生过其他的事吗?”思贵说:“我爹也说这事有点怪,可能他们是想最终抢去我们家的几十挑地。要真是那样,我和他们拼了。”

  正在这时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急急忙忙跑来了,她是邓小牛的姐姐邓小梅。川北穷人家的姑娘,大都小小年纪就卖给别人家做童养媳,但邓小梅由于父亲疼爱,实在舍不得,再加上她坚决不要离开家,就一直没送人。他们家人口少,只有姐弟两个孩子,因此也将就活了下来。只是受穷是难免的,这么大的姑娘,衣衫褴褛,竟连身体都遮不住。平常她不是在家就是在地里干活,如果不是出了急事,她是不会跑到山坡上的。看到李思贵,她喊了起来:

  “思贵,我看到吴队长和吴保长带着团丁到你家去了,样子凶得很,路上还把何洪全家的狗一枪打死了!”李思贵立即紧张起来,他赶紧对李芳文说:“芳文叔,你帮我看一下猪,我赶紧回去看看!”

  李思贵放开脚步赶紧往家里赶,很快就跑到了村里,远远望着家门口聚着一群人。走到近前已经看到,一个中等个子的胖子正抓着父亲李芳福的胸口在叫骂:“你个贱种,我不给你点颜色你是不知道我的厉害,你信不信我今天要了你的命。”保长吴忠全似乎正在一旁劝解。李思贵疯了一样冲向胖子,他认识这是乡里的民团小队长吴忠仁,是全乡人见人怕的瘟神。他仗着宗亲吴老太爷和吴团总的势力,在乡里侵男霸女,鱼肉百姓,没人敢惹。但李思贵已经被这些天来的欺辱折磨的精神接近崩溃了,他不顾一切地冲到吴忠仁跟前,抓住他的手腕就往下拉。吴忠仁低头一看,骂道:

  “你个小兔崽子,赶着来送死!”

  “你放开我爹!”李思贵倔强地抓住吴忠仁的手腕不放。李芳福赶紧说:

  “吴队长,我家这点地是一家大小活命的依靠,要是没了地,全家都活不成啊!”吴忠仁就象没听见李芳福的话一样,他松开了抓住李芳福胸口的手,使劲一抖将李思贵的手甩开,然后抡起手臂狠狠地给了李思贵一个耳光。

  李思贵被打得眼冒金星,向一边倒下。李思贵的母亲李王氏赶过来扶起了儿子,一边哭一边说:“别惹他,孩子,我们惹不起人家!”李思贵却从母亲的怀里挺起了身体,他眼睛冒出仇恨的火花,牙关咬得吱吱作响,他已经听到了父亲说的话,证实了家人这些天来的担心。李思贵用手擦去嘴角流出的鲜血,瞪圆了眼睛,象一只小狼一样向吴忠仁冲了过去。

  当就要靠近吴忠仁时,李思贵突然一缩身蹲下身体。他本来就长的矮小,再下蹲就显得更矮。这是他与小伙伴打架练成的绝技,何洪福说这就是江湖上说的下三滥招式“时迁偷鸡”,其实就是钻到别人裆下去抓别人的睾丸。不过,在与小伙伴们打架时,除非吃亏大了,他轻易也不用这招。一但得逞,将小伙伴的睾丸抓到手中,小伙伴会立即丧失继续战斗的意志,求饶告负;即使不认输,李思贵也会把握下手的力度,只要稍一用劲,就会大获全胜。但这一次,李思贵心怀着仇恨的怒火,他一伸出小手抓住吴忠仁的睾丸,就使出全力用劲地揑了下去。长期的劳作使他的小手很有力量!

  吴忠仁根本没有将眼前这个小男孩放在眼里,他一巴掌打倒他,就转向李芳福,想抓紧逼迫他就范。突然看到李思贵冲了上来,他本想再给他一巴掌,却落了空,随即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他弯下身子,跌跌撞撞差一点摔倒。两个民团团丁赶紧搀住他,其他的团丁可能是觉得这孩子打架挺有趣,竟都哈哈笑了起来。

  吴忠仁不禁怒从心来。他在乡里从来说一不二,这个野小子却让他大出洋相。他挣扎着站起来,从腰上拔出了手枪。吴忠全担心出人命,赶紧拉住他。吴忠仁却一下子甩开吴忠全将手枪推上子弹,对准李思贵就是一枪!

  李思贵原本已经退后了几步,正站在母亲李王氏的身边。李王氏一看吴忠仁的手枪对准了儿子,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挡住了李思贵,结果子弹正好打中了她的胸膛。李王氏倒在了血泊中。 。 想看书来

第二章  不断播种的仇恨(2)
吴忠全和吴忠仁此次前来,只是要按照吴老太爷的要求,让李芳福答应将地抵给吴老太爷。没想到出了人命,事情也变得不好办了!他赶紧对吴忠仁说:“先回去吧!地的事儿下次再说。”吴忠仁却不依不饶地说:“怕什么!老子杀个人还不是象踩死个蚂蚱一样。”但他一看眼前,李芳福和李思贵都抱着李王氏大哭。周围围的人越来越多,他也感到今天的事情办不成了,就用枪冲着天空又开了两枪,大声嚷道:“大家看到了吗?谁敢给吴老太爷找麻烦,我的枪可不是吃素的!”他又对李芳福说:

  “我下次来你要不老老实实将地契准备好,我就再给你一枪!”说完一挥手:“走,明天再来”。一队团丁跟着吴忠全和吴忠仁向村外走去。

  李思贵已经哭哑了嗓子,他大声地呼唤着母亲,但李王氏的血越出越多,气息却越来越弱,眼瞅着逐渐没了呼吸。

  李芳文赶到时,李王氏已经断了气。李思贵哑着嗓子还在呼唤着母亲,李芳福已经完全被悲伤击垮了,蹲在地上像一个木头人。一群村妇流着泪帮着将李王氏伤口上的血洗净,将她停放在一块门板上。死去的李王氏眼睛还没有完全合上,她在三十六年的人生中受尽了艰难困苦,劳作终日,现在总算歇息下来了。但是她还似乎在牵挂着丈夫和孩子,在微睁着的双眼里,眼睛似乎还向外在凝视着这个让她难以割舍的世界。

  李芳文面对遭遇飞来横祸的父子俩,他感到自己和自己的朋友是那么的无力和无助。他忍不住内心的悲痛,与李思贵一起哭泣和悲伤。他看到,李思贵的眼泪已经逐渐流干了,两只眼睛通红,却透出灵异的凶光。李思贵不是在用手掌擦去眼泪,而是用攥紧的拳头。李芳文感到,在这片本来富饶的土地上,正在日复一日地播种着仇恨,这仇恨会闷在稻草下的火一样,闷着、闷着,就要一下子烧起来了!

  第二天晚上,邓小牛和李思贵来找李芳文,邓小牛一见到李芳文就说:“芳文,思贵他爹被抓到巴中县城去了。村里的大人都只会叹气,要末就凑在一起抽大烟,说些没用的话。你看怎么办?”李思贵却咬紧了牙关,一句话也不说。李芳文一摆手,三个人一起来到门外的大树下。

  李芳文问:“什么时间抓走的。”还是邓小牛回答说:“今天上午刚把她妈下葬,下午就来了县里的一小队民团,在他们家找了半天地契也没找到,就把他爹抓走了!说是赖帐不还,要带到县上过堂。”

  在川北一带,这些年出了一个很扭曲的现象:种鸦片的多,吸鸦片的多,迷信鸦片的也多。由于这里盛产优质的大烟膏,成年男人或多或少都跟着抽几口。搞得很多成年男人体质很差,有了烟瘾,不抽的话浑身无力,抽的话不仅花光了钱,对大烟的依赖会越来越重。造成很多男人严重丧失劳动和社会活动能力,反倒是女人和孩子要为家里操心,这种情况竟成为一时常见的风气。正是因为如此,邓小牛才带李思贵来找李芳文想办法。

  李芳文毕竟也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说到放猪赶牛、上坡下河、捞鱼抓蚂蚱这些事还能拿些主意,遇到人命关天这么大的事,根本就不知该怎么办。但李芳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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