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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铃雨季-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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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瑶怎么喝的这么多啊?身体怎么受得了那”!周芳一脸担忧的说道。
“瑶瑶今晚心情不好,你把她送上去吧,麻烦你了”。
“嗯,没事儿,那再见了”。周芳扶着萧瑶转身离去。
于枫拖着疲惫的身躯向着男生宿舍楼走去,身影迅速被墨色般的黑夜吞噬
第十回 学长,我恋爱了
于枫静静地躺在床上,宿舍响起舍友们整齐而又平稳的鼾声。黑暗中用自己的眸子扫视着天花板,虽然看到的只是无穷无尽的黑暗。手中仍然握住一个盒子。他本来准备送给萧瑶的,那是他整整两个小时的杰作,上面寄存了于枫对萧瑶的祝愿。只可惜今晚没有来得及给她。
脸上慢慢滑落一滴眼泪,流进枕头里。于枫不相信是自己哭了,是自己的眼睛太累了。于枫心中不知道为何,很难受,心脏像是被人揉进了一团沙子,与自己的血液混合,怎么也分不开,就像自己无法走出这忧伤一样。尤其在想到萧瑶时,这忧伤如同黑夜里的魔咒一样,慢慢扩散,慢慢流通,直至占领全身。
脑海中如同被一层又一层的浪潮席卷一样,充斥的全是回忆,回忆的潮水一瞬间淹没自己,淹没了整个世界。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晚上,却又因为一件事而变得不平常。还在大一的于枫那天晚上接到了萧瑶的电话,于枫显得很诧异。因为平常两个人都是用信息联系的,于枫说这样不会影响萧瑶学习,萧瑶也赞同。
“瑶瑶,怎么想起打电话了“?于枫满心掩不住的喜悦。
“当然是因为想你了呗”!萧瑶电话那端语气轻快,听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嘿嘿,真的想我啦,那感情好。不过肯定还有事,说吧,听你的语气就听出来了,说是不是又和同学去吃好吃的了,恩?哈哈”。
“学长,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吃货吗?不是这个……是……”
“是什么啊?还吞吞吐吐的,这不像你的风格嘛”!于枫打趣道。
“那个,我……恋爱了,嘻嘻”。
电话那端一阵沉默,死一般的寂静。电话这端是掩不住的喜悦,足以吞噬于枫的喜悦的潮水。
“那个,学长,你在听吗”?似乎感觉一直在自说自话的萧瑶不好意思地问道。
“哦,哦,我在听啊。哦,你恋爱啦?真是太好了,真替你开心!怎么样,他对你好吧”。于枫急急忙忙的说了一大堆。
“恩,挺好的,……”萧瑶说了好多,只是底下于枫一句也没听进去。
朦朦胧胧中于枫记得有这么一句,“我觉得他跟学长好像,我看见他就好亲切,我离不开他……”
那晚萧瑶说了好多,掩不住的喜悦之情,于枫也在积极的回应,只是于枫都不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或许当时自己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该说些什么。于枫只是感觉那一晚也很长,很冷,墨色的夜空看不到一点星光。
就如同今晚回来的夜色一样,刚开始是皎洁的月光与漫天的繁星,此刻星星隐了足迹,月亮独睡苍凉,留下的只是无边的黑暗,寒冷,孤寂。于枫用手抹掉了眼中的泪水,又顺手拉了拉被子,他感觉好冷,虽然只是九月而已。
在那个夜晚里,于枫好开心,因为萧瑶很开心,萧瑶找到了自己心有所属。于枫打心里高兴。可是于枫又很难过,一种无法控制的难过,就像是人在寒冷中不自觉地颤抖一样。悲伤的气氛又像一条河流一样在于枫身上每一处细胞间流淌,于枫想把这条河流彻底断掉。可是他的源头是心房,一条从心房流出的河流如何断掉?那只有是死亡才能办到的!
从那个夜晚开始,于枫就习惯了萧瑶向他讲她和高翔的事情,就像一个小学生很虔诚听老师讲童话故事一样,故事里的王子和公主最终走到了一起,他们过上了能够福美满的生活。于枫打心里高兴,就像小时候看到灰姑娘最终和王子走到一起一样的欢呼雀跃,只是高兴之余又有点莫名的感伤,于枫明白这是为什么,他也不想去明白。毕竟童话和现实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而是整条银河。
整个故事里于枫只是一个听众!
于枫的思绪跟着萧瑶绘声绘色的讲解而飘散纷飞,讲到萧瑶如何带着高翔去看“亭台轩榭”,讲到高翔看到之后神情莫名的奇怪,讲到高翔听到萧瑶和自己的故事之后坦然笑着说要见自己一面,讲到高翔为了给萧瑶买一份生日礼物而在大雪天跑遍整个城市,讲到萧瑶收到礼物之后如何的感动和喜悦……讲了好多好多。
于枫认为,高翔或许不知道,在他和萧瑶度过一年的爱情之旅时,始终有一个局外人在默默地注视着他们,那个人就是于枫。于枫在默默地祝福着他们,只是祝愿并不能主导故事的结局。童话就是童话,现实依然是在炫耀着自己高不可攀的魔幻能力,他扭曲诡谲地讥笑着我们这些无力反抗他的人偶,手中拉着无数的银色的细线,那是同我们关节相捆绑的银丝,他就拉着这些决定我们命运的东西,肆意的摆弄我们,直到玩偶的四肢散掉成为一具肢体残骸。
在于枫听到高翔向萧瑶提出分手时,甚至以为自己的耳朵有问题。于枫不敢相信那个同萧瑶朝夕相处并说过白头偕老的人会这样选择退出这场旅行。于枫很心痛,比听到萧瑶说她恋爱了都难受。于枫始终认为,这是一个和自己很相似的男生,他很可靠,他可以代替自己,或许自己出现在萧瑶的生命里就是为这位故事中的男主角做铺垫,于枫也很乐意。只是高翔决定了整个结局,没有给于枫和萧瑶一点反抗的机会。对于原因,于枫没听萧瑶说过,萧瑶也没有主动说过,或许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于枫也不想去触痛她的记忆。
于枫想做的就是陪她走出阴影,走到明亮的阳光底下。
“嗡嗡嗡”,又是一阵熟悉的闹钟声,于枫睁开惺忪的睡眼。想起今天一天的课还有要去忙传感器比赛的事宜,于枫赶紧一个激灵翻身起来,拿起枕头边上衣服迅速穿好。一切弄好已经是一刻钟以后了,于枫拿出手机给萧瑶发一条“赶紧起床”的消息就匆匆忙忙的下楼了。
当于枫走到教室时,里面只是稀稀落落散着几个同学,有的挂着耳机听歌,有的在重复与周公的聊天。于枫走到自己常坐的位置坐下,拿出课本一边预习一边静静地等待老师的到来。
“早啊,于枫”。柳云龙那丫装着一副大尾巴的样子走到于枫身边。
“早”。于枫没好气地回答。
“于枫,那个,昨晚……实在对不起,唉,我也很痛心那”!丫表情变化比翻书都快,一副痛苦的表情任谁看了都以为丫被人弓虽。女干了一样,不过话说究竟是谁受委屈了,怎么这哥们貌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于枫倒也对他的习性摸得很清楚,他这样也是见怪不怪了。于枫压根也没有对柳云龙生多大的气,丫最多就是一大灰狼再加一懒羊羊的混合体,所以没必要跟丫生气,只是对他的行为有些许的失望,毕竟事实是柳云龙向秦蓉蓉泄密了。
“云龙,咱哥们儿没必要藏着掖着,秦蓉蓉那丫你搞不定,咱最好早点抽身,说实话我对自己的判断力还是有点自信的”!于枫一脸平静地说道。
柳云龙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天才露出血色,然后吐出几个字,“不至于吧”。
“至于不至于日后慢慢看,快上课了,赶紧回你的位子,老师来了”。
柳云龙悻悻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整节课历史老师都在滔滔不绝地讲述着马克思恩格斯的历史唯物主义理论,底下学生放到一片。对于于枫来说,历史是一个很有趣的学科,是一个能够讲故事而且故事很精彩的学科,只是于枫不喜欢老师就这样枯燥的讲述,这样把历史当成一门没有思想没有表情没有内涵的木偶。所以每次当上面老师在口水横飞的论战时于枫总是喜欢遐想,遐想马克思同爱人的美丽爱情,遐想马克思与恩格斯的友情,其实有时候遐想就是瞎想,不过这也无所谓,于枫不在乎这些。
只是这节课于枫没有心情去思考这些,他在思考另一件事。关于秦蓉蓉的事。于枫不明白,自己和瑶瑶的平静生活就这样被这个突然出现女人给打破了,而且还是毫无预兆。这个刚开始只是一团火的女生,只是一个让于枫作呕的女生,在某个不经意间给了于枫一记响亮的耳光,打的于枫晕头转向,连躲开的机会都没有。想到秦蓉蓉那嘲弄般的眼神,于枫第一次感到莫名的恐惧,这个女生不像自己开始预料的那么简单,或许她将会改变这一切,将于枫辛苦构建起来的世界彻底颠覆,打破成为碎片,然后把碎片烧成灰烬。
不管怎么样,于枫都要阻止这一切,或许秦蓉蓉也不像自己想像的那样,也许自己因为想保护萧瑶而把一切想的太过可怕了,又或者秦蓉蓉只是想一雪被拒绝的耻辱而已。于枫的心中还有一丝侥幸。
下课的铃声如约响起,如一阵春风,吹醒了睡梦中的广大学子们,也吹醒了沉思中的于枫。于枫拿出手机,“瑶瑶,我一会儿还要去忙传感器,就不和你一起吃饭了”。发完消息于枫就快速的离开了座位,身影迅速消失在人潮中。
第十一回 高翔,你是个大骗子!
“瑶瑶,咱们回去吧,风大,感冒了多不值”。于枫笑着说。
“我不想回去,我想吹吹风”。萧瑶平静地说道。
“瑶瑶,我知道,一定是昨晚的事情的影响了你,回去我一定去找秦蓉蓉……”于枫还没说完就被萧瑶打断了。
“不是因为她,是我,是我一直在逃避现实而已,她只是一个引线,我不怪她”。
“瑶瑶,我知道,高翔的事让你很失落,我不想在你面前提起他,但我现在不得不说,我要告诉你,你要学会面对现实,学会走出过去,学会……
“学会什么”?萧瑶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你知道吗?我不能面对不是他,而是……而是……”萧瑶无法再说出口,因为就连她也不确定高翔的话是真是假。
“瑶瑶,不管我们过去都经历过什么,可是都已经过去了,人不能揪着过去不放,这样只会让心疼你的人更加心痛,就像这盒子上这个小女孩”,于枫拿出礼物盒让萧瑶看。“她不一定比咱们过得好,可是她没有放弃希望,但是她依然虔诚对着神灯许愿,为什么你就不能这样做呢?来,拿着,像她一样,像她……”
萧瑶一把抓住于枫手中的盒子,奋力地抛向河中。
“萧瑶,你在干什么”?于枫瞬间被愤怒填满了胸膛。
“我……我”。
黑暗中一个黑影从桥上掉入了河中,只听到河流上方重重的水流撞击声。
“学长,你?你干嘛呀,快上来,快点”!萧瑶几乎要哭出声来。
四周静悄悄地,没有回答的声音。
萧瑶围着栏杆奔走,可就是看不到河面有什么动静。恐惧像是又一次打开了眼泪的闸门,止不住地流出来,在寒风的吹拂下迅速丢了温度,好像结下了一层冰。萧瑶的哭声渐渐被周围的寒风所吞噬,留下的只是凄惨的啜泣声。
“看!我拿到了”!
远处河面上一个身影从水中钻了出来,像是鬼怪故事里那些河妖一样令人恐惧。可是萧瑶一点也不害怕,她笑了,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给……给你……嘿嘿”!于枫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声音由于发抖而变得断断续续。
“你为什么这么傻?我都扔了你还下去,你!我被你气死了”!萧瑶接过于枫手中的盒子。
“嘿嘿,我没事儿……,咱们,咱们回去吧”。于枫笑着说,身影在黑暗中显得高大而单薄。
“走!我们走,我们回去”!萧瑶抹去脸上的泪水,像是血液中重新被注入了能量,声音焕发了往日的生机。
“学长,你穿上这个”。萧瑶把自己随身穿的外套脱给于枫。
“我没事儿,你穿着……好吧,好吧,我穿”。看到萧瑶磨拳霍霍的样子于枫还是选择了像以往那样妥协。
萧瑶骑上于枫的车子,两个人的身影一瞬间消失在黑暗的夜色中。
黑暗如同初春的残雪一样,困兽般地同这阳光作着最后的搏斗,可还是逃不掉融化的命运,就像黑夜一样,总要光明所驱赶,在阳光的照射下,一切阴暗都消于无形,一切都是暖色的。
而在那个夜里,消失的不仅仅是黑暗的夜色,还有那个执迷于过去的阴影中的萧瑶。很多人回忆起自己的失恋经历时都会由衷的感叹自己就是在失恋中爬起来,然后笔挺挺的长成一个更加适合生活的成熟者,萧瑶在那个夜里也经历了一些微小的变化,微小的不易察觉,只是这种微小的变化经过的时间的累积由量变到质变,最后产生的将是翻天覆地、面目全非的巨变。
夜已阑珊,太阳顺着地平线慢慢爬上来,光线照在了于枫所在的房间以及床上还有萧瑶温柔如水的脸上。
“额,我不想吃了,都快被你当成生命垂微的病人了,再吃真要出人命的”。于枫央求道。
“好吧,那我放这了,一会儿想吃的话我再去弄新的来”。萧瑶温柔的说道,声音像是一滩37度的温泉一样温暖。
于枫感觉好温暖,心里像是放进了一杯暖茶,悠悠的吐出腾腾的热气,温暖着每一片心室。
虽然于枫现在的样子很滑稽。躺在白色的床单上,左手被一层层胶带缠绕着,一根塑料管顺着左手的皮肉表层延伸到头顶上方,上面是锥形的点滴瓶。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气泡顺着塑料管向上冒出,璞,碎了。
昨晚从洼里回来之后于枫就感觉有点不舒服,鉴于是晚上况且自信自己大男生强壮的体质,也就没有当回事儿,结果第二天被闹钟叫起来的时候就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烧的还不轻,39度,于枫本来坚持吃点药就完事了,结果被萧瑶硬逼着打点滴,就成了现在戎装素裹的样子,还真有点战士负伤的意味。
柳云龙那丫掂着大包小包就来了,看到于枫的样子,一脸阴险的笑着说兄弟你怎么弄成这幅鬼样子了,不像你的风格啊。于枫也只有苦笑着,这会儿又被丫找着机会嘲笑了。萧瑶一见到柳云龙那丫还是那样,俩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直接把于枫给忽略,就连来换药的护士脸色都绿了。到最后柳云龙那丫估计撑不住了,对着于枫说了一句。
“兄弟啊,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跟着萧瑶混一不小心就给挂了啊”!满脸担忧的表情,只看表情的话人还真以为丫在担心自己呢。
萧瑶接着就是排山倒海般像柳云龙扑过去,于枫看着两个人打的昏天黑地半天才反应过来,接着就是一声怒骂:“柳云龙滚你丫的“。然后医务室就成了三个恶霸军阀头子混战的战场,不过不是互相打,而是于枫和萧瑶合力进攻柳云龙。
而一直在旁边的秦蓉蓉两只手架在胸前,血淋淋的沉默成了一座永不坍塌的碉堡。看这样子就算房子此时被那三个军阀给震塌了她也能捋一下头发,然后从容的踢着正步走出去。
三个人,不,是四个人走出了医院,于枫三人走在前面,秦蓉蓉漫不经心地走在后面。
“你们说咱们要是再呆一会儿估计护士都要气晕不行,看她的脸都气绿了还忍着没发作“。萧瑶一脸得意的样子。
“是啊,人估计也没见过咱们这样的病人,快把人房子给撑破了“。于枫一脸无奈的回答。
“撑破了又怎么样?就那小护士,我要她往东不敢往西“。柳云龙丫又开始吹牛逼了
接着就是于枫和萧瑶二人的一片唏嘘声。
“大马猴,我说你怎么把那碉堡给带来了”。萧瑶语气微微不快的问道。
“这个嘛,其实,蓉蓉挺担心于枫的,她这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还死要面子,不过心地还不错,对我挺好,萧瑶你就别计较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咱们不如化干戈为玉帛的好”。柳云龙丫一脸真诚的说道。
于枫没说什么,萧瑶可就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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