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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儿主义-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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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烈日炎炎,高个子教官非常没人性地叫我们在大操场上定型一个小时。我们学校特别势利,见我们是二级学院,就让我们在光秃秃的水泥操场上训练,操场一圈是黑糊糊的煤渣跑道,小风一吹就会刮煤尘暴。那些在有树阴的水泥地或柔软干净的塑胶操场上训练的,基本都是本一批的学生。真是不公平,我们交的学费都够学校建几十个塑胶操场了。所幸我们都是一路披荆斩棘而来的中国学生,早就领教了中国的教育是何等的不公平,我们不健康的心态早就养成习惯了。
林妹妹的皮肤那是相当脆弱,经不起晒,平常人可以在太阳底下曝晒两个多小时,她顶多只能晒20分钟,超过20分钟就喊皮肤疼。经过一周多的军训,我们的林妹妹已经被晒成女鬼了,每天只要太阳一出她就晃来晃去的,特别飘忽不定。
林妹妹站的位置在我前面,出于同情心的作用,我就对美杜莎讲:“你的林妹妹又快不行了,你不需要去关心一下?”
。。
第18幕 今天的我狂笑不止(2)
美杜莎回得很坚决:“管她,林妹妹在《红楼梦》里就是个不行的角色。”
我说:“好歹人家也是你的林妹妹呀,对你多死忠,你去关心一下她也是应该的嘛。”
于是美杜莎趁教官不注意之际,在后面悄声对林妹妹进行精神上的关切:“喂~你好吗?”林妹妹摇了头,以示快要坚持不住了。美杜莎没有丝毫同情,他说:“这么弱怎么行!坚持就是胜利!晚上~我去看你!”林妹妹又摇头,表示楼管阿姨不让男生进。然后美杜莎问:“那该如何是好?”林妹妹再次摇头,整个一只拨浪鼓了。美杜莎说:“那这样好了,晚上你来我宿舍看我吧,到时候我再给你说些鼓励的话你看怎么样?哦对了对了,你顺便再提两罐冰罐头来吧,记得啊!”
瞬间林妹妹就叫美杜莎给气晕过去了。她这一晕激起千层浪,周围的一大帮子女生乘机围上去问寒问暖,男生也扑上去,甚至还有人大声喊道:“教官!这里死人啦!”严谨的队伍顿时乱作一团,艰苦的定型被突然事件而中断。
高个子教官迅速走来,他掐了掐林妹妹的人中,说:“人么死,还有气,来两个男生,把踏拖到墙角稍息。”
“啊???”男生们全傻了。
“鹅是说,把踏拖到墙角休息!”
于是林妹妹被人七手八脚地安置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去,虽然可以不要军训,可那个墙角仍然是烈阳曝晒的地方,跟操场相比好不了多少。腾腾热气烤得昏厥中的林妹妹在墙角半死不活的。
爱江山更爱美人的高个子教官,见是恐龙晕倒,不但不予同情,反而对我们说:“腻猛看腻猛看,平时缺乏锻炼,身体素质就差,身体素质一差,人就晕倒了。像踏这样,打仗起来能做什么?腻猛可要吸取教训啊,踏要晕就让踏去晕,活该!”教官说得我们都大跌眼镜,而后他又说:“这样,为了增强同志们的体质,为了今后更蒿地开展工作,鹅决定,让所有的人再定型半个小时!”说完教官转身便走,还不忘回头补了一句:“腻猛不要谢鹅!”
我们把高个子教官的祖宗全问候了一遍,还不解气。大家对林妹妹恨之入骨,因为是她的晕倒害我们又要多晒半个小时。于是我们就这么晒啊晒,终于熬过了地狱般的半个小时。教官走回来让我们原地休息一分钟。远方,林妹妹已经不再动弹了,像个死人一样,一个好心的女生边走过去边说:“也不知道人烤熟没有,我还是给二妹喂点水吧。”
我小声对三精讲:“你知道林妹妹是怎么晕倒的吗?”三精问:“难道不嘻作孽给晒的?”我说不嘻不嘻,其实嘻被美杜莎给气的。然后我就添了一些油地归纳了一下刚前的故事梗概。三精听后嘴巴大张,也加了一点醋地向杀菌皂传播。杀菌皂听完也不忘传播使命,于是再倒了一些味精地给太高传道解惑去。就这样,实情被一传十十传百,“恐龙磁铁气昏恐龙”的事情,顿时成为众人皆知的秘密,导致大家把矛头直指美杜莎。
一分钟的休息很快就结束了,我们开始训练齐步走,两只裤管还必须擦得嚓嚓响,那个汉语言专业的才子又在说恶心话了,他说:“哎哟,阴囊都快磨破了。”
死教官一直迫害我们来回走个不停,我们的脚跟也快被跺成肉泥了。我们穿的是平底军布鞋,号称“解放鞋”,因为这种鞋子是中国军人在打解放战争那会儿才穿的,底很薄,走久了脚板就会发烫地疼,而且很不透气,在炎热的水泥地上又是走又是站的,估计鞋子里已经粘着一层由无数脚汗析出的盐巴了。教官们穿的鞋就比我们高级,至少底板还有几颗钉子,可以阻隔地面热气,也可以避震。
我对林妹妹到底被烤熟没有非常关心,所以每当大部队经过林妹妹静养的火焰壁时,我都会抓紧时机目测一番。我们的队列人数众多,走过都带着一阵旋风,这风在炎热的气温下就会变成热流,于是热流就会朝着林妹妹汹涌而去,这是林妹妹的正面所要面临的一个劫难;当热流遇到墙壁时,又会发生转向,一转向又从后方袭击了林妹妹,所以这是林妹妹要面临的二劫。不管是一劫还是二劫,只要林妹妹一遭遇到,都会在梦里不自觉地“嗯”一声,然后又陷入原先的昏沉之中。这证明林妹妹还没有咽气,她要向所有的同学们以及看不起她的教官证明她顽强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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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幕 今天的我狂笑不止(3)
其实我们最怕走到煤渣跑道上,只要一踏上去大量的煤屑就会上涌,然后我们就要不停地咳嗽。试问学校把这么危险的军训环境安排给我们花儿学院的学生,是不是觉得我们不是花儿而是野草呢?我们私下都打趣说走一段路看破一个学校,值了!
面对煤渣的侵害,我们可以加快步伐躲开,而林妹妹只能安然接受,我们才走了几趟下来,林妹妹就被搞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刚才跑去山西挖煤矿了。林妹妹好不容易才呼吸过来,于是做着梦换了一个敞开胸怀的绝美姿势,大胆地拱着她的平底锅④,大无畏地靠着发烫的白色墙壁神游,她面朝大家,春暖花开。林妹妹头上扣着一顶勉强套上去的鸭舌帽,强烈的阳光从帽沿源源不断地洒下来,在她鼻梁处酝酿着王菲1998年最著名的晒伤妆(一种妆术,据说灵感源于西藏拉萨,高原的日光在藏族姑娘的两腮上留下美丽的痕迹,由此发明了晒伤妆)。当我们第无数次再度光临现场时,只见林妹妹的头发已经全蔫了,脸颊蜡黄,双手垂地,两腿不规则地打开。
杀菌皂赞叹说她这叫“烈日伊人”。可女同胞们却掩着小脸一阵囔囔:“二妹这次完了!羞死人了!”
我们走啊走,又走了一大圈,太阳都移了位置,可我们的烈日伊人依旧还在梦乡。教官嘲笑说:“腻猛看踏倒蒿,都睡着了!还打呼噜,腻猛听见了么?听——”我们集体听后放声大笑,可伊人没有被笑醒,估计她已梦到炎热干燥的撒哈拉大沙漠,说不定现在正坐在当年三毛⑦的家中,端详那只由三毛的先生荷西从加底斯海底打捞上来的腓尼基宝瓶呢。
这时,有个叫不出名字的男生联想很丰富,他见教官走了就学着教官的口气对我们大家说:“腻猛看!踏像不像被遭过一场劫难过后弃置荒野的囡囡啊?迷惘无助,心灰意冷,放任自流,好无生念……腻猛说像不像啊?”
大家都笑着说:“像!”
我也觉得越看越像,笑得停不下来。后来,无论我跟随着队伍走到哪里,只要一想到刚才那个男生讲的话我就想笑,忍也忍不住了。我一旦笑,每个人都会转过头来非常不可思议地打量着我,然后也跟着我一起笑。我想,笑意真的是种很奇妙的东西,一旦被勾上来就压不下去了,非得把感觉笑空,把想象笑俗,把肠子都笑打结了,才勉强能够尽兴。我望着远远的林妹妹想道:“二妹原来就是江湖中人人传言的‘一见笑’啊!”
夜晚来临,终于有了一点清风。洗过澡以后,我优哉游哉地穿着拖鞋走去小卖部买冰凤梨罐头吃。小卖部经过那天倒塌之后似乎元气大伤,生意已不如往前,但价格没有半点下降,比起外面那些竞争得头破血流的店铺来说,我们学院的小卖部还是非常有生命力的。
老板娘见我来买罐头高兴得要命,仿佛开店至今就我一人来买过罐头一样。她说冰柜里有好多的罐头,让我自己去挑吧。于是我就把堆压在外面的可乐、果汁全清了出来,唧唧复唧唧,终于挖出了罐头。于是我拿了一罐就去付账,同时顺便看了一眼生产日期,结果吓得差点打破罐头。日期清楚显示:1997年7月1日!——我靠!还是香港回归那天的!这也夸张得离谱了吧!
我瞥了一眼老板娘,看她怎么解释。老板娘尴尬得像个傻姑一样,除了会说“哎呀这个”不会说别的。
这时老奸巨滑的老板走过来了,他一把夺过我手中的罐头,说:“我们进的罐头,保质期都是三四年四五年的,当然了,一般人看到那么久以前的都不爱买,不过它绝对不会变质,这我可以向你保证。同学你如果不放心的话就不要买了,买其它的也一样。”
我心想你有种就卖给我,我转身就去消费者协会告你!
我喃喃自语:“晕倒,回归纪念版。”
老板娘听了一直赔笑说:“哎呀这个……晕了不值得,晕了不值得,哎呀这个……”
离开小卖部之后,路上我逢朋友就聊小卖部的罐头。结果林妹妹不知从哪里听到了消息,奔向我求证,我说消息绝对可靠,如假包换!于是林妹妹激动极了,拉着我(其实是想揩我油吧?)要请我喝可乐,她说:“太好了太好了,我还愁要上哪买泻药呢!等下我就去买它个四五罐罐头,今晚不把那个乌龟王八蛋(指美杜莎)吃趴了我都不叫林二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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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幕 今天的我狂笑不止(4)
我听后再次狂笑不止,心想果然别人说得不错,最毒不过妇人心啊。
第19幕 太高恋爱记(1)
太高这几天心事重重的,问他就说没事。可一天到晚他不是走路撞到门框就是喝水差点呛死,就连他最爱的洗澡都没有兴趣跟我们抢了,也不知道他最后到底洗过没有。
这样下去肯定不是办法,我们总不能见好室友自甘堕落而不管啊。于是有一天我、三精、杀菌皂一起守在门口,等太高一进门就把他按在桌子上,吓得他大叫:“救命啊,在宿舍不可以搞gay(英文,意为同性恋者)啊!”
我说:“哼!gay是不会给你搞的,不过……”然后一阵坏笑,拿起油性笔准备帮太高在脸上画咸蛋超人。
太高求饶:“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啊?”
然后我们再一次问他最近到底有没有心事,太高屈服地说有有有,我们又问他到底有什么事,太高说招了招了,他有意中人了。
——这是一个惊爆性的大话题,才刚来大学,就有意中人了?未免太神速了点,传出去影响很不好。我们决心先帮太高压住这个秘密,但是太高必须跟我们一五一十透露全部详情。
杀菌皂责问说:“此地美女何处有,你到底爱上了哪一个?!”
太高立刻充当女生发言人:“同学,你说这话根本没有事实依据,其实这里花朵遍地开。”
“哟哟哟!”三精起哄起来,“还虾米(闽南话的发音,意为什么)花朵?虾米花朵?”
太高同志的脸上充满着激动的余温,他告诉我们,他喜欢上住在对面女生楼505的春丽同学了。
我说:“E?春丽不是《圣斗士星矢》(日本著名漫画家车田正美的代表作)里紫龙的老婆吗?”
太高说:“此春丽非彼春丽也,彼春丽隐居庐山大瀑布④,此春丽就在咱对门,名叫夏春丽。”
杀菌皂吐了吐舌头:“好不清楚的名字,比‘徐小酷’更不清楚!”结果话刚说完就被我和太高抓来挠痒了一顿(杀菌皂最怕被人挠痒了)。
太高是个老实人,在爱情这方面更是个笨拙的人。杀菌皂自吹自己是个理论上的情圣实践上的杀手,于是要给太高开一堂生动活泼的恋爱辅导课,学费是事成之后他请我们大家吃水煮活鱼。
杀菌皂故意戴起一副黑框眼镜说:“先说说春丽小姐学的什么专业。”
“她一开始报物理专业。”
不由太高说下去,杀菌皂就吼起来:“追不得啊!听说过没有,在马桶上接电线杀人的方法只有物理系的人想得出!”
“你听我说完,春丽一开始是报物理没错,可后来被调剂到管理专业了。”
杀菌皂又摇头:“不行不行,还是追不得,她学的知识专门是拿来管男朋友的,难道你想沦为家奴吗?”
如果按杀菌皂的见解,估计这个世界上只有文盲女适合追求,他的谬论是这样的:
计算机系的女生追不得——因为更新男友的速度和更新电脑软件的速度成正比;
生物系的女生追不得——在含情脉脉的眼神下看的却是你206块骨头和600多块肌肉,非常变态;
化学系的女生追不得——一旦分手会用浓硫酸泼你的脸;
中文系的女生追不得——没有男生可以取代小说里的浪漫男主角在她心中的位置;
英语系的女生追不得——一辈子只会崇洋媚外,包括喜欢外国的男人;
历史系的女生追不得——古往今来的阴谋诡计她们倒背如流;
数学系的女生追不得——往往生活不能自理,别想着还能照顾你;
医学系的女生追不得——在她眼中你永远是个东亚病夫,浑身粘满病毒;
经济系的女生追不得——她终有一天会榨干你身上的每一分钱;
美术系的女生追不得——她们永远都认为你不够完美;
表演系的女生追不得——你根本不知道她是在生活还是在演戏;
体育系的女生追不得——小心她跟你肉搏!
最后,杀菌皂说:“当然,我们法学系的女生你也追不得,泡她小心被告性骚扰,结婚前她会跟你划分权利和义务,离婚时分财产你也一样分不过她。”
第19幕 太高恋爱记(2)
我徐徐地把一个巴掌放在杀菌皂的脑门上,我问:“兄弟,你没发烧吧?”
我们几个把杀菌皂打发走,开始跟太高谈正事。我们说,作为一个有魅力的男生,就要适时在女生面前充分表现自己,该耍风度时耍风度,该耍聪明时耍聪明,千万不能让女的觉得这个男的太小气,太俗气,太没朝气,太不讲义气。
太高哭丧着脸说:“555,我没有表现的机会呀!”
“那就创造机会!脚下本没有路,只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杀菌皂突然从一旁冒出来,适当地引用了一下鲁迅⑤先生的名言。
我说:“没错,我还听人讲要追一个人就要先从那人身边的人身上开始下手。”
“这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杀菌皂又冒出来。
三精点头赞同:“系呀系呀,而且你要大方点,里孩子虽然鸡鸡很小气,但最不喜欢男的也小气。”
“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杀菌皂又冒了出来引经据典。
太高被我们动员得志气大涨,鼻孔跟牛一样喷着鼻响说:“好,就让我先吃了春丽宿舍的女生再说!”
既然计划已定,我们就要对春丽同寝室的所有女生进行一场大摸底。《孙子兵法》⑥告诉我们,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孙子老师说得多精辟呀!
通过摸底,我们吓了一跳,505简直就是一个女儿国,居然住着八个女生!这个时候太高开始打抱不平了:“学院太偏心了,太封建了,我们男生就住四人间,女生要住八人间,这分明是重男轻女!”于是我们又给505的女生各编了代号(夏春丽除外),从①号到⑦号,按照床位逐个对号入座,以便日后太高各个击破。我们觉得太高非常可怜,攻击对象实在太多了,大家都为他的爱情捏一把汗。
后来的几天里,太高和我们的接触就少了,他总是在苦候时机表现自己,我们明显感觉到我们的太高被人瓜分了。
为了直观自己的战果,太高每天晚上都要写记录,根据他的记录显示,太高这小子已经成功地虏获了全体女生的好感。他主动帮助505①号填报了校记者团的纳新申请表,帮505②号排队打了两壶开水,帮505③号补了一次自行车轮胎,帮505④号从林导那里要了一张请假单,帮505⑤号买了一块早晨的白胖糕,帮505⑥号叫了牛杂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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