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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钵罗-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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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幻想过很多种际遇,也幻想过很多种结局。可是,当他真正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却只是定定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无论他是自愿离开、还是另有苦衷,他终究欠了她一个解释,她曾心心念念想要的一个解释,此刻,却已经不再重要了。
她的委屈,她有多委屈,他知道了又如何?
那一个恍惚的瞬间,已经抽离了她所有力气。记忆如流沙铺天盖地袭来,如同一张黑白映画的老照片。她越挣扎,就越是卷入,越是逃不脱,越是忘不了,越是孤立无援,越是走投无路……
这白衣胜雪的人……连他最钟爱的红色都舍弃了,又何况是她?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有复苏的征兆,离朱狠命吸吸鼻子,嘴角绽放出一个春光般明媚的笑容。
她看着那流光溢彩、风华绝代的容颜……在心中预演过多次的台词,那些早已准备好的千言万语,真到了嘴边,却只剩下两个字:“荼靡……”
荼靡滞了滞,撩袍蹲下,温暖的手指拂过她的脚踝,疼痛瞬间消匿无踪。
那熟悉的动作、指尖的温度,都仿佛就停留在昨天,只等她回眸一望,便都完整如初……
“我还以为,你已经……”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声音一如往昔般温婉动听。
“以为什么?以为我已经忘了你?”离朱想起几个月前忘川古怪的神色,了然地笑笑。“荼靡,有些人、有些事,当你不能再拥有的时候,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让自己不要忘记。”
荼靡愣了愣,看着她璀璨的笑容,眼底一阵刺痛。“离朱,你、你可不可以不要……那样笑?”
离朱一顿,嘴角的笑容却再度加深……如果不笑的话,荼靡,我真的不知道……要用怎样的表情来面对你。
“荼靡,我,很珍惜爱过你的一切回忆。”离朱目光清澈,喃喃低语。“我真的是这么想的。爱过你的回忆,被你爱过的回忆,一直都好好的放在心里。不是想着明天爱情会变得怎样而爱着你的,就是有那时候的我,才有现在的自己……”
荼靡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鼻息凝重,好看的眉毛拧成一团,粉樱般的嘴唇剧烈颤抖着,仿佛身体里正隐藏着蓄势待发的火山。
“你……是在为我难过么?”
离朱含笑看着他的双手,那双白皙而修长的手曾经无数次拂过琴弦,也曾无数次穿过她黑色的长发、在她的身体上弹奏出华美的乐章。可是那双手此刻却仅仅攥成拳,用力撑在地板上,似乎正在支撑着他全身的重量。
“荼靡,不用为我难过。”离朱鬼使神差地探出手,抚上他绝美的容颜。“如果一切从新来过,我还是会相信,你是我的幸福。”
“……离朱?”沙哑的声音仿佛被砾石碾过一般,他眉目微扬,平日万种风情的眼眸中只剩下一团漆黑,绝望的、破碎的、没有一丝光亮的黑……
“公子,老奴已买好了酒,咱们回府吧。”二人身旁突然插入一个突兀的声音,听上去恭敬万分,却让人感觉到几分胁迫与警告。
离朱抬头去看,却见一名锦衣华服的女子带着几个抱着酒坛的小厮也正斜眼扫视她。而荼靡早在她声音响起的刹那,便已换上了一副风轻云淡、漠不关心的表情,仿佛方才那压抑着恢弘的痛苦的人根本不曾存在一样。
“嗯,走吧!”荼靡施施然起身,看也不看离朱,便随那女子向外走去。
离朱却仍傻傻蹲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发呆……
“公子,容老奴多句嘴。您明日就要嫁入太师府,不该再和别的女子有牵扯……若让太师大人知道了,恐怕不好。”那女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离朱耳中。
“知道啦!”荼靡低低应了一声,似嗔似怒。
“公子身份高贵,以后切不可同这些贱民来往,免得辱没了您。”
“嗯。”
“公子……”
“哎呀!刘琳!刘大管事!你还有完没完?”
“老奴逾矩……”
他……明日就要嫁入太师府了?
离朱如遭雷击,脑中一片空白,四周喧哗的声音都仿佛洪水般退去,留下满目荒凉。
原来她在潜意识里从未承认过他的离开,原来她还一直抱着虚无缥缈的幻想,以为只要她肯努力,她和他的将来就会像《卖报歌》里的最后一句话:总有一天光明会来到。
可是她的光明,明天,就要嫁给别的女子……
她在这一刻才终于明白,有些事情是在发生之前就安排好了结局的,就像有些人,之所以会遇见,只是为了有一天能够亲口说再见。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你别吓小川……白、白琥珀!白琥珀!”
耳边一串急促的呼唤,离朱微微抬头,迷茫的双眼却怎么也对不上焦距……
一直以为他会是她人生的终点,所以拼命离开了自己的轨道,不顾一切向他身边走去。可是在荆棘中穿梭、绕了一圈又一圈之后,才蓦然惊觉自己又站回了原点。
她所拥有的一切也不过是一颗心而已,早已交给了他,从今以后,都再也给不起别的什么了……
“离朱姑娘!离朱?能听见我说话么?”
一双温暖而略有些粗糙的手掌覆盖在她的额头上,可她却还是觉得冷。她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细小的、杳渺的、卑微的,反复说着爱他。
可是又疼,疼得要滴出血来……
“姐姐……你别这样。求你了,姐姐……你到底怎么了?”
忘川紧紧抓着离朱的手,杏核般的眼睛里蒙着一层厚重的水汽,好像只要他一松手,她便会从此灰飞烟灭,再也回不来了。
一万七千年前,他才刚刚成为河神,知道忘川河中有一颗佛祖遗落的青莲子。当时还没有神识的她,却因为数万年来未曾觉醒而成为冥界的风云人物。
每日都有不同的人来探望她,甚至连十殿阎王都在私下里打赌,赌到底是谁才能唤醒这颗沉睡已久的青莲……
其实从那时开始,她就一直住在他心里,只是她自己并不知道。
他眼睁睁看着她被曼朱沙唤醒、为曼朱沙自毁神形、如今又为荼靡黯然神伤。
她为什么……就是不能看看他?
只要她肯回头,就一定会发现,他一直站在她身后……
“忘川公子……”白琥珀的声音将忘川从回忆中唤醒。“我刚才问过了一层的酒保,她们说看见一个白衣公子跟离朱姑娘说了什么,然后姑娘就变成这般模样了……”
“白衣……曼朱沙?他怎么会来?”
白琥珀沉吟片刻,摇摇头。“那人身边跟着太师府的管事……大概、大概是荼靡公子。其实我们上次去太师府找他的时候,他就穿着白衣。”
“你的意思是说……他特意跑来告诉姐姐,他要嫁人了?”忘川神色有些复杂,颓败地叹息。“亏我还一直瞒着姐姐!他又何必做那么绝呢?苦了自己,也苦了姐姐……”
“也许……他有自己的苦衷吧?”白琥珀也觉得事有蹊跷,只可惜离朱当局者迷。“忘川公子,现在天色已晚,不如你先带姑娘回府休息。我还有几句话要请教罗府管事,随后就到。”
忘川点头应了,领着离朱往外走。而离朱也只是毫无意识地跟着,不哭不笑、不言不语……
夜色已深,映了满天星斗无限。月亮只是浅浅的一钩,挂在中天之上,散发着青白色寒光。偶尔有秋风拂过,吹起几片枯叶在街上沙沙作响。风中摇曳的树枝却仿佛暗夜中的妖魔,张牙舞爪地挥着手臂。
寂静的街道上回响着哒哒的马蹄声,忘川倚靠车壁,双手紧紧环抱着离朱。
她在他怀中,柔软而温顺,好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苍白的脸颊上没有一丝血色,就连平日里神采飞扬的眼,此刻也只剩下两汪深不见底的黑潭。
手指,沿着脸庞柔和的轮廓滑落,穿过耳后秀发,轻轻扣住后脑。柔软的双唇覆盖下来,虔诚而温柔地贴着她略有些干涸的唇瓣。
许久,他缓缓离开她的唇边,再次拥她入怀。
“姐姐,小川会陪着你的。不管谁伤害了你,小川都会陪在你身边……就算你不想做优钵罗也没关系,小川会帮你好好珍藏着你的莲根……一直到、一直到你愿意回来的那天……”
“姐姐!”
少年清澈乌黑的杏核眼蓦然睁大,双手猛一推离朱,翻身扑到她身上。
而几乎是同时间,夜空中一道白光闪过,没入了少年单薄而干净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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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朱关于记忆和爱的那段话是《东京爱情故事》里面的~
具体记不清了~但大概意思就是这样吧~
很感谢那时候的莉香~
给了我在悲伤时微笑的勇气~
作者有话要说:我快要纠结死了~
哪位大人能告诉俺~
女尊文里面的男子嫁人以后应该叫做什么?
老爷?
夫人?
要是没人理俺~俺以后就用“先生”两个字~
雷S你们!!
惊梦醒 死生竟无常
“姐姐,小川会陪着你的。不管谁伤害了你,小川都会陪在你身边……就算你不想做优钵罗也没关系,小川会帮你好好珍藏着你的莲根……一直到、一直到你愿意回来的那天……”
“姐姐!”
少年清澈乌黑的杏核眼蓦然睁大,双手猛一推离朱,翻身扑到她身上。
而几乎是同时间,夜空中一道白光闪过,没入了少年单薄而干净的身体……
血……沿着胸口蜿蜒迤逦,如花朵般绽放在湖蓝色金丝鲛绡上。
“小川!”
离朱仿佛被惊雷击中了魂魄,眼前迷雾倏然散开,只剩下一片艳丽的鲜血和少年嘴角那一弯心满意足的笑。
夜幕掩映下,几道黑影在车前站定,执着刀剑向她走来。其中一个人的尖刀上,还滴滴答答地滴溅着红得诡异的血水……
“你们是……”视线扫过面前那几个慢慢靠近的人影,离朱脑中精光一闪,扯出个无奈的苦笑。“荼靡明日就要出嫁了,太师又何苦对我赶尽杀绝?”
她迅速将荼靡留下的救命金丹送入忘川口中,脑子里正冥思苦想着怎么拖延时间,却见半空中一袭青衣闪过,身形高大、面容俊朗的男子如天神般稳稳屹立于车前……
长发无风自扬,宛如一朵盛开的墨菊。清霜剑剑不出鞘,横于胸前,简简单单的一个起势,却蕴藏了三百六十种变化。
“清霜剑……原来你就是现今的白云城主白琥珀。”一个黑衣人诘诘笑着,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轻蔑而猥琐的光。
“早听说你无盐之姿,今日一见果不其然。怎么?看上这丫头了?她心里可只有我家太师的天仙美人……倒不如跟了姐姐我吧!这样的身子看着虽然不怎么样,就不知道在床上……”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脖颈上喷涌而出的鲜血,仰面倒了下去。
剩下的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手心里渐渐冒出冷汗。根本没人能看清白琥珀的动作,他仿佛只是默默站着,就能杀人于无形……
夜晚,月亮依旧闪烁着寒冷的青光。
只是地上多了六片染红了的枯叶,以及枯叶旁的六具身首异处的尸体,那一双双暴睁的眼眸中满是惊恐和深深的畏惧……
马车缓缓停靠在府门前,白琥珀抛下仍在瑟瑟发抖的车夫,小心翼翼地抱起忘川入府,离朱一路小跑着跟在他们身后。
忘川胸口上的血已渐渐止住了,伤口却没有愈合,小脸惨白地躺在床上,没有一丝生气。
离朱半跪在床前,轻轻抚摸着他柔软的长发,胸前那一团刺眼的红色仿佛漩涡,能将她活生生溺毙。
“忘川公子的情况……似乎不太好。”白琥珀收回探向忘川脉搏的手,凝神看着离朱。
“他不会死的。”离朱揽过那略有些冰凉的少年的身体,额头紧紧抵着他的,似是在对白琥珀说话,又像在自言自语。“小川的体质和一般人不一样,一定不会死的……”
沈秋实带着春桥赶回府来的时候也吓得不轻,春桥直接昏了过去,沈秋实要出去请大夫,被离朱拦了下来。
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个人,恐怕再也没有能医忘川的大夫……
“我有办法了!”离朱霍然起身,转向白琥珀。“白大侠,借你的宝剑一用。”
白琥珀眉心一挑,却仍毫不犹豫地将清霜剑递了过去。倒是沈秋实微微动容,想那清霜剑为白云城历代城主佩剑,意义何其之重,如今却为了离朱的一句话而双手奉上。
这一份情意,不知是她之幸,还是他之不幸……
离朱交代沈秋实好好照看忘川,便携剑走至院中,双手微微用力,一道细碎的光芒自剑鞘的缝隙中透出。她咬咬牙,用力拔剑而出,夜空中瞬间清光大盛,将她周身映照得恍如白日……
白琥珀虽以剑术著称,但却极少用剑,有时就算用了也都是剑不出鞘。他的剑,仿佛是他的第二条生命,是他与这世间格格不入的孤傲和寂寞。
听说这把清霜剑凌厉异常,只要在人身上划下一个小小的口子,那人便会血流不止而死。
离朱唇边溢出一丝苦笑,想也不想地反转剑刃,往自己手腕上割去……荼靡,没想到时至今日,我却要用这种方式来寻找你……
“你做什么?”白琥珀的心像被人用手挤成了一团,劈手夺下清霜剑,顺势点了离朱身上的两大穴道,然而那鲜红的血液却仍是止不住地流淌出来,在她身侧形成一道蜿蜒的溪流。
她……到底是要怎样?
眼睁睁看着鲜血从那纤细的身体里源源不断涌出,从未有过的心慌充斥着他原本冰雪般寒冷的心,如火焰般滚烫而绝烈。
这个女人!这个奇怪的女人……以为只要自己死了,就能换回忘川一命吗?
他甚至想撬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一坨什么样的浆糊!
“别担心啊,白大侠……我只是,想把荼靡找来、找来救小川。他是好孩子,就像我的亲弟弟一样……我、我们相依为命的……”
猩红的鲜血在暗夜中流淌,宛如一朵朵恣意盛开的秋彼岸花。她的体内有那个人下的血咒,如果、如果她就要死了……那个人,应该可以感应到吧?
只是她却无法肯定:就算他真的感应到了,又会不会来呢?
等待也许并不容易,伤害却轻而易举。
她可以等他,等到世界末日也无所谓,可她却不能忍受自己身边的人受到伤害,尤其当那伤害是因她而起的时候。
“离朱……”
一双颤抖的手臂轻轻环过她的肩头,似乎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恐惧——那要失去她的恐惧,滚烫的液体顺着他脸颊滑过,滴落到她脖颈上。
“求求你、求求你了……离朱,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你还有我、还有我……”
离朱身子一震,扭头看向那展翅雄鹰般伟岸的男子哭得像个小孩儿,心中蓦然一惊。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注视着她的眼睛不再冰冷,反而渐渐出现了柔光?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她面前卸下了厚重的心防,将他的苦痛、挣扎一一呈现?
只是她一直视而不见,化身为一块自欺欺人的海绵。顶着救命恩人的大帽子,心安理得地接受着他所有似水的柔情,却又吝啬地不肯分给他哪怕一点点关心……
“白大侠……”她将一个蓝色的小瓶子放到白琥珀掌心中,声音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虚弱,眼睛却明亮得如同天上的星辰。“我不会死的,这里是荼靡炼的救命金丹,麻烦你帮我收着。等一下我要是撑不住了,喂一颗给我吃……”
“离朱……”
“阿罗……”
白琥珀的声音被另一个陌生的嗓音卡在喉中,凌锐的目光盯着残柳下一抹柔白的身影……
那男子静静站着,纯白的衣袂反射着浅浅的光芒,仿佛夜空中轻舞飞扬的萤虫。几缕墨发微微摇曳,缠绕着被秋风拂乱的柳枝。一双星目净无瑕秽、明澈剔透,视线如柔软的丝绢层层包裹在离朱身上。
他的肩头停了一只赤色蝴蝶,扇动着手掌大小的翅膀,偶尔用触角轻碰他的脖颈。
“你是谁?”白琥珀略略警觉,能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边的人实在是凤毛麟角,但他却觉得这个白衣男子属于无害的一类,因为那双看向离朱的眼眸中包含了太多他所熟悉的情感……
那男子顿了顿,缓缓抽离了放在离朱身上的目光,转而看向白琥珀,淡粉色的嘴唇轻启,吐出三个字:“曼朱沙”。
白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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