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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颜天下-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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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曦凰倒也不美,帝都的人说,真正美的是东南边的栖梧,人杰地灵,那里才真是出凤凰呢。”紫笙缓缓道来,“听闻端华公主更是国色天姿,相比起来,曦凰虽无特别出众的女子,却有两个男人,风采卓绝。”   
  “不知是哪两个男人?”初染故意装作不知的样子,其实心中已猜到八九分。   
  “一个是当朝摄政王,还有一个也是年少封侯,曦凰慕容氏,说起来真是响当当的名号了。帝都里的姑娘,莫说做妻做妾的,就是府里的粗使丫头,也抢着做呢,一个个可盼着哪天就飞上枝头,真成凤凰了。”   
  “真有那么好?”初染免不了揶揄,长得是好,可偏偏都是一副不可一世的臭脾气。见紫笙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她,赶紧敛了不屑的表情,“我听说那个慕容流风很风流。”   
  “呵呵。”紫笙掩嘴笑了起来,“原来姑娘也听说过。——他们虽是一母同胞,不过性情好象大不相同。侯爷是随性风流,王爷么,则是持重端贤。一个被天下赞,另一个就毁誉参半了。若说硬要找相同的,那就是两人都没有娶妻吧。”   
  “没有娶妻?”初染脑中蓦的想起慕容萧那日的誓言,朗朗清风下,他二指对天:夭儿,我给你六年的时间,六年之后,你就是我的王妃!   
  他,竟真的是如此?!为什么,她想过,但是还是想不出来。仅凭当年的一面之缘,他怎么就可以如此执着,甚至可以说是执拗,莫名其妙。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皇上也说过要为他选妃,可都被他婉拒了。有人还猜,王爷是不是有断袖之癖呢。”   
  闻言,初染觉得好笑。那家伙若听了这番话,脸都会气绿的,那么高傲的人,哪容的别人说三道是呢。而那慕容流风,估摸着是不想被所谓的妻子坏了他的风花雪月吧。   
  “人中龙凤者,眼光总是高的吧。”初染这样对紫笙说。   
  “姑娘这话对了,王爷曾对人说,他要的女子定是天下无双。”   
  天下无双?!   
  很狂傲的口气,倒像是他说的。   
  “他和你们城主还真是像,两人都说了‘天下无双’这四字。”初染笑道,“不过世上哪来什么天下无双的女子啊,即便有,也只有一个,那是跟了他们谁好呢?到时候争起来,人们可又要说‘红颜祸水’了。”初染作出一副琢磨状,“难道每一个男人,非要世上顶好的女人才知足吗?”   
  “也许吧,尤其是像他们这样的站在云端的男人,总希望有能够和他并肩而立的女子吧。他们和普通人家,毕竟是不同的。”紫笙言语中透着叹息。   
  “还不就是男人和女人。”初染笑道,“若是我,只要是我喜欢的,他就是天下无双,就算是神仙,我也不稀罕,就算是魔鬼,若爱了,我也会跟他走。咳咳。”说着,初染又一阵咳嗽。   
  “你看你看,才醒又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我也是,没注意。”紫笙忙把初染扶着躺下了,“你好好休息是要紧,病好了,才有力气找你那个‘天下无双’的男人去。”   
  初染似是真累了,一会儿就睡过去了,气息安稳。   
  冬阳暖照,天气晴好,门边那伫立许久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出长长的寂色。 
[第三卷 凤舞:计中计(五)]     
  “姑娘,喝药了。”紫笙照例又端了药进来。   
  这些日子,初染落水的寒气已驱得差不多,虽身体仍不大好,但已能下床走动了,偶尔也会搬了躺椅和紫笙去院子里坐。初染多半是不说话的,倒是紫笙经常讲些城里的事情给她听。   
  那大夫每天都会来问初染的病况,但是毓缡却再没出现,那日的事情他究竟态度如何,她心里仍然没底。想问,却不知问谁,即便她问了,也没人会告诉她,紫笙也不例外。   
  “等凉些喝。”紫笙提醒道,“厨房里我炖了东西给你,正看着火呢。”   
  “好好,你去就是了。”初染催道,边走边把她推出房门。见她走远了,便偷偷端过药碗往角落的花盆里倒了。她才不想喝这劳什子东西,若是有用,她早就好了。   
  挪了挪视线,忽的瞥到一双男人的靴子,顺着向上看,却是毓缡抿唇深思的表情。初染起身,并未多作解释,他不开口,她也就不说话。   
  “怎么不吃药?”又在耍什么花样么?   
  看着毓缡狐疑的神色,初染并不在意,只淡淡答了两个字:“难喝。”   
  “第几次了?”   
  “第一次。”初染瞥过头。   
  “第一次?”毓缡又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但并没有戳破她的谎言。这副表情,让他觉得像是捉到犯错的孩子。她似乎不大会撒谎,因为她撒谎的时候,不敢看他的眼睛。理了理思绪,他淡然道:“让你见个人。”   
  “谁?”   
  “仇人。”   
  “仇人?!”初染一怔,目光不由自主地朝外看去,却见一个人被拖了进来。被扔在地上的他长发覆面,衣衫早已破烂不堪,腕口粗的鞭痕纵横交错,触目惊心,气息,断断续续,若有若无,屋子里,是些许浓重的血腥味和盐水味。胸口,似乎涌上了些什么,让她觉得难受起来,袖子,轻掩在鼻前。血,又是血,每次看到血,她都觉得压抑。   
  “你不认识他吧?”毓缡缓缓地踱过去,脚轻轻地踢了踢他,地上的人低低地呻吟了一下,却无法移动半分,覆面的发丝稍稍拂开了几缕,然后,她看到一双不甘与愤恨的眼神,和那污秽苍白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手,想握成拳,却生生地曲在那里。   
  “也难怪。”毓缡继续说道,“他就是想杀你那人的同党,你说说,是谁借了你这么大的胆子,动我的人不止,还敢纵火烧宫,恩?”   
  那话声竟出奇的轻柔,但是眼神里充斥的,却是戾气。   
  “哦,对了,差点忘了,你这辈子都没办法开口说话了。。。。。。”毓缡的眸中透出残忍的颜色,然后转头看向初染,“这种废人,你说,还留着干什么?”   
  “没用的东西自然是杀了。”一个娇俏的女声从门外传来,一双美目挑衅地看着她。脚镣沉重,舒莲一步一步走到毓缡身边:“啧啧,真可怜,你为了她不要命,她呀,可还嫌你脏呢。。。。。。”   
  昏黄的薄暮透过疏朗的枝叶淡淡地投在门边,落下几许斑驳的影子。斜阳里,舒莲的笑,笑得有些虚无和不可捉摸,卸下浓妆的她,显得更为清秀,只是那张脸,略微有些苍白。   
  晚风拂面,透着些许凉意,初染缓缓地走过去,俯身,手,轻柔地拨开面前少年眼边散乱的发,污秽的脸,让她辨不清他的容貌,但是那双不屈的眼睛却粲然无比,即便是黑夜,也掩不去它的光华。   
  擒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靥,初染站起身,平静的脸上毫无波澜,只是轻声叹道:“可惜了,好俊的少年。。。。。。”   
  “啪啪。”舒莲扬掌,眼眸里尽是挑衅和嘲讽:“我以为你敢作敢当呢,原来也不过是个胆小鬼,拿别人的命做剑靶子,也不知道,你晚上睡觉睡的塌实么?!”   
  “倒是谢谢姑娘的关心,依我看,姑娘还是为自己多想想出路为好。”初染的口气也不善,蛾眉轻挑,她转头看向毓缡,却见他看着我的眼神多了几抹深思。原来,他是想试她。   
  “彼此彼此。”舒莲也冷冷地说道,“这么说来,他的命你是不要了?”   
  “我与他素昧平生,他的死活与我何干。”初染平静地说着每一个字。在这个时候,只有砌起一道又一道的高墙,把心牢牢地圈在里面,才不会受伤。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同情和怜悯,都会化作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心窝。即使流了血流了泪,也要咽进肚子里。佯装不在意,她淡然道,“诶,我怎么觉得好象是你特别在意呢?”   
  听出她的话外音,舒莲不怒反笑,那笑容明明妖娆妍丽,但眼睛里涌动的却是嫉恨和得意。她径自转身,倏的从门口侍从的手里抽过刀来,顿时,银光一闪,那锋利的刃贪婪地舔过少年的手臂,鲜艳的红色,迷了她的双眼。   
  “那就证明给我们看啊。”那声音,梦魇一般。   
  少年的身子颤抖了一下,似乎想要站起来,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最终还是无力地倒在那里。若不是为了她,若不是错进了江湖,他,也许是单纯而幸福的,即使稼轩农桑,哪怕一贫如洗,至少他健康地活着。   
  “怎么了,下不去手了是不是?”舒莲穷追不舍。   
  初染没有回答,只是走到毓缡跟前,云淡风轻地笑开来:“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凤城的主人也换人当了。”   
  “此话怎讲?”毓缡漫不经心地看着她,目光逡巡了片刻。   
  “有人在你面前动刀,你不闻不问,就连区区几句话,也要靠一女子来说。我不知道,你的胆子什么时候那么小了,还是说突然转了性,变得爱看戏了?”若不是他的授意,舒莲那刀没拿到,就见了阎王了。   
  “但是,这个方法很有效,不是吗?”他反问,“很多事情,只要可以得到答案,过程,无所谓。你既与他没关系,那么他的死活自然与你无关。”   
  “那你的意思,我非要择其一了?”如果她不杀他,那么死的人就是她自己。可笑,她今天居然要靠别人的血来延续自己的命。   
  “你的命与他的命,你自己选。”   
  “我要我的命。”地上的刀,银红交错,依旧闪着妖娆的光。初染定定地看着毓缡的面孔,平静地说出她的答案,“但我不会杀他。”   
  “你说什么?”舒莲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淡笑一声,初染加重了语气:“我说,我不会杀他,现在,你听清了吗?”她定是认为我疯了,呵,放着自己的命不要,也偏偏不肯动手。在江湖,只要可以活着,多么卑劣的事情也是无所谓的,更何况,只是取一个陌生人的性命。   
  可舒莲没有再笑,也许她是希望她动手的,因为精神的愧疚远比肉体的折磨更加痛苦。用刀杀人,的确能逞一时之快,却远不及一刀一刀地剜来得解恨。而不能亲手报仇,即使她死了,她也会不甘心。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改还来得及。”毓缡若有所思,“其实你该知道,无论你选哪一个,他都活不了。”   
  “我不喜欢血,你要杀,拖到别处去,别脏了这地方。”初染冷声道。其实他说的,她又何尝不知,一个人没有了利用价值,活着也只是累赘。但是,如果她真的动了手,那样换来的命,她不稀罕。哥哥虽也是狠辣之人,但是“背信弃义”四个字,他绝不会做。   
  “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恨别人骗我。”须臾,那剑尖就抵在了初染的咽喉,几丝带着腥味的液体渗了出来,微微的痛让她不禁皱眉,“所以,你要记住这一点。”   
  初染平静地闭上眼,此刻,她似乎又不害怕了。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有一天面对死亡的时候,竟可以这样从容和淡定。以前,她一直是怕的,不是吗。。。。。。   
  血,是的,她闻到了血的味道,很浓,很腥,脸上,脖颈上,有着温热和粘稠。但是,却没有预料中的疼痛。她猛然睁开眼,面前,是毓缡冰冷的笑。而他的刀突兀地插在那少年的背上,大团大团的红色蔓延迷离。那断断续续的呼吸,终于在那晚风里,断了。。。。。。   
  一切是那么安静,静得让她觉得战栗。初染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但唯一确定的是,她没有死,她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如果你刚才杀了他,那么,这就是你的下场了。”毓缡对她说。因为这个人,根本不是泠月的奸细。也许,她的确没有骗他。   
  尸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拖走了,地上留下的仅是一道触目的血痕。初染一动不动地盯着它看,直到胸口一阵恶心,想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她看见过死人,而且很多,但,那些都是该杀之人。毓缡为何要这般残忍,即便那个人活着,也是生不如死。   
  毓缡走过去,看着前边弯腰难受的她,从袖中掏出一块绢布递过去。初染看了一眼,没有接,毓缡也不勉强,只是把东西搁在一边的茶几上,淡淡说了一句:“这样的你,是没有办法阻拦我的。”   
  初染抚着胸口,让自己的气息缓下来,她依旧抿唇不看他,眼神里是明显的不服。毓缡也再没说,只静静站着。   
  过了一会儿,紫笙进屋冲毓缡行礼:“城主,刚才有人来报,说是秋相来了。”   
  毓缡凝神片刻,然后点头道了声“知道了”便举步离去。   
  风一吹,白色的绢布从茶几上落了下来,黄昏里夕阳的柔光照在上面,映出鲜亮的红色。   
  …   
  票啊。。。。。。字数多多的。。。。。。嘿嘿   
  昨天有人跟我说经常在半夜爬起来看更新;貌似因为我白天不大上;经常晚上写了传;然后就不大早了;所以以后我白天能传就尽量白天传了。如果在某天9点还没有更新;那就不会更新了;第二天会有。同志们就不要盯着屏幕在那里猛刷刷到12点了;挺累的。     
[第三卷 凤舞:血引(一)] 
拙园,坐北朝南,是毓缡待客之所。园中只一楼,甚为简单,草木石径,疏朗大气,满目青松,蔚然挺拔。   
  屋中摆设清爽,少古玩奇珍,檀香氤氲间,很是雅致。一锦衣男子在画前负手而立,听见脚步,他回过头,对着来人微微颔首示礼,风宇条畅。   
  “数日不见,城主别来无恙?”秋慕云笑意满满。   
  毓缡冷哼一声,径自越过他在主位上坐了:“我不记得我有请过你,不请自来,难道是秋相的作风么?”   
  闻言,秋慕云不甚在意,又端茶细细喝起来,目光重新落回刚才的一幅水墨画。“数年不见,你怎么也改画山水了?”   
  “这跟你无关。”毓缡脸色一沉,下起了逐客令,“我说过这里不欢迎你,你是听不懂,还是脸皮厚?!”   
  “你别老是对我绷着脸行不行,我又不是来偷抢拐骗,至于让你这么防着我么?都是有家室的人了,可不能冷冰冰的,把嫂子冻着了,心疼的可还是你自己。”秋慕云似是不怕他,依旧是一副调侃的模样,笑意不减。   
  随后,他从袖中拿出一封红色的请柬,放在毓缡桌上,自己则是在旁边的位子上靠下来,微眯了眯眼,一副慵懒之态。   
  “及笈礼?”看罢,毓缡脸上透出一抹思量,然后又把东西丢回给他,淡淡说道,“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秋慕云显得委屈,似对毓缡的表情很不满,口气略含无奈,“你呀你呀,我堂堂右相替你跑腿,还就糟了你这么个白眼。”顿了顿,他敛了戏谑神色:“凤端华,栖梧第一美人,传言她出生的时候,宫城上方红光乍泻,宛若凤舞。她十岁便以其才貌名动天下,人们说,她就是栖梧的凤凰,所以很得凤钦沅的宠爱。”   
  “第一美人?”毓缡的口气不浓不淡,脑中忽然略过一张素净桀骜的容颜,美人,怎么突然就想到了她?   
  “也是第一公主。”秋慕云补充道,“凤钦沅虽然也有儿子,但栖梧国的传统,继位者必须是嫡氏所出。皇后至今只有两女,凤兮公主早死,剩下的便只有她了。所以。。。。。。”   
  “所以她会是第一继承人。”毓缡接着说道,眸中深邃。   
  “对,谁娶了她,谁将得栖梧。”秋慕云又缓缓啜了一口茶,再看向一边的若有所思的毓缡,心知他必是知道其中利害。“曦凰慕容家的权势如日中天,苜城之事你也听说了吧,当年的‘城下之盟’他都可以无视,可见他终有一天是会对柒澜下手的,你能忍么?”   
  “你既有心,怎不自己去娶。”毓缡有些嘲讽。   
  “我?”秋慕云忽的笑了起来,有些缈远虚浮,缓缓地,他将目光投于屋外一隅,蓦的发觉自己失神,于是马上收回了视线,唇边依旧是一贯亲和的弧度,“柒澜比之曦凰如何,你是知道的。若慕容萧娶了她,你、我,可就不能坐在这里好好喝茶了。”   
  毓缡不语。   
  “你我都是明白人,你可以说我卑鄙,但不能否认,这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方法。况且——”秋慕云顿了顿,“她本就是你的。”   
  说罢,秋慕云向毓缡微微欠了欠身,告辞而去。那夕阳下的一身青色衣杉,很是单薄儒雅,这样的人,该是一个文人,可偏偏就是他,因十五岁在殿前一挥而就“天人三策”而使众臣异,短短六年,竟累进相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人们说起他,总以“贤雅”称之。但是为什么。。。。。。毓缡忍不住出声问道:“为何帮我?”   
  “帮你?”秋慕云淡笑回道,“我从不认为我在帮你,与其说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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