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暧昧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锦瑟-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我的影子越走越长、越走越淡,仿佛层层剥落的树干,逐一渗入地底。
  琳琅抱着双腿,坐在男生楼前的台阶上。
  她仰起头,鼻尖很红。
  “对不起,我不该骂你‘笨蛋’。”
  她就像一个无辜而受伤的小孩,我望着她,不知该牵起哪一只手。
  “傻瓜。”我只能拍拍她的肩膀。
  “手好冷……”她把手伸过来。
  其实她的掌心温热——原来更冰的,是我选择了蜷缩的那一双手。
  “今晚你不开心吗?”琳琅问我。
  我没有回答。因为开心或不开心,我已分不清。
  ※ ※ ※ ※ ※ ※ ※ ※ ※ ※
  雷:
  元旦过得怎样?见到她,你父母必定十分欣喜吧。
  我不知道恋爱中的男生为什么喜欢将女友称作“老婆”,其实成熟一点的男人都会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个字眼。或许,男生以为“老婆”是一种荣耀,男人则以为那是一种捆绑。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在信中使用这个词,其实对我,已不需要这样凌厉的提醒。
  昨天的晚会很热闹。那个男生也来了。他像以往一样安静,眼神却变幻、迷乱、失去了节制。那种激荡而危险的气息,仿佛奔涌千里、即将决堤的湍流,我怎会不知晓,又怎会不明白?我原以为无非是另一次拒绝,然而,我竟然心虚。
  在三角地,我们互道“新年快乐”。
  路灯下,他的悲伤越来越明显,仿佛雨中的水洼,越积越大。
  他就像一辆陷入泥泞的货车,羞愤难当、进退两难;一切都是静止的;只有那艰难旋转的轮胎,一路打滑,发出嘶哑而无望的声响。
  那是一种难堪的相对。
  一开始,我以为只有他在等待,后来发现,我也是。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三 冰雪·溃逃(5)
其实对于那个问题,我早已准备好答案——这么多年,拒绝已经成为习惯。
  可是那一刻,莫名的紧张、隐约的期待,竟然令我心生迷恋。或许对于答案,我已没那么确信了吧。
  然而,他只是沉默。他开不了口。
  我笑着与他道别,佩服他的明智,也嘲弄自己的恍惚。
  我独自穿过校园,去南门外的面馆。望着窗口时隐时现的节日彩灯,想起你,想起他,想想笑笑,无限落寞。或许在我心底一直认为,坐在那里吃面的,其实应该是两个人。
  如果我是任性的,就不会有今天的失落;如果我是无畏的,就不会有眼前的退缩。我不相信你可以全心爱着别人,因为我没有把握,至少是现在。
  无论等待还是忘记,每个抉择都让我心存恐惧。或许,“联系我们的不是爱而是恐惧,正因为这样,我才如此爱你”。
  颜:
  中午吃饭与班里几个男生聚在一起,讨论毕业后投资出版一个赠阅性广告刊物的大政方针——我是其中唯一一个婆婆妈妈无休无止纠缠于无数细节、头绪、问题的人物,一个人制造疑问,引起争议,独自喝完一杯52度的“天号陈”,然后和解,最后摆平。
  回到宿舍,读你的信,头更昏沉。
  原来这几年我们联系着,却只见过一面。
  前年,你负气转身后,一个多月,我读完了村上的所有长篇。《国境以南,太阳以西》是最新引进的,读来无比讶异——那情境,那笔调,几乎是为我(们)当时所作的第一记录,因此一夜之间,便有了仿佛四十岁男人的痛苦、抑郁和沉溺。
  醉过几次。
  一直没有你的消息,不敢打探也无从得知。
  后来的大半年,麻麻木木,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想想我没做错,你也挺对,结局正常。
  如果这样的心路历程可以归结为冷静、淡漠,那么我想我的性格也总算是长成了吧?以为从你那里得到过童话般的爱情,想保留一生;那样子心动过,心痛过,年轻过,总可以了吧?
  所以当你又写信来,忽然闪过这样的念头——惨了,又得做朋友了——但是虽然重来,虽然危险,我也不怕。
  我不能害怕,因为我是男人。
  你想要什么呢?什么都给。
  我清楚绝大多数女人都反感这句令人联想到一切男人的一切不真诚的随口许诺。可我确实没有别的话说,心中是这样,便不能说那样。
  我与她少有共通,但也因此少了许多口角,各自的空间宽敞,闲来便玩“死太监和死建宁”。 公共场合她很小鸟依人,私下里偶有不爽、埋怨乃至嫉恨的时刻。那时,没有二话,把胳膊抬到她嘴边:“你咬。”
  假定是你,会躲开我的眼睛,冷冷淡淡不知想到什么地轻笑,直到有一刻“Gone with the wind”。
  她咬我,哭、捶、拧,翻旧帐、记新帐,但总能在我头昏脑涨厌世已极几欲呕吐的时候,恰到好处地转入低声的抽泣、轻柔的责怪、颤抖的拥抱以及最后的破涕为笑。所以我也培养了耐心——总有机会解释、哄骗、戴罪立功。
  你的存在,没有告诉她,她是个正常不过的女人。所以,我想我应该娶她,然后也因此变得正常起来。
  《国境以南,太阳以西》的故事就是这样。
  “追求得到之日即其终止之时,寻觅的过程亦即失却的过程。”
  我记不清主人公的独白,但我也同样不愿再回到,那孤单冷寂的二十岁的年纪。
  正想着,你和我,都只缺自信。
  ※ ※ ※ ※ ※ ※ ※ ※ ※ ※ 。 想看书来

三 冰雪·溃逃(6)
元旦之后,期末考就像连绵的雨雪,浸湿了整个校园。走到哪里,都是排队印笔记、埋头背要点、扎堆猜考题、结伴对答案的场景。
  我就像一块持续工作的剪贴板——考试前,尽可能多地将要点粘贴到脑海;考试时,尽可能全地将记忆拷贝到试卷;考试后,又尽可能快地将用过没用过的答案全部清空。
  公共课、专业选修课、专业必修课……大学的考试仿佛一场永无休止的马拉松,半个多月,无论谁都身心俱疲。
  “受不了了……”流星又在上铺鬼哭狼嚎,“通宵准备的,一个没考到……”
  我一遍又一遍地扫视着他床板上的裂缝,无心睡眠。
  据说这世上什么都有期限,不知道思念有没有。
  据说这世上什么都会过期,不知道后悔会不会。
  三角地的分别,仿佛车轮碾过心间,当时只是麻木,现在却越痛越烈——原来这也像挨打,伤得越重,反应疼痛所需的时间就越长;而如果是致命一击,就很可能要经过数十秒的空白,才有最后排山倒海的痛楚。
  半个多月,我拼命揉皱所有关于她的记忆,企盼在凌乱扭曲中得到片刻的喘息,但是心绪展开之后,她的印记更浓,我的创口更深。
  “我出去一下。”
  “又去打球?”流星叫住我,“很晚了……”
  “嗯。”
  我别无选择,我无计可施。我只有让所有的创面曝露在冬夜,然后乞求那凛冽的、刺骨的寒风,把我的知觉全部带走。
  ※ ※ ※ ※ ※ ※ ※ ※ ※ ※
  颜:
  这次回家,父母确实惊喜,倒不全是因为她,而是我的“破例”与“反常”。
  虽只是一小时的车程,大学几年,很少回去。平时,也很少给他们电话。虽然我清楚地知道,只要提起电话,父母就会万般开心百般迁就地对我,但还是赌气似的,忘掉问候。
  常常惊异于自己的这种残酷倾向——要用人们对我的欲求来逼迫他们退却。
  例如父母,当我意识到他们是那样期待我的“出息”、期待我能拥有与他们全然相异的生活,我便用决然独立、无声无息来抗争。我总希望他们了解,他们渴望我所拥有的日子,并不比他们自己的更令我心动,但他们总是不解。
  我不能接受那些认定我“不求上进”、“孤僻怪异”的眼光,也不能附和绝大多数人,在想要过的和正在过的日子之间所作出的卑微的妥协。我选择残酷地存在,直到抵达我的理想之国。
  我们之间的隔阂,或者也是我残酷倾向的结果。每次你说不用抱歉,我还没有回过神来,却已经感觉到心痛。
  不知不觉,又写满整个下午。
  还能有你倾听,这种体验,是不曾设想的。只希望梦里的我,是从前不曾令你伤心的那一个。
  雷:
  雪停了,天很晴朗。我收拾停当走到楼下,突然发觉无处可去,于是重新上楼,给你写信。
  你对父母的绝情,对我而言,既不可理解又难以接受。小学时第一次去你家——那临近码头的木房子——便对你那会弹会唱的欢快的父母印象极深。以后多次接触,无论是路上偶遇,还是家里碰面,他们都十分亲切热情。
  “其实,陈雷有一点……有一点自私,是不是?”与我无话不谈的母亲,曾做过这样的试探。我不敢回答。我怕那个词在你我之间延伸,以致否定了这多年的牵绊。
  你曾对我说,只有悲剧才是爱情,能够圆满的是幸福,不是爱情。我信以为真,并且坚持着不去做任何怀疑。所以事到如今,我怎能接受你的自私?骄傲如我,又怎能承认自己的荒谬?

三 冰雪·溃逃(7)
“Gone with the wind”——如果斯嘉丽对阿希礼十几年的痴迷不是爱而是错,那么她为这十几年的错所付出的代价又算是什么?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即使一切都不过是谎言,也请你一直骗下去。
  ※ ※ ※ ※ ※ ※ ※ ※ ※ ※
  篮球场上的积雪,小山似的堆在四角,路灯下,折射出迷幻的色彩。
  打球的人很少。一过十点,整个球场就只剩下独自投篮的我,与不请自来、来了不走的琳琅。
  “让我看一眼,好不好?”她裹得严严实实——我第一次见到她穿羽绒服的样子,原来也像气球一样。
  “别感冒了。”
  “不会,不会。”她连连舞动“熊掌”。
  我不自觉地向着她笑。
  篮球落地的声音,时快时慢,时远时近,仿佛落魄却执着的鼓点,一下一下,敲打着冰冻的夜色。然而,我没有机会沉迷,因为每一进球,琳琅就满场狂跑,大声欢呼,令人哭笑不得。
  “快熄灯了,我得走了。”琳琅从口袋里掏出一罐饮料,“来的时候在博实买的……给你。”
  我伸手去接。她把饮料贴上我的脸颊。我有些反应不及。
  “很暖和,对不对?”话语中,有种筹谋已久、终于得逞的顽皮和得意。
  “嗯。”
  “我走了。”琳琅使劲向我挥手,动作夸张。
  “等一下,我送你。”
  “好啊,好啊。”她仿佛怕我反悔,立即大叫着冲过来,挽住我的胳膊。
  琳琅就像一个透明的芭比娃娃,我望着她一览无余的快乐,忽然又想起了在颜。
  ——那分离的一夜,那临别的一眼,究竟要多少吨的幸福,才足以填满她眼眸中的渴求与深邃?
  ※ ※ ※ ※ ※ ※ ※ ※ ※ ※
  颜:
  又读了一遍你写的信,不知该有怎样的反应。
  自私,我是决计不承认的——我只是善良的比例稍小罢了,没那么坏的。
  这几天杭州也是阴雨,整个城市灰蒙蒙的,像极了《千与千寻》里小女孩懵懂木然的表情。白天赶论文,还算清醒的时候就写信或上网搜罗图片。晚上多半在玩“帝国时代”或“百战天虫”,挣扎着混到一、两点,然后失去知觉,开始做梦。每天都有那么一时半会儿仿佛过上了你所谓的淡淡的生活,那种时候,我便是糊涂的。
  似乎很久不见那个“他”。说来奇怪,虽然对他一无所知,却隐约感到了与他的相似,在你眼中。
  无论何时,都期盼你温柔着,而非坚强。
  不管怎样,都希望你轻松、自如、拥有更好的生活,而不要经营一份只对我负责、只让我收益的体贴。
  专注的眼神和柔情的怀抱你都会有。
  向前看,一直开心。
  雷:
  刚收拾完行李,正敷着面膜,听着leslie纯正而华丽的粤语歌。
  新年晚会的照片已全部洗好,效果不错,一屋子眼高手低的女生都很满意。希斯特别强调要“诚挚”感谢当晚的摄影师,甚至加洗了大伙儿与他的合照。然而那个男生,已半月没见,也无从寻找。
  “宿舍?电话?怎么可能都不知道?”希斯对我的“一问三不知”颇感惊讶与恼怒,以至于后来几天的言辞,总掺杂着某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不平与无奈,想来十分好笑。
  我答应她“努力”联系,才勉强平息了她的“怒气”。
  去文史,看到楼门口张贴的鼓动标语和考场规则,才猛然意识到北大已全面进入期末考试的非常时期。自己过得浑浑噩噩,便忽略了别人的兢兢业业;我的后知后觉,怕也不比千寻少吧。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三 冰雪·溃逃(8)
他的考场多半在理科楼群,上百个教室、上万名学生,偶遇应是“小概率事件”——希斯也只有面对现实。
  昨晚清理书架,无缘由地想起他——微笑、失落、率真、沉默,零零总总聚在心里,指尖竟然有些发抖。
  似乎很久没有这样莫名其妙的举动,以致跑到文史的时候,忽然间又不知该何去何从。一层、二层、三层,我找得十分潦草,而他也终于不在——或许这样的结局,才是现实所需要的吧。我如释重负。也许是走得太快,刚下楼的时候我还在微笑,走着走着居然一下子坐在了台阶上。
  从文史出来,寒风彻骨。燕园的冬夜虽孤单沉寂,却也让我嘈杂失序的心,渐渐平静。
  然后,我便望见了他——在二体的篮球场上,独自投篮。
  运球、跳投——路灯昏黄的光晕里,他的每个动作,他的整个轮廓,都似乎镶上了奢华的金边。
  灯光所及之处,全是他的舞台。
  他在舞台中心倾情表演,沉迷而寂寥,眩目而遥不可及。
  舞台之外,是我与无穷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我凝视着他的落寞与光彩,体味着在胸口层层积聚的怜惜和迟疑。
  恍惚中,篮球落地的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响,仿佛一柄蓄势已久、陡然出鞘的长剑,划破时空、呼啸而来,我忍不住想大声呼喊——然而,整个世界都在那一秒钟戛然而止——直到有个女生蹦跳着,欢呼着,闯进他的舞台。
  跑回宿舍,在楼门口,差点撞上一对依依惜别的情侣。
  “对不起,对不起……”一开口,才发现一路强忍的骄傲已被泪水刺穿,失去了形状。那无法得到的三个字,仿佛头顶盘旋多年的阴霾,终于在那时那刻毫无征兆地汇成了大雨,在转瞬间,把我的整个生命都淋透了。
  “青春总是让人泪流满面”——想不到这样煽情的句子,也能在我这里落脚,很可笑吧?
  回想起昨晚突如其来的忘乎所以,现在仍有些后怕。
  或许是时候回家了。
  ※ ※ ※ ※ ※ ※ ※ ※ ※ ※
  结束了持久战,踏出理科楼群,不免有“重见天日”之感。
  冬季的黄昏总是来得特别早。四点多钟,阳光竟已越不过文史的屋檐。
  理科楼与文史一东一西,仅一路之隔,这半月我每日在理科楼出入,却从不敢靠近文史半分。
  一切都是因为恐惧。我怕与她的不期而遇。我怕在目光交错的一瞬,便不可遏抑地溶解在她的眼眸里。我怕再没有力气全身而退。我怕再也负担不了她的背影。有关她的一切都令我窒息。
  然而,我只想去文史楼后瞥一眼夕阳,我只想在文史楼下做短暂的停留,我只想到文史楼前捕捉她残留的气息,我只想在文史楼里索取一分钟的放纵和痴迷。
  “我在206。”她画了一个调色板。虽然没有先例,没有参照,我却在刹那间领会了她的暗语。我的手指在木黑板上反复摩挲,然而没有日期,再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她回家了。”希斯的语气有些强硬,“今天中午走的。”
  一路狂奔的汗水,在一瞬间凝成了冰雪。
  “前天晚上她不是去找你了吗?”
  “……”
  “你不知道吗?”希斯有些不解,“她是哭着回来的……我从没见过她那样……”
  握着希斯给我的照片,我扭头就走,甚至没有告别,因为我很怕她看见,另一个人的发红的眼圈。
  我在校园里四处游走,不敢停歇。我不敢去想我所错失的,是否已是一生的珍宝。
  夜深人静,所有的热烈欢欣都如潮水般退去,我独自站在三角地,那灯下,那树下,那曾经的眼神交汇之地,重复着当初开不了口的迟到太久的誓言。
  原来真的有很多事,没开口就已经是从前。
   txt小说上传分享

四 星辰·思念(1)
我哪儿也不想去,哪儿也去不了,我就像一个停摆的钟表,已分不清白天和黑夜。又或者,我早已沉睡,早已沦陷在夜里,在梦里,从不曾醒来。
  ※ ※ ※ ※ ※ ※ ※ ※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