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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园红颜-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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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会儿他们回来你什么也别说。我会找机会同他们说的。”
蝶儿点头答应了。这些天,母亲消瘦了很多。看到母亲的这个样子,蝶儿心里也很难受。但是,在母亲父亲身上,她并不是只感到阴沉的一面。
淑颦最近开始了更年期的波动。她有时头晕眼花,有时烦躁不安。
在蝶儿看见广春与风枚的事之后,广春对淑颦总像是心怀愧疚,然而淑颦需要的并不是样的愧疚。淑颦能够感觉到广春确实把所有的心思都扑在了这个家庭上。虽然丈夫已经离开了风枚,但是,她已经改变了他的一切。这使淑颦对风枚感到十分的嫉妒与憎恶。
广春这样拼命的工作,以至于患上精神衰落,到底是为了赎罪还是为了忘却?
有一次,淑颦拒绝了丈夫,这使广春有些疑惑。
“哪儿不舒服吗?”
“没有。”
“是不是生病了,发烧了吗?”
广春摸了摸她的额头,想起身给淑颦量体温。
“不是,不是那么回事……”
自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广春没有再找淑颦。
后来,蝶儿考上戏剧学校,淑颦就干脆搬到蝶儿的屋子住了。
淑颦明显感到了身体上的变化,自己是已经到了更年期的年纪了吗?有人说,度过了更年期,女人就会变得坚定了。这或许是女性担心自己衰老的自我安慰,除了少数妇女以外,就像吕后、武则天、慈禧她们,越老越是坚定刚毅。但多数女人最终都是会成为老太婆的。
也正是这时,却传来风枚去世的消息,这让淑颦感到了极度的孤寂与不安。
最近淑颦的睡眠也不好,常受到噩梦的惊扰,这难道是不幸女人的象征吗?
这连淑颦自己也不明白。
第二十六回 正觉禅寺(一)
淑颦把剩下的早点端到厨房后就开始到屋里给父亲收拾衣物,杨老和广春明天就要参加正觉寺的开期传戒。
正觉禅寺 “开期”(传大戒)可谓佛门中的大事,只有高僧辈出、道风严谨的寺庙才具备条件。
当年的正觉寺法务昌隆,每隔三、五年就要“开期”一次。每次“开期”时,外地僧侣纷至沓来,四方信徙相约而至。据传慕名前来参禅礼佛的甚至还有印度、日本等国高僧。为继承正觉禅寺的传统,慧戒老法师发起新一届的“开期”,并四处礼请高僧,大开方便之门,终使道场重光,禅灯复明。
蝶儿在镜前梳妆打扮,因为约好去正觉寺看玉佛的时间快到了。
原来昨天欧阳给蝶儿来电话,邀她去正觉寺观看玉佛安放。
这是欧阳的朋友清圆法师告诉他的,从缅甸运来的玉佛到了,大雄宝殿还没有盖完,只好先把玉佛安放入大雄宝殿,以后再从外面给大雄宝殿封顶。
本次“开期”的一项重大活动就是玉佛安放典礼,正觉禅寺一般不会允许游客在寺内长久逗留,除非是准备在这里体验禅宗生活的在家信众。如果遇上“开期”这样的重大活动,一般的游客是谢绝参观的。
“现在去正觉寺是最好的时机,‘开期’的时候人山人海的,反倒看不清楚了。这是清圆法师告诉我的。”
欧阳说着,脸上浅浅的露出笑容。
“那法师会留意我们吗?他可是爸爸的笔友。”蝶儿问。
“他为准备‘开期’已经忙得焦头烂额的了,我们不去拜访他就行了。”
欧阳说。
“好吧……”
蝶儿挑了一件不太显眼的大衣穿上,出门去了。
正觉寺又被称为犀牛山正觉寺。
相传此地形如一只犀牛,建昌会馆后面的池塘和寺东边的池塘,两口塘一样大,是犀牛的两只眼睛;寺前面的金刚湖是犀牛的透气口。犀牛饿了,就会到灵芝山上吃草;天气热了,就会到院家湖里打浆。
解放后,正觉寺日趋冷落。至“*”中殿宇、佛像被毁,僧众遭遣散。
犀牛山下老横街东端的正觉古寺只剩下后山的石塔,如果没有这座石塔,很少有人会在意这个地方。
正觉禅寺新址三年前在方丈慧戒法师的倡议下,开始在拟砚台下的建昌会馆原址修建了。时至今日,在一片废墟中,禅寺的诸多殿堂拔地而起,主体虽未全部完工,却已显现出禅门净地的庄严肃穆。
在阳光的照耀下,正觉禅寺的山门巍峨峻挺,正上方有青石横额:“正觉禅寺”四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令人顿生敬佩之心。两旁有对联一付,上联为“正气贯长虹,威望振千古”;下联为“党法度众生,佛光照万方”,笔意古朴苍劲。
“开期”在即,来正觉禅寺朝拜、参观的络绎不绝。
山门外的小广场上,摆满了卖香、卖佛教纪念品的流动摊点。
“买一把香吧,五元一把。”一位戴着冬帽的妇女朝蝶儿喊着。
“买我的吧,姑娘,五元给你两把。”身边的一位满脸沧桑的大妈拉住了蝶儿的衣袖。
蝶儿摇摇头。
“进寺拜佛不烧香不灵的……”
大妈喃喃的说着。
对这样的说法,蝶儿只能报以歉意的微笑。
“啊!真是热闹呀。”蝶儿感叹一声,她一直在人群中想找到欧阳的身影。
但是,欧阳在哪里等着呢?或是还没有来?
广场的另一端,欧阳与一中年僧人信步向寺内走来。
欧阳远远看见蝶儿一个人孤单单的站在山门。
“蝶儿!”欧阳喊了一声,迎了起来。
那中年僧人向蝶儿合掌施礼后,径直往寺里去了。
“也不回礼,真是没有礼貌啊。”欧阳笑道。
“我又不认识这位法师。”
“他就是清圆法师!”
“唉呀!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
蝶儿忽然变得不高兴了。
她原本就担心会碰到法师。实在讨厌。既然在等候年轻的姑娘,欧阳就应该避开法师的。在电话里,蝶儿就委婉的告诉他想避开法师,因为清圆法师与自己的长辈是好友,见面不太自在。与其说意外见到法师让她感到一丝的不快,不如说自己讨厌欧阳那种心不在焉的态度。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十七回 正觉禅寺(二)
一道山门,隔开了俗世与佛界。
进入山门,雄伟的天王殿赫然在目。
天王殿内,供奉着弥勒、韦驮和持国、增云、广目、多闻四大天王。手提瑟琵的是东方“持国大王”;手执宝剑的是南方“增长天王”;执绢罗的是西方“广目天王”;执宝幢的是北方“多闻天王”。四大天王手执法宝作为“风调雨顺”的象征。
“弥勒菩萨,每次看到他憨态的样子都有不同的感受。”蝶儿说。
“佛经中记载:三千大千世界中,有无数诸佛菩萨,为什么古德独钟情于弥勒菩萨,而将之安奉于天王殿呢?其用心是希望藉满腔欢喜的弥勒菩萨,提醒信众:必须时时高高兴兴、和和气气,笑口常开、大肚能容,才具备踏入佛门修学菩萨道的资格。”
“只是在我的印象中,弥勒本叫慈氏菩萨,而慈氏菩萨应该也似观音菩萨那样才好吧。”
弥勒以修慈心观而闻名。在《华严经。修慈分》里佛告弥勒,应修慈心,以自调伏。于念念中常修六波罗蜜,修慈心时,未离分别,未能不起我我所见。当得六种梵天之福。若离分别,离我我所,此则名为广大之慈。所有先世所作罪障,皆得除灭,不久当证无上菩提。修慈心观而上求佛道,是弥勒思想一大特色。
只是弥勒菩萨,就一定要有观音般的模样吗?
那观音最初传入中原时,又是一种怎样的模样呢?
俩人走出天王殿,映入眼帘的便是青翠的柏树和雨竹,马上使人忘却了现在还是初冬时节。
“这里真是幽静呀,这些挺拔的雨竹,太惹人喜欢啦。”
蝶儿说着,把欧阳引到回廊拐弯的地方。
透过茂密的竹林,依稀就看见大雄宝殿了。
“快看,好大的一尊玉佛呀!”欧阳说。
缅甸运来的白玉释迦牟尼佛坐像安奉在大雄宝殿基座上。
佛像宝相庄严,右手作“施无畏印”,表示赐与众生安详;左手作“与愿印”,表示成就众生善愿。佛像面部饱满,于慈祥中显现睿智之光,给人以智慧安详的启示。
此时,佛殿还没有建完,佛像露天安奉,顶上搭着雨棚。虽然背着光,可佛像的手臂依然在幽暗处熠熠闪光。
“从这个角度看,佛像居然是女性化的。无论是它的色彩、风韵,特别是玉的材质使它它更娇媚、润泽。”蝶儿说。
“或许是佛祖的安详神态让你产生这种奇怪的感觉吧。”
“……”
他们两人穿过竹林,向大雄宝殿前广场走去。
因为佛殿还没有封顶,香客们就围着佛殿的基座四处插香,尽管寺庙已经贴牌提示禁止这样做。不了解佛教香客,把烧香当作积累福德的唯一方式,认为烧得多就会福报多,整把烧或者专捡粗香、长香烧就会福德大。蝶儿不由想起在山门卖香的大妈说的话:“进寺拜佛不烧香不灵的……”
燃香供佛是广修供养、积累福德的一种修行形式。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够虔诚呢?
“其实佛前供三枝香就够了。”
“三枝?”
“就是供养佛、法、僧三宝。”
“一定要烧香吗?”
“礼敬佛祖,除烧香外,还有多种形式,诸如拜佛、合掌问讯、献花、布施净财等,同样可以积累福德。”
“那我把佛像的身上看到女性化的影子,这难道不是罪过吗?”
蝶儿的脸上露出忧郁的神情。
大雄宝殿前东西两侧,各有月门一,东通大厅,是住持接待施主和众僧会客的地方,摆设雅致。西通殿后方丈院(又名方丈室)。
“蝶儿!蝶儿!”有人在喊。
身穿羽绒服的童童,从东侧的禅室走过来。
“你也来看玉佛吗?”
“是呀。”蝶儿说。
“雪涛也在这,寺里需要画一些壁画,清圆法师邀他来谈谈……”
童童发现蝶儿身后的欧阳,便咬着千重子的耳朵轻声地问:“是他邀你来的吧?”
蝶儿脸上一阵绯红,赌气道:
“雪涛来画壁画,你不也巴巴的跟来了?”
“哎呀,真说不过你。”童童格格笑起来。
“欧阳,一起到禅室聊聊吧?……现在,法师还泡了茶呢。”童童劝道。
欧阳看看蝶儿,还是婉谢了。
看着童童跑回禅室,蝶儿说:“没想到会在这碰到她,真是尴尬……”
“尴尬?”欧阳有些惊讶。
“哎呀,童童会听见的!”蝶儿的脸又发烫起来。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二十八回 正觉禅寺(三)
穿过清圆法师禅室下面的小道,一幢精美的楼阁——箨龙轩。
据县志记载:寺内原有一引人入胜之处,是那座临江面水、有四层楼高的箨龙轩。进入轩内,窗明几净,清风徐来,凭栏放目,可以远眺翠峰,近观碧水,朝迎旭日,晚赏皓月,全城景物,——一尽收眼底,令人心旷神怡,吸引了许多名人来此游览。轩内璧上绘有一条形态逼真的龙画。凡是前来正觉寺游览的文人墨客,都要登临此轩,寻觅诗句。
蝶儿和欧阳绕过拐角的屏风,登上箨龙轩;眼前一下子豁然开朗。
箨龙轩依着弗河,遥遥与对岸拟砚台相对。前些天下过一阵的雪,因为天冷,雪没有完全融化。河床的沙滩上、沿河人家的屋檐上都还残留着斑斑白痕,一派南国冬日的气派扑面而来。
“真美呀。”欧阳说。
“这箨龙轩是新修好的吧?只不知古时是什么样子,也像这样一派开阔迷离的景象吗?……”
“一定是的,箨龙轩是按传承下来的图纸重建的。相传汤显祖某年雪天也曾与才子帅机到箨龙轩饮酒,写了一首诗:
香风紫檀树,
法水波罗蜜。
荷池屡经嗅,
雪山未曾失。
轩虽箨龙旧,
人希竹林必。”
“汤翁的这首诗到是挺应景的。”
“那你也能背首应景的诗吗?”
“我要想想……”蝶儿笑道。
正觉江边寺,
风烟罨画然。
庭罗合抱柏,
门泊钓鱼船。
“好,曾季貍的《正觉寺诗》。”
“从诗中可以想象,那时的箨龙轩位于江边,楼前可泊船钓鱼,还有合抱的柏树,门户幽深,风景非常迷人。”
两人在那儿坐了好一阵子,欧阳默默凝望着水面的波纹。
“在想什么呢?”蝶儿问道。
“啊,怎么说呢。什么也没想……”
“什么也没想?”
“就是这样默默的在你身边,享受你给我带来的幸福感觉。”
“我带来的幸福?……”蝶儿重复着欧阳的话,眼光闪出了忧愁的神色。
蝶儿倚在箨龙轩的波形栏杆上,远眺拟砚台上的文昌阁,仿佛忘却了陪伴在她身边的欧阳。
“你刚才说我带来的幸福?幸福又是什么?……”蝶儿突然冒出了一句。
欧阳楞了一下,不明白她问这句话的真正含意是什么呢?
“幸福?”蝶儿喃喃自语。“我原以为自己是幸福的……”
蝶儿的眼前,映出了风枚眼里深沉的哀愁,还有就是母亲那无声的泪水。
然而这样的忧伤却是父亲曾经的幸福。
或许这样想对父亲也是一种伤害。蝶儿内心并不打算责备父亲,想到他脸上经常浮现出的阴影甚至让人同情。
如果自己没有看见广春与风枚的事,结果又会怎样呢?
母亲曾无意中说:“你毕业了,我也就解脱了。”
她得到什么样的解脱?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存在而使母亲无法自由?
那自己又怎能给别人带来幸福的感觉呢?
欧阳望着蝶儿的侧脸,感到她有一种不可名状的哀愁。
欧阳想伸手扶住蝶儿那微微有些颤抖的身体,蝶儿却躲闪开了。
“请别碰我,我是一个不祥的人。”
“瞎说!”
“是真的。或许就是我的存在,让家人都不幸福……”
“瞧你都说些什么呀,你的想法真是怪哩……”
“……”
微风吹过,河面上泛起阵阵波澜,几乎把整河的金色搅成了片片鳞光……
第二十九回 石经幢
佛寺就犹如是人们精神的家园,是人们内心世界的外化。
艺术家们创造着有形的佛教世界,禅师们建筑着无形的心灵的殿堂。
当人们偶然走进正觉禅寺时,会对眼前的一切感到陌生与迷茫。突如其来的清净、殿堂、佛像、僧侣,让他们对眼前脱俗的生活产生怀疑。在全盘西化的物质世界里,唯物主义充塞着人们的头脑,这步鞋、绑腿与茶香就显得是那样的特例独行。
首先突兀在小城百姓眼前的是正觉古寺后山的石塔。
据慧戒法师考证,古石塔其实是个经幢,因远看像一座石塔,被人们误读了多年。经幢通体由石料建成,分为幢顶、幢身和基座三部分,呈八棱锥形。由于石头的质量粗糙、不坚实、又经过岁月的风吹雨打,主体幢身上原来刻有经文、佛像的形象已经模糊不清,无法辨认了。相对于纸与绢,刻在石头上的经咒保留的会更长久一些。可在时光面前,石经幢也显得这样的脆弱。
然而石经幢的存在,标志着正觉寺的确切地址。
据《景德传灯录》记载,马祖道一曾在江西弘法数十年,共建有48座道场,而正觉寺就是马祖在赣弘法的第一道场。该寺始建于唐开元十五年(750年)。在佛教僧侣中,以俗姓称祖的,可能就是马祖道一了。和其师傅怀让相比,道一是广授门徒的禅师。怀让那一辈人如果是静修僧的话,马祖则是开宗门的一代。江西的法嗣,据史书说,广布天下,影响深远,称洪州宗,与青原一系下的石头宗遥相呼应,自此禅宗大盛于天下。
可有谁相信,千年之后的马祖道场如今已荡然无存,门庭萧条,蔓草荒烟,惟余残破的石塔与几株古柏形影相吊。
市第五小学就计划在此处扩建,按规划建成后五小将是羊城最现代化的小学。然而在校领导的眼里,古石塔与现代化的小学是不相宜的,几次要求拆除,慧戒法师据理力争,希望能够保住古石塔。好的艺术就是启迪人的思想,就象石经幢,那些不知姓名的匠人,挥动凿锤,它的存在即是向今人展现着古人的信仰之力。
正觉禅寺后院是有一片佛塔群,共有20多座,其塔有大有小,最高的有4米,最小的也有2米高,造形各异,皆用麻石雕砌,富有艺术特色。其中最有特色,就是那座久经风雨的石经幢,它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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