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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无年少可回头-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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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恭顺地着说：“你和刘阿姨回去吧，反正丧事已经办完了，不用麻烦你们在这里了。“
父亲摸了摸我的头发：“小易，你和我们一起回去吧，逝者不能返，你再难过也没有用，再说高三的学业也很重要。“
“爸，你不是一直想我出国念大学吗？“我忽然开口。
父亲欣喜道：“你不怕一个人了？真的想通了？“
我点点头，我需要变得足够强大，然后才能打败你，让你输得一塌糊涂悔不当初。
他笑着说：“那好，顺便也可以换换心情，我会去帮你办好一切，你托福成绩这么高，申请个好大学很简单，念商科好不好？“
“嗯，谢谢老爸，我想尽快过去。”
“行……但是我和你刘阿姨准备在明年初结婚。”
“那真是可惜了，我不能来参加，祝你们百年好合。”我笑盈盈地看着他。
他拍拍我的肩膀，正想说什么，张叔走了过来：“董事长，刘姐等得有点累了……”
我朝父亲挥挥手：“去吧。“
他歉意地笑笑便离开。
我久久沉默地坐在母亲墓前，突然想起陈易的脸，感觉遥远而陌生，恍若经年。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盆狗血不过瘾吗？
后面还有满满的！
现在问题来了，如何he？
☆、笑声眼泪拥抱离别
再过了一段时间，我就回到了C城，但我依旧没有去上学，只是天天把自己锁在家里。只有张觉和李子轩知道我准备出国的事，他们时不时来陪我喝酒聊天。
自从上次离开后，手机里堆满了同学朋友安慰鼓舞的话，唯独没有陈易
陈易的手机号码我能顺着背倒着背跳着背，每次有来电或短信，我都会慌忙去看是不是他，心里不失落是假的，出于一种复杂的心理，我并不想主动联系他。
走前最后和几个哥们聚了聚，我装作不经意地问陈易的近况，张觉正准备说什么，李子轩便用一种审视的眼光盯着我看，搞得我浑身不自在。
“他还不是那样，面瘫似的，别人和他说话他也不搭理。“
“他过得好吗？”
“好得很，精神得很，前几天得到了Q大的保送名额，王老五疼他疼得像亲儿子一样。”李子轩轻蔑地说。
我低头不语，末了，还是情不自禁地问：“他有没有提起过我。”
李子轩笑笑：“这个我们怎么知道，你去问李思吧，他俩一起保送Q大，最近走得近得很，上次我还看见陈易送李思回家。“
李思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扎着高高的马尾，一说话就脸红。以前就喜欢时不时找陈易问题。陈易这脾气，都肯送人家姑娘回家了，想必是真正喜欢。想象他俩在一起的场景，像电影里面的校园小情侣一样，倒很是和谐浪漫。
我鼻子还是有点发酸，想到陈易从没主动送过我，明明最喜欢他的人是我。
我还是认真地点点头，不再问，和张觉他们热火朝天地继续喝酒猜拳。
冬天已经到了，望向窗外，是一片洋洋洒洒的初雪。
不知是谁开始哭，几个大老爷们抱在一起，笑声眼泪，拥抱离别。
这辈子很多人，一旦说了再见就再也不见。
2009年12月告解室
“天主耶稣基利斯督。我重罪人，得罪于天主。而今为天主，又为爱天主万有之上。一心痛悔我之罪过。定心再不敢得罪于天主，望天主赦我之罪，阿门。”
“请神父祝福，我罪人愿在教会内悔改。“我恭敬地低下头，在胸前划十字。
“愿圣神光照你的心，使你诚心诚意告罪，并接受仁慈天父的恩宠。“
“神父，我要忏悔，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
“仁慈的天主会原谅你的罪行的，现在你告诉我，你犯下了什么罪行？“
我低下头，头疼得厉害。
年轻的神父有低沉温和的嗓音：“萨米尔兄弟，四年你都坚持告解，但我感觉得到，你从未全部告诉主你内心深处的罪行，这也是你痛苦的原因。只要你认真忏悔，主会原谅你所做的一切的。“
我想我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那天之后，我离开C城，飞往M国，在当地一所著名高等学府读商科。我拼命学习，但每天仍被痛苦和罪恶感折磨。一天我失魂落魄地走在异国街头时，路过了一所天主教教堂，神父温和地笑着说，告诉我你的罪孽，上帝会赦免你的。此后的四年，我便天天往返于学校与教堂。
主会原谅我，可你会原谅我吗？陈易。
“我在我母亲最需要我的时候却不在她身边……”
神父微笑着摇摇头：“这个你说过了，主已经原谅了你。”
“我痛恨我的父亲，我想为母亲复仇……”
神父仍然微笑着摇头，湖水般的眼眸里闪过怜悯：“这一点你已经得到主的赦免和指示。“
我难受地揉着太阳穴，压抑的往事、那天的一幕幕像玻璃碎片般把我的心割碎，充满恐惧和厌恶的漆黑的眼眸，白皙冰冷的肌肤，热烈暴力的纠缠，鲜血与浑浊的交织。
“我用最污秽的手段伤害了一个人。”我挣扎地说。
“那是怎样的人呢？”
我瞬间有些茫然，太久强迫自己不去回忆了，我都快忘了他的模样，印象中只有最后那天早上我慌忙逃走前回头看到的他紧紧咬着嘴唇，满脸泪痕的模样。
闭上眼睛，想象自己还在十七岁那年，悲伤地坐在他的旁边：“陈易。。。。。。他很清瘦，白得有些病态。。。。。。是一个很孤僻的人，总是沉默寡言面无表情，就算站在一群人里看上去也很孤独。。。。。。因为过去经历了许多痛苦的事，所以很畏惧人的样子吧。。。。。。”
才发现关于他的一切我根本没有忘记一点：“但他会和我说笑，他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很好看，会晚自习后等我到很晚，会做饭给我吃，会半夜担心地到处找我，会深夜去给我拿药，记得我喜欢吃草莓味的糖，会在我有女朋友时气愤地让我和他走，会在我欺骗他后仍然把手放在我手上。。。。。。”
神父用他悲悯的蓝眼睛看着我：“他一定很爱你。”
我摇摇头：“他喜欢一个我们班上的女生。”
“他一定很爱你。”年轻的神父固执地说。
他爱我的话就不会在我最痛苦的时候对我不闻不问，不会自己接受去Q大的保送名额，不会和李思在一起。。。。。。从来都是他把我推开。
但我有什么资格埋怨？我犯下了如此不可饶恕的罪行，我甚至不感面对他，乞求他的原谅。
“那么，告诉我，你对他做了什么？”神父握住我手，温柔地说。
离国前几天，我故意让李子轩告诉陈易我要走了，却一直没有等到陈易的消息，一条再见的短信也没有。我想，如果他让我不走，我是愿意放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和他安安稳稳地过一生的，但他没有。
临走前一天，我和朋友们喝得烂醉后，情不自禁地去找陈易，想见他最后一面，或者想找一个让自己留下的理由。走到楼下，正看到李思和他道别。他脸上的笑意让我嫉妒地发狂，于是我尾随着他一直到他的房间。
他见到我的一瞬似乎还有点惊喜，把醉醺醺的我抱到床上，然后仔细地给我擦脸。
你看，这个人明明不喜欢我，又要故意对我这么好。
我突然牢牢抓住他的手，一转身把他压在身下。陈易立刻颤抖起来，眼睛里全是羞辱和恐惧。我知道他有不好的回忆，但当时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心里只想占有折辱这个人。你不喜欢我就不喜欢吧，但我要你永远记得我。怀着这样的念头，我狠下心做到了底。他搂着我，指尖深深陷入我的背，我看着他苍白的脸，觉得他一定很疼。他一直闭着眼，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我知道，他一定很恨我，就这样就这样恨我吧，我自暴自弃地想，痛苦又快乐。醒来时看到满床的鲜血和他苍白的满是泪痕的脸，我懦弱地仓皇逃跑，早上九点的飞机，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再见和对不起，带着我所有的悔恨和罪孽，来到异国他乡。
我断断续续告诉了神父这四年我一直难以启齿的事情，神父微笑着怜悯地看着我。他温和地说：“主已经原谅你了孩子，现在你去请求他的原谅吧，只有他的原谅能让你获得灵魂的救赎。”
我终于痛哭失声。
作者有话要说：
☆、愿无岁月可回头
2010年6月
毕业后，我和几个同学决定一起回国，在B市创业。我选择B市，除了因为它是经济政治中心，还因为这座城有一个人。我每天早上醒来，就会想，今天会不会在某条街的转角，某个路灯下面，某个商店门口遇见他，抱着这个念头，忐忑又愉快。创业的日子很艰辛，每天点头哈腰地去拉客户，没日没夜地写企划，但我从未想过放弃，因为坚信总有那么一天，要夺回属于母亲的一切。
春节很快来临，北方的冬天格外寒冷，鹅毛般的大雪铺了一地。冒着刺骨的寒风我仍然坚持着每天晚上去Q校门口吃馄饨，每次吃的时候，看到Q校进进出出的学生，我就会情不自禁地寻找陈易的背影。经常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的男孩子的背影，身形很像陈易，但很活泼开朗的样子，和同学打打闹闹的，但我从来不敢走上前。想到陈易现在过得很好，自己也很开心。Q校附近每一个餐馆我都去过，想到陈易可能曾坐在我坐过的位置，一天的疲惫和烦恼就一扫而空。
生意越做越好，不久也算得上青年才俊，年少有为。在觥筹交错后，走在偌大的陌生的城市，独自回到空荡荡的家，常常孤寂得害怕，试着交往过女朋友或者男朋友，他们都选择和我分手，说我太过冷清心不在焉，没有恋爱的热情。我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也懒得去找另一半了，跑去宠物店挑了一只黑猫，叫它儿子。
一年后，公司规模大得足够我的复仇计划，我开始挤兑父亲的公司，用各种手段去抢他的客户，架空他的资产，加上舅舅的暗中帮忙，不久父亲的分公司就逐一关闭，当我收购了他绝大部分的股份后，他已经焦头烂额，身无分文。
于是我春风得意地准备去C城开公司转交的会议，想象着那个冷酷的男人看到吞并他公司的人是我时，我就禁不住心花怒放。在去C城前，我又去了Q校附近的馄饨店，希望看到那个有着瘦高背影的男孩。
运气真好，果然遇见他了，这次他并没有匆匆而过，却是挽着一个女生进了这家馄饨店。我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连忙低下头吃馄饨，但我感觉到有一双目光一直盯着我，我浑身不自在，正想拔腿而逃时，听到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是震惊的，愤怒的，一字一句的：“左绍年？！“
我惊讶地回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虽然发型穿着和过去完全不同，但我还是一眼认出她来。是李思。我下意识去看她身边那个瘦高的男孩，发现并不是陈易。
李思烫了卷发，穿着纯白的雪纺裙，和以前那个戴着眼镜梳着马尾，一说话就脸红的学习委员一点都不像，但眉目又分明是一样的。
她此刻气急败坏地瞪着我，好像我抢了他的男人（然而并没有。）
“李思……好久不见。“我整理了下衣服，露出一个优雅从容的笑容，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惊慌。
她深呼吸了下，渐渐平静下来，便坐下不理睬我。
我看了看她身边的男孩，犹豫片刻，还是坐了过去，迟疑道：“这……是你男朋友吗？陈易在哪儿呢？“
她冷冷地看着我：“陈易？我怎么知道他在哪儿？“
我慌忙道：“你没有和他在一起吗？他不是来Q大了吗？“
李思沉默片刻，她的表情让我觉得她随时会把桌上的饮料泼在我脸上，但她只是叹息着说：“你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没有来Q大，我们也没有在一起，从来都没有。“
“为什么？？？“我突然有种恐惧和不安。
李思看着我的眼睛：“因为你，你满意了吧？”
因为我？我把他弄伤了？他想不开做了傻事？还是……
我想继续追问，李思已经站了起来，牵着她男朋友准备离开。我连忙跟上去，她却狠狠地推了我一下，声音凉得像腊月寒冰：“不要跟着我，我不觉得我们交情好到这个地步，和你说这么多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我头脑一片空白，呆呆地坐着，远处陆续有穿着校服的高中生走过，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把一只耳机塞进另一个抱着篮球的少年耳朵里，两人嬉笑着走远，恍惚中耳边有一个低沉好听的声音：“bandari silence”，像簌簌的落叶像情人的耳语。
我连忙给在留在C城的张觉打了个电话，虽然平时有联系，但他并没有提起过陈易的事情。
电话通了，我慌慌张张地问：“张觉，你听着，你必须告诉我实话，不然我就当没你这个兄弟。”
张觉有点发懵地应了一声：”绍爷，你问吧，哥们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想问陈易的事情。“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
我连忙道：“你知道陈易发生什么了吗？你们不是说他去了Q校和李思在一起了吗？我今天看到李思了，她说……”
“对不起。”
“你说什么？什么对不起？你瞒着我什么了？快说！”我怒吼道。
“陈易……的确得到了Q校的保送，李思也追过陈易……但他都拒绝了。”
“为什么？？？？他不是一直很想去Q校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啊……“
“这么心虚的语气！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大哥，这事儿真的和我没关系，我只是……忆梅妹妹说……我们不能看着这死基佬缠着你啊……就揍过他几次……我们是为了你好。”
接下来的时间，我都浑浑噩噩，抱着儿子一遍一遍地想张觉说的话。当初我听闻母亲噩耗离开后，他们把陈易打了一顿后扔了他的手机，又威胁他不能联系我，我却矫情地以为他对我不闻不问。他拒绝了Q校的保送等我回来一起考同一个大学时，我却自私地逃去了国外，还隐约记得最后那个夜晚，他见到我时惊喜的神色和小心翼翼给我擦脸的样子，但我却用他最恐惧的方式羞辱了他，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就落荒而逃。
想起了仁慈的神父怜悯温和的声音：“他一定很爱你。“
我泫然而泣，但现在，你一定很恨我把，陈易，陈易。
回到C城便马不停蹄地参加了公司的交接会议。几年不见，父亲已经不是记忆中英俊潇洒的模样，他微微佝偻着腰，两鬓斑白，看到我时，满眼的震惊，我面无表情地签署了协议，没有和他说一句话，但我的心里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离开时，我看到那个女人也已经老了很多，她惊恐地看着我，欲言又止，颤颤巍巍地搀扶着父亲离开。现在他们已经负债累累，连住处都成了问题，左绍年，你为什么没有感到痛快？
我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像心被抽空了一样。询问公司里所有人，他们都不知道有陈易这个人。陈易不应该在父亲的公司里上班吗？那个女人怎么也会给他谋求一个好位置啊。最年长的张秘书一脸惊讶，说并不知道刘萍有个叫陈易的儿子，公司没有继承者，老板一直等着你回国后接管……
头脑里一片乱麻，母亲我错了吗？母亲，我以为自己变成熟变强大了，其实还是幼稚得可笑吗？这些年生，我都是为了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且以深情共余生
我回到了曾经的住宅，那里奇异地保持着干净整洁，甚至比我在时还干净整洁。我松了领带换下西装，穿上曾经的休闲服，镜子里那个人不再是曾经眉目桀骜的少年，他皱着眉头，一脸疲倦。倒一杯红酒，翻阅着邮箱里塞的一大摞信件报纸，忽然看到一个小小的白色的信封，上面是秀丽端正的楷书：“左绍年启陈易寄。”
我颤抖着打开，里面是一张高中经常用的草稿纸，上面的字迹已经微微泛黄，：“绍年，我不怪你，我们说好的要一起考大学，然后毕业出国……下周的期末考试，加油吧！“
日期是我走后第二天。
后面陆续又有几张署名陈易的信件。
“绍年，你是觉得抱歉才躲着我吗？”
2005年1月12日
“绍年，我知道你为什么离开了，我母亲和你父亲今天结婚，她从小抛弃我和父亲，我对她也没什么感情，她想来接我，我向她出柜后断绝了关系，所以……你回来好不好？这世上我只剩你一个了。”
2005年2月14日
“绍年，我怕你突然回来，就考了本地的大学，回来记得找我，我是土木工程A班地址XXX。”
2005年9月18日
……
“绍年，这么多年了，我明天离开这里，再也不等你了。”
2011年3月6日。
抚摸着一行行字，仿佛触摸到了他修长的手指，不知不觉，我已经泪流满面，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他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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