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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蔽与记忆-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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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是当时的风气,要激昂慷慨,顿挫抑扬,才能被称为好文章,我还记得“被发大叫,抱书独行,无泪可挥,大风灭烛”是大家传诵的警句。
  狂放,是那个时代的底色,那时是崇尚血气的,佩剑高歌的秋瑾就可以证明此说不虚。鲁迅的那个“戛剑生”的笔名,像是他在《铸剑》里复仇的黑衣人。你能想到鲁迅骑着马在南京城街巷策马奔跑的样子吗?那时的文人也并非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孱弱之辈。
  蒋百里和蔡锷就是在这风云激荡的时候,来到日本学习军事,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学习,一步兵科,一骑兵科。蒋百里与蔡锷同庚,两人志同道合,遂成生死之交。蔡锷是梁启超弟子,那时梁启超在日本避难,由蔡锷介绍,蒋百里结识梁启超并拜其为师。梁启超对蒋百里分外赞赏;蒋百里视梁启超为师,执礼甚恭。后来蒋百里留德归国后,曾写《欧洲文艺复兴史》,梁启超阅后大为赞赏,蒋便请梁为此书作序,不料梁汩汩滔滔“不能自休,遂成数万言,篇幅几与原书埒”,连梁自己都觉“天下古今,固无此等序文”,只好加写一短序,而把长序改为著作出版,这就是著名的《清代学术概论》,但《清代学术概论》的序言,却是梁启超反过来请学生蒋百里所作。
  一九○二年,蒋百里当选中国留日学生大会干事,并组织“浙江同乡会”。梁启超在《新民丛报》,宣扬“立宪”,尤重“新民”:“欲维新吾国,当先维新吾民,中国所以不振,由于国民公德缺乏,智慧不开……”接着又写出了《新民说》、《新民广义》等文章。蒋百里用笔名“飞生”撰写《近时二大学说之评论》,刊于《浙江潮》,指出:“《新民说》不免有倒果为因之弊,而《立宪说》则直所谓隔靴搔痒者也。”这场论战,实际上是后来章太炎与梁启超大论战的前奏。有人问蒋:“梁任公是你的恩师,你怎么同他公开论战?不怕损害师生情谊吗?”蒋直言相告:“吾爱吾师,但我更爱真理!” txt小说上传分享

铁马几曾入梦(2)
蒋百里是和鲁迅相识的,蒋百里等人于一九○三年二月创办《浙江潮》月刊,《浙江潮》编者们在发刊词中表示,“乃以其爱国之泪组织而为《浙江潮》”,因“不忍任其(中国)亡而言之”,而“挟其万马奔腾排山倒海之气力,以日日激刺于吾国民之脑,以发其雄心,以养其气魄”,共同挽救祖国危亡。
  鲁迅借异域的尚武意识,倾诉复仇情绪的译文《斯巴达之魂》,就发表在《浙江潮》。当时是《苏报》案发,鲁迅的老师章太炎、邹容入狱,鲁迅就借译文表达自己的抗争。鲁迅在《浙江潮》上还发表数篇科学论文,后来章太炎先生的诗《狱中赠邹容》也在该刊登载。
  当时还成立了大清国留日学生会馆。经过选举,杨度当选为总干事长,黄兴被选为干事,蒋百里、张孝淮等人也被选为干事。
  根据梁启超的授意,以留日会馆的名义,在弘文学院召开“国势研讨会”,由蔡锷主讲“论军国*义”,蒋百里主讲“军国民教育”。
  蔡锷演讲:“我们大家远渡重洋来到东瀛为的是什么?为的是寻求挽救中国的灵丹妙药。目前中国之病在哪里?病在国力孱弱、生气消沉,扶之不能止其颠,肩之不能止其坠。”
  “要使中国变得强大起来,必须是人民成为军国民,而欲建造军国民必先陶冶国魂。什么是国魂呢?国魂者,国家建立之大纲、国民自尊自立之种子。国魂与国民之关系,若战场中之司令官,若航海中之指南针,若枪炮之准星,若星辰之北斗。举例说,日本的国魂即‘武士道’,人称‘大和魂’是也。德国之国魂即其国歌中所云之‘日耳曼主义’,美国之国魂乃门罗主义,俄国之国魂则是‘斯拉夫人种统一论’。”
  “国魂者,渊源于历史,发生于时势,有哲人以鼓铸之,有英杰以保护之,有时代以涵养之,从而才能达到宏光之大域。”
  “那么,我们中国的国魂是什么?在这次演讲之前,我绞尽脑汁苦思冥想,欲于四千年中华历史中,搜索一种别人没有的特色作为我们民族的国魂,结果却是渺乎其不可得也。说到这里,我感到惭愧、感到汗颜,但是我知道,在我的脑海深处,在诸位听众的脑海深处,确信我们中华民族必定有其国魂存在!”
  蒋百里允文允武,军校毕业时,蒋百里在毕业生中排名第一,第一名获得日本天皇赐刀,这是很令日本人感到难堪的事情。当时九期步兵科毕业生有日本学生三百余人,中国留学生四名,泰国等国留学生若干名。谁知接着宣布第二名,还是中国人蔡锷。第三名仍是中国人张孝淮。日本士官学校的毕业发布官是伏见宫亲王,惶恐之下感觉无法向天皇交代,临时从后面换了一个日本学生作第三名。想想前四名日本人不过半也尴尬,又增加了一个日本学生作第四名,张孝淮得了第五。
  增加的两个日本人一个名叫荒木贞夫,后来的日本陆军大将、陆相、甲级战犯,一个名叫真崎甚三郎,后来的台湾总督、陆军大将,这一期里面的日本毕业生还有:小矶国昭、本庄繁、松井石根、阿部信行……都是日本陆军界的一代精英,但都惨败于蒋百里、蔡锷手下。甲午战争中国的船沉没了,但在另一战场,中国的学生却打败了日本。从此以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规定中国留学生必须与日本学生分开授课,以免再出现难堪蒙羞。

铁马几曾入梦(3)
对荣获军刀一事,蒋百里说:“什么天皇赐刀,在我看就是狗屁!要不是争第一为中国人长脸,谁要那破刀?”
  我们知道当时留日的中国学生,有的是胡闹镀金,有的是消磨时日,鲁迅在散文《藤野先生》里讽刺过,但很多血气方刚的青年才俊是因为甲午战争的失败刺激,发愤为国寻一出路到东瀛来的。蒋百里年谱曾记载,光绪二十二年,蒋百里十五岁,“公耻于甲午之役,于读书外留心国事,阅《普天忠愤》集,常中夜呜呜,矢为国自效”。
  蒋百里、蔡锷以拯救国家为己任,他们不是武夫,可以说是书生从戎,君子豹变,其实从曾国藩、左宗棠起可看作是近代文人领兵之滥觞。这对于割除旧式军队之痼疾,收束世道人心,无疑是暗夜的幽光。
  在蒋百里留日的时候,还有一事就是苏曼殊曾加入他和陈独秀酝酿成立的爱国组织青年会,苏曼殊退出早稻田大学,转入成城学校学习陆军,立志做一个杀敌的军人。
  苏曼殊的父亲是中国人,母亲是日本人,是一典型的混血儿,增田涉《鲁迅的印象》曾写到苏曼殊:他(指鲁迅)说他的朋友中有一个古怪的人,有了钱就喝酒用光,没有钱就到寺里老老实实地过活,这期间有了钱,又跑出去把钱花光。
  与其说他是虚无主义者,倒应说是颓废派。又说,他到底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不很清楚,据说是混血儿……我问道,他能说日本话吗?回答说,非常好,跟日本人说的一样。实际上,他是我们要在东京创办的《新生》杂志的同人之一。问那是谁?就是苏曼殊。
  苏曼殊十二岁那年,曾大病一场,病中的曼殊被家人扔在柴房里,气息奄奄而无人过问。后来,他竟又奇迹般地活了下来。这一经历给幼小的曼殊以沉重的打击,以至他小小年纪就看破了红尘,去广州长寿寺出了家。但有一次他偷吃鸽肉被主持发现,只得出了庙门。后来又曾因情感出家,开始了他风雨漂泊的一生。
  一九○三年,苏曼殊报名参加“拒俄义勇队”,被编入学生军甲区队第四分队。这年九月,苏曼殊再次踏上故乡的土地,临行前,他作诗:
  蹈海鲁连不帝秦,茫茫烟水着浮身。国民孤愤英雄泪,洒上鲛绡赠故人。海天龙战血玄黄,披发长歌览大荒。易水萧萧人去也,一天明月白如霜。
  应该说蒋百里是军人也是文人,军人少有的儒家情怀,文人少有的墨家的侠气,在他身上浑然一体。其实蔡锷、鲁迅、苏曼殊身上都有一种豪侠气、奇气、超迈之气,他们处在大破坏与大变革的时代,他们身上显现的是一种新的质,和古代的旧文人是不可以同一眼光视之的。
  二
  蒋百里是在传统诗书里濡染而起的,虽为军人,马背翩翩,但遇事温婉,除非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你是见不到他流血五步的那种豪迈与决绝的。
  一九一三年六月十八日清晨五时的保定陆军军官学校,一阵紧急集合的军号把全体师生两千余人拉到了尚武堂前,大家看到校长蒋百里满脸怒容,全副武装,腰佩军刀走至台前,然后用沉重而低沉的语调开始训话:
  “……本校长自到校以来,亟思整顿学校,俾诸生军事教育达到完全之希望。岁月如梭,于兹半载矣!奈阻力横生,困难愈甚,试观校内,以材料言,则骑兵缺马,炮兵缺炮,工兵乏工作器具,辎重兵无演习材料器具。即贷诸他处,少有所得,皆不适用。学生服装,御冬之呢衣至夏始到;夏日单衣仅在筹备,形势上多不完全,此校长不能尽职者一。以教育言,热心任事、不辞劳怨者颇不乏人,其他一部指摘瑕疵,横加诽议,使能者受毁既深,隐萌退志,而教育遂生散漫之现象,此校长之不能尽职者二……今学校如斯无能为力,是校长不能尽一己之职,惟出最后之手段,以谢军界同胞,以明此心于天下而已!” 。 想看书来

铁马几曾入梦(4)
就在六个月前,蒋百里赴保定军官学校,领少将衔任校长。他一心想创办一所一流的军校,训练新军,培养将才报效国家,为此经常打报告向陆军部请求增加临时经费,而北洋当局一心扩充私人武装,哪里有暇顾及军校发展。蒋百里多次碰壁,一气之下申请辞职,袁世凯不准。最后蒋百里亲赴北京城向陆军部请款,依然碰了钉子。返回保定后,蒋百里想起初入校门时对学生的公开承诺:“方震如不称职,当自杀以明责任!”当晚将门闩好,独自一人一面饮酒,一面写遗书,其中一封留别老母杨太夫人,一封致本校教育长张承礼。此外,还有致好友蔡锷的长信。给陆军总长段祺瑞的信写好后,又愤而撕成碎片。
  尚武堂前,蒋百里脸色苍白,语调低沉:“我对不起你们,我自己不能尽到校长的责任就得辞职,你们要鼓起勇气来担当中国未来的大任!”跟随蒋百里的同乡小仆人李如意站在台下第一排,主人的异样神情引起了他高度注意。就在蒋百里讲完话拔出手枪时,李如意一个箭步跳上台去,一把抓住主人的手拼命夺枪。夺枪之间,“乒”一声枪响了,台下学生们不约而同地大声惊呼:“不好了!校长自杀了!”蒋百里举枪对准自己胸部时,幸亏李如意死劲一拉,子弹偏移,从肋骨缝隙中穿过,没有伤着要害部位。蒋百里推开众人,歪歪扭扭走了二十多步,倒在地下。
  袁世凯闻信后即命曹汝霖,委托日本驻华公使派一名外科医官和护士长,赶往保定救治。
  蒋百里自杀事件震动全国,蔡锷首先要求北京政府“务必认真查明事由,追究责任”。湖南名流熊希龄紧跟着放了第二炮:“此案如不水落石出,誓不甘休!”当然其时也不乏恶意中伤者,为此,蒋百里养伤时对老同学张宗祥说:“我从此认识了这一班狐群狗党的下流军人!”蒋百里伤愈后,决心不再返校任事。学生们依依不舍,每人印了一张蒋百里照片,珍藏身边,以为纪念。
  日本公使馆的医官和护士长佐藤屋子奉命赶到保定诊治。此时伤痛中的蒋百里万念俱灰,他把积存下来的安眠药片藏在枕头底下,打算再度自杀。日本医官到保定军校第一天就搜出了这些药片,转脸对佐藤屋子说:“蒋校长命不该绝,你要多多劝慰他。”因蒋伤势不重,医官只观察了一夜就回北京去了,留下佐藤屋子一人护理蒋百里。佐藤小姐规劝蒋百里莫逃避人生责任,且以日本人的“忍”字诀劝慰道:“要忍耐,忍是大勇者的精神支柱。如果不能忍耐,将来如何能够成大功立大业?你是青年将领,你们国家正需要你这样的栋梁啊!”佐藤小姐的话,引起蒋百里的极大震撼:一个东瀛弱女子尚如此明晓事理,况堂堂七尺男儿,正处国家陆沉、多难兴邦的时候!
  佐藤小姐小蒋百里八岁,日本北海道人,毕业于日本护士助生专门学校,又在帝国大学产科实习过五年,来华派到日本公使馆担任护士长。她年轻美貌,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使蒋百里对她渐生了爱慕。一天,他认真地对佐藤小姐说:“我听你的话,不再轻生了。可以后遇到生死关头,没有像你这样的姑娘在我身边提醒我,谁来鼓起我的勇气呢?”此话一语双关,只有等待解人了。
  数周后,蒋百里枪伤痊愈,佐藤小姐对他的心意也已了解,而她对蒋百里的品德、才华也极敬佩。佐藤小姐回国,将钟情蒋的事禀告父母。那时日本人对中国人有偏见,最初,父母持反对态度,屡次挽人作伐,欲把女儿嫁给一日本青年。驻华日本公使馆外科医官也时常来信求爱。父母之命难违,但佐藤小姐心中始终抹不掉蒋百里的身影,一再托词拖延。蒋百里得知婚事搁浅的缘由,心急如焚,连续写信到日本。他在最后一封信中对佐藤小姐说:“我因你而生,如果你不同意婚事,我马上到日本来,死也要死在你的家里。”真诚求爱,打动了佐藤小姐的双亲,终于同意了女儿的婚事。一九一四年秋,蒋百里满面春风,将军赢得美人归,假天津德国饭店举行了婚礼。 电子书 分享网站

铁马几曾入梦(5)
人们对蔡锷将军的认识,大多是因为一部电影《知音》,叙写蔡锷将军积极准备逃出袁世凯的魔掌,把自己装扮成一个浪荡之徒,打麻将、吃花酒、逛妓院,与云吉班的*小凤仙整日厮混,后来蔡锷在小凤仙帮助下,逃出北京,在云南举义。不幸将军早逝,小凤仙痛不欲生,书写挽联:谁识周郎竟短命,早知李靖是英雄。这是虚构的浪漫故事,真正助蔡锷逃离北京的是蒋百里等人,而非青楼女子小凤仙。
  一九一三年二次革命失败,窃国大盗袁世凯控制了大半个中国,力所不及的只剩下云贵、广西一角。袁世凯知蔡锷与梁启超、孙中山、黄兴关系密切,视蔡为眼中钉,遂用调虎离山之计,调蔡进京,封为昭威将军,将他“供”起来。同时,袁世凯任命蒋百里为总统府军事处一等参议,将他“养”起来。这一“供”一“养”,使蔡、蒋两人如囚虎笼,难有所为。
  蔡锷自一九○四年学成归国后,与蒋百里阔别十载。京华重逢,互倾心膈,感慨万千。当时蔡锷住西城棉花胡同,蒋百里住东城锡拉胡同,相隔虽远,蔡锷几乎每晚都去蒋家,纵论天下大势。谈到各自受排挤,袁世凯言而无信,蔡锷气愤地说:“袁、段之流私心太重,地域观念太深,即使他们愿意放手叫南方人练兵练将,这种练出来的新军,也只能成为一人一系争权夺利的工具,而绝不会用来捍卫国家。”蒋百里颇有同感,一九一三年六月十七日,蒋百里自尽未死,但此事刻骨铭心,蒋百里看透了袁、段的本质。蔡锷与蒋百里交换了看法,放弃了利用袁世凯力量建立新军的幻想,走上了反袁救国的道路。
  不久,他们发觉袁世凯的称帝阴谋,连日密商,由蔡锷写密信告诉旅居美国的黄兴。黄兴接信后指示在日本东京的张孝淮,派李小川带密信潜回北京。李小川面见蔡锷、蒋百里,转达黄兴的意见,要蔡锷设法脱离虎口,号召旧部起兵讨袁。尔后,蔡、蒋接连几天密商,两人终于订出一条金蝉脱壳计:蔡锷故作颓唐,麻痹袁世凯,乘机逃走。蒋百里对蔡说:“近期少碰面,以免袁贼疑心。”自此蔡锷不再到蒋家做客,白天不问政事,夜晚常去高等妓院吃花酒,假装沉湎于酒色,由此而生出“艳遇小凤仙”的“桃色新闻”。袁世凯最初将信将疑,多次接到密报证实后,他才放下心来,认为“蔡锷胸无大志,整日声色犬马,不足为虑”,因而放松了警惕。
  一九一五年十一月间,蔡锷躲过密探跟踪,脱身到了天津,藏身处唯蒋百里知道。住津数日,蔡锷与隐居在此的乃师梁启超密谋反袁大计。很快,袁世凯得到密报,即刻派陈仪带兵速去天津,追回蔡锷。陈仪是蔡锷、蒋百里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老同学,且志同道合,关系密切。袁世凯命他追蔡,他不免暗暗好笑:“袁大头用错人了。”当晚他悄悄赶到蒋百里家,恰巧蒋的挚友张宗祥在座,陈仪欲言又止。蒋百里看得明白,忙催促说:“张宗祥与我乃莫逆之交,有事尽管相告,不妨事。”陈仪遂悄声相告:“袁世凯命我赴津追松坡,此事万分紧急。你先走一步,前去通风报信,要他速速离津。”
  蒋百里沉思片刻,对张宗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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