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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客-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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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元瑞正叫得声嘶力竭;却突然戛然而止;倒不是挨了板子;而是看到张教授身边的曾渔了;两人目光对上;曾渔向他微笑着点头致意——

    蒋元瑞傻了;这时刑杖高举落下;打得他“嗷”地痛叫一声;两根刑杖此起彼落;二十大板顷刻打完;屁股开花;血肉模糊;血都溅到跪在一旁的祝德栋脸上;祝德栋先前听蒋元瑞说必要让曾渔当堂挨板子;很是期盼;何曾想一上来还没说两句话;蒋元瑞就挨了板子;吓得祝德栋大气不敢吭;心里暗悔不该跟着蒋元瑞来告状。

    大堂外围观的民众也是怵目惊心;鸣冤鼓不能乱敲啊;就是秀才相公也得挨板子。

    二十大板打完;皂隶退开;蒋元瑞趴在那里呻吟;先前被惊散的苍蝇这时又聚集过来;把蒋元瑞的烂屁股当腐肉;盘旋起落;让堂上众官看着极是恶心;林知府道:“蒋元瑞;可有状纸?”

    蒋元瑞愈发悲愤;也没注意他还没有自报姓名林知府却一口道出;忍气吞声道:“治生未写状纸;治生被奸人曾渔——”;抬头看了一眼张教授身边的曾渔;话就说不下去了。

    林知府极厌恶这个蒋元瑞;喝道:“不必说了;蒋元瑞;本官问你;袁州院试的舞弊案你知道吗?”

    蒋元瑞心里打了个突;答道:“治生不知。”

    林知府道:“前日学署有公文到;说四月广信府院试时有三人通过舞弊进学;你可知是哪三人?”

    好似五雷轰顶;蒋元瑞彻底震懵了;嘴唇打颤;说不出话来。

    惊堂木一拍;林知府厉声道:“蒋元瑞;你凭舞弊进学;败坏我广信府士风;还敢血口喷人诬告良善;来人;再责十杖。”

    两个皂隶上来不由分说就是一阵“啪啪啪”;这打板子一顿打完也就罢了;先前打了二十板子;现在又来十板子;分外疼痛啊;蒋元瑞哭爹喊娘;鼻涕眼泪直流;瘫在地上了。

    林知府道:“本应当堂剥去你的衣巾;但黄提学十月间会按临本府处置你们三个败类;姑留待黄提学来收拾你吧——叉出去。”

    两个皂隶过来拖起蒋元瑞往堂外走去;苍蝇“嗡嗡”盘旋随行;跪在一旁的祝德栋也悄悄跟着出去;林知府看着祝德栋走下堂去;当时未喝止;招手叫一个皂隶上前;吩咐几句;那皂隶便蹑在祝德栋身后也下堂去了——

    那祝德栋出了府衙大堂;哪还管蒋元瑞;挤开人群就走;两个家仆叫他“少爷少爷”;他都不敢抬头;低头疾走;刚走到戒石亭边;一个皂隶追上;一拍他肩膀说道:“别走;府尊有话要问你。”

    祝德栋吓得舌头大结;强笑道:“这位差役大哥认错人了吧。”

    皂隶抓着祝德栋的肩头不松手;瞪眼道:“你方才不就跪在那个臭烘烘的蒋元瑞边上吗;怎么会错;府尊是留你体面;未当堂抓你;你莫不识好歹;快走。”

    祝德栋作揖陪笑道:“在下与那蒋元瑞并无瓜葛;在下——”

    皂隶喝道:“你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要锁链勾头才肯走是吗”

    祝德栋不敢违抗;战战兢兢跟着皂隶往回走;这时府衙大堂外围观的民众已陆续散去;蒋元瑞的一个仆人雇了一顶轿子准备抬蒋元瑞走;吴春泽立在轿子边与蒋氏仆人说话——

    两个祝氏家仆正到处寻找祝德栋;见祝德栋走回来了;笑着迎过来就要说话;皂隶喝道:“让开。”领着祝德栋回到府衙大堂;堂上众官已散;一个差役在阶前等着;说道:“府尊在幕厅。”

    幕厅就在大堂东侧;是幕友师爷帮助堂官处理公务之所;这时其他官员已回廨舍;只有林知府和万推官在幕厅;还有一人就是曾渔。

    祝德栋先前就看到立在教官身边的曾渔;心里是非常疑惑;但有一点是很明白的;那就是曾渔很有门路;蒋元瑞之所以没说两句就受刑;定与曾渔有关;这时来到幕厅;祝德栋“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声音打抖:“小民祝德栋拜见老公祖。”

    明代百姓称呼知县为老父母、知府为老公祖。

第九十八章 面若桃花春光灿烂() 
林知府对万推官道:“你来审理此案吧。”

    万推官起身向林知府一拱手;重新坐下;看着跪在下面战战兢兢的祝德栋道:“祝德栋;你可知罪?”

    祝德栋被方才蒋元瑞的一顿板子吓破胆了;匍匐叩头道:“小民不该随蒋元瑞上堂鸣冤;小民是被蒋元瑞蒙骗。”

    万推官道:“今有府学生员曾渔状告你与未出服的寡妇通奸;还要休掉原配曾氏;可有此事?”

    祝德栋忙道:“绝无此事;绝无此事;小民岂会休妻;小民妻子素来贤惠;小民甚是爱敬。”又对立在林知府身边的曾渔陪笑道:“鲤弟;昨日都是误会啊;全是蒋元瑞挑拨;我怎么会休你姐姐;两个孩儿都那么大了;是吧;我等下即把她母女接回祝家畈。”

    曾渔走过来立在祝德栋身边;向林知府和万推官拱手道:“两位大人;祝德栋当着我大哥曾筌的面扬言休妻;这有家兄曾筌、曾氏仆人老黎、祝氏仆人老善为证;蒋元瑞也可为证——祝德栋;要把蒋元瑞再请回来为你作证吗?”

    祝德栋一脸的油汗;神情慌张;低声下气道:“我那是被蒋元瑞挑拨;一时气话;当不得真;我已知错;请鲤弟原谅。”

    曾渔心肠没那么软;不会因为祝德栋服个软说两句好话就放过他;祝德栋前日和昨夜的嘴脸极其可恶;这种人不狠心严惩是不会悔改的;看着祝德栋道:“那你打我大哥两拳又怎么说?”

    祝德栋摸着有些青肿的左脸道:“大哥先打了我一巴掌。”还很委屈似的

    听到这句话;曾渔就知祝德栋还没有悔过之心;这种人要挽救;就只有打;打得他怕;以后再不敢;当即不再与祝德栋理论;向堂上林知府、万推官躬身道:“事情原委治生在状纸上写得明明白白;请两位大人为治生作主。”

    万推官即命衙役分赴祝家畈和蒋村拘相关人证到堂;曾渔也去茶圣客栈请大哥曾筌过来;祝德栋独自一人跪在幕厅惶恐不安地等候;半个时辰后;皂隶带着两个人证到堂;一个是祝德栋的二哥祝言栋;一个是祝氏老仆老善;祝德栋叫声:“二哥——”

    皂隶喝道:“不许说话;否则以串供论处。”

    祝言栋方才从祝家畈一路来已从皂隶口中得知大致情况;原来三弟媳妇曾氏的小弟曾渔已经是秀才相公了;三弟还敢与曾氏离婚;这岂不是自讨苦吃;新进学的年轻秀才最是吃香;说不定过两年就是举人老爷了;谁敢得罪;这时见三弟祝德栋跪在地上狼狈模样;他也就板着脸眼睛看着别处——

    曾渔陪着大哥曾筌也到了;祝言栋陪着笑脸上前见礼;这个祝言栋昨日看到曾筌坐在祝家大厅上等着;却不来见礼作陪;临到用饭时客气话也不说一句只顾自己吃;哪里象是姻亲;曾筌好脾气;这时心里虽有不满;面上还是与祝言栋寒暄致意;但对祝德栋却是正眼也不看;祝德栋实在太让他伤心了。

    又等了大约两刻时;蒋村的三个人证带到;一个是蒋玉芹;一个是蒋玉芹的兄长蒋春哥;还有一位是蒋村的里正蒋大兴;妇人上公堂是耻辱;蒋春哥耷拉着脑袋;那蒋玉芹也是低着头不敢见人;哪里还有当日在甘蔗地边那般嚣张浪态

    临近午时;人证大致传到;皂隶进后堂请林知府和万推官出来审案;案情很清楚;蒋村里正蒋大兴证实祝德栋经常来蒋村蒋玉芹处奸宿;祝言栋也说蒋玉芹曾到过祝家;前天就来过——

    蒋玉芹见势不妙;她怕受刑;当堂大哭起来;说是祝德栋刁奸她;她无奈之下只好与祝德栋往来——

    这下子祝德栋急了;所谓刁奸就是诱奸;那可是杖一百;会被打个半死;还要服苦役两年;叫道:“蒋玉芹;贱人;是你勾引我;我何曾刁奸你”

    曾渔和大哥曾筌立在一边;看狗咬狗丑态百出。

    万推官一拍惊堂木;让众人肃静;书吏将供词让里正蒋大兴等人画押;万推官道:“蒋玉芹夫死服丧未满;就与人通奸;按律杖一百——”

    蒋玉芹吓得脸煞白;杖一百;那岂不要被打死;叫屈道:“大人;奴家冤枉;奴家被大哥卖与德兴县李县丞为婢;李县丞前年去世;主母遣散侍婢;奴家就回到了上饶蒋村;奴家与李县丞又不是夫妻;而且又被遣归;哪里有要为故主服丧守孝的道理?”

    曾渔心里暗暗点头:“这个蒋玉芹厉害;县丞的宠妾果然见多识广;不比寻常乡下妇人那般见官就吓得魂不附体话都不会说;她先是想以刁奸卸责;不成;就化妾作婢;要逃过未出服就与人通奸的大罪;这个还真不好判定了;娶妻有婚约;宗祠要上名字;纳妾呢;绝大多数什么礼节都没有;蒋玉芹与那李县丞又未育有儿女;是婢是妾很难区分;大户人家的婢女与家主有一腿的不在少数;而且蒋玉芹又是的的确确被遣归家乡的;居丧之礼不好约束她。”

    万推官也觉得为难了;李县丞的妻子也许已不在德兴;为了这个小案子难道还要数百里去取证吗;是妾是婢本就很难区分——

    万推官向林知府请示;林知府低声道:“以通奸罪惩治一番即可;不必以居丧和奸罪论处;祝德栋休妻案另论。”

    万推官明白林知府的意思;问道:“蒋玉芹;你知道祝德栋是有妇之夫否

    蒋玉芹心思极活;知道居丧通奸之罪已经逃过了;忙道:“奴家不知祝德栋有妻;祝德栋从未提起;只说要娶奴家——”

    跪得双膝疼痛的祝德栋气急败坏;怒道:“贱人满口胡言;你明知我有妻;却与我勾搭;还怂恿我休妻娶你。”

    这一对狗男女又争吵起来;万推官喝道:“把这一对奸夫淫妇各掌嘴二十

    几个皂隶上前分别揪住蒋玉芹和祝德栋;左右开弓;各打了二十个嘴巴子;打得面若桃花;春光灿烂。

    祝推官又道:“祝德栋、蒋玉芹按通奸罪论处;各杖六十;立即行刑。”

    一般地方衙门行杖刑不比皇帝的廷杖;廷杖因为有政治斗争的复杂关系在里面;时轻时重;轻的只是皮肉小伤;重的三、五十杖就活活打死;地方民事案件的杖刑除非堂官有意要当堂杖毙;不然皂隶行刑都不会重;所以有些皮粗肉糙的无赖甚至会替人受杖;明代笔记里多有记载——

    虽说皂隶行刑不狠;但六十杖下来;蒋玉芹已经雪臀如烂柿子;小便都失禁了;万推官命衙役把这妇人拖出去;又严责蒋春哥以后要管教好妹子;年内就择人嫁掉;里正蒋大兴也负有清正风化之责……

    训丨斥了一番之后;万推官让蒋里正和蒋春哥回去;盯着瘫在地上的祝德栋道:“祝德栋;通奸之罪已惩处过了;但无故休妻之罪还得论处——按律杖八

    这两天有事;更新少;明天会有大章节。

第九十九章 凶宅与清泉() 
祝德栋先被掌嘴二十;再又打了六十大板;觉得自己一条命已经只剩半条了;现在听说还要杖八十;那就小命休矣;吓得连声哀叫道:“大人饶命啊;小民并未休妻;大人饶命;饶命。”

    万推官喝道:“还敢抵赖;方才蒋氏已招供说你要休妻娶她;曾氏的兄长曾筌也听你亲口说要休妻;无故休妻依旧大明律应当杖八十、徙两年。”

    祝德栋磕头道:“大人明鉴;小民只是一时戏言、气话;小民哪敢休妻;休妻要有休书;小民并未写休书。”

    一边的曾渔说道:“若不是我大哥给了你一记耳光;你休书已经写出来了;你今日随蒋元瑞上公堂;岂不是想趁蒋元瑞状告我的同时顺便把妻也给休了

    祝德栋爬着转身向曾筌、曾渔兄弟二人求饶道:“大哥、鲤弟;我是猪油蒙了心窍说了些混账话;我知错了;求你们向两位大人求个情;饶过我这一回;饶过我这一回。”

    曾渔道:“我姐姐已伤透了心;你既要休她;她就与你离婚;你受杖刑服苦役;与我们没有任何于系了。”

    万推官拍案道:“祝德栋;本官给你三日时限;三日之内若不能求得曾氏回心转意;就以无故休妻罪论处。”向林知府拱手问:“府尊有何训丨示否?”

    林知府道:“就是这样;祝德栋三日内不能得到曾氏的见谅;就杖八十、徙两年——退堂。”向曾渔点了一下头;与万推官往后堂去了。

    曾渔对大哥曾筌道:“大哥;我们走吧。”迈步要走——

    那祝德栋不顾臀背疼痛;手脚并用;爬过来扯住曾筌的直裰下摆:“曾大哥;我知错了;我改;我改;求大哥带我去见若兰。”又转头对祝言栋道:“二哥;帮我求一下曾大哥和鲤弟啊;不然我就没命了。”

    祝言栋也知道官无戏言;祝德栋若不能得到曾氏兄弟和曾若兰的原谅;别说杖毙;两年苦役也受不了啊;他们祝氏三兄弟之间虽然不睦;但不至于幸灾乐祸;手足之情还是有的;上前作揖陪笑道:“曾大哥、九鲤相公;德栋他也是一时糊涂;今已受到府尊老公祖的严惩;他现在知道悔改了;请你们放过他这一次。”

    曾渔道:“祝二哥;不是我们绝情;而是祝德栋言行太让人寒心;不必多说了;就此别过。”拉着大哥曾筌往幕厅外走。

    曾筌的直裰下摆被祝德栋紧紧拽着;救命稻草啊;岂肯松手;苦苦哀求:“曾大哥、鲤弟;我知错了我知错了;我与若兰一向恩爱;这次是鬼迷心窍;我知错了;饶过我这一回。”

    祝言栋也在一边恳求;曾筌心肠软;问曾渔:“小弟;你说该如何?”

    曾渔道:“这个还得姐姐作主;只是姐姐已被此人伤透了心;有主在先不肯再见他;我们又何必为他说好话。”

    祝德栋忙道:“告诉我若兰现在哪里;我去求她原谅。”

    曾渔怒火又上来了;冷笑道:“你的妻子、女儿在哪里你不知道;她们是死是活是流浪街头走投无路你一概不知是吗;你照样乘你的小轿陪你的姘头寻欢作乐是吗;你这种人就该当堂杖毙”

    祝德栋不敢吭声;却把曾筌的直裰下摆拽得更紧了。

    祝言栋知道曾筌比较好说话;好言相求;曾筌道:“这事还得由我弟拿主意;这次若不是我弟出面;我在祝家畈先被你们祝家人打的半死了。”

    祝言栋好生尴尬;不知说什么好了;都怨三弟事情做得太绝。

    曾渔看看火候差不多了;说道:“我代我姐姐提一个条件;要请我姐姐因祝家必须祝村里正、族中长辈和祝德栋一道来请;否则免谈。”

    祝德栋听曾渔这么说;大喜;连声道:“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曾渔道:“别高兴得太早;这是我代姐姐提的条件;但我姐姐肯不肯原谅你还很难说;要我姐姐先原谅了你;然后才是那个条件。”

    祝德栋道:“我这就去求若兰——”

    曾渔道:“你这模样不要吓坏我姐姐和阿彤、阿炜小姐妹;别想着装可怜博同情;要真心悔过;我姐姐才有可能原谅你;你先和祝二哥回祝家畈吧;明日再过来。”

    祝德栋点头道:“好好好;明天一早来——鲤弟;你们都住在哪里?”

    曾渔叹息道:“说你薄情寡义会说错吗;老善是跟着我姐姐去了石田又回来的;你只要稍微关心一下问问老善不就知道了。”

    祝德栋羞愧道:“是是;鲤弟教训丨得是。”松开了曾筌的直裰下摆。

    曾筌走了几步;回头对祝德栋道:“赶紧抬到城南刘氏药铺请刘异远医生给你冶一下伤;天气热;要当心。”

    上饶刘异远专治跌打损伤;有祖传秘药;疗效甚佳;曾筌与刘异远有点交情;知道刘异远的本事;祝德栋虽然可恶;但总还是他妹夫;故而提醒——

    祝德栋感激道:“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曾渔就先出去了;让大哥唱红脸吧;黑脸他来唱。

    出了府衙大门;曾渔和大哥曾筌往西门走去;却见吴春泽从对面一家茶肆走了出来;拱手问:“曾大哥、九鲤;案子审得如何了?”

    曾渔向吴春泽说了审案情况;吴春泽点头道:“这样最好;既要惩治;也要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又道:“蒋元瑞回永丰去了;他这功名难保了;唉;既是舞弊进学那就该谦逊一些;不要嚣张跋扈;现在从高处摔下;成了大笑柄。”

    曾渔道:“咎由自取;我估计他进学后仗着头上方巾;在永丰也得罪了不少人;一旦被削了功名;还有苦头吃;得意不能忘形啊;更何况是歪门邪道。

    已经过了正午时;炎阳当头;三人走在路边槐荫下;不知谁的肚子在“咕咕”叫;曾渔道:“这次多亏吴兄帮忙;今日我兄弟二人请吴兄小酌两杯。”

    吴春泽道:“在上饶;我是东道主;当然我请。”

    曾渔笑道:“我也准备在上饶安家;还是我请。”

    吴春泽笑道:“那好;我也正有事要与贤弟商谈;贤弟不是要买房安家吗;我有一远房堂叔;在北门外灵溪畔有一处房子;前后院子;总计有四亩大小;出入城也方便——”

    曾渔道:“那很好;不知索价几何?”他母亲周氏不喜欢住城里那种街面房子;喜欢有个大院子;可以种些花花草草。

    吴春泽道:“纹银五十两。”

    曾渔诧异道:“这似乎太便宜了吧。”

    广信府这边的地价;一亩上好水田值纹银十两;吴春泽说的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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