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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祸-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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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祸》第三章1
次日清晨,豁子女人就嚷嚷着想吃黄羊肉。 猛子说:“成哩。人嘴难张,驴嘴难翻。你既然张了嘴,我就去寻一下,看能不能碰上。”豁子说:“寻啥呀?那荒草湖里,就有。不过,人坏了,黄羊也奸了,一见人影儿,就一溜风不见了,也难打。”猛子说:“有就能打下。” 猛子用的是沙枪。枪管用细细的无缝钢管,一头是枪口,另一头焊个鹤嘴,中有小洞,以迎撞针,撞针撞火炮,引发膛里火药,喷出铁砂。 打狐子等小动物时,枪里装铁砂。那铁砂,也好制:找个秃芨芨扫帚头,在融化的铁水里一蘸,快速捞出,烧去一截芨芨,滚下无数铁砂,模样儿匀称,不炸膛,还打不坏狐皮。 火药也自制,用谁都知道的法儿:一份硫磺,两份硝,三份木炭,放锅里炒匀。炒时,得掌握火候。火候不到,药无威力,多哑炮。炒得太过,火焰腾起,燃了胡子,燃了眉毛,甚至烧了屋子。猛子用的火药是孟八爷炒的,格外有劲道。猛子估计他另有窍门,问了几回,孟八爷只是嘿嘿。 猛子取过沙枪,装了火药,装个架子车的钢珠子,带了女人,去打黄羊。 黄羊并不黄。那毛色,显得麻楚楚的,其毛尖为灰色,毛根为白色,风吹毛动,灰白相映交错,便麻楚楚了。猛一看,跟沙一色,瞅不太清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黄羊也为食亡。黄羊需吃草,草多处便有猎人;黄羊得饮水,有水处就有枪口;说黄羊比狐子好打,就因了这。打狐子,若不会辨踪,连根狐毛也见不着。打黄羊,只需寻个有草有水处,悄悄潜了,等那轻捷射来的点儿凝在水边或草中时,举枪瞄了它,轻轻扣扳机。 那么,枪声中倒下的,定然是一堆肉了? 未必。 一枪致命的神枪手毕竟不多,于是,黄羊倏然抬头,那蹄子,开始轻捷地点地,点几下,就是老长一截路,不一会儿,就踪迹全无了。当然,你可以沿了那血迹去寻。它的速度虽快,血却无法在瞬间再生,流呀流的,便干了。只是,这话说来简单,做来却不易。“狐颠颠,人三天。”黄羊一颠颠,说不准人得行几天了。总之,那过程是惊人的惨烈。哪怕你打穿了黄羊肚子,打出了肠子;再哪怕那轻捷的蹄儿踩下一截又一截的肠子,那速度,仍飞快。后来,肠碎了,血尽了,黄羊大眼瞪天,力尽而死。 黄羊还有个习性:一有动静,便迅速占领制高点,占领之后,先要观察瞬息,再决定下一步行动。这时,猎人便静候在最高的沙尖上,伸出枪口,等那马上就要在蓝天白云下显现的图案。 猛子这次用的,就是这法儿。 离了猪肚井,行不多久,他们便看到一个巨大的柴棵湾。秋霜一掠,柴棵就黄苍苍灰蒙蒙的。黄灰的柴棵里撒些麻楚楚的黄羊,跟白毡上爬个灰虱子一样,看不太清的。要是把那眼光洒水似喷出,而后,静心凝神,片刻,便发现那黄灰的世界里有一点动了。这便是黄羊。 黄羊极警觉,吃几口草,便长伸脖儿,仰了头,东瞅西瞅。有时,贼溜溜摸来的猎人就落入眼了。 猛子瞅中一个很高的沙丘,对女人说:“我在那儿。你去惊一下。”说完,就爬向那个沙山。女人则绕着沙山爬向另一侧,爬一阵,瞅瞅,估计猛子到位置了,才起身,那边吃草边伸脖观望的黄羊便发现了她。 “哗——”黄羊的反应惊人的快。那柴棵,像是倏然沸腾了。 一团灰云飘上沙山,驻足观察,凝成图案。 枪响了。     。。
《狼祸》第三章2
猛子背了黄羊,回到猪肚井。女人很高兴,崇拜地望猛子,猛子就绷了脸由她崇拜。豁子一向粗糙,根本觉不出拿腔作态的猛子心理,几下,就剥开了黄羊,煮了。 “咋这么瘦?”女人问。 猛子笑了,“黄羊生剥时,哪有胖的?这肉,看起来瘦,等你煮熟了看。这儿,”他拍拍黄羊肋条,“膘一层肉一层,香死个你。” 女人问:“听说,黄羊是一对一对的,打下一只,另一只不跑,它们死都要死在一起。真这样?”豁子道:“那话儿,谁信呢?你老是信这些没影子的事。” 女人说:“谁又问你来?”脸转向猛子,“是不?” 猛子说:“这倒是真的。若真是一对夫妻,打死一只,另一只,死也不跑的。可也不一定,有时打下一只,别的全溜了,难道死的是光棍寡妇?” 女人说:“有时,一只死了,另一只也得活……窝窝囊囊,也得活。” 豁子却发了火,“你有完没完?……瞧去,肉烂了没?” 女人望一眼豁子,笑笑,就到锅边,用筷子一下下戳,“烂了。” “那就捞来吃!”豁子的口气硬怪怪的,忽地笑了,解释似地说:“我不爱听死呀死的,不吉利。” 肉果然很香,煮前显得很瘦的肋条上,倏然长出了厚厚的肉层,红一层,白一层,咬一口,满嘴流油,却又不腻,比家羊肉好吃多了。 女人却只捡些脆骨,咬得啪啪响。 吃过黄羊肉,见女人和豁子都阴了脸不语。猛子觉出,他们之间,定有些扯不清的事。 夜里,女人把羊还没来得及啃尽的牛骨头洗净了,煮了满满一锅。红脸们都聚到豁子屋里。女人显得格外鲜活,特地穿了个桃红背心,显出十足的风流。 豁子贪杯,拳又划得好,开场不久,就把猛子杀了个片甲不留。猛子多喝了几盅酒。很快,酒便涌上头来,猛子就挪到挨窗的位置,头朝里睡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狼祸》第三章3
猛子醒来时,酒场早罢了。他异常清醒,酒喝得恰到好处时,就这样。那牛肉汤早成了尿,膀胱成球了,憋醒了他。他摸索着下了炕,胡乱踩双鞋,走出屋外。他觉得老山狗也跟出来了,想,这藏獒,毕竟不是笨狗,还知道护主呢。 风很利。一出门,冷风就水一样泼来。月牙儿不见了。星星像灶火里锅底上燃了的锅煤子那样哗哗哗闪个不停。一声怪叫隐约传来,听不清是风声还是野兽的叫。黄二们的羊圈牛圈也隐在夜色里了。猛子想到了昨夜打死的狼,想,那叫,该不是狼吧?听说,狼要报复的,想过去找黄二们,却又懒得动。等那膀胱瘪了,他打个寒噤,摸进屋里。 屋里塞满了豁子的呼噜,却觉得老山狗的喉间咕噜一阵,箭一样到夜里了。猛子也懒得叫它。 豁子的呼噜是喝醉了酒的人独有的呼噜,肆无忌惮,又酣畅淋漓。猛子辨出,那呼噜,正在以往自己睡的地方,心突突跳了。他记起,昨夜自己是挨了窗睡的。那地方,本是女人的。因为他睡的地方正设酒场,就窝在这里了。 猛子的心快要跳出腔子了。那女人又在啥地方呢?猛子费力地睁大眼睛,努力辨认,却是一眼模糊。但那窗,却隐约有亮色,就脱了鞋,上了炕,头往里睡了。 觉得身边动了动,一摸,是一只光着的脚丫子,心越加哗闪。可以断定,这是女人的脚,软,胖,绵。豁子们不会有这样的脚。那脚也由了他摸,似动非动。 夜气变稠了,凝成了胶状。猛子死命吸气,但仍是缺氧。怕女人叫唤,也怕万一不是女人,猛子不敢肆无忌惮地摸,只装作不经意地摸了几下。那只脚却缩了回去。几句梦话传来,是女人。猛子的嗓子唰地一下,成了干皮。 装作翻身,猛子用脚去碰女人。哪知,心往前伸,脚却不动。猛子便咬了牙,大了胆,用力伸腿,觉得有老长一段距离。那不大的炕竟有老长的一段距离?怪。 豁子说了句梦话,听不清内容。猛子却惊出一身冷汗。那好不容易伸出一截的脚又收回来了。忽地那只脚却又伸来了。 这脚,此刻在猛子心里,比啥都美。猛子便想抱了它,像啃猪蹄一样吞下去。虽然在黑中,他还是能“看”出这浑圆的,美丽的,肉乎乎的好东西。猛子辨出,睡前,女人洗了脚。那柔软、细腻和温柔的气息,把猛子腌透了。 猛子把输到腿上的劲收回来,叉开手指,慢慢地向他想象中的玉足盖去,一毫米,又一毫米,觉得快触到毫毛时,又心虚地缩回了手。 猛子懊恼地咬咬牙。他有些恨自己,但又觉得奇怪:自己又不是第一次碰女人,咋这样患得患失?更奇怪的是,这种伸伸缩缩去触那玉足的感觉,竟比爬上女人身子横冲直撞时还要奇妙。怪。 豁子嘴里吧嗒一声。这次,猛子没惊吓。 但这一来,倒把猛子的犹豫惊跑了。他索性将过程省略了,把手轻轻盖上去。那脚痉挛了一下,便平静了。 一股幸福的暖流从那脚上发出,沿了手臂,向心涌来,很快便激荡了全身,奇怪的渴再次袭来。一横心,猛子捏捏脚。脚却没任何反应。 这是艰难的第一步,有无回应,并不重要,他索性抱了脚,一下下吻。但脚的反应是:时而,痉挛一下;时而,再痉挛一下。那情形,仿佛是下意识的。 猛子索性抠那脚心。脚痉挛几次,却倏地收回了。 猛子懊恼极了。真是热屁股溻到冷炕上了,自己激动半晌,人家却在梦中。怪的是,一懊恼,胆子又大了。为了增加敏感程度,他脱了袜子,把腿一伸,就到女人被窝里了。猛子觉出,女人是穿了内衣睡的,下身是线裤。 猛子大胆地把脚丫子伸到女人的大腿根儿,用拇指一下下骚扰。女人却夹紧了腿,转过身去,又发出几声梦呓。 猛子却不局限于吻脚了。他的手探入那裤口很松的线裤,一寸寸上移,边移边轻轻揉捏,一直探到大腿处。那腿却夹得很紧。猛子很疑惑:这骚鸟,究竟是真睡?还是假睡?咋没有一点大的反应? 一横心,他将盖在身上的皮袄扯了,翻起身,头朝炕沿,和女人并头睡了。血在轰鸣。也不管豁子的呼噜声了,他所做的,只是屏了息,不使自己发出太大的喘息。 而后,他一下下搬女人。那身子很轻,手指一牵,就转向牵的方向了。猛子轻轻褪下女人的线裤,轻轻解了女人的内衣扣子,将那硕大的奶子裸露了出来,又轻轻地脱了自己的衣服,轻轻地把身子盖向女人。 他觉得,大水淹没了他。 自始至终,女人没有醒来。     。。
《狼祸》第三章4
大清早,有几个牧人来找豁子。那羊,闹嚷嚷的,一沙洼咩咩声。 豁子道:“坏了,咋又这么多?那井,瘦狗努尿一样,半天挤不出一摊。以后,怕是连人也没喝的了。该换个活法了,靠这井,怕是连女人也养活不了。” 谝子笑道:“猪肚井干了,你婆姨的井可水旺呢,怕啥?……瞧,谁来了?”豁子抬头,“哎呀”一声,大声道:“哎呀,是鹞子。那驼子,找你买狐皮呢。”又悄声对猛子说:“上回,打狐子的,就是他们。” 猛子的头一下子大了。乖乖,正找时,他们连个屁影儿也不见。孟八爷刚回去,人家却找上门来咧。却发现,那鹞子,也不是凶神恶煞,和平常的牧人差不多,一身灰土色,猛子大了的头才渐渐恢复正常。 “卖了,早卖了。上回二十张,叫宁夏回子卖广州去了。” 炭毛子道:“怪。广州那地方,火炉一个,光个膀子都出一身贼汗,买了狐皮干啥?” “物以稀为贵。”豁子笑道,“你说那金子,有啥用?吃又吃不得,穿又穿不得。打个耳环,把耳朵坠得死疼;戴个项链,跟驴戴笼头一样。可人为了那玩艺儿要拼命。还不是因为稀少嘛。” 谝子抗议道:“行了,行了。少磨牙了,羊都渴死了。” “你急啥?”豁子笑道,“昨天,黑羔子的羊还没喝上水。” “人家不来了。”谝子道,“过来时,我叫他。他说,他的羊变成狼咧,吃了肉咧,喝了血咧,叫多渴两天。” “羔!羔!”几个牧人用鞭子使劲抽羊,边抽边吆喝叫羊分群的命令,可没起作用,那席卷而来的羊,反把牧人也裹向井口了。 却听到那女人嘎嘎笑了。猛子掉头,见女人穿了桃红夹袄,已站到打井时从井里取出的那堆沙石上看稀罕场面。 “你笑个屁。”豁子骂一声女人,又扭头对牧人说:“叫你们一泡子一泡子赶,谁叫你们一齐赶来?”“我估摸着,总能剩些。哪怕叫羊抿一抿也成。羔!羔!”一人解释。 “屁,屁。”豁子涨红脸,“牛蹄窝大个井,蚂蚁尿多点的水,狼多肉少,能剩个毛?” 鹞子双手交抱了,悠闲地看疯挤的羊,低了头说:“还是我们自在。想干了,出来;不想干了,睡几天大头觉。”猛子才发现鹞子身旁还蹲了一人,是个老汉。老汉沙了嗓门,说:“你也自在不到哪里,现在,啥都保了,弄不好叫丢进去,后半辈子就打发了。”鹞子说:“沙窝这么大,就那么几个黄狗子警察,头三不知脑四,能干个啥?”老汉说:“贼不犯,遭数儿少。” 羊群缩小了,意味着羊与羊挤一块了。羊没有多大力气,可千百只羊一齐用力,力道就非同小可了。那几个牧人,像飘在海中的树叶,忽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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