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炻謦诗文集-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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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的心声。
夜幕降临，孕育着梦想。（完） txt小说上传分享
公交车之恋（1）
这是一段短暂的旅程，从A到B，再从B到A，周而复始地，随着车轮的旋转，车辆的起伏，人们的心情和身躯也就随之起伏着。故事就从这里开始，伴随着那一股子千遍不变的枯燥，和那些一张张渐渐熟悉的脸庞，似曾相识，却又形同陌路。一段恋情暗藏着，让人无从查觉，但它确实发生了，也许还有更多的场外情节，但是我们看不见。虽然衣着从冬到春，从春到夏，从夏到秋又回复到冬，百无聊赖中，故事开始上演。
小夏坐在收费席上，每到一站，他都要把那个已经失去了自动开关功能的门打开，然后高声地喊叫着：“先下后上了哦！先下后上！”，等下车的人下完了，就伸出手来，把车下的人往车上接，一边接着人，一边喊着：“都往里走了哦！再往里走，前面的再往里走！”，等人都上完了，她再把门关好，喊一声：“走！”，公交车开始运动起来。这个时候正是上下班的高峰期，路面上车满为患，但是由于公交车的特殊路线，在顺势的右弯很少需要停，这个时候，小夏又高声地喊着话：“转弯了，大家扶好坐好！”。小夏每次的动作和声音都是这么干净利落和富有活力。这不由地让上下车的人们感到温暖和舒畅，虽然这个时候在车里挤得难受，随着车辆转弯的动作，大家都不约而同地、不由自主地向一侧倾倒过去，然后又回荡回来。
“下一站是‘第一人民医院’，请下车的往门口走！”小夏来不及喘口大气，公交车又临近了下一个站台，“下一站是‘第一人民医院’，请下车的往门口走！”小夏重复着。这个时候，小夏刚刚收完新上车的人们的乘车费，还没有走到车门前，就开始喊了起来。在车上的几个角落里有人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也有原本就站在当中，手扶拉手的人们纷纷地向门口挤过来，车上一阵*，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短短地不到几秒或不到十几数十秒的平静后，公交车停靠在了下一个站台，“先下后上了哦、都往里走了哦！”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接着又是一阵忙乱，当小夏关好车门，喊一声“走”之后，公交车又一次起步起来，由于车上的人太多，车子狠狠地窜动了一下，满车的人都倒向了车尾，小夏连忙伸手拉住身边的一个人的手臂，同时喊着“车辆起步，请扶好座好。”这种情形还是比较少见的，但是这也使得小夏感到很难为情，她的眼光不由地向着司机座的方向扫了一眼。
“下一站是‘市一中’，请下车的往门口走！”小夏喊着，接着又重复一遍。车上又是一阵躁动，老师、学生、家长等人都向车门口挤来，小夏一边扶着一个走到门边的较小的孩子，一边又重复着报了一次站名，看到车上已经平静了下来，看看离站台还有一点距离，小夏接着喊道：“请把小孩抱起来，请把小孩抱起来。”有的小孩已经在爸爸妈妈的怀里，稍大点的孩子站在那里，抬起头，用明亮的眼睛望着小夏。好像在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车辆停止，请扶好站好。”小夏喊着，手里仍然紧紧地抓着身边的一个孩子，生怕那个孩子会跌倒似地。当她看到他的母亲来到跟前，抓住了孩子的手时，她才放开了手，做好了停车后开门送客人们下车的准备。
“先下后上了哦！先下后上！”小夏喊着话，同时又叮嘱着带着孩子的父母或亲人们抱好小孩，忙碌过后，起步后的公交车里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声外，只有小夏收票找零时的语声，其实离小夏稍远的人都听不清楚她说了些什么，只有近处的人能够听得见她说，“找你四元，谢谢！要发票不要？”“不要。”乘车的人说。这就是小夏每天的工作，小夏感到忙得既充实、又快乐！
公交车之恋（2）
公交车停在了一个远离“公交车调度站”的地方，小夏刚刚收完乘车费，从车尾挤到车头拿了路单，下了车蹦蹦跳跳地向调度站跑去，她要把调度单签章，好继续以下的行程。司机在她拿路单的时候微微地点了点头，表示对她的问候，也许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才能够见上一面，近在咫尺或许就是在这样不到十米的距离，司机一路地听到她的声音，却连后视镜里都不能够找到她的身影。
小夏拿了路单回到车上，把路单放回司机座的盒子里，司机向她又是点点头，微微地一笑。小夏喊：“车辆起步，请扶好座好！”。公交车起步了，小夏一路扶着扶手地向车的中后部走去，一边喊着：“上车的乘客请买票了哦。”一边找寻刚刚上车的乘客，她一边收着乘车费，一边向路的两边张望着，她要把握好提醒乘客下车的时机，“要不要发票？”小夏问一位刚刚递来钞票付乘车费的男人。那个男人说：“要！”，小夏连同找零的钱并撕了车票递给了那个男人。当小夏准备离去的时候，那个男人又问了一句：“请问可以办月卡吗？到哪里去办？”小夏说：“本市还没有实行月卡，对不起。”那个男人笑了笑说，“哦，没关系，谢谢！”小夏忙说：“不客气。”这个男人身穿着西装，领带打得整整齐齐，看上去就像是文明人，小夏不由得有了一丝暖意，自从她做收票员以来，还没有什么人对她道过谢。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对她这么礼貌的人。
“‘远方市场’到了，请下车的乘客往门口走！”小夏喊着，连忙向门边走去，旁边一个小伙子猛地一起身，然后又低头去拿放在脚下的东西，他的头碰到了小夏的腰际，小夏一个不提防，被他撞得不由自主地就是一个趔趄，小夏不由地惊呼出来。这时有一个人扶住了她，她来不及去看，就接着又喊道，“‘远方市场’到了，请下车的乘客往门口走！”，耳中听到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对不起，对不起。”另一个声音说“小心！”小夏顾不得答理那句“小心”，却说了句“没关系！”，她稳了稳身子，继续向门边走去。小夏并没有注意到，那个刚刚“闯下大祸”的小伙子已经是满脸通红，而扶她的那个人则是刚刚问她月卡的那个人，他面无表情地睁大了眼睛盯了那个小伙子一眼。
“先下后上了哦！先下后上！”好不容易挤到门边的小夏，还是满脸尴尬的表情，她喊着打开了车门，“慢一点，慢一点，不要挤，不要挤！”，“先下后上了哦！先下后上！”她喊叫着，这时上下车的人中有一大半都拿着长短不一，大小不同的东西，那些东西磕磕碰碰地，延缓了上下车的时间，也拉长了上下车人之间的距离，他们都离前一个人稍远一些，免得前面的人拿着的东西碰到了自己，甚至有一些东西在碰到座椅和扶手的时候发出“叮当”“倥侗”“啪啦”之类的声响。当下车的人快走完的时候，小夏又喊起下一句话来，“都往里走了哦！再往里走，前面的再往里走！” 等最后一个人下了车，小夏小心翼翼地把车下的人往车上接，她一边接着人，一边又在喊着：“都往里走了哦！再往里走，前面的再往里走！”“慢一点，慢一点！”小夏一边喊着话，叫车内的人给上车的人让位置，一边又嘱咐上车的人要小心。这似乎是一种一心二用的做法，就像周伯通的左右互博术，不由得让人联想起那个左右手同使双剑的小龙女来，虽然她看起来并没有影视剧里的小龙女那样美貌和端庄，也没有黄蓉那样的活泼和顽皮。
那个把小夏碰了一下的小伙子，在车下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是想再次向小夏道歉，但是小夏没有看见他，因为小夏接完最后一个人后，关好了车门，喊了声“走”之后，又准备去收乘车费，他只是看见小夏略带笑意地，一边四顾地把车门拉上。而刚刚扶过她的那个男人，已经走到了门边，他准备在下一站下车。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公交车之恋（3）
小夏转眼间就把那个小伙子撞过她的事忘记了，那个小伙子再也没有乘座她的这一路车，倒是那个曾向她打听月票的男人，每日定时定点地上下车，在恰好的时候他就在她的车上，日子依然那样过着，小夏依然用她那甜美的声音反复地叮嘱、提示、警告、帮助着来来往往的所有乘客，而不论他们在车上的时间或长或短，小夏的声音已经成为这辆车的标志。
那个曾向她打听月票的男人，在经过几次的乘座之后，他上车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票款递到小夏的手里，微笑地看着她，然后从她的手回接回车票；小夏看到他的眼神时，会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仿佛他并不是在收他的票款，而是在给他赠送他所需要的重要的东西一样，这让小夏的浑身都产生了不自在的感觉，有时像有虫子在身上爬过，有时又像被细如牛毛的针尖轻触过了似地发麻，她每到这个时候，都会感到自己的脸上热辣辣地，她都会想，可能自己的脸已经很红了吧？而那个男人看到她的表情，就识趣地默契地取走车票，然后挤进人群里去。
小夏猜想，“那个男人可能已经有三十五六岁了吧？虽然看上去保养得很好，但是岁月掩不住苍桑的痕迹。”小夏觉得他的出现很奇怪，像他那样体面的人也坐公交车？小夏开始逐渐地感到有些害怕，小夏的心里也弄不明白，“我在害怕什么？”小夏这样问自己，“为什么我会直觉里觉得他有种令人生畏的地方？”小夏在想，“为什么我会有一种不愿意见到他的感觉？”小夏的心里有些湖涂了。
但是所幸的是这些想法只是在小夏的脑海中短暂地闪过，小夏还是适时地报站、开门、扶持乘客上车，叮嘱乘客下车抱好小孩、请乘客给刚上车的乘客让出空间、甚或是指引老人们找一个座位等，都表现得十分娴熟。那个男人，虽然离开小夏的身边，但是余光却始终落在了小夏的身上，他面无表情地，但是隐隐地满含着笑意，他的眼睛丝毫不动地凝视着小夏身前的第二块车窗，那里已经折射出了小夏的整个身形和笑貌。他看着小夏的眼神里有一种温柔，那是一种比见到心爱的姑娘要更多的温柔，那种温柔里似乎还有着其他的感情，这是一种很难以形容的神情，他有时嘴角会跟着小夏的语声而动，时快时慢地，又不完全地在跟着小夏的节奏。
小夏因为想着那个男人的原故，已经有好几次失误了，最起码对小夏来说，小夏认为是这样。就在自己短暂的思想抛锚中，到了该报站的时候，她还没有及时报站，车里已经有了些许的动静，她才猛地醒过神来，习惯性地报出站名，然后从对那个男人的暇思中抽出心神，努力地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同时又一次地告诉自己：“要专心，不可分心！”。小夏被自己的暇思不断地打扰着，加上发动机的轰鸣声，她几乎就要在暇思中昏昏睡去，他开始由胡思乱想而逐渐地清醒起来，“在这么紧张的时刻，那里有空去想那些无聊的事情呢？”小夏的精神开始紧张起来，她开始一心地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去。
为了赶走心头的烦乱，小夏把报站等提示语增加了次数，在车辆起步后，即行报出下一站的站名，并请大家做好准备，在快到站的时候，又一次报站并请准备下车的乘客往门口走。这样一来真的有效，让她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报站的研究上来，她开始觉得以前的报站方式并不是很完美，她觉得完全可以报得更加准确而又生动。小夏感到了一股成功的喜悦感，她把她的报站方法进一步完善起来，逐步形成了她以为更为完美的形式。
小夏的变化，让那个男人更加地表现出对小夏的欣赏，那个男人再次坐上小夏的车时，不再着意地看小夏的表情，而是细心地聆听小夏的语声和语句，一如既往地默念着小夏的话语，但是又不与小夏的语句完全重合，他的嘴唇和着脸上的肌肤跳荡着，虽然像静湖里的涟漪，但却分明地表达着一串串地完整的语句。这个令小夏感到震惊的男人，到底在做着什么样的工作，会对小夏的话语如此有兴趣，拟或他本就根本没有留意过小夏的语句，是一个自言自语，自说自划的疯子？然而，小夏已经把他当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乘车人，因为小夏正在做着自己该做的事，自己喜欢做的事，自己从中获得快乐，获得满足感的事，那就是小夏的天地，小夏感到非常成功的地方。
公交车之恋（4）
小夏再与那个男人面对面的时候，已经能够与他平静地交流一下眼神，就像她自己和那个司机的交流一样，不再存着恐惧、无措、羞涩的感情，而是把他放到所有乘客的中间，权当他是那个敢于在公众场合下表现自己特色，敢于表现自己的内心的那个人吧。因为在这辆公交车上，还真的难能看见几张笑脸和富有亲和力的眼神。
正当小夏自我感觉已经克服了与那个男人相处的难处的时候，小夏却突然发现那个男人已经很久没有乘坐她的这趟车了，小夏在忙乱的工作中，突然想起来，便开始回想他到底有多久没有坐这趟车了，大概是二个星期？一个月？小夏终于想起来，那个男人最后一次坐这趟车是正值桃花开放正盛的日子，今年的春天格外温暖，没几天桃花就谢了，而现在已经到了夏季的伏天，大街上的人们都已经开始穿起了短裙短衫，甚至那些小伙子们一身运动装都早、中、晚地都是一个样地穿着。河里的游船在晚霞中徜徉在河的中央，小夏不禁地想起孩提时代的游戏，也是在这样的河流里，一群孩子们高兴地嬉戏玩耍着。
小夏在短暂的忙忙碌碌的空隙里叹着气，心中默默地说：“最好永远不要再回来了！”，她终于调整好了跟那个男人短暂相处时的情绪，但他却神秘地失踪了。小夏透过车窗，常常地向着那个男人曾经经常出现的站台不止一次地凝望，这种凝望其实已经从最后一次那个男人下车开始，每隔几天，小夏都会习惯性地去看一眼，因为她知道，其实他虽然不可能次次都遇上她，但还是有机会的，前期的盼望就是在这种解释下她轻松地渡过了，“要死的，你最好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小夏在心里狠狠地骂着，她希望能够看见他，但同时又非常怕见到他。这种矛盾的心理，已经折磨着小夏很久了。
小夏不经意地在几个固定站台的巡视，很快成为了小夏在每个站台必做的工作，她甚至有时候能够透过层层的人群看出有人向这里急奔而来的样子，虽然可能不是想上她的车。小夏对路上的行人的注意能力有了很大的提高。她有时候在想，如果能在人群中看到他，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她自己也觉得很迷惑，不解于那样一个男人，太老但是又太富有魅力，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的每一个习惯几乎都和他有关，难道真的有前世吗？他难道前世与己有缘？小夏不敢再想下去，但是依然在担心着，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他千万不要再出现，千万不要再进入我的视线！”，可是小夏的努力几乎就是在向着另一个方向推进，她又落入了希望他出现的另一个隐密的情感世界里去了。
“你最近好像有什么心事？”公交车司机小心地说，他似乎已经感觉到了小夏的心情。当公交车终于停靠在终点站，等待出发的时候，公交车司机说：“你是在公交车上认识他的吗？”小夏无语，因为在公交线路上也确实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况且自己和他其实也没有什么嘛，小夏在心里告诉自己。“没有什么事，我只是在想还有没有什么事情要做。”小夏说。公交车司机姓李，二十六七的样子，常常不修边幅，看上去似乎有些鬼灵精怪的样子。小夏在停车的时候通常都是去员工休息室坐一会儿，这次却被李司机给抓住了。
“你想喝点什么？我去给你拿！”小夏说着，做出准备下车的样子。“不用了，我这儿还有。”小李司机举着杯子说，“其实你做这一行挺委屈你的，你就不想换个工作吗？”小李司机问。小夏想了想说：“哦，好像你说的有道理，我总不能卖一辈子的票吧。”小夏说着，笑了起来，她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说：“那你觉得我应该去干什么工作呀？”“该开车了。”小李司机说。“好，走吧！”小夏说。“我还没想到，等我想到了告诉你！”小李司机故作神秘地说。“去，那你还说？等于没说！”小夏说着坐到了售票席。小夏在出车的中途很少能坐下，所以这个时候是小夏感觉最舒适惬意的一刻。
小夏还真的没想过，自己除了现在的这份工作，另外究竟还能干什么，她从来没有为自己的将来认真地想过，她所想的最多的就是如何做好眼前的事儿，当然这也许与她的性格有关，她自己就觉得这份工作虽然忙一些累一些，但是也还是满有意思的。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那个男人，“他太温柔了，世间真的有这么好的男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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