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炻謦诗文集-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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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乙又回到了那个部门,在部门的点点滴滴开始汇集起来,他突然想起来,部门的大部分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看法,那就是小乙很精通业务,就像来探病的新任的部门经理介绍小花时的那一句话:“小花一直都很崇拜你,说你是业务精英。”小花很清楚地想了起来,这句话其实并不是小花说的,而是其他的人说的,他们当时说“小乙真是我们部门的业务精英,将来经理的位子非他莫数了。”的时候,那是一种调侃甚至是一种挑衅的意味,但是小乙一直都把这句话当成是对自己的勉励,一直都在向着那个目标奋斗,小乙所做出的所有的付出都若隐若现地打上了“将来经理”的记号。小乙想到这里,不禁地嗯了一声,在纸上写下了如下的几句话:“本人在原先的工作岗位上,积极努力,钻研业务,把业务能力放在第一位,而忽视了人生观的改造和进步,目光短浅,不思进取,从而失去了那份工作。”小乙在内心里感到“业务精英”这四个字对自己来说就是最大的屈辱。在过去的这几年中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小乙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原先的梦想竟是如此地渺小,这怎么样也不能让此时此刻的小乙感到满意。

  小乙对老经理的印象又一次刷新了,其实老经理并不老,只比部门的其他人大了不到三四岁,听说还是小乙的学长,只比小乙早两年毕业。他想到了那个老经理的一个很明显的模样,他总是对部门以外的任何人都毕恭毕敬,而不论他们是来做什么的。他就像是庙里的弥勒佛,任谁踢他的肚子,打他的耳光,漫骂他拟或真的是向他虔诚地施礼,他都没有任何其他的表情,他始终表现出来了那一种姿态,那就是说得好听一点叫“谦卑”,说得难听一点叫“奴性”。但就是那种态度,让他得以对部门的所有人呼喝有加而使部门的人都对他敬畏有加。而他却很少能够遇到多少真正的麻烦。原本小乙的心里一直不满着的那一点,在此时顿时释然,“这个‘死老头’,倒还真的很奸滑!”小乙呢喃着,露出一丝不易查觉的微笑,也许那正是小乙的自嘲。

  小乙突然之间感到全身都有一种轻松的感觉,因为他觉得这个经验来之不易,但是确实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经验。总在争的东西不见得都能争得到,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的,自然就是自己最不易察觉的东西,可惜小乙明白得太迟了,否则可能还有转还的余地。现在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因为小乙已经多多少少地获得了一些信心。

  小乙几乎就是在盼着天快些亮起来,好让他能够把这一感悟更早一些吐露出来,他觉得不能够把这种体验告诉别人,本身就是对自己的折磨。小乙想了一会儿,左右睡不着,何不趁着兴头写点什么?小乙的文彩实在不怎么样,他的题目和开头是这样写的。

  题目:庙里的弥勒佛

  内容:我很早很早就看见到过庙里的弥勒佛,原本不理解为什么他总是在那里笑。自从见到了经理,并且在跟他同事了一阵子以后,才发现,他就像庙里的弥勒佛,总是笑啊笑,见到所有人都笑,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见到过他生气时的样子。他就像是庙里的弥勒佛。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梦想天堂的日子(10)
小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急于和某人见面,他在公园的门口已经等了很长的时间,以至于东张西望地引得路人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都要多看他两眼。小花出现在路口的时候,小乙就连忙迎了上去。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公园里走,小乙还把手里的几张纸挥来挥去地像正在展开精彩的演讲。

  在公园的一排长凳上,小花和小乙并排地坐着,小花看着小乙的手稿,笑得嘻嘻哈哈地,不停地用手在小乙的手稿上点来点去。小乙被小花的讲评弄得脸上红红地,只好跟着傻笑。

  “你写的真好,我看了就想笑,真的是很幽默。”小花说,“要是有人从早到晚都在笑,没有其他表情,那他肯定有问题。哈哈,你说是不是?”“唔,我没想到。嘿嘿!”小乙不好意思地说。“大家一定会认为这个人是精神病,哈哈”小花说,“没准还要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去!”

  小乙整晚的辛苦被小花的一番嘻笑弄得一下子就光彩尽失。小乙讪讪地不知所言起来,前言后语都不知该如何对接。小花见到小乙的样子,更加地乐呵起来,她锤着小乙的肩膀说,“写得不错,哈哈,我看就很好,真的!”“你写出了弥勒佛的形象,这一点就很好,至于经理的笑也写的很有理,哈哈,要是能再深入一点,写一写经理处理问题时的严肃性,那这篇文章就更完美了!我就不相信有谁能只有笑的表情,没有其他表情。”

  小花的话深深地触动了小乙,小乙本身就是那种只知道笑,而不知道其他的性格,那是一种纯真浪漫的性格。但是世事不只有笑,还有酸甜苦辣,也有悲欢离合,小乙又一次感到自己是那样地稚嫩,二十几年的风风雨雨也还没有洗掉他内心里的童真。小乙不觉地又落入失落的深渊,他在想,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够有能力支撑起自己的那一片天地呢?

  小乙的沉默让小花觉得似曾相识,小乙在第一次和小花在公园里独处的短暂时光里,也有过这样的表情,那是他在想一些事情,小乙从来不在任何人的面前讲自己的感觉,体会等等,他只是默默地独自享用。今天小乙的沉默比那次的要长一些,当时小花就在小乙的身边,她在唱歌,走来走去地唱,原本小乙的眼光始终在她的身上跟来跟去,后来突然之间,小乙的眼光掉落到地面。小花能够看得到,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莫名的哀伤。

  小花知道他在想事情,在这个时候最害怕有人打扰,小花准备走开一下,当小花起身的时候,被小乙拉住了。“你说的对,人不能只有笑,还应该有更多的表情。”小乙说,“其实我的人格还是不完整的,对吧?这几年来,我连你的心情都没有能够理解,是我最大的错误,不然……”小乙突然感到很难受,说不下去了。小花轻声地说“我想去一下WC,你想去吗?”“我陪你去!”小乙说。他们两人手拉着手沿着林阴石径走去,在斑驳的树阴下,一对情侣表现出优雅的诗意。

  “浮萍本无根,何处惹凡尘。”这是小乙作为座右铭的句子,今天小乙重念这句子的时候,却觉得毫无意味了。小花听他读这句话也不止一二次,也曾经想过这两句话的意境,然而那意境太高太深,是小花达不到的,“浮萍?我才不要做呐,四处漂泊的日子让人怎么过呀?”这是小花的第一句话。“如果纤尘不染,那是什么呀?神仙?那也不可能呀?我才不要做神仙呐,你看那月中嫦娥,多寂寞呀,我还是喜欢热闹,最好是有一大群兄弟姐妹,一起唱歌跳舞!”这是小花的第二句话,当时小花说这两句话时,还有其他姐妹在场,让小乙个时间很觉难堪。小乙和小花两人在公园里漫步,谈谈笑笑,让小乙忆起了这两句话来,小乙心想,这才是小花,一个活泼开朗、灵气逼人的奇女子。如今旧事重提,自有另一番新天地。

  “你既不愿做浮萍,跟我走南闯北,又不愿做嫦娥,享那长生之福,那你想做什么呀?”小乙笑着问小花。小花挑着眉想了想说:“还是做七仙女吧,你打柴来我烧火,你挑水来我浇园!”小花笑着回答。“人们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你想过没有,整天要面对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烦恼,呵呵,还要不要嫁给我啊?”小乙问。“那就要看你修个什么样的坟墓啦,如果整天漂啊荡啊的,我可受不了!哈哈!”小乙说:“嗯,那我要买一条船,我们住船上吧,好不好?”小花说:“不好!”说着甩开了小乙的手就跑。小乙生气地笑着说,“还想跑?我就买个船给你住,哈哈……,让你漂漂欲仙!”说着去追小花,两个人又在公园里往来追奔,乐不可支起来。

梦想天堂的日子(11)
像这样神仙眷侣般无所事事,打打闹闹,开心快乐的日子又过了些天,小花和小乙两个人一直都在研究找工作的事情,海报,广告,甚至是街头的小广告都在手里看得打了卷,可也没有找到几个满意的工作。两人开始有些倦怠了,但还是相互支持着。这个时候,小乙的父母也从乡下千里迢迢地赶到了小乙的身边。小乙的父母是标准的农民,穿着比较陈旧的服装,但是浆洗得很干净,小乙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从小就得到了长辈们的N多爱护,见到父母,小乙怎么样都无法禁止地在父母的面前大哭了一场,经过老俩口的左右安慰,才雨过天晴。

  面对孩子,两位老人只说了一句话:“孩子啊,我们老了,能力也有限的很,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已了。我们看到你现在还不错,我们就放心了。”

  这一句话,小乙觉得两位老人说出来很重很重,他觉得让老人操心真的是天底下最不应该的事情了。因而也就答应他们,说他以后坚决要照顾好自己,不再让两位老人家为他操心。

  小乙安顿好两位老人后,又告诉两位老人,他的女朋友叫小花,是个知书达理,情格开朗,比七仙女和白雪公主等等什么样的好女人还要好的好姑娘。这阵子,恰好两个人都没有什么事可做,感情培养得很好。等小花到了,让两位老人见见。

  小花知道小乙的父母来了,心中既高兴同时也很不安,小花的父母也不在本市,一股浓浓的思乡情紧紧地把小花抓住了,小花很快就到了小乙的家。进门后第一件事情,就是亲亲热热地叫一声叔叔、阿姨,然后把在路上买的一些水果拿出来招待两位老人。两位老人见此情景,高兴地直喊小花别忙了,快坐过来说说话。

  小花悄悄地跟小乙耳语了几句,小乙点着头,看着小花准备好了所有的东西,然后坐在一边跟两位老人说着话,递着东西,小乙说,“爸、妈,我去买点菜,小花要做饭迎接你们呢!”说着就出门买菜去了。

  小花跟两位老人,一边吃着水果喝着水,一边闲话家常。跟小乙相识的经过,小乙则主动地跟两位老人家和盘托出。两位老人家听着他们两个的故事,倒也感慨颇多。两位老人家都说当年日子苦啊,结婚其实就只为一起过日子,好有个照应,可不像现在的年轻人,想法多,不以过日子为主,这样可是会吃亏的。小花则说:“是啊,我们年轻人从小丰衣足食,对过日子确实没有什么概念,基本上能挣到的钱就都月光了,如果要像在小时候那样,自家做顿饭,有时候还真的很难得做到。”“上下班就不到二公里的路吧,就要过五个十字路口,不论是走路,还是坐公交车,通常都要走上半个多小时的。”小花在两位老人家表态过后接着说:“上班的时候,还经常要加班,这就给生活带来了很大的影响,要是遇上个同事请客,单位应酬什么的,吃完饭再夜总会、洗脚城、卡厅等一上,除了正常上班,整个晚上也就都全贡献了。”两位老人表示理解地说,“是啊,现在的年轻人压力也很大,不比我们年轻的时候了,那个时候压力小得很!”。

  小乙买了菜回来了,在打了招呼过后,小乙拿着菜进了厨房。小花又跟两位老人聊了一会天,说该去做饭了,于是进去跟小乙一起做饭去了。小乙从厨房探出头来,喊道:“爸、妈,你们坐着,我们一会儿就好!”“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老位两人说着,又接着互相地说着两位老人的自家话。

  这是一个难得的家庭晚宴,两位老人享受着儿女们带来的欢愉,孩子们则为老人们推荐自己的拿手好菜,讲着经历过的和听到过的奇闻逸事,老人们听着儿女们的话语不时地笑着搭上几句话,孩子们更把那些生活上的小事情拿来请教两位老人,弄得两位老人家漂漂欲仙。一家人和和美美地享用着“烛光晚餐”。

  当晚,小花没有回自己的住所,而是在小乙的家里住了下来。

梦想天堂的日子(12)
这是其乐融融的一个家庭,虽然不够正式,不够完整。但是已经让小乙和小花感到温馨和甜蜜了。看着两位老人相敬如宾而又相濡以沫的神态,他们那种一分为二,却又合二为一的默契与真诚,他们互相理解而又互相信任的关系,小乙和小花在此刻不禁产生了一种非常强烈的追求和向往,他们渴望得到两位老人那样的生活,也想得到两位老人那样的两人情牵一线,互为守望的感情。小乙和小花不由地互相依偎着,相互看着对方的眼睛。

  “爸、妈,……”小乙说:“我想和小花结婚。”

  “很好啊!那你们想什么时候办事啊?”小乙的父母问。

  “嗯,我们想求您一件事。”小乙说。“小花的家不在这里,现在我们也没有钱去大办。我们想让你们二老去一趟小花家,看能不能把小花父母接来,简单办一下。看行不?”

  “那小花的意思呢?”小乙的父母问小花。“我也觉得这样最好。我们在这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觉得有两家老人,也就不错了。家里那边,等我们准备好了,再回去补办吧。”小花说。

  “那样简单草率,你父母不会反对吗?”小乙的父母问小花。

  “不会的啦,更何况还要回去补,怎么说都没问题的。”小花说。

  “嗯,那好吧,我们就去一趟。明天就动身。”小乙的父母说。第二天,小乙的父母就动身前往小花的故乡会见小花的父母去了。也就是老两口的亲家。

  临别时小乙的父母给小乙和小花留下了一些家乡的土特产。另外还有就是小乙中学时期的一本日记本。这本日记本是小乙在中学时期应学校语文老师的要求而做的,总共还不到五十页,字迹写得了了草草的,还有学校老师的批改的痕迹,只是那些批改和红色的墨迹有些模糊了。

  “你的日记里记了些什么呀?”小花在和小乙送别两位老人,回家的时候,小花问。

  “是中学时期老师叫记日记的那几天里的一些荒唐事罢了。”小乙说,其实小乙也已经记不得那里面究竟记了些什么了。

  小乙打开了自己的那本日记,从头开始看起,他一边看,一边讲里面的故事,小花和小乙在共同分享着小乙小时候的那几天的记忆。当翻到其中一页的时候,小乙说,这个说不了了,是一个故事,我念给你听吧。小乙开始念了起来。

  “从前,有一个人,梦想着能够过上天堂一样的生活,他想那应该是睡觉一睡到天亮,出门天天都晴朗,一把扇子一壶酒,河边石上晒太阳,田边柳下避阴凉,黄牛水牛载着跑,路遇掮客满脸笑,逢山过水乐逍遥。”

  “于是,他准备了很多的干粮和很多的酒水,满满地装了一大车,他拉着车开始去寻找天堂,没想到才出门不久,就开始下起雨来,他的车上的东西全都湿了。于是他在天晴的时候开始晒他的干粮,偏生不巧,他把干粮都晒在了一片树林旁边的大石上,不一会儿,小鸟就成群地飞来吃他的干粮,于是他就在那里拼命地驱赶那些小鸟。”

  “小鸟赶走了,他才发现,又有成群的蚂蚁爬上大石头去搬他的食物,还有很多不知名的小动物也都来了,于是他为了保护他的粮食,开始用衣服去驱赶那些小动物们,小动物们是赶走了,但是最后还是没有能够保住他的食物,因为他发现,他真正赶不走的是那些他一脚能踩死成百只的蚂蚁。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蚂蚁把他的食物全部搬走。”

  “他没有了粮食,饿得头也昏,眼也花。于是乎,再也不想天堂。但是那些蚂蚁成了他最怕怕的东西。这就是谈蚁色变的故事。”

  小乙念完日记,沉默着,其实这只是小乙孩提时代的一个充满幻想而编造的故事,没有想到多年以后,看到它的时候,心情竟然完全不同。小乙和小花都在想,难怪现在“蚁族”大盛。原来小小的蚂蚁竟然有着如此巨大的力量。

  在长久的沉默中,小乙和小花同时说,“我们干脆不去找工作了。”小花说:“我们去做广告,”小乙接着说:“对,研究了这么多天,我们对广告还是有了更深、更多、更全面的认识,也有了更深的感情。”小花说:“对,还是去做广告吧,那才是我们早就想要做而一直都没有敢做的事情。”

  虽然前路依然茫茫,但是小乙和小花已经有了目标和方向,也有了克服一切困难的决心。他们决心用自己的全部能力去创造一个神话。一个不属于天堂,只属于人间的神话。小花和小乙紧紧地拥抱着,他们心也相连,梦也相连,心也相牵,梦也相牵,互想温暖着彼此的心房,互相倾吐着彼此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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