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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为谋-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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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在如此情况下,她却依旧能保持清醒,他又如何能告诉她,他所练之武阴毒,随时都可能有性命之忧,为了压制那体内乱窜的真气,他从登基之日开始便暗中请人来为他封制功力,吃调息的药,到如今也只能隐隐压制住,相当于半个废人。
  所以对于宁素暗中在熏炉中放魅香,他即便是后来察觉,却也难抑制住了。
  “朕知你不喜,若你一句话,朕可以不要那个孩子。”他斩钉截铁的说道,拿出一个帝王该有的威严,他本就是无欲无求的人,除了她,没有任何事能撼动自己,他要的,也不过是她一句话。
  玉曦心下猛地一惊,没想到他竟会说出如此的话,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之人,略带嘲讽地说道:“皇上连自己骨肉都能下手?”
  “朕在乎的只有你,即便是龙嗣,也只能是你和朕的。”
  她浑身震了震,竭力睁大眼想去看他的表情,她的睫毛微颤,像是她此刻的心,惊慌地轻颤。
  玉曦微微抬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只觉得心里疼的越发的厉害,朝凤宫中,陷入了长久了沉默之中,林煜亦懂她,不再说话,缓缓上前拥住她,默然望着窗外,眸色沉静。
  ·
  越是临近年岁,这气候便越发的寒冷起来,零零碎碎地下了几场大雪之后,这天空却没有放晴的一丝,有时候待在宫中都难得出一次门。
  据说连这天阙中那的湄池都已经结成了冰池,那湄池本就是极寒的,是当年承祈皇帝为了讨黎后欢喜,特意命人凿冰开挖,里面种满了水色玉兰,如今这一结冰,玉兰也都死了,冻在那冰中,倒像是永生的花一般,不枯不萎。
  玉曦自来便喜欢那湄池,如今结了冰花冻在里间也不失为一种好事,有些大胆的宫人早就踏在了那结了冰的湖上,看着那透明冰下的水色玉兰自也是一种乐趣。
  林煜到底也是明君的,非但没有怪罪那些宫人,还专程让人在那冰上凿了个冰桥,供人欣赏,这一来,那结了冰的湄池自也成了道风景线。
  彼时玉曦方下了榻,身子倦的厉害,却耐不住想起身去殿外走走,许是因为最近动的心思太多,或者本就体虚,她呕吐的次数越发的多了起来,伴随着的,还有小腹之中难忍的凉滑之感,那种感觉让玉曦很是担忧。
作者有话要说:  

  ☆、嫁祸之幕(一)

  但是在林煜在之时,却不敢表现出半分来,甚至连太医也未请过,她心下已有了主意,自是明白自己的举动。
  而宁素如今在紫荷轩中自也安享着,每日有太医专程来诊脉,亦有专程尝药之人,所以这半月多来也未出过什么岔子。
  从门口进来的黛儿一见玉曦从榻上起来,忙搁下手中的玉瓷碗,将玉曦从榻上扶了下来,嘴里忙说道:“哎呀我的小姐,今儿这么冷的天,怎就起来了?”
  “不碍事。”玉曦微微一笑,“这每日不出殿实在是闷得慌,听说皇上修得那冰桥已经好了,我也想去瞧瞧看了。”
  黛儿知道玉曦的心性,一旦决定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于是说道:“可当下小姐你这身子可是不允许,还是先喝了那青柠水再说吧,瞧瞧这几日是不是要好些。”
  黛儿是玉曦身边最贴心的人,跟在她身边这么久自也是信得过,所以有什么她就就告诉她了,而黛儿如今也脱离了林煜的掌控,自然也能觉得自己的东西。
  玉曦看了看那青木桌上的玉瓷,里面的青柠水她已经连续喝了好些日子了,听黛儿说能止吐,效果可见一斑,于是笑道:“自然是要好些了,所以今日才想去看看。”
  黛儿没法,也拦不住她,只得叹了口气,替她换上衣裳,今日玉曦着一袭茜素红牡丹宫装,绯丽的颜色将她脸色衬得不那么苍白,披上一件白狐裘的皮氅,便缓缓走出了宫门。
  下了几日的大雪,今日的风雪也有些小了,玉曦远远地便望见了那远处玲珑剔透的冰桥,晶莹透明的模样不似凡尘之舞,倒像是天上的云桥,想来林煜为此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玉曦欢喜的紧,心情自然也好了许多,不禁想起那日林煜同她说的话,这湄池那虽修起了冰桥,却让她少去那,因为寒气太重,果真便是如此,方一走到湄池,便感觉到一股极大的寒气直逼肺腑,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如今她是有孕之身,也不知能不能受住这寒气。
  黛儿见她身子微颤了一下,忙拉了拉她,担忧地说道:“小姐我们还是别去了,我瞧着到这都挺冷的了,况且小姐如今可不能受冻了。”
  玉曦微微一笑,佯装生气地说道:“一次也无妨,况且你忘了我之前同你说的吗?不可再提此事。”
  “好好好,小姐说的都对。”黛儿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说着,玉曦便已经抬步朝前走去,然而刚走几步,却见正巧从湄池下来的宋婉心,她着一身寒烟锦绣长衣,手中正提着个精巧的鸟笼,笼沿上和底座那漆着金色的花瓣,而笼子里正装着一只白羽的雀鸟,宋婉心正抬手逗弄着它。
  像是没有注意到玉曦,宋婉心脸上满是笑意,看着那笼中的雀鸟。
  “妹妹。”玉曦也不怪罪,轻声唤了唤她。
  宋婉心一见不远处站着的玉曦,脸色微微一变,忙停了手中的动作,微微福了福身,说道:“娘娘。”
  玉曦淡然一笑,抬手拉着她的胳膊将她扶了起来,又看了看她手中提着的鸟笼,有些好奇地问道:“妹妹什么时候竟喜欢这种雀鸟了,本宫瞧着这雀鸟的模样不似普通的鸟类,可是什么稀奇的种?”
  宋婉心将手心里捏着的小块食物喂到那雀鸟的口中,目光柔和地看着那雀鸟,婉约而笑,“这是雪雀,生长在极寒之地,极难捕到,又极通人性,前阵子爹爹手下从边疆外寻了只回来,爹爹怕我在这宫中寂寥,便将这雪雀送予我了,这不,专程寻了这湄池带它来转转。”
  玉曦瞧着那雪雀也讨人喜,它正弯着脑袋挠那雪白的羽毛,“妹妹还是需注意了身子,也别为了这雪雀在如此冷的地方待久了。”
  宋婉心含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姐姐说的是,皇上如今修了这冰桥,自像是人间天堂一般,下面的水色玉兰都看的一清二楚。”
  说完,又看了看玉曦那略苍白的脸,担忧的上前握了握她的手,竟觉得异常冰凉,说道,“姐姐才应保重身子,妹妹瞧着那湄池中着实严寒,姐姐还是莫要去了。”
  玉曦轻轻笑道:“本宫身子骨自也不是多弱,本也不是太畏寒,不碍事的,况且也就是瞧瞧,皇上修了这冰桥,本宫这么久一眼都还没见着过呢。”
  宋婉心亦含笑点头,“也直拗不过姐姐了,那妹妹便也陪姐姐去吧。”
  “有劳妹妹了。”
  玉曦笑道,于是二人便有说有笑了打了那湄池,这结了冰的湄池比原本的地上要湿滑许多,宋婉心和黛儿同搀着她,倒也不显得难走了,脚踩在那冰上,再看着那透明的冰下雪白的水色玉兰,仿若是踏在云端一般。
  那冰桥要比远处看着要大许多,那冰桥雕饰的极为美丽,雕成繁复的花样,却能让人稳稳地踩在那之上。
  “果真是巧夺天工,若不来瞧瞧太过可惜了。”玉曦赞叹地说道。
  这冰桥虽是用冰凿成,然而极牢固的,冰梯上带着磨砂子,让人踩在上面不觉得湿滑,的确是一处好景色。
  “是啊,还是皇上会这些心思,想来这宫中大半的宫人都来过此了。”宋婉心一手挽着玉曦,一手拿着那精致的鸟笼说道。
  玉曦“嗯”了声,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说道:“倒是可惜宁妹妹了,如今她在紫荷轩中安胎,这般好的景致恐怕是见不到了。”
  “说到宁妹妹,不知姐姐近来可有去看过她?”
  “看过的,也是前几日的事了,近来我身子有些不适,便走动的没那么勤。”说完,又转头问道:“妹妹提这作甚?”
  宋婉心嫣然笑道:“说起来自宁妹妹怀有龙嗣起,我们这些做姐姐都还未送过礼,礼数上倒也过不去,我寻思了几许,想着过几日送些养生的鹿茸去看看她。”
  玉曦脚下的步子停了停,听她这么一说倒也是提醒了她,她近来身子极虚,每日基本都待在工本,想的也就少了,这方面的事她倒是忘了下来。
  于是说道:“妹妹说的是,只是本宫一时之间也想不到送什么,也不知宁妹妹喜欢什么?”
  宋婉心望了望那远处密集的水色玉兰,眸中带着一丝柔和之色,“我昨日去看过妹妹,气色也好了许多,说是想要幅画挂在墙头静静心,妹妹不是擅画之人,所以也不好相送,婉心曾听说过姐姐擅画,若姐姐能送宁妹妹的话,想来宁妹妹亦是感激不尽的。”
  玉曦一听,心下也有了主意,送画,自也是个不错的办法,于是说道:“还是妹妹想的周到,本宫心下明白了。”
  于是便这样定了下来,这湄池寒气极重,所以玉曦没待许久便走了下来,和宋婉心分别后,玉曦又觉得腔腹间那种难受的感觉又随之传来,她秀眉微蹙,抬手放在小腹处。
  黛儿一见情况不对,忙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可是又不舒服了?”
  “也不是,或许回宫后暖和些也就好了。”
  “小姐就是这么不爱惜自己身子。”黛儿略微责备地说道,又转头望了望远处那早已走远的宋婉心,小声的嘀咕道:“小姐你说这宋美人当真这么好心的告诉你送画这个法子?”
  玉曦抬手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难不成还有什么坏心思,宋美人的性子我多少还是了解的,不似那种奸邪之人,说到底也不过是可怜人罢了。”
  “小姐还在为以前的事同情她?”黛儿仰着头,觉得好生无奈,“都各自有各自的命,小姐难不成还要为皇上没有临行她的事为感到遗憾啊?再说了,这后宫里的人,是最信不过的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姐你可要多一个心眼。”
  “知道了。”玉曦无奈地笑道。
  回到宫中的时候,屋外的雪又像是大了起来,黛儿将玉曦身上披着的皮氅脱了下来抖了抖雪,殿中烧着暖炉,自也暖和了不少。
  然而方一回到殿内,便看见殿中站着一个人,见她入殿,才缓缓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玉曦抬头看着那抹明黄,他的嘴角有浅浅的笑意。
  想来已是等了她许久了。他们之间总是好一阵忧一阵,到如今也不足为奇了。
  黛儿识趣的退了下去,玉曦缓缓走上前去,盈盈掬了一礼,“皇上今日怎么得空到臣妾这来了?”
  林煜抬手将她冰凉的手包住,然后引她至一旁坐了下来,才道:“今日朝堂上据百官们来报,说中原以北的大堇国近来有些蠢蠢欲动,大堇国自来与朕朔天井水不犯河水,如今先是来偷抢朕边疆牧民的牛羊,如今竟到了与牧民们动起了刀子,你说朕能坐视不理吗?”
  玉曦见他面有愁色,他是极少同她说起朝堂之上的事,如今却莫名给她提起大堇国,不知有何意?
  于是试探着问道:“那皇上打算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当初被玉曦放走的江临墨如今……

  ☆、嫁祸之幕(二)

  林煜凝眉说道:“这般下去兵戎相见是迟早的,如今朕已掌握了宋太尉手中大部分兵权,小小的大堇国,自然不能耐朕如何。”
  他说完,继又转头看着玉曦,他的眸底深沉,让人看不清他的想法,“阿玉,你可知如今大堇国的国主是何人吗?”
  玉曦不敢妄自揣测他的意思,知道林煜不可能无故同她说起这事,在脑子里思索了几许也未弄明白,她曾为宝华夫人,自是知道些国事,当初大堇国的国君是宇文昌,至于而今是谁,她便不得而知了。
  “是宇文昌?臣妾记得宇文昌统领大堇国之时自来是向我朔天俯首称臣的,而今怎会突然变得如此?”
  “宇文昌早在昨年便已经病逝了。”林煜将手浮在那床沿,“扣扣”地敲动着床板,“如今即位的是江临墨。”
  “江临墨?”玉曦满目愕然,看着他平静地不辨喜怒的容颜,便已经猜到他方才所有的举动都是在试探她。
  有一瞬家的寂静,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声之声,玉曦的心中不由萌出几分寒意来,当初是她放江临墨走的,以为只要是有了性命江临墨便能到一处安安分分的生活。
  可是她到底是低估了他的野心,像江临墨这种人,怎可甘心屈就于此,当初若不是林煜还有后招,如今登位的只怕也成了他。
  可即使如此,他们都仍旧是忘了他的身份,他的母亲,曾是大堇国最受宠的文墨公主,江临墨回到大堇国,作为皇室后裔自然能受到百般尊重,如今宇文昌一病逝,身下唯一的女儿却不能继承皇位,而江临墨这一回去,自然是恰到实际,被推崇为王是毫无疑问的事了。
  若不是她的擅作主张,恐怕也不会酿成今日的大祸。
  林煜见她满脸的震惊和愧疚,他面色稍缓,抬手轻覆上她的手背,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手间,仔细地看着她的脸,淡淡道:“朕没有怪你的意思,都过了如此长的时间,朕也不想旧事重提,朕现在和你一起就已经很好了。”
  他现在已经不想同她因为无谓的事而再争吵了,只想用自己能在的时间同她一起,许是因为当初所练的武功太过阴毒,他如今虽极力克制,然而却仍是呕血,他怕他有一日终会因此而殒命。
  林煜这话让她有些微微怔惊,江临墨一直是他们之间埋的最深的秘密,谁都不愿意提起,如今他却能如此坦然的说出来,却让她忍不住心惊。
  这样的话,她似乎已经听过很多遍了,他也已经很多次的包容她,可是却没有如今来的深刻,她即便是铁打的心,也该是融化了,他待她如何,她心里是知晓的,况且如今,她的肚中还有他们的孩子,她虽没有唤过御医,可是心里已是知晓七八分的。
  长此下去,根本是瞒不下去的,这个孩子,来到这世上究竟是对还是错?
  或许也只能看命了,至少现在她是不打算告诉他的,兴许真如他所说,如今他们能在一起便已经很好的,如此安然的现在是曾经多么奢望的,若不是他们之间横亘了太多东西,或许他和她该是多么的自在。
  玉曦心下一软,终于迎上他的目光,应了声“好”。
  林煜听到她这么说,心中自也畅快了不少,伸手揽过她的肩,面上温和,“朕这几日便要处理政务了,恐怕嫌不出太多时间来陪你,你要好好养好这身子,朕知你性子倔不愿请太医,朕会命人给你送些补品来,等养好了这身子,我们再考虑孩子的事如何?”
  他温然含笑,笑容温柔,柔软于一池春水,一句话便融化掉了她内心所有的情绪,他想要孩子?想要他和她的孩子?
  玉曦不敢去看他的表情,这个孩子的存在她一直没有告诉他,她内心一直挣扎,究竟是留还是如何,如今看到他如此期盼的表情,她竟狠不下心,或许告诉他,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孩子终究是无辜,况且那是她和他的孩子……
  玉曦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道,她缓缓抬起头来,一双眸子晶莹乌沉,定定地望着他,那个熟悉的眉眼,年少时种种如浅浅的浮云,风一吹便落到了心头,她蓦地启唇,说道:“皇上,其实臣妾……”
  正说到这里,却听到殿外一阵喧闹,是黛儿和阿福的声音。
  这喧闹声,让玉曦恍然回过神来,问道:“怎么了?”
  殿外的人一听,忙将殿门打开,便见阿福手里捧着墨盘和宣纸站在那里,黛儿则是一脸生气的模样,阿福一见一旁的林煜,忙瑟缩着脑袋说道:“娘娘,你的……宣纸和墨,这个红磨是之前宋美人命身边的丫鬟翠柳给送来了的……”
  黛儿望着阿福,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说道:“奴婢都说了皇上在这,阿福还以为我唬他,非得进来,怕耽误了娘娘作画。”
  玉曦微微一笑,说道:“阿福,把那些东西拿到桌上吧。”
  “是,娘娘。”阿福眼皮都不敢抬一下,忙规规矩矩地将东西放到了一旁的案上。
  “你们先退下吧,黛儿你莫要为难阿福了,他也是为了本宫好,有事本宫自会叫你们。”玉曦轻声说道。
  两人应了声,也就退了下去,殿内继又恢复了宁静,玉曦理了理群上的流苏,想到之前自己的冲动,睫毛微垂,似有千万种情绪。
  “阿玉,你之前想同朕说什么?”林煜眼里含了一缕笑意,见她神色有些不对,忙扳过她的双肩问道。
  玉曦轻舒了一口气,笑颜道:“无事,只不过臣妾正想同你说这作画之事罢了,说起孩子,自宁贵人有了身孕起臣妾便还未送过礼,便想着明日送一幅画过去吧。”
  林煜听她提到宁素,他的神色微冷,望着远处的窗棂,良久,静静道:“阿玉,你恨不恨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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