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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千万中国农民的悲惨遭遇:富农的儿女们-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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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看郑万僧搬着铺盖回来,都格外高兴。
永水上前讨好父亲:“爹,我知道今天就会放您出来。 ”
郑万僧望着永水问:“你怎么知道?”
永水洋洋得意地说:“我写了封匿名信,揭发了周根深。昨天晚上,我把信扔到工作组的院子里,工作组抓起来周根深,能不立刻放了您?”
永水话音刚落,就挨了郑万僧的两个脖掴。永水捂着被打肿的脸,疑惑地望着父亲:“为什么打我?”郑万僧说:“我嫌你不懂人事,”抬手又要去打永水,却被永良和母亲拦住了。郑万僧埋怨永水:“你呀你,这一封信就把根深给毁了。”永水极力争辩:“反正您不能总替他受罪。”
郑万僧说:“我多关几天没事,根深一关起来,一年两载就甭想出来了。”
永水不服气地说:“怨不得别人,只能是怨他自己。”
干活的收了工,根来忐忑不安地回到家,看根深没回来,忙把根深被民兵带到大队的事说了,一家人马上慌了手脚。莫非阎铁山家的猪是根深毒死的?看根深还不回家吃饭,根来正要出去问叔叔。
富农的儿女们 第八章(5)
周银祥在这时走进哥哥家。
根深被关起来,甄槐通非常高兴,问阎铁山怎么处理,阎铁山说马上给公社打电话,向上级抓紧汇报。甄槐通没有摇通电话,大概是话务员没在。阎铁山说吃完早饭后再接着打,等候上级来处理。看人们准备回家吃早饭了,周银祥向甄槐通请示是不是也让家人给根深送点饭,甄槐通说你就通知他的家人吧!周银祥就赶紧跑到哥哥家来了。
根来转身要走,看见叔叔来了,迫不及待地问:“叔,大队里叫根深去干什么?”
周银祥沮丧地说:“根深承认了猪是他毒死的,这下子可捅大娄子了。”
一家人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脸色都变了。
听周银祥说弄不好要把根深逮起来,根来母亲立马就哭天抹泪的:“我那可怜的儿呀!怎么能干这种傻事呀!……”
周金祥对根来母亲呵斥道:“哭顶什么用?”
根来母亲偷偷地抹着眼泪。
根来问周银祥:“叔,您说这事怎么办?”
周银祥想了想,对周金祥说:“哥,根深的事还没向上级汇报,眼下是阎铁山说了算,他回家了,你跑一趟,给阎铁山陪个不是,说几句好听的,人家的猪死了,咱多多地赔钱,争取宽大处理,免得让根深吃官司。”
周金祥生气地说:“根深是自作自受,让我去赔礼道歉,甭想!”
根来母亲擦着眼泪,用央求的口气对周金祥说:“他爹,为了二小子,你就服一回软吧!”
周金祥点燃一袋烟,吧嗒吧嗒抽起来。
周银祥也劝说周金祥:“哥,你不去,要是真把根深抓走,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周金祥说:“我不去,抓走就抓走,我不后悔。”
秀竹看公公上了犟劲,只好抬举周银祥:“叔,我爹去了不一定给面子,你是副支书,跟支书共事多年,还是你去合适,肯定给面子,让咱赔多少钱咱都应着,只要不把根深抓走就行。”
周银祥看侄媳妇求他,十分痛快地答应下来,然后朝外走了。事不宜迟,如果等上级带走根深,事情就难办了。眼下阎铁山要是开恩,问题也许好解决,但阎铁山是否给他面子,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阎铁山回家后正在吃早饭,这是多天来他吃的最香甜的一顿饭。猪被毒死,公社派来了工作组,调查没有结果,让他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急得嘴上都起了泡。假如找不出投毒的人,就等于在村人面前遭了寒碜,栽了跟头,是他这个支书的耻辱。原来曾怀疑过周根深,可抓不到把柄也就没办法,但最后还是被人揭发出来。周根深都承认了,还说恨他。恨我好呀!看看我怎样收拾你。
周银祥一掀门帘进来了。
阎铁山猜到周银祥的来意,开口问:“你找我有事?”
周银祥唯唯诺诺地说:“支书,根深年轻,做事不加考虑,脑袋瓜子一热,做出对不住你们的事。求你高抬贵手,放他一马,一辈子都不忘你的大恩大德。如果你同意,我哥说了,赔两头猪钱都行。”
阎铁山嘿嘿地冷笑一声:“银祥老弟,咱俩从闹平分就一起共事,有着多年的交情。我跟你哥无冤无仇,关系也不错。要是两家之间的事,怎么都好办,不就是一头猪吗?根本不用赔。年轻人,谁也短不了办点出格的事,完全能够谅解。但是,这事已经成为一个政治事件,折腾得家喻户晓,工作组又在这里盯着,也就由不得你我了。”
周银祥恳求道:“你给说说情,尽可能别抓走根深,因为他还年轻。”
阎铁山把脸耷拉下来说:“银祥,你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吗?你作为大队副支书,为周根深来求情,好呀!周根深现在是什么人?现在是阶级敌人,无产阶级专政的对象,仔细想想,你的立场站到哪里去了?我要把这事向上级领导汇报,对你是非常不利的。”
周银祥认识到犯了原则性的错误,马上检讨:“我真是犯糊涂了,丧失了党性和原则,不该替阶级敌人来求情,求你别向上级汇报,就当我放了个屁,什么也没说。”
阎铁山说:“你以后可得注意呀!”
“我会注意的,”周银祥点点头,然后像一条丧家之犬灰溜溜地走了。
阎铁山又端起碗来接着吃饭。
四妞说:“根深年轻轻地被逮起来,也怪可怜的。人家既然愿意赔咱猪钱,你就放人一马。”
阎铁山恶狠狠地说:“放他一马?想瞎了周家人的心吧!要不把周根深蹲进监狱,我就不姓阎。”
前半晌收工时分,汽车的马达声打破村庄的宁静。放学的孩子追在汽车的屁股后头,庄稼人朝着汽车行注目礼。汽车停在大队门前,那是一辆绿色的吉普,从车上跳下来两个公安人员,其中的一个手里还拿着一副铐子,与等候在门前的阎铁山一起走进大队。
人们听说是来抓捕根深的,大人孩子都跑来看热闹。
根深的事被甄槐通汇报到公社,公社又上报到县里,县里就派来汽车和公安人员。根深在公安人员的押解下,昂首挺胸地从大队里走出来,虽然戴着手铐子,仍表现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汽车周围都是熟悉的乡里乡亲,根深没有看到家人的影子,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公安人员把根深塞进汽车里,然后钻进车里。
汽车屁股冒起一股白烟,在众目睽睽下拉走了周根深,
富农的儿女们 第九章(1)
周根深被关进县城的看守所,人们议论了几天,太平庄就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白天该干活的干活,晚上该记工的记工,日子过得单调而枯燥。妇女们晚上不用去开会,又不停地转动起纺车。纺线,在太平庄的历史不知要追溯到何朝何代。家家几乎都有纺车,妇女们几乎都会纺线。地里出产的棉花,纺成线用织布机织成小粗布,染上色就可以做衣裳或被褥了。随着社会的发展和进步,商店里有了花花绿绿的洋布,穿粗布衣裳的越来越少了。入社以后,大队就把各家的织布机归到一起,办起了副业厂,给县里的供销公司加工小粗布。拉来成捆成包的棉花,由社员们在业余时间纺成线,每斤四毛钱,手头麻利的,一晚上能纺三四两,平时的零花钱就出来了,那是社员们一年中的一项主要收入。
阎铁山从猪被毒死的事件中深深体会到,权力高于一切。假如他是平民百姓,猪被毒死,公社不可能派工作组下来调查,更不能上升到阶级路线上去认识,这口气就永远出不来。自己现在有权,看来更应该让儿子将来掌权。要想掌权,第一步就是让玉龙先入党。全村有二十二个党员,没人敢不听他的,想让玉龙入党,那是他一句话的事,又觉得那样做不大合适。对于一个要求入党的人来说,应该做到思想先进,工作积极,事迹突出。思想先进,工作积极没有标准来衡量。玉龙担任团支书,没有突出的事迹,让他入党有些难以服人。阎铁山才想到开办政治夜校,夜校由团支部来主办,组织青年和团员每天晚上学习两个小时,不求效果,只求形式,能把夜校办成全公社的先进典型,作为团支书的玉龙就有了突出的成绩,入党也就无可非议了。
夜校的地点设在学校最大的一间教室里。大部分人白天在生产队干活,晚上谁也不愿去学校里干耗,特别是那些姑娘们,耽误一个晚上,就要少纺一毛多钱的线,可不愿意去也得去,因为夜校制定了规章制度,一个晚上无故不到,扣罚半天工分。玉龙是夜校的校长,团支部副书记是副校长,组织委员管负责考勤,想娣是夜校的教师。学习的内容一是念报纸,二是念《毛泽东选集》中的《论持久战》、《矛盾论》等文章。
又一个夜晚的政治学习结束了。
青年团员们一听说放学,就蜂拥一般地出了教室,教室里立刻冷清下来。开始的几天,夜校其他负责人总是陪着玉龙最后走,后来有人看出点门道,一放学就不等玉龙了,总是给玉龙和想娣创造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想娣等玉龙锁好教室,两人才一起走。
天上没有月亮,深不可测的夜空中撒满星星,这是一个美妙的夜晚,大地似乎梦幻着恋情,树叶在微风吹拂下,悄悄地说着情话,远处飘来一股淡淡的花香,温柔的春风吹得人神迷心醉。
想娣走在玉龙的身边,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心情无比的舒畅。
想娣生活在一个没有兄弟的家庭里,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对异性越来越渴望。从相貌上来说,她长得说不上丑,也没人夸她漂亮,很平平常常。姑娘长得漂亮说婆家的就多,给她介绍的婆家并不多,不多的另一原因是一些人嫌她家里没有兄弟。农村人能找上媳妇的,一般都不愿意找绝户。她只相看过一个,匆匆地见上一面就拉了倒,也没对那位瘦小的青年留下什么印象。去年秋天,她和周银祥的儿子根长有了来往,互相之间都有好感。根长身材魁梧,勤劳能干,人也实在,给她留下很好的印象,但她从心里不想嫁给根长。那个家太不打她心里来了,弟兄两个只有四间旧房,日子混得拾不起个来,嫁给根长,跟他母亲就没法相处。因此,两人之间也就没往深里发展。 。。
富农的儿女们 第九章(2)
村里办起夜校,玉龙让想娣当上老师。姑娘们嫌上夜校耽误时间,一点都不感兴趣,想娣是非常热心的,早来晚走,学习什么内容,都要向玉龙请示,坐在台上念报纸也好,念毛主席著作也好,面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们,那种出人头地的感觉是十分美好的。别人怎么看怎么说无所谓,她必须配合玉龙的工作。通过接触,发现玉龙对她越来越关心,越来越亲热。让她开始想入非非了,自己要是能嫁给玉龙,一辈子会有享不完的福,那可就阿弥陀佛了。
四周一片寂静,村庄上的灯火在暗夜里发出黄光,在黑天鹅般的星空中,晶莹的星星在闪烁,蝙蝠在空中飞来飞去,发出欢快的叫声。玉龙下意识地看了身边的想娣一眼,心砰砰地跳起来。
玉龙以前从没有把想娣放在眼里。回到农村当上大队团支书以后,副业厂的好多姑娘曾向他抛过媚眼,那些姑娘长得都比想娣好看,就是长相一般的,也比想娣的皮肤鲜嫩。姑娘们也跟他说说笑笑,但都知道他是定了亲的人,因此,也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亲事退掉以后,给他说亲的排队,连着相看了几个,又都没看上,就落下一个条件太高的名声,姑娘们都对他敬而远之。
夜校开学的前两天,晚上闲得无聊,玉龙就跟两个年轻人去听窗根。农村中有新结婚的,几乎都有人去听窗根,作为新婚夫妻一般都有所防备,时间久了,就放松了警惕,容易让人一听一个准,根本算不上窥探隐私,就是主人发现听窗根的人,也不会怎么样。春天里听窗根是最好的季节,不冷不热,玉龙他们偷偷地跳进那户人家院子,悄悄地来到窗外,隔着一层窗户纸,屋里的一切动静听得十分清楚。玉龙他们进的那户人家,是腊月里才结婚的一对小夫妻,两人可能太投入了,根本没发觉窗外站着人,过起夫妻生活来相当放肆,连灯都没有拉灭。窗户没有玻璃,糊着一层纸,里面也就没挂窗帘。窗外的人根本不满足于听,就用唾沫把窗户纸舔了一个个小洞,目睹了夫妻间性生活从开始到结束的全部过程,比看一场电影还要过瘾还要刺激,真让他大开了眼界。回到家躺在被窝里,玉龙来回地折个子,眼前总浮现刚才见到的那一幕。男人和女人赤身裸体躺在一起,开始盖着一床被子,互相吻着对方的嘴唇和舌头,亲吻了一会儿,男人把被子扔到一边,着急地爬起来,迫不及待地扒掉女人身上仅有的裤头。女人赤裸裸的身体及身体的各个部位,完全暴露在自己的男人面前,同时也暴露给窗外的人,让玉龙看到向往已久的女人那最隐蔽之处。男人骑在女人身上,把又粗又硬的家伙插进女人的阴处,然后有节奏地运动起来。女人在下面欢快地扭动着身子,不时地发出一声声美好的呻唤……男人大汗淋漓地从女人身上下来,一副满足陶醉的样子,搂着女人轻轻地抚摩。女人搂着男人问;快活不快活?男人说快活死了。对于血气方刚的玉龙来说,他是多想尝一尝在女人身上快活的滋味呀!只可惜冷手难以抓个热馒头,假如眼前有女人说,你要娶我就让你快活,他会无条件接受的。
夜校办了起来,每天放学以后,想娣特意等他一起走。在朦胧的夜色中,想娣说话分外动听,身上散发着青春气息,让玉龙觉得想娣也十分可爱,常让他产生一种跟想娣快活一次的欲望,想亲自体验在女人身上快活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富农的儿女们 第九章(3)
街上很静,一些人家拉灭了电灯,看来又有人开始享受夫妻间性生活了。也许在这个时候,男人正骑在女人的身上,做着上下运动,像推车上坡一样地卖力气。想到这里,玉龙下面的家伙开始硬起来。
想娣到了自家门口;站了下来对玉龙说:“我到家了,你回去吧!”她从心里是多么想和玉龙在一起呀!甚至恨从学校到家的路太短,相信时间越长,就完全能征服玉龙,名正言顺地成为阎家的媳妇。
玉龙上前拉着想娣的手说:“我多想跟你在一起呀!”
想娣说:“我也是,”她没有把手缩回来,而是让玉龙尽情地抚摩,浑身像触电一样。玉龙看想娣满足陶醉的样子,又隔着衣服去摸她那两个丰满的乳房。想娣听父亲在院子里咳嗽了一声,赶紧从玉龙的怀里挣脱出来,又怕他恼了,低声地说:“你要是真喜欢我,以后有的是机会,我会让你喜欢个够。”
玉龙点点头,目送着想娣进了家门。
想娣回家后躺在被窝里,脸上挂着甜蜜的微笑。回味着与玉龙亲热时的那种感觉,浑身的血液在沸腾,心跳也在加快,那是从未体验过的一种享受,看来玉龙是爱上自己了。玉龙的家庭条件那么好,找对象的眼光那么高,竟然喜欢自己这个长相一般,家庭也一般的民办老师,这不是在做梦吧!她回忆着最近与玉龙的接触,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玉龙的确喜欢自己。她陶醉在被爱的想象中,与玉龙结婚后吃花不愁,成为支书的儿媳妇,别人都看着时兴,自己成为人上人,能在村里长期当老师,一辈子也不用下洼干活,还能照顾年岁越来越大的父母……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婚姻!周淑兰不寻玉龙,简直是傻冒一个,上学上成了书呆子。看来还是自己跟玉龙有缘分,真应该好好地去珍惜。也许支书不会同意找她这样的媳妇,嫌她家里是绝户,没有社会背景,甚至嫌她的长相一般……她相信只要玉龙真心地喜欢她,阎铁山那一关也不会有大问题的。
公社每年的春天都向各大队摊派民工,去修桥补路,多则一两个月,少则半月二十天。周银祥的大儿子周根长修了半月的桥回来,史美朵就对他说,有人给你介绍对象,要是同意,就给人一个回话。根长拒绝别人给他提亲,史美朵问根长为何不同意,想找个什么样的媳妇。根长说出了自己想娶想娣的打算,父母经过一番商量,同意托人去想娣家提亲。
媒人走进郑喜财家。
郑喜财两口子正为闺女找婆家发愁。俗话说,没有远虑,必有近忧。想娣老大不小了,依着老两口子的意思,想招个上门女婿,为的是从长远来考虑的。城市里的非农业是国家供应粮食,老了以后几乎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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