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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夫-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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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倒是个好主意,钱财乃身外之物,命才是最重要的,”管沅微微点头,心中已经有了决断,“我先把这个主意和柳嫂说一说,看看她什么意思。毕竟,这还是她的事,我不好贸然替她做决定。如果柳嫂同意了,后面和西条街的交涉,只怕就要劳烦哥哥了。”

    管洌闻言似笑非笑:“又劳烦我,报酬呢?”接着好不无赖地伸手。

    管沅美眸嗔了哥哥一眼:“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告诉娘亲。你想娘亲逼你做,还是自觉一点听我话?”

    管洌听到“娘亲”,顿时不敢造次:“好吧好吧,我答应你就是!”

    翌日一早,管沅刚把灵均派去请柳嫂过来,就听见府外鞭炮声响起。

    “今个什么日子,这么热闹?”管沅好奇地问守二门的婆子。

    那婆子笑嘻嘻回话:“大约是高中金榜的人家,正庆贺呢!”

    “金榜高中?”管沅轻声重复,才顿有所悟,“我真是日子过糊涂了!都忘了今天是放榜的日子,派人打听打听谁家有了喜事,咱们府也好准备贺礼呀!”

    几个婆子笑着夸了回管沅行事有度、面面俱到,赶忙派人打听去了。

    没多久,管沅就得了消息:谢阁老的长子谢丕中了探花。

    “把这消息告诉母亲和哥哥,也好叫他们准备贺礼。”管沅眉眼含笑:既然放榜了,下面就是她的时文大卖了。

    而此时的仁和长公主府,谢丕一下马车就直奔齐允钧。

    “恭桓兄高中,我还没来得及去府上道喜,你就找过来了,可是为了什么事?”齐允钧刚穿戴齐整准备去谢府,走出门便看见谢丕已经出现在自家门口了,不由有些惊疑。

    这时候,高中的探花不是坐在府里等着人来道贺,跑来找他做什么?

    谢丕长舒一口气,十分郑重地一揖:“在下是来道谢的,如果没有齐公子当初相赠的那份时文,我也不会有如斯进益,能金殿传胪!”

    齐允钧还没反应过来,刚想问什么时文,方才想起两个月前他似乎的确在逛管洌的字画铺子时,买了一份无趣至极的时文塞给了谢丕。

    然而,那份时文——齐允钧惊愕地瞪大双眸:谢丕居然为那份时文向他道谢!

    “你说,你说我两个月前派人送去的那个……”齐允钧有些难以置信,想要再确认一遍,谢丕所言的确是那个落魄潦倒的管洌旧友,所书的毫不出彩的时文。

    “正是那篇佳作,”说起这助他蟾宫折桂的时文,谢丕的语气充满了景仰和感激,“若非受它启发,我又怎能有今日!这文章你是从何处得来,我想拜见这位高人!”

    一一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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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怀疑

    齐允钧愣愣地看着谢丕,就像看怪物一般。

    谢丕居然说,那文章很好,启发了他?

    但他完全没有理由怀疑谢丕,因为谢丕拿下了探花的名头,这已经证明了谢丕的水平和判断力;而他自己又不是走读书科举路子的人。

    莫非,他真的看走了眼?

    “那篇文章的出处,还要问定远侯府的大公子,”齐允钧半晌才拉回思绪,向谢丕解释,“我当日是从他铺子里买下的。”

    至于管洌当日所言什么落魄旧友,齐允钧也有几分怀疑了。真如谢丕所言这文章是千载难逢的佳作,作者怎么会落魄潦倒?

    “原来是管大公子的铺子在卖!”谢丕恍然大悟。

    齐允钧摇头叹笑:“既然如此,我看恭桓兄不亲自去定远侯府走一趟,得知高人真面目,是不会安心了。这事既然是我牵线搭的桥,我就奉陪到底,咱们这就去定远侯府!”

    他也想知道,写下这篇文章的,到底是谁。

    今日正值休沐,又是放皇榜的日子,官贵之家多在准备向高中的亲友道贺。

    齐允钧一路上边听谢丕的讲解,边将那文章又读了一遍,这才明了其中奥妙:这文章的好处,不在于文章本身,而在于给人的启发。写出这样一篇看似普通的文章,却往往要比写一篇出彩的制艺更难。

    到了定远侯府瞧见管洌,齐允钧拿着文章就开起了玩笑:“好家伙,真藏了个世外高人,把我骗的好苦!”

    管洌早把两个月前的事扔到九霄云外去了,此时齐允钧没由来的一句话,他愣是没反应过来:“什么世外高人,发生了什么事?”

    齐允钧哈哈一笑,把文章递给他。

    谢丕则诚恳地对管洌说:“这文章是哪位高人所著,还望管大公子能告知谢某。若没有这篇文章,谢某断然不会金殿传胪。”

    管洌拿着时文愣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妹妹的文章,前段时间不是卖的不温不火吗?怎么谢公子突然说,他中探花都归功于这篇文章?

    那现下该如何是好?总不能告诉这两人,文章是妹妹一个闺阁女子所写吧?

    “这……不透露身份名姓,也是作者的意思,她并不想叫人知晓。所以,谢公子的意思,我会代为转达,其他的就不方便透露了。”管洌只得一口咬死不说。

    齐允钧还想说什么,他身边的随从就来通报:“盛世子身边的人来了。”

    不多时,盛阳派来的人进了前厅,给几人一一行礼后才道:“世子爷在谢府等了许久,也不见齐大公子,就派小的来寻,没想到谢大公子也在这。先给谢大公子道喜了!”

    齐允钧这才想起,方才约了盛阳一同去谢府道贺,可如今盛阳都等在谢府了,自己却还没到。不仅如此,还把正主给拉出来……

    “既然如此,”谢丕微微叹息,也明了管洌并不想多言,只得作罢,“替我谢过那位高人,就说谢某人感激不尽!”

    管洌回礼:“意思在下会代为转达,但能金榜题名,靠的还是谢公子的真才实学,谢公子谬赞。”

    齐允钧看了看两人,心里还是觉得不对。但转念一想盛阳还在等,况且这事也不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改日再来盘问管洌也不迟,这才随谢丕一同离去。

    管洌大舒一口气,直觉背上都是冷汗:幸好谢丕为人光风霁月,没有继续追问,否则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闺阁女子的作品传出去,有损名节;遑论叫谢丕知道自己的学问尚需要一介女子提点,这多掉面子呀!到时候可就不是定远侯府有恩于谢家,而是定远侯府得罪谢家了!

    正思索着,一个小厮急匆匆进来禀报:“少爷,字画铺子的掌柜来了,说时文一售而空,再抄录也来不及,好多人都等着要呢,您看怎么办?”

    管洌讶然愣住:一售而空?

    妹妹你到底搞什么,怎么原本生意平平的文章,一下子成了大黑马呢?

    谢府今日喜气洋洋,来往恭贺之人络绎不绝。

    盛阳送上靖安侯府的贺礼,给谢丕道贺之后,便拉着齐允钧在一旁坐下:“今日怎么回事,拉着人家谢公子都胡闹去定远侯府了?”神色严肃地看着齐允钧。

    说来齐允钧还比盛阳年长一岁,但齐允钧生性活泼豪爽,每次在严谨认真的盛阳面前,倒像弟弟一般:“我知道今天是谢公子的好日子,不该由着谢公子往外跑,但我这不也是想帮谢公子弄清那件事……”

    “什么事?”盛阳深邃的双眸,平淡地看着不远处熙熙攘攘前来道喜的人群,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齐允钧只好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盛阳沉默良久才言:“定远侯府,我没记错的话,庐陵杨氏和定远侯府是亲家吧?”

    “哦,定远侯府大公子的舅舅,是左春坊大学士杨石瑞杨介夫。”齐允钧随口回答。

    话刚说完,齐允钧似有所悟:“我记得,杨介夫的长子杨子升,才华横溢,还得过李阁老的赞许,十六岁就中了举人。我见过一次,果真天资聪颖博闻广识。难不成,那文章是杨子升所为?杨子升和管洌既然是表兄弟,管洌帮他卖时文倒也说得过去……”

    齐允钧又惊又叹。

    杨安年纪轻轻就写出如此佳作,日后定然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倒不是没有可能,”齐允钧早已大惊感慨,盛阳却依旧面不改色,“只不过此事不宜让谢公子知晓。”

    “你是怕杨家因为此事得罪谢家?”齐允钧猜到几分。

    盛阳颔首,却没有言语。

    “这些利害我清楚,即便谢公子有容人之心,禁不住有乱嚼舌根的小人添油加醋,到时候肯定让两家难堪。毕竟杨子升年纪太轻,也难怪会选择韬光养晦,以免遭人妒恨。”齐允钧恍然大悟一般。

    谢丕比杨安年长十岁有余,对科场上的人而言,杨安十七岁的年纪的确太小——这也是杨石瑞不让杨安今年下场参加会试的原因之一。

    天妒英才皆早逝,很多不是天灾,而是**。

    “这件事就此作罢,你不要再提一个字,包括你下面的人也约束好。捕风捉影,是每个京城人都擅长的事。”盛阳的语气颇有些意味深长。

    定远侯府醉花荫下,送走柳嫂的管沅已经拿定了主意,要帮柳嫂同西条街的人打交道。只是柳嫂十分过意不去,不肯把定远侯府牵扯到自己的私人恩怨中,拖累定远侯府。

    但此事容不得再争执,拖一天也就危险一分。

    然而被派去请管洌的灵均却空手而归:“姑娘,大爷一个时辰前就出门了。”

    “清水堂的人可说了去向,多久能回来?”管沅倒没有很意外,今日放榜,说不定哥哥还要去一趟谢府。

    “听闻大爷手头的字画铺子生意突然很好忙不过来,大爷要去看看,然后再去谢府道贺,估计回来也要晚间了。”灵均回话。

    字画铺子生意突然很好?

    管沅浅浅勾起唇角,猜测到所为何事:“也罢,等他回清水堂再议吧。”

    等了这许多日,时文终于大卖,就不知坊间会对这文章作者有何猜测,只希望哥哥嘴紧一点。

    当日下午,听闻管洌的字画铺子在晨间时文售罄后,终于放出第一批新誊写的文章。

    没过多久,杨安便拿着文章出现在定远侯府,一见到管沅便劈头盖脸地质问:“你写这样一篇文章,究竟为了什么!”

    一一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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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白锅

    “大表哥,你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管沅掩唇而笑,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什么我写的,你写的还差不多!不过我真没看出来这文章哪里就好卖了,你倒不如说是我大哥写的,他和这水平还有几分相像。”

    “这话蒙旁人也就罢了,骗不过我。”杨安冷冷斜她一眼,很是不屑,却也稀奇。

    不屑是因为管沅拿这样粗制滥造的谎话就想蒙混过关,当他是三岁小孩吗?

    稀奇,则因为管沅这篇文章确有独到之处。

    管沅知道自己这个表哥有多么天才,但她仍旧不相信杨安完完全全肯定,这文章是她所写。因此,她依旧不打算承认——这种对闺阁女子名声没什么好处的事,少一个人知道更安全。况且她不认,杨安也不可能逼供是吧?

    “什么蒙骗不蒙骗,”管沅努嘴,“你又不是第一天才认识我,我是能写出这样文章的人吗?”

    杨安不悦地瞪她一眼:“你是小瞧杨家,还是什么意思?别忘了你身上还流着庐陵杨氏的血,也别忘了你开蒙以来学承于谁。‘圣人无惑,可止则止,可进则进。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你以‘中庸’解《孟子》‘同道’,难道是你自己大彻大悟出来的?”

    管沅无言以对。

    的确,她师从母亲,一字一句皆是庐陵杨氏传承,尽管她刻意掩饰,却还是被大表哥瞧出了端倪。

    以‘中庸’解《孟子》‘同道’,是杨家家传之学。在此之前,还不曾有人用过。

    “既然你看出来了,我,”管沅有些懊恼地叹息,“是,就是我写的,那又怎么样,你用得着急匆匆赶过来,是想教训我不守本分,还是想说我写的一窍不通?”

    杨安冷哼一声:“早承认不就没事了!至于守不守本分,不是我关心在意的。写的虽然不好,但也不是一窍不通。我来问你,是问你想干什么!”

    “什么叫我想干什么?”说实话,管沅自小就不太跟得上杨安高跨度的跳跃性思维。

    杨安把文章往几案上一扔:“当然是问你写篇这样的文章想做什么!你要影响科举,还是说只想敛财?”

    他神色很严肃地盯着管沅,不容许她有丝毫躲闪含糊。

    影响科举?

    管沅差点没被手中的茶水呛到:“就算我有这样的能力,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影响,影响成什么样子;更何况你不是说,这文章也写得不好吗?”

    杨安冷哼一声:“写得好和卖得好是两码事!不过谅你也没那个眼界心胸做大事,八成是为了银子!”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管沅一本正经地回应杨安的讥讽,“我又没偷没抢。”

    “你不偷不抢,可你就没想过谁会替你背这个黑锅,”杨安咬牙切齿,“文章是你写的,表弟自然会替你瞒着。但表弟不说,不代表别人不会猜测!”

    管沅听明白了杨安的言下之意,也行明白了其中关节:“杨家是我和哥哥的外家,你的意思是,旁人会认为这是你写的?”

    “算你不太笨,这是最可能的一个结果!”杨安不满地瞅着这个多事惹麻烦的表妹。

    “要不……”管沅仔细思索一番,“你就帮我把这个‘白锅’背下来吧,反正我们不明说,外人也只是猜测不敢肯定,对你的名声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欺世盗名?我还不屑为之,既然你觉得是‘白锅’,你自己好好揣着,我没兴趣帮你背!”杨安不耐地瞪了管沅一眼,就要离去。

    管沅连忙叫住他:“你该不会要去散播真相,为自己澄清吧?”那样她可就被推到风口浪尖,还不知要怎么收场呢!

    杨安转头看了管沅半晌:“我又不是长舌妇,别人不问我不会说;至于我帮你善后,你想的美!”

    看着大表哥离去的背影,管沅轻呼一口气:只要不是大表哥主动说就好,他平日里特立独行,朋友也少,应该没机会被人问到;就算问到了,大表哥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她要是出了什么事,对大表哥也没什么好处……

    是她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京城里时新冒出来的尖儿,可是所有人都盯着看着呢!最好这时候能有其他新鲜事冒出来,转移一下人们的视线。

    晚间,定远侯管路把一大家子都聚在上房用晚膳。

    用膳的时候鸦雀无声,这是规矩。但下了桌捧了茶,话题就舒展开来。

    “洌哥儿,听说你最近和谢大公子走的很近?”祖父管路笑容慈善地看着自己的嫡长孙。

    管洌恭谨回话:“祖父,孙儿只是和谢大公子略有些往来罢了。”

    “今日一大早,道贺的人都还没来得及去谢府,谢大公子就找上门来了,所为何事呀?”管路突然切入正题,也不再问那些浮于表面的套话。

    管沅愣了一下,又打量了一番祖父的神情:笑容满面,慈眉善目,可是细细看去,就能发现祖父眼角不容蒙混的精明。

    她当然知道谢丕和齐允钧前来所为何事,哥哥在今日从谢府回来之后,就已经和她通气了。只是现下祖父问起,不知哥哥会做何回答……

    “祖父,事情是这样的,”管洌也不是没想到今日这一问,他早有准备,故而并不慌乱,“之前齐大公子逛孙儿手下的铺子,随意买了一份时文赠给了谢大公子。如今谢大公子高中想要答谢,于是才有了此事。”

    管路点着头捋着胡须,意味深长道:“谢家父子鼎甲,果真是传家有方。难得就难得在无论身处何位都不曾骄矜,不忘旧恩。”

    管洌察言观色,明白了祖父要他好生结交谢丕的意思。无论身处何位都不曾骄矜,不忘旧恩——锦上添花算不得稀罕,能雪中送炭的才是真正可交之人。

    女眷听到话题不是他们能关心的,也插不上嘴,则围着二太夫人去了偏厅喝茶。

    “三妹妹的伤怎样了,”管洛故作关切地问,“我看都好几日了,怎么还缠着纱布?”

    方才管洛听了祖父管路的话,只是一圈圈缠绕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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