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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风知劲草-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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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张苗田情愿把颈上人头作抵,并立字据,互不反悔。让张苗田签字画押,并对张苗田道:“小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张苗田道:“谁个拿自己的人头闹着玩?”边说边签好名字,并用右手食指接下血红的手指印。张苗田拿着那杆借来的老套筒枪,带着十名贼人,一大早便埋伏在张英华平日练马打枪的地方,单等人马出现。日升三杆,张英华一行几个,出现在张苗田贼人的视野中,张苗田对那些贼人说:“听我指挥,放近点再打不迟。”

  骑马的张英华一行越来越近,张苗田瞄准最前边一匹马上的人,一钩板机“啪”的一枪打过去,马上之人晃了一下却没有倒下去。接着这十个贼人也各放起枪来。张英华骑的大叫驴跑得慢,其妻刘氏骑着一匹马陪着张英华落在其它人的后面,张英华听到一声枪响,紧接着又是一阵枪声。张英华跳下大叫驴,刘氏也下了马,张英华以所骑的大叫驴作掩护,抽出短枪,对跑前边的几个人喊:“都后退,到我这儿来。”几个人迅速退到张英华身边,都下马。张英华对这几个说:“大家不要慌,今儿个我们遇到真正的贼了,听枪声,贼兵比我们人多一点,虽然贼兵多些,但我们有我们的优势,那就是我的骑马运动快,贼兵打我们不容易。我看这样打,你们都上马朝敌人的方向猛冲,边冲边放枪,只要把贼兵冲乱,贼兵就不打自溃。”其实张英华也和这些青年一样,心里也有点害怕,但他害怕却不能表现出来,他如果因害怕溃退了,那贼兵就可追着自己的屁股痛打了。他大喊:“听我口令,上马!”几个青年跨上骏马,张英华说:“给我冲!”这几个青年骑着马像一股风朝贼兵刮去,张英华持枪朝贼兵连连射击,刘氏则藏在自己的马后看着前面。虽然贼人个个有枪,但枪都不好使,都是打一发就得压一发的那种,所以枪的射速很慢。待贼兵放了几枪,几匹*看就冲到眼前,逃命要紧,贼兵们枪一收,躬着腰便跑。尽管张苗田扯着嗓子喊:“回来,顶住。”可有哪个贼兵听他的呢?贼兵都没命地跑,张苗田也跟着跑吧。几匹马撵到了贼兵,马上小伙子们摘下枪,只管朝贼兵一阵猛射,贼兵顿时死伤几个。张苗田和另外几个贼兵腿快,跑到一条小河边,河上有一座小桥,张苗田说:“快快,过桥,再把桥给拆了。”几个家伙跑过桥后,七手八脚把桥上的几根木头拆了扔到小河中,隔岸和骑马的几个人对射起来。张英华也骑驴赶了过来,桥已被拆,追是不好追了,张英华道:“给我狠狠地打这些狗崽子们。由于枪好,张英华他们压住了贼兵的火力,贼兵不支退却了。这伙贼人跑到了安全地带,相互一瞟,怎么张苗田不知什么时候失踪了,几个贼兵只得跑回去跟陈二板腰子汇报。

  陈二板腰子听完暴跳如雷:“他妈的,这方圆十里地,还没有人敢捋我陈某人的虎须,我要踏平黄泥圩,杀尽张大善人全家。”又派人找那个臭小子张苗田,陈二板腰子要跟他算总帐。贼人秘密找到张苗田家,问张苗田那里去了,并把张苗田借枪和立字据之事跟张父说了一番。可张父也在找张苗田,而且对张苗田所干之事确实一无所知。贼人打听不到张苗田的下落,便回去如实禀告给陈二板腰子,陈二板腰子气得咬牙切齿:“我日他妈,这个小兔崽子死了便罢,如活着被我遇到,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张苗田被打死了吗?没有。失踪了吗?这才说得对些。那天,他和几个贼人跑过小河之后,拆了那座小木桥和对岸的张英华乡勇互射。张苗田看了借来的十个贼兵只剩下五人,他想起和陈二板腰子所立下的杀头状,心里害怕起来,他和贼兵埋头射击,趁贼兵不注意他的时候,偷偷地跑了。家是回不去了,他把他那杆老套筒枪埋了起来,跑到宿迁城里去了。

  张英华这边,初战告捷。打死了四个贼兵,活捉一个负伤贼兵,只有一个小伙子,肩膊负了点轻伤,擦破点皮。他们几人押着负伤的贼兵又缴了贼兵的几杆枪,凯旋而归,通过审问,贼兵招认自己是陈二板腰子那边的,张苗田是主谋并亲自参与此事。新仇旧账使张英华气愤之极,他命人把这个贼兵拉出去活埋了。那负伤贼兵跪地求饶。张英华不为所动,这个贼兵被愤怒的乡勇架了出去。负伤的贼兵被拖走,张英华又命人速去张苗田家抓张苗田。张英华在等待抓张苗田的消息,等了好大时间,派去的人前来报告:张苗田已不知所踪。

  张英华心里明白自己已经和陈二板腰子那帮贼人结下了仇。都要置对方于死地,可是张英华现在只有的那几条人枪,远远不是惯匪陈二板腰子那帮贼人的对手。张英华想到了妻子刘氏娘家刘家的力量。他想,不如通过刘家劝说沭阳的大贼头来收拾陈二板腰子,来个黑吃黑。他把这个想法跟妻子刘氏讲了,刘氏听完张英华的想法说:“不妨你与我回家一趟,问一问看是否可行?”这事必须立马去办。张英华想陈二板腰子很可能也正在谋划如何报复,于是张英华和妻子带着这几个乡勇,分乘快马。张英华依旧骑乘那头大叫驴。大叫驴跑不过快马,众人骑了一段路得停下来等待张英华,张英华紧赶慢赶地追,气的张英华说回家就把大叫驴杀了。发狠归发狠,以后张英华还是骑了一段时间大叫驴。

  到了老岳父家,夫妻俩把黑吃黑的计划跟刘家这么一说,岳父刘老太爷认为可以一试,就托人去找当地一大贼头商谈。所托之人回来以后,跟刘老太爷汇报,云:“此事较难办。”刘老太爷道:“此话怎讲?”来人说:“以大灭小、倚强凌弱,千古道理。可贼道有贼道的规矩,叫做井水不犯河水。要想黑吃黑,必须把对方一个不漏地灭掉,可是陈二板腰子在贼道上混了几十年,树大根深,况且陈二板腰子异常狡诈,万一杀不掉陈二板腰子,让其逃脱,那可就后患无穷,反倒偷鸡不成蚀把米,这样的买卖是没有人会干的,要灭陈二板腰子那得从长计议。”

  刘老太爷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道:“我那女婿家已与陈二板腰子结下冤仇,这事如何是好呢?”来人说:“目前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把你家姑爷附近的各家庄户中的青壮年组织起来,那是一种大力量,人多势众。那陈二板腰子毕竟只有百把号人,就是陈二板腰子倾巢出动,也就只有那么点人。贼势小,遇到人山人海,毕竟贼还是害怕的。”刘家送走来人。刘老太爷对张英华说:“英华啊,目前也只好如此了,只要把附近各种庄户人家组织起来,就不怕贼势,这是从前我们此地对付南窜太平军的办法,当年太平军打到我们这儿,我们就是用这种办法对付这太平军,太平军很难立足,苍皇而退。”送走新姑爷张英华这天,刘老太爷从家中挑选出几把好枪交给他。对张英华说:“这几枝枪是我刘家看家护院最好的武器,先借给你用,注意要小心提防陈二板腰子对你们下手。”张英华回到家中利用从岳丈家借来的枪加上缴获陈二板腰子的几只,组成了一只十余人的武装,平时巡逻操练,晚上驻守黄泥圩,为其看家护院。又把各邻近庄中的青壮年组织起来,并规定:贼来袭时,白天放狼烟,晚上鸣锣,以此为号,各庄当全力救之。

  一切齐备,单等陈二板腰子前来报复。好多天过去,也不见一点动静。陈二板腰子始终未出动。。 最好的txt下载网

一日,黄泥圩内张家门
一日,黄泥圩内张家门口来了几个陌生人,带着几匹上好的绸缎,还有好几封洋钱。来人声称是张家亲戚,要见张大善人。张英华好生奇怪,从来没有见过有这样的亲戚,这几个人究竟从何处而来?张英华命令手下人搜查了对方,从这几个人身上每人都搜出了一把短枪出来。张英华缴了那几个人的家伙,手下人把这几个人捆了起来,那几人并未反抗,只是说要见张大善人。英华把这几个带到父亲面前,那几个人见到老大善人,弯腰施礼,称是受骆马湖姓邵之托,送些钱物来看看张老太爷,张大善人忙叫人把他从床上扶了起来。命张英华给这几人松绑,向这几个人施礼赔罪。张英华勉强照办。那几人询问了几句张大善人的病情,把东西留下,就要告辞。临行之前,那几人对张大善人说:“老太爷,我们几位的防身家伙还扣在少爷的手中。”张大善人斥责张英华:“快把家伙还给客人。”张英华不情愿把那几枝短枪交还给来人,来人抱拳做揖道:“谢谢,张老太爷,谢谢少爷。”张大善人感激地说:“几位客人远道而来,每次都不曾吃我张家一顿便饭,我们实在过意不去,请回去代我问邵当家的好。”又命张英华:“你代我去送送客人。”张英华仍是勉强地带乡勇送走了那几个陌生人。

  张英华见父亲对那几位默生人殷勤有加,愈发奇怪。吃过晚饭,他独自一个人来到父亲床前,问躺在床上的父亲:“父亲,自我记事起,我从未见过你和带着家伙的人打交道,只读圣贤书,不闻天下事,可这几人是谁?他们从何而来,还送我们家绸缎和银钱?莫非……”,莫非下面是该是“盗贼”二字,张英华没说出口,父亲一生只读书写字,这“盗贼”二字要说出口,是在侮辱父亲。张大善人认为英华要刨根问底了,儿子也娶妻成人,独立门户了,加上自己觉得活在这世界上也不会太长了,他要把秘密告诉张英华。他要张英华把门关上,屋里只剩下张大善人和老伴、儿子张英华三人。老伴觉得老头子要把儿子的身世讲了,伤心地落泪,她用手巾抹着眼泪。张英华拿起一条枕头垫在父亲的后背,以便让父亲能够坐得高一点。英华见父亲喘气很不顺利,就端来一杯茶。父亲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慢慢地说:“儿啊,今天来的那几个客人,你知道是谁派来的吗?”张英华摇了摇头,父亲接着道:“他们几个确实是一伙贼人。”张英华没有想到眼前的慈父竟然早已暗中通匪,这可不是父亲的所作所为啊。张大善人看着张英华疑惑的眼神又道:“你以为老父暗中和贼有联系?不错,可是你可知道,那伙贼人可不是一般的贼人,他们的首领叫邵殿堂,这个邵殿堂不但是你的救命恩人还是你的大师哥。”张英华更觉坠入五层云雾之中:我还有贼人头领这么个大师哥?还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从何说起呢?接下来父亲的话更使张英华惊异:“孩儿,你不是我的亲生儿子。”张大善人就把来龙去脉跟张英华讲了一遍,张英华含泪听完父亲讲出自己的身世,最后老父对张英华说:“看样子我在这个世界上已活不了多久了,在我临死之前一定要把你的身世告诉给你,我和你母亲哪天不在人世了,你还有亲人。”张英华扑通跪在床前哭道:“父亲,母亲,您二老就是我的亲人,是我的再生父母。”老父亲说完此事如负重释,挥手让儿子退出去。张英华回到自己的房里。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妻子刘氏问发生了什么事,英华就把父亲所讲的话,讲给刘氏听,刘氏搂着张英华说:“没想到你还有如此复杂的身世。”张英华说:“小时候,我和小孩子们调皮打架,有人就骂我杂种,野种,我没有往别处想,现在想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刘氏道:“这一带张姓是大户。这事不能让外人知道,外人猜归猜。这层窗户纸还不能捅破,至少我们得守着这个秘密,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过去不长一段时间,也就是个把月吧,张大善人去世了。一切按照规矩行事,张英华披麻带孝,忙里忙外。苏北农村的丧事相当繁琐,家中死人,要先请风水先生来看。张英华派人找来风水先生。风水先生向家人问死者,生于那年那月、生于何日何时,待问清之后,口中叨念天干地支,右手拇指点依次点着其它四指,算出三天之后是个吉日,早上辰时方可下葬,又有人给死者穿好寿衣,成殓入棺,按照迷信的说法,死者死时日期不好,还需找道人觇期,觇期的老道也找来了。张家去招待两个道人吃饭,饭后已是晚上。老道让张家拿来一个盛满麦麸皮的笆斗上面插着七七四十九根干芦苇杆子,杆子上面糊着白纸,做四十九杆白旗,又准备了一大堆纸钱。两个老道人来到灵堂,孝子张英华已跪在棺前等候,那两道人放好笆斗坐在棺前,各人手持挠儿、拨儿一边敲打,一边嘴中吟唱着经文。吟唱完一段经文,就拔出一面插在笆斗中的小白旗放入棺前的老盆中烧掉。张英华跪在棺前不停在老盆中烧着纸钱。昏暗的灵堂里响着挠儿拔儿的声音和那老道口中唱出的经文。张英华烧着纸钱,心中想着在张家这二十多年来的往事:张家父母待他不是亲生胜似亲生、百股呵护疼爱有加、培养自己上学和做人……  想着父亲生前的慈爱,他边烧纸钱边放声痛哭:“父亲啊,孩儿不孝,本想让你多活几年,多享几天清福,可都是孩子不好,惹出祸端。父亲啊,孩子给您磕头了。”待那两个老道把那七七四十九面白旗烧完,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张英华也哭了两个时辰。灵堂一侧墙上掛着张英华亲手书写的挽联,在风中摇曳。挽联上写着:月照寒枫,空谷深山徒泣泪;霜封宿草,素车白马更伤情。”出殡下葬那天,和尚道人争相咏经超度亡灵;灯笼火把烟火并冒,抛撒纸钱漫天飞舞。

  安葬了父亲,张英华就想找贼头陈二板腰子报仇。父亲是气死的,此仇不报,难告先父在天之灵。可惜自己人单力薄,决非陈二板腰子的对手。这时他想到了先父生前所说的那个大师哥邵殿堂。他来见母亲,让左右人退了出去,问问母亲大师哥邵殿堂的情况,母亲也知道不多,只是说在县北峰山、骆马湖、司吾山一带,邵殿堂非常有名,再问也问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他决定亲自去找。他把家中之事托附给妻子刘氏,妻子刘氏叮嘱道:“英华,一路上要多小心。”张英华笑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放心吧!”

  县城北峰山脚下有一官道,也称宿新公路。南达宿迁县城,北抵陇海铁路线上的新安镇,新安镇再往北不远,就到达山东地界。虽说这条道称官道,可也不过就是一条不宽的土马路。路两边丛林密布,有的路段繁茂的树枝把路都遮挡住了。因为山险人稀,那些达官贵人,商贾大户都是大白天才敢通过,而且有不少都是武装押运,普通行人更是稀少。每当太阳刚落,路上行人绝无,谁敢一个人走在这阴森的土路上?别的不说,就是豺狼,野狗,虫蛇野兔,冷不防窜过来,都惊得你提心掉胆,冷汗直冒。

  这日中午,官道上走来一个游方的郎中,此人戴礼帽,穿长衫,足穿布鞋,肩上挎着一只白布褡裢。左手持一布幡幡上写着八个字:祖传秘方,药到病除。右手持一铜铃。一路摇晃着铜铃,顺着官道由南向北而来。官道两边密不透风的丛林中的鸟儿不时被他手中的铜铃声惊得从他的头顶头飞过。只见此游方郎中走到山坡官道的最高处向西北望去。山下的小镇尽收眼底,该镇名日峰山镇,虽是称为镇估计也就几十户人家 ,官道穿镇而过。他顺着官道来到峰山镇,到了路边一驿站,伙计前来问话:“请问客官是住店还是吃饭?”游方郎中道:“先吃饭。”伙计又问:“客官吃什么饭,炒什么菜,要什么酒?”那人道:“来一斤大饼、一碗蛋汤,再来一荤一素,随便炒。”伙计说:“官人可要酒,俺们这里有新来到的窑弯绿豆烧。”那游方郎中坐在一桌边,把褡裢、幡和铜铃放在墙角,随口道:“那就来一壶吧!”伙计应了声:“好嘞,客人稍等片刻。”转身出去。片刻功夫,软乎乎、热腾腾的大饼连同菜、汤和酒端了上来。伙计客气说:“请客官慢用。”游方郎中自斟了一盅酒一饮而尽,这窑湾绿豆烧真是名不虚传,虽说也是小窑烧的酒,但清香扑鼻,有一股淡淡的绿豆香气,比起高梁烧好喝。一壶酒喝了一半,那游方郎中拿起酒壶摇晃摇晃,不再喝了,就拿起大饼,吃了起来。吃饱喝足,那游方郎中高叫:“伙计,结帐。”伙计来到桌前说:“一共十五个铜子。”那人掏出二十个铜板,付给伙计,说:“剩下钱不用找了。”伙计连忙道谢:“谢谢爷,谢谢爷。”游方郎中问伙计:“小哥,向你打听个人,行吗?”伙计忙说:“瞧这位爷客气的。不瞒您老人家说,我在这里干伙计也有好些年头了。不敢说啥人都认识,凡俺们这镇上有头有脸的,我略知一二,但不知爷您打听谁?”游方郎中看左右无人,便问伙计:“邵殿堂,这人你听说没有?”伙计一愣,小声对那人说:“您打听此人干什么?”那人笑曰:“小哥,你别误会,我有个亲戚在此人手下混事,亲戚家中有急事,家人托我来找他回去,但不知具体在什么地方,故此打听一下。”小伙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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