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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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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机会,别的事都等回宫之后再说。唯独这项不能。

    他沉思了片刻,说道:“你也派两个身手好的,去盯住楚王派出去的人,万不能给他一丝可乘之机。”

    于英点头,扫了眼对面的楚王,退了下去。

    赛场上顾颂如今已然领了先,而楚王面色好像十分不悦。

    郑王盯着他看了片刻,举起杯来,心思又还是不曾停止。

    昨夜楚王坏事乃是坏在顾颂身上,冲他如今这副脸色来看,莫非他这是迁怒上了他?

    他与楚王辽王虽自幼都住在端敬殿,但楚王是宠妃之子,而辽王年纪虽大些但却出身平平,他这个皇后嗣子与辽王在一起的时间反倒比楚王多些,楚王从小到大眼高于顶,也甚少主动与他们往来,当年太子未废之时,楚王见了他也不曾主动让道,也就是这两年接触到的政事多了才有所收敛。

    这么看来,他骨子里其实还是挺傲的,而顾颂在各国公府三代里年纪最小,心思也最单纯,这次连他都站出来拆了他的台,如果楚王因此不待见于他,也在情理之中。

    他垂头略一凝神,压低声又道:“再交代下去,让人紧盯着楚王派去的人,有动静立时来报。”

    他虽然不能肯定楚王派去的人是不是去暗算顾颂的,但不管怎么说,他比楚王更需要修复与勋贵们的关系,这个顺水人情他是无论如何要卖的。万一又真让他猜中了呢?若让勋贵们知道楚王一面与他们往来密切,一面暗地里玩着花样,韩稷他们更不可能放过他。

    于英到了看台下,眼见着冯芸派出来的侍卫已经出了校场,连忙也唤了两个人跟上。

    韩稷驾着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于英冯芸各自蹿来蹿去倒也没瞒过他的眼睛。退到校场外柱桩下,才准备唤辛乙过来打听情况,桩下这时就跃出个人来,正是先前被派去盯梢的护卫刘威。

    他问道:“楚王派侍卫出去做什么?”

    刘威道:“那侍卫身手不错,小的不敢靠太近,听不真切他们说什么。但是方才见他们往山下走了。然后没多久又有两个人跟了上去。都是作侍卫装扮,却分不清是楚王的人还是郑王的人。”

    韩稷回想了一下方才二王的举动,又透着密集的柱桩缝隙打量了眼楚王郑王所在的方向,半刻后收回目光来,说道:“你去把薛停董慢叫出来。”

    他原本只想让辛乙在楚王耳边传两句话刺激刺激楚王而已,没想到他自作聪明,竟还又顺便挖了个坑要整郑王——他跟顾颂下手的意思,是想回头栽赃给楚王,然后卖个人情给顾颂,好与他套近乎缓和关系么?

    刘威看他冷笑着,连忙转身进了看台里。

    韩稷解下拴在树下的骐骥,翻身上马驶到赛场边,只见顾颂已然领先于神枢营二兵,而郑王则正襟危坐望着对面,察觉到韩稷目光注视,于是也往他看了过来,那目光平静淡然,看上去与以往一般无二。

    掉头回来,这边刘威已将正替顾颂呐喊着的薛停董慢他们叫了出来。

    “我收到消息说有人会暗算颂儿的马,你们俩立刻带着人去赛道周边看看。山坡两边都是秃地,只有两片小树林可以藏人,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这都关乎咱们勋贵的脸面,不可疏忽大意。你们不管捉到什么人,都先带来给我瞧瞧。”

    薛停董慢听说居然有人敢暗算顾颂,顿时炸了毛:“到底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动咱们!让老子捉到不扒了他的皮才怪!”

    说罢一溜烟去了捉人。

    韩稷这里凝眉深思了片刻,才又驾着马走开。

    当初建行宫的时候,为了安全着想,方圆三十里内除了围场外都没有什么密林,因此马道旁只有两片稀疏的小林子。

    薛停二人带着几个人分两队迂回到了林子之内,先找了棵树藏身。

    然后屏息静听了半晌,果然发现靠近赛道旁的树下正有两个人在四处打量,二人一使眼色正要上前捉拿,这时候忽听一声尖啸,打后方又掠过来两个人,衣裳服饰相同,到了跟前竟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先前那二人撂倒在地!

    薛停董慢互视一眼,越发屏住了呼吸。

    后来的那两人击昏原先两人之后,随即从他们身上搜出两枝飞箭,然后打量着上头的什么东西,之后对准林外即将疾驶过来的顾颂便要射去!

    薛停跟董慢一使眼色,二人便同时如羽燕般轻灵而无声地掠到这二人后方,扬起一记手刀,如先前他们二人一般将之击倒在地。而后三下五除二将倒地的四人全都绑了,也不废话,从林子后又隐蔽地挪到了离校场不远的山坳下,然后去给韩稷送消息。

    韩稷正在茶棚里吃茶,听说之后立刻跟秦曜告了个假,又交代了王儆两句,然后到了山坳。

    被捉的四人已然醒来,见着韩稷,立时把脸垂下。

    韩稷抬起一人的下巴瞧了瞧,说道:“搜搜身上。”

    薛停得令,便在四人身上一阵乱抓,却是什么也没有。

    韩稷便与董慢道:“把神机营的杜将军请过来,他一定认得他们是哪里人。”

    四人听了竟同时慌了神,扰乱赛事定要治罪,何况他们身上还有武器,袭击赛事队员就更要罪加一等了。

    韩稷若把神机营的人请了来,那么他们不止会被认出,而且还会被移交到都尉府按律治罪!听韩稷的口气,神机营的人与他关系还十分熟络,倘若神机营的人再往都尉府告他们一条惊扰圣驾之罪,那他们必定逃不过掉脑袋的命运!

    “我们,我们是郑王的侍卫!”

    “我们是楚王的人!”

    四个人都争先恐后的说了。

    薛停董慢虽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句的时候还是死命瞪了他们各人一眼。韩稷神色未动地把玩着那两把飞箭,过了足够久,他才抬起头道:“把他们带回去,押起来。然后把这枝飞箭送给郑王,至于楚王这边,你们带着他们两个从看台正门经过就好了。”(未完待续)

    ps:么么哒,谢谢大家的粉红票,继续求票~~~~~~    沈雁没料到碰了个软钉子,但又拿他无可奈何,的确这事跟她没啥关系。遂耸肩道:“我当然知道这是你的事,只不过我觉得毕竟你世子之位还没到手——”还没有到手就把人都得罪光了,这是不是有些不合常理?

    “你怎么知道我的世子之位到不了手?”还没等她把话说完,韩稷已经回应道。

    沈雁越发无言以对。

    刚才还说她狂,真正狂的人是他吧?

    要不是眼下不是抬杠的时候,她非得好好跟他辩辩不可。

    韩稷也没有再往下说。只是眯眼望了望远处看台上的楚王,确定他看不到这里,才低头望着她,说道:“回去吧。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是有什么不乐意的事,就大声叫唤,别委屈自己,管他是什么人,就是天王老子,闯了祸我也给你收拾。”

    沈雁微哼,用得着他收拾!

    不过心里又还是领了他的好意。

    虽说大部分的事情自己的确能办下来,沈宓也堪称她的保护伞,可韩稷会武功,而且拥有那么多属下,有些时候还真能弥补沈宓身为文官插手不到的这块,谁又能战无不胜呢?现在他主动说给她撑腰,这总是好事情。

    想想已经没别的什么事,又见着往来人渐多,因着昨夜那事在,遂又呼了口气,说道:“那我去母亲那儿了。母亲不让我晚上出门了,镇上之行就算了吧。现在挺想安安静静呆两天,然后就打道回宫。”

    韩稷点点头,一点也不意外:“有什么事就让人知会我。”

    “知道了!”沈雁转身朝后挥挥手,招呼来了那俩小的。一道走向了看台。

    韩稷直到她坐下才又往回走。

    沈雁到了看台坐下,楚王的视线就投过来了。

    昨夜里受了斥,这位王爷眼下面色也不那么好看,这里因为皇帝在,又并不能随意走动,还要在脑海里细思着昨夜之事的余波,以及如何样去处理这些被弄得一团乱的关系。所以这场马赛对于他来说。实在不具有什么吸引力。

    这会儿看见沈雁已经出现,心里又开始如煮沸水般翻滚起来。

    昨夜他的心思坦露无疑,想要再博沈宓好感是有难度了。柳家也算是得罪狠了,皇帝跟前两大宠臣让他得罪了个遍,这夺储之事有多么棘手可想而知。柳夫人母女今日缺席足可说明柳家的态度,而沈家这边。即使华氏和沈雁都来了,他又要如何去挽回这层关系?

    虽然想拉拢他们暂且已不可能。可总归也不能与他们关系交恶。否则的话将来他就是得到了皇位,他们岂非也会联手在下面拖他的后腿?令出而不行,那他这个君主也等于被架空了。

    所以有时候当了皇帝的确并不能说明就能高枕无忧,他的父皇就是个例子。他不能还没上任就给自己铺垫出来这么样一条后路。

    他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滚水止了,又有火在烧。

    原来多么完美的一个计划。他把后路全都想好了,谁知道却被郑王给盯上。自己聪明一世,却反过来被郑王和柳曼如耍得团团转,先是设法让他上钩,然后又请出了沈宓来堵他!他如今只要一想到韩稷那目光那神态,心里还仍有余悸。

    郑王不光让他断了拉拢沈宓的机会,还把韩稷也直接给得罪了。虽说郑王也没有讨着什么好去,可是没有了韩稷,他就又等于回到了最初,郑王至少还有皇后那边的人脉可以用,可他一时之间又上哪里去物色人选?就靠一个五城营,能顶多大用处!

    再说了,韩稷要是真跟他闹掰了,一个五城营在他们中军营眼里算个球?

    他真是千不该万不该,听信柳曼如的话去扯上顾颂。如果顾颂不掺和进来,事情也不至于这么复杂。

    他郁闷地端起茶来抿着,两耳不经意便就听得后头有人在嘀咕着什么。

    仔细一听,竟是在议韩稷。

    “……听说韩将军不但会相马,而且骑术也很不错,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下场?”

    “嗨,人家是堂堂国公府世子爷,哪会跟咱们来争这些个虚名?”

    “咦,他不是还没授封世子么?怎么你就叫起他世子爷来?”

    “这还不是迟早的事?难不成魏国公还会反其道行之立韩二爷为世子?”

    “这可难说,毕竟如今韩将军都十五了,不是都没提起这茬么?”

    楚王听得这话,浑身竟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扭头看去,是两个低阶的武官在闲聊。

    低阶的武官们都知道韩稷心有忧虑,怎么他自己倒把这茬给忘了?!

    韩稷求他的地方不就在于让他帮他拿到这世子之位么!

    他浑身消散的力气忽然又回了好些,果然天无绝人之路,正一筹莫展之时竟有人无意中指点迷津。他只要抬出替他请封世子这条来,韩稷能不放下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来?

    他忽然有了信心。

    可是这么样贸贸然上门寻他,终归注定要碰钉子。

    韩稷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他还是想个稳妥的法子。

    报名台那头忽然起了片喝彩声,原来顾颂和薛停都已经报名,正准备着下场。

    看到这里他不由又想起昨夜顾颂让宋疆出面作证的事。

    顾颂原先性子沉默木讷,他也是想着他心思单纯所以才会让柳曼如去误导他的,既然韩稷事先已收到了消息,那么见到顾颂之后自然也跟他说明了情况,可是后来连他都敢站出来跟着韩稷起哄,这就让他越发不能平静了。

    有一个韩稷已经了不得,哪里还禁得起再来个荣国公府?

    这件事弄得他险些砸了盘子,他接下来该做的,便是想办法把这些关系一一修复回来。

    韩稷眼下正在气头上,这一时半会儿他是不能再去招惹他了,沈宓同样也不能动,他太聪明,他这个时候动作越多越容易被他瞧穿而视为眼中钉。柳家他也顾不上了,好在目前并没有与柳家有交集的地方,大可迟些再议。

    还有三日便要启程回京,他必须在回京之前闯出点眉目。

    而眼下,唯独只有顾颂尚有机会。

    顾颂心思单纯,爱憎分明,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人虽是他撺掇柳曼去传话给顾颂的,顾颂不可能不恼恨他,但比较起皇后与顾家的积怨,他跟他这点事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了。只要他挽回顾颂,接下再去缓和韩稷的情绪也会容易得多。

    他深深望了眼与薛停董慢同坐在一桌谈论着什么的顾颂,抿紧了双唇,转目望着场下。

    随着一阵锣鼓声响,第一轮开始了。

    第一轮的奖励是一副纯金马鞍,薛停觉得跟自己的蒙古马很般配,所以昨夜便已经商议好下去争夺。顾颂坐在郑王这边看台,眼见着大家注意力都落在了马赛上,遂绕到了沈雁这边,在她旁边坐下。

    沈雁道:“你报了第几场?”

    顾颂道:“我在第二轮。”

    第二轮的奖品是把宝剑,倒也挺合适他的。再看第三四五六轮都是兵器,只是第四轮是把尺来长的匕首,这匕首十分狭窄,样式也古朴,但却是上古寒铁所造,沈雁不懂兵器,但却曾听秦寿说这种寒铁打造兵刃最为锋利。

    看来皇帝为了从这次马赛里挑出些好马以及马上将领来,还是很下了番本钱的。

    第一轮很快完了,薛停费了一番功夫最终得胜。真正的好手并不会赶在头一轮里下场,且护国公家的小世子亲自来了,旁人又岂还能跟他非争个高低?当中自然也有不肯服输的,不过薛停也不是盖的,胯下马是好马,一身本事也是顶呱呱,拿到这金鞍也算实至名归。

    这一轮因是首战,下注的人也不多。

    第二轮顾颂踌蹰满志的下了场,沈雁赶忙让人去押注。这轮没有别的熟人,华氏自然也是押顾颂赢的,反正也不在乎几个钱,护国公夫人当仁不让也押了顾颂,柳夫人母女押了建安伯世子,淑妃这里则押了名名不见经传的小将。郑王楚王最后押注,居然也押了顾颂。

    沈雁见着于英去贴了筹码回来,顺便往郑王面上一扫,不意对上他的目光,郑王迟疑了一下,然后冲她无声地作了个揖,然后又转过头去看场下。

    郑王会押顾颂,显然是在向顾家示好,毕竟皇后和刘俨做下那么些事得罪了顾家,如今想要得顾至诚个好脸色都难得。他久居深宫,此次却已然懂得这么做,难道是在为明年开府做准备了么?只是不知道皇后晓不晓得她的嗣子这么圆滑。

    沈雁不动声色收回目光,继续观赛。

    郑王与沈雁这番眼神互动倒也没曾瞒过楚王眼睛,他眯眼望了望郑王,然后扭头指着冯芸,“去看看沈姑娘需要什么?”

    不管怎么样,沈雁这里也还是不能放弃。起码如今没有人怀疑到他对她的动机上,他只要注意分寸,一切还是有可能的。

    冯芸才在半路,沈雁就去后头净房了。

    华氏客气而疏淡地与冯芸道:“有劳公公了,雁丫头有我照顾,而且我们不缺什么。”(未完待续)

    ps:感谢爱听书的sarah、bijinyi、我乃大罗金仙、jlostill、13458182716、wyrainy、猫眼非烟、越情游、44兮兮的粉红票~~~~~~感谢戴珎珎、tammy904打赏的平安符~~~~~~~~~    “当初先帝会将兵权分割到国公们手上,乃是为了安定人心,但其实并没有哪朝哪代大部分兵权掌握在勋贵手上,还能够不出事的。皇上会忧心兵权也是正常,而且在没有十足的理由和支持之下,他也不会轻举妄动,所以暂且来说还不必担心。”

    “我倒不是担心他马上要收回兵权——”说到这里他戛然打止,因为知道怎么准确地把这种心情往下述说。

    这种忧虑隐隐约约,但又有迹可循,原先他还有些不明白沈家作为遗臣如履薄冰的心情,但现在想想各国公府的处境,其实也没有差别吧?刘俨公然利用他来挑拨顾沈两家的关系,皇后虽受到惩罚,但是皇帝并没有下旨对顾家有所安抚。

    之后五城营那事,皇帝甚至还向董家下起了斥责令,难道皇帝自己不会知道这些事都会让国公们寒心吗?他是有意要宣示他的君威吧?

    国公们即使不服,也不可能以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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