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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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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稷盯着那树看了片刻,忽然又一笑:“王爷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郑王点点头,吐了口气说道:“我知你是个爽快人,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昨儿马场上你捉到的人里,有两个是我的侍卫。我今日来的意思,便是想请你赏个脸,把他们俩给放了。”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本奏折,从桌上推到他面前。“将军若能高抬贵手,小王自会铭记将军的恩情,无以为报,将军看看,可合不合心意?”
韩稷看了眼他,顺手拿起那折子,看完一挑眉,又看了他一眼。“王爷要请封我为韩国公世子?”
郑王扬唇:“但愿能合将军心意。”
他不了解韩稷心性,但却了解韩家。韩稷英勇沉稳,也无不良习性,纵有弱疾,却不影响子嗣传承,韩恪迟迟未请封他为世子,虽有方士嘱告之言为推托之由,但这种事情却无人佐证,谁又会真正相信?他都不相信,韩稷自不会信。
韩家两个儿子,若真等到韩稷年满二十五岁再议袭爵之事,韩耘也已经十五,到那个时候,兄弟之间难免会起争端,韩恪不可能想不到这层,可是还是这么做了,可见他确实有可能选择韩耘为世子。他虽然不清楚这个中缘由,但是韩稷不可能不急。
他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这么做的,他坚信抛出这个甜饵,韩稷不可能不动心。
魏国公虽不在京师,他这个父亲不在场请封世子确实有难度。可是魏国公正率军出征,韩家总得有人当家理事,中军营也得有个主帅才会保持军心稳定。
大周律例并没有明文显示皇帝不可下旨钦封世子,何况他身后有个皇后,如果能借此机会把韩稷收为己用,那便等于把中军营收归己用,皇后又怎么会不助他?
要办,这件事还是有着很大把握的。
他神色平静地平视着前方,又接着道:“我知你与顾薛董三家都交情极好,昨日之事,坦白说,我放人出去只是为着盯梢,而并没有对顾颂动什么念头,只是没想到却入了我皇兄的圈套,而我皇兄却也没有想到还有将军在后盯着。
“我知道不管怎么说,过往我亦有得罪将军之处,不过那天夜里将军将我推至人前,也算是拿我出过了气。将军若能高抬贵手,化干戈为玉帛,将人放回给我,往后常来常往,于你我实则都是大大有利之事。”(未完待续)
ps:感谢所有投粉红票的小伙伴~~~~~~~感谢所有打赏的亲们~~~~~~~~实在太晚了,就不一一登记名字了,爱你们~~~~~~~ 韩稷撩眼看了眼他,却是咬着下唇笑了,将匕首的尖端在自己的指上挑了个口子,挤出一滴血在刃上,然后再倒过来,看那滴殷红的血顺着刀刃笔直滚落。“果然是把利器。”
一碗药推到面前。
韩稷转过身面向另一侧,将匕首收进鞘中,又顺手从案上抽出本书,背对着辛乙看起来。
“少主!”
辛乙拉长音唤着,但床上的人充耳不闻。
辛乙顿了顿,忽然挺直腰,拢着手冲门外道:“哟,雁姑娘怎么这会儿来了?”
韩稷倏地从床上弹起,把药端起来。
但门外哪里有什么人影子?他立刻往辛乙瞪去。
“我眼花了。”辛乙面不改色心不跳。
韩稷又瞪了他一眼,作势不理他,但微凝了神片刻,又还是把药端起来咕咚喝了。然后吐着气靠在枕靠上,静默了会儿,扭头道:“楚王他们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辛乙摇头:“今夜里是不可能来的了,皇上风湿又痛起来,方才唤了太医去,这点小毛病虽不至于要侍疾,但昨夜他们俩犯了错,这当口又岂会不先讨好皇上要紧?顾世子他们去宫里出来,说皇上这几日都不去围场了,大家可以自由活动。我猜,起码也要等明日。”
韩稷嗯了声,盘腿坐起,又道:“人送出去了么?”
辛乙一面沏了杯白水给他,一面又递过来一小碟蜜饯:“下晌我让罗申掩护他出了去,会将他送到金陵。我事先早教了他回避要害,人也只受了点轻伤,不要紧的。当时大家注意力全不在这上头。根本没有人想到他是假死。”
韩稷转动着杯子,凝眉道:“既去了金陵,你索性就别让他回来了,让他暗中负责看管好坟头就好。我估摸父亲最迟开春就会回京,我如今已经提前挑起了郑王楚王间的矛盾,必然也无法脱身远行,到那时候让他代我按时祭祀便是。”
这到这层。辛乙神色忽然变得凝重:“祭祀的事。少主便是不说,小的也会另做安排。”
韩稷又对着地下凝望了半日,忽地仰在床上。说道:“你出去吧,我歇会儿。”
辛乙点点头,带门走了出来。
到廊下望着一庭秋雨,也不知是秋愁还是什么。眉间竟也有些郁色。
小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夜,虽无大风。但到大清早,也满院子残红落叶,芙蓉花瓣与银杏叶红枫叶以及香樟叶什么的铺了满地,雨是停了。但秋意却倏地浓了。宫人们都披上了薄袄,畏寒的华氏也加了件夹袄,沈雁却无惧寒冷。依然如百灵鸟一般在廊下与薛晶他们逗趣。
李姑姑果然说话算话,早饭前就送来了铭香阁的钥匙。而许是有了那根老山参的滋补,面上笑容也比以往更显温暖和煦。
“那枫树起码有一两百年了,还是前朝的开国皇帝种下来的,看是极好看的,又是昨夜下过雨,姑娘要仔细着莫要滑倒了才是。”李姑姑趁着沈雁正在梳妆,也坐下来吃了杯茶。
沈雁在镜子里笑道:“多谢姑姑提点,我们呆会儿穿木屐去。也不呆很久,去转转就会回来。”
李姑姑显然等的就是这句话,闻言便就笑着起了身:“多谢姑娘招待,我就不耽误姑娘了。”
沈雁让胭脂送了她出去,又赏了锭银子。
青黛悄声笑道:“这姑姑倒是好财运,碰上咱们姑娘这样的阔气人。要碰上别人,恐怕没几个有这等手笔。”
胭脂回来轻掐了下她的脸:“你昨天赢的钱呢?”
青黛笑着躲避:“你不是也赢了?倒来问我!”
正逗趣着,门外韩耘薛晶如肉球般一前一后冲进来:“好了没?我们把早饭也带过来了!”
果然身后的丫鬟们抬着个大食篮子进来了。护国公夫人身边的嬷嬷笑道:“我们太太让二爷和大姑娘在房里用饭,他们偏不肯,太太拗不过他们,只好让奴婢把饭抬过来了。叨扰了姑娘,还请姑娘勿怪才是。”
“这有什么?”
沈雁笑着迎出来:“我们喜欢呆在一起吃饭呢。”
嬷嬷听她这么说,才又笑着告辞了。
这里热热闹闹的吃完早饭,又吃了茶,便就出宫往御花园去。
今儿皇帝没出门,宫里往来的人明显多些。不过从西宫前往御花园去自有便道,一路上也不知道拐过了多少个弯,经过了多少层殿宇,只记得沿途数不尽的楼台楼榭并奇花异草,虽说比不上京城皇宫的宏伟壮阔,却又另有着一番婉丽姿态。
进了园门后视野变得开阔,但回廊也仍然迂回婉转,下了廊后又沿着温泉池畔走了大半圈,才发现湖里的菱角倒是长得肥美。
菱角本是南方水生物,但行宫里有专人栽培伺养这些花木,竟然也意外地使它们存活了下来。
当然这种菱角个头并不能与南方本土的比,而且味道也不如南方的甜,但对于沈雁来说却是莫大的惊喜。她在金陵时甚爱吃菱角,自回北方后再没尝过。遂上湖边的小木船到稍远处采了一大捧,手巧的青黛见到,遂也就地拿柳条编了个小筐,让他们几个可以边走边吃。
再走了一小段,便见竹林掩映之中有了抹若隐若现的殿宇,引路的宫人终于说这便是无忧殿了。
其实一路过来看到的雨后秋景也已足够让人留连忘返,但既然到了此地,而周围又确实静幽美妙,自然就还是要好好去瞧瞧了。
殿里其实还是有人的,总得负责日常洒扫。
只是偏殿这边的铭香轩没人而已。
宫人开了锁,笑着躬身与他们道:“二爷和姑娘们请进吧,奴婢还有差事在身,姑娘们出来之后派人去李姑姑那儿告诉一声,让奴婢们前来锁门便就是了。此处虽然幽静,但墙外都有侍卫当值,有什么事让人去湖畔当值宫人公事房知会一声便可。”
沈雁称了谢,赏了她,才又打量着周围。
只见果然如韩耘所说,殿前有道爬满了爬山虎的矮墙,左侧天井下又有座水井。
跨步进门,入眼便是分列在左右两侧的六株足有三人抱大小的古枫,即使经过昨夜风雨侵袭,青石砌就的地面上落满了红叶,可是树上也还是火红一片,再以朱栏玉砌青墙黛瓦的宫殿为底衬,真是说不出来的赏心悦目。
“果然是个好去处!”沈雁不由赞道。
吃着菱角的韩耘抬起下巴来:“我没有说错吧?”
“嗯,回头奖你只鸡腿!”沈雁摸摸他的头,轻快地下了门廊。
行宫里别处自然也有枫树,但都是东一棵西一棵地种着,而且也不如这里的大,沈雁围着四棵树转了半圈,见殿门开启着,便又信步进里头转了转。殿里布置得十分齐整,只是家俱上都披上了布帛,地上以及门廊还算是干净的,应该是有人定期打扫。
而南面有个露台,摆着张美人榻,帘幔还用拴着碧玉坠的络子缚着,这些明显女性化的家俱,让人一看便会有些浮想联翩,猜测是否曾有什么大美人在此住过。
联想起福娘打听来的历史,这无忧殿若曾是前朝宗亲住过,后来因为本朝不再避暑,这么偏的地方就没什么人再住,那么住在这铭香轩里的则必然是宗亲们的爱妃或宠妾了。
沈雁想到此处都觉得一股尘封的香艳气息扑鼻而来,于是看了看便就转身回了廊下。
不过走了几步她脚步又放缓了,如果是前朝宗亲爱妃们住的地方,那么魏国公怎么会偏偏跑到这里来发呆?他是对这里枫树情有独钟,还是对这里的历史有什么挂怀之处?难道堂堂的魏国公,久驻黄沙的魏国公,他竟是个多愁善感之人?
她终究还是对这件事有些难以忘怀,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是为什么。事实上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不过是跟韩稷兄弟俩熟悉些而已,到底不能成为她挖掘这些的理由。
她再次压住这份疑惑,抬脚去了薛晶他们所在之处。
薛停他们几个坐不住,早饭后还是骑着马与别的勋贵子弟们去围场里了。
韩稷因有护驾之职在身,便就留在宫里。
昨日马赛的结果皇帝很满意,于是赏赐了顾至诚与董世子薛世子他们一些茶叶珍果,韩稷因为赛场上又有优良表现,赏的却是一副玉石棋子。早饭后顾至诚便邀他过去吃茶,董世子他们都在,行宫里不便聚众说别的,便天南地北一阵海侃,来了劲头,顾至诚又让人烤了两块鹿脯下酒。
正吃得高兴,陶行便进来禀道:“公子,郑王过来了。”
屋里静下来,几个人皆望着韩稷。
郑王坐在毓庆宫偏殿里,辛乙含笑奉上今年的秋茶。
“素闻你家主人甚喜秋茶,看来传言不虚。”郑王也微笑致意。
辛乙道:“王爷若是喝不惯秋茶,小的给王爷换上春茶便是。”
郑王摆手:“春水秋香,秋茶香气浓郁,回味悠长,令主乃是行家。”
辛乙便就笑笑,退了出去。(未完待续)
ps:求粉红票~~~~~ 看台气氛空前高涨,皇帝心思全在马赛上,看不出异常,沈宓与顾至诚他们却是早看在眼里,二人抽空对视了下眼神,并没有插手的打算。
沈宓虽没跟顾至诚碰头,但顾至诚又哪曾有收不到风的道理?
昨夜就知道了的,一是因为程谓拦住了去不了,二来他们不到场的话终可以算是小孩子之间闹矛盾,他们若是去了,那就得演变成皇帝与朝臣之间的冲突了,到底君为臣纲,虽则有功绩有身,可过份强硬对自己也是不好的,何况主动权又已经全被韩稷掌握在了手里。
有韩稷在,显然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如今再看二王这故作镇定的模样,自然是冷笑了。
不过二王虽然行事不够磊落,但却算是他们的晚辈,沈宓或可从此敬而远之,他们勋贵却不能,手掌着兵权若不维护赵氏天下,那他们这兵权掌的就好没道理了。这些窝囊气也只好日后再寻机会出之。
顾至诚打算再由他们胡闹会儿就让他们收手。
韩稷抱剑站在龙柏树下观望场内的时候,顾颂走过来了,同望着远处的郑王楚王道:“他们至今还没有动静,是不是在比谁先沉得住气?”
韩稷笑了笑,“也不一定。也许是还没有想好怎么做。你知道,毕竟他们有多对不起我。我可不会轻松卖他们这个面子。”他略带调侃地。
顾颂望见他的笑容,也想笑笑,但终归还是只扯了扯嘴角。
他总是这么果断自信,这样的人连同为男子的他都不免折服,何况沈雁是个女孩子?
他微微抻了抻胸口。说道:“不管怎么样,咱们得让他们知道我们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也不是那么好挑拨的,因为我们不是他们,我们四府互相有情有义,这是他们身为皇子永远也不可能体会到的一层。”
原先他还不信皇宫里无情这种话,可是最近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也不由得他不信。他知道楚王郑王是皇子。更有可能主掌未来江山,真把他们俩怎么样也不可能,可是心里想到将来要在这样阴险的君主手下为臣。总是郁闷。
江山是老辈们共同打下来的,韩顾薛董四家之所以甘心为臣,也是冲着这份同打江山的情义,正如兄弟阎于墙。外御其侮,一家人斗得再凶。总还得顾着大局,顾着家国天下的安稳。这世间若无情义二字,那么凡事皆为利益所趋,人心也未免凉薄。
想到这里。倒又猛地被这凉薄二字惊了一惊,说来说去,他竟是在规劝自己。
如今皇帝对勋贵们不时拿捏一番的态度。郑王楚王对勋贵们两面三刀无所顾忌的态度,莫非不是凉薄么?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亲历过净水庵那事。变得有些多愁善感,近来这样的感慨竟时常有之。
他抬眼看了看阴云渐起的天空,吐了口气。
韩稷静默打量着他,默然未语。
顾颂与他之间如今像是隔着层纸,这纸是谁隔的,是他,还是顾颂,他竟不能分辩。也许是他长大了,知道该建立些城府,又或者是自己因为有些情愫尚且未明,所以刻意有了回避,总之即使他们如今谈起正事来毫无隔阂,但私底下又总觉得不如从前随意。
好在大家都是男人,顾颂也是个明是非的,他们都不能纠结于这些。
他拍拍顾颂肩膀:“这件事因我而起,自然要因我而结束。你们都别再掺和进来了,目前连皇上都不敢对勋贵如何,他们俩更是不敢。让薛停他们俩消停些,别再卯着劲跟楚王他们抬杠,有些事做过份了就是臣子的不是了。”
楚王他们也不是吃素的,真闹得过份,跟勋贵们干起来,到时候朝中别的人乘虚而入兴风作浪,吃亏的又是底下人,再者他们又能讨着什么好去?
顾颂凛然:“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韩稷目送他进了看台,才挑眉舒了口气。
王儆叼着片香樟叶在后头拍他的肩膀:“你这个孩子王当得够称职的。”
韩稷神色未动,头也未回,像是早就知道他在后头似的,扬唇道:“他们叫了我十几年的叔,我总不能看着他们放肆胡闹。”说着他含笑转过身来,又道:“你觉得那把寒铁短匕怎么样?”
王儆微顿了下,才意识到他指的是下轮比赛的奖品,那把刀刃足有一寸宽但却只有三寸长的寒铁铸造的匕首。
他撩眼看了看远处判官台,拿了嘴角的叶梗下来说道:“听说是东瀛献给前朝惠宁长公主的礼物,那玩意儿削铁如泥而且又便于藏在袖内,但我还是觉得那是女人家的用物。男人谁会用这个?又不是准备随时偷袭。没的掉脸面。”
说完他又立刻扫了眼韩稷:“你想要?”
韩稷抻了抻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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