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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为息-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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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快到将军府,祁昂才觉得事情蹊跷了,变了味儿。他可以找个人照顾少年就行了,没必要这么抱着个陌生的男人回去。“可如果又遇上那些人怎么办?”祁昂忽然觉得理所当然,这个人需要自己的保护。轿子停在将军府门前,祁昂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下一脸挂笑地把人抱进将军府。
府中虽大,可一时间也腾不出个地方住人,弥清想让少年住自己的屋里,祁昂却不同意,楞是把少年抱回自己屋内。请来大夫把了脉,大夫说是过度劳累,身上的伤倒无大碍,开了几个方子。祁昂叫弥清亲自去药房取药,又吩咐下人烧了些热水,自己则很安静地坐在床边,怕少年什么时候醒了,身边没个人。下人们想帮个手,祁昂却怎么都不乐意,从早到晚守着。
这日少年稍有好转,祁昂便唤弥清去见那个被他们绑回来的人。
把那人带回来的时候他还是一副吓傻了的样子,清醒后就一直喊着饶命,弥清嫌他烦,只要他一醒就将他劈晕。时间长了,那人也知道厉害了,醒了也不喊,乖乖地呆在小屋内。
没有任何的开场,祁昂坐在屋子里唯一的凳子上说:“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杀那个人?”
“我们可没想杀他,是他不听话,要不是我们苑主他早死了。”
“你们苑主?”
“大将军那天不也在么,还要我说什么。”
“你是澜花苑的?你们苑主现在在哪儿?”祁昂记得那天他就见到那个老人,至于什么苑主,在祁昂进到他屋内时也没见到人。
“不知道,或许苑主还有其他事,这段日子都是邪老管事儿。”
“邪老是谁?”
“就是管家呀,他不是最喜欢找些美女让大人们享用么。”祁昂愣住,这小子从他进门后就坦白得让人惊讶,祁昂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一旁的弥清倒是一副早知道的模样。
“好,今天就到这儿,我会去证明你说的话的。”那人显然有些失望,他或许认为祁昂该放了他。
回到自己房中,少年还昏迷着,祁昂对跟进来的弥清道:“马上给我找到澜花苑的苑主还有那个邪老,我想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将军是不是也怀疑他的身份?”
“不单如此,那个苑主绝非等闲之辈,虽未见一面但我知道他绝不简单。”
祁昂帮少年擦了脸,坐下来,静静地看着沉睡中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祁昂最想做的事就是坐着看着他,许是震惊于初见他时的霸气。
祁昂知道自己将少年带回会引起多少议论,可他不想管,他只知道这个人需要保护。祁昂从未想过自己会这样想保护一个人,明明已到绝境,明明毫无退路,依旧不认输,甚至是死亡那人也可以泰然处之,偏是这样一个人,让祁昂想好好的保护。祁昂想自己或许疯了。疯就疯吧,他祁昂做事无须别人多言,亦无须解释。
因有了这层心绪,祁昂的手禁不住抚上少年的脸,微冷的脸并不粗糙,有种很舒服的感觉,让他深陷入那种感觉。不可抑制的情绪,祁昂抱住那人,越来越紧,似乎想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
“你弄疼我了,放开我好么?”祁昂收手,一副做错事的模样。少年将他的表情收入眼里,恨意全无。
“你已经昏睡了几天了,我去叫人给你弄些吃的。”压抑着内心的兴奋,祁昂平静道来。
“那日多谢相救,今后定当回报。”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公子仅是举手之劳便救尔仲于水火,真是厉害啊!”祁昂听不出这是赞赏还是贬低,只觉得自己虚伪得很。对上的是双不谙世事却又深不可测的眼睛,一瞬间呼吸都停止了。如果说先前对尔仲只是因为他的坚韧与不屈,现在祁昂是真的被他吸引住了。一双眸子道尽一切风华和绝代,清亮亮地消融一切冰雪。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先休息,我去唤人。”说着匆匆走掉。
第二章 醉迷红尘忆
自从尔仲醒来以后,祁昂的心情也好得出奇,没事儿就陪着尔仲说话,可尔仲只是静静地听着,什么也不说,似乎想要把所有的屏除在自己的世界之外。祁昂便从外面买了很多小玩意儿,祁昂也说不清自己怎么就认为这些东西可以让尔仲开心。但这一招确实对尔仲有用,小孩开始对着买来的小玩意儿说话,时间长了也开始大发慈悲的和祁昂说话。祁昂这下乐坏了,几乎满屋都堆着东西。
弥清依照祁昂的吩咐并没有直接去抓邪老,而是等澜花苑的苑主回来。可他似乎是听到什么风声了,迟迟未出现。祁昂等不及,让弥清先把邪老抓了,这老儿也不躲也不逃,就是对尔仲的事一概否认。祁昂也不逼问,只是想着那苑主会不会回梵希。虽然尔仲愿意和自己说话了,但仅限于日常的交流,对于自己的过去是怎么受伤为什么会被追杀只字不提。他真的希望可以知道尔仲的过去,给尔仲足够的温暖。他渴求知道尔仲的一切,希望永远把这个人留在自己身边。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疯了,白天夜里想的都是尔仲,只要那人在自己身边,似乎失去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每次想到这个,祁昂就想挖地三尺,找到那个或许知道一切的人。
大概快过了一个月,澜花苑的苑主突然来到将军府,没人敢确定这就是那个掌握着梵希最大花楼的人。他一身白底金丝长袍,长发直接散着垂到腰际,手上拿着一只烟管,神情泰然,丝毫不觉得自己会出什么事。
“你就是澜花苑的苑主?”
“正是在下,既然我已经来了,将军可以放了我的人吧。”
“我想要知道的事没弄清楚前,谁都不能放。”
“好,你是将军嘛,就把我和他们关一起吧,许久不见,我有很多话想对他们说。”祁昂没想到这人丝毫没有反抗的意识,反是自己因为对尔仲的关心乱了方寸。
祁昂并没有将苑主和邪老他们关在一起,而是关在离他住的屋子不远的一个废园里。那苑主也没有说什么,一个人呆在那儿,有人伺候着,倒觉得舒服得很。弥清对于祁昂的做法很是不解,祁昂却一笑带过。这样的人,如果用硬的肯定没用,他的那份泰然不知是经历了多少风雨锻炼出来的,另一方面祁昂不知如何开口,他觉得自己越接近尔仲的过去越紧张,他可不想让那个一脸狡诈的苑主看出心事。
“你知道我为何要抓你吧。”
“不是你说澜花苑诱骗少男少女出卖色相么,怎么,不是啊。”苑主做出一副迷惑的样子,忽而像是明白似的说:“是不是大将军看上他了,想把他留在身边,又不知道他的身份,想从我这儿知道些他的事儿,好让自己有足够的理由留下他吧。我记得将军夫人是静王的独女飞灵郡主吧,什么时候将军对男人感兴趣了。难道是因为尔仲长得比女的还漂亮,也是啊,要不是因为他貌美我又怎会要他陪客已报救命之恩。也不会有他宁死不愿屈服,七日杀死十个想要他的恩客,又怎会有将军的一见钟情。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如果没什么事将军就请回吧。”劈里啪啦说了许多,祁昂却什么反应也没有,直到苑主出言叫他离开,他才魂不守舍的走出屋子。后面,苑主又喊道:“对了,我叫澜花,如果将军乏了亦可来我这儿。”说不尽的讽刺,祁昂却不理不顾,一想到尔仲,他的心便疼得无以复加。无论尔仲的过去是怎样的,只要他在自己身边一天,祁昂便要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他。
回到屋内,尔仲正独自下着棋,一个多月的相处,祁昂发现尔仲在很多方面都很有造诣,就是因为这个另祁昂不得不去寻找尔仲的身世之谜。
“尔仲,今天是散花节,我们出去逛逛吧。”祁昂刚想到今天是散花节,尔仲呆在屋里定是闷得慌,便叫尔仲一起出去。尔仲不明白散花节是什么,祁昂就慢慢解释,一解释,小孩有了兴趣,换了件素白的长袍,就随祁昂出去了。
散花节是敖国春日最兴旺的节日,满街满巷的都是花。除了盛放的花朵,还有花灯,花烛,花伞,梵希沉浸在一片花海中。
小孩的眼睛盯着穿行的人群,看着满河的红烛,心中欢喜万分。看着像个孩子般开心的尔仲,祁昂只恨不得将他锁在自己身边,再也不放开。
“尔仲,你是一种怎样的存在,你的单纯你的孤傲你的一切都是谜,我只能深陷进去,不顾性命,无须救赎。”
“祁昂,你看那些灯笼多好看,还有那些花烛,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花烛。”尔仲的话把祁昂拉回现实,他笑着答道:“以后只要你喜欢,我们可以经常看到。”
“果然还是当个平凡的人快乐,开心的时候可以笑,伤心的时候便哭,呵呵——祁昂,我好喜欢这里。”看着尔仲一脸幸福的样子,祁昂却觉得心痛,这样的人儿,该是有着怎样的经历,只是尔仲不说他也不问。
两人在街上闲逛,看到湖边有人吟诗作对,尔仲一时兴起,拉着祁昂就走,虽是寻常的动作,此刻祁昂的心中却是万分欣喜。尔仲发现不了祁昂的心思,只是很兴奋的挤进人群。看了几眼,对祁昂道:“他写的没我好画得也没我好。”祁昂虽不好文,但也知道眼前的几位是当世诗画名家,拉着尔仲就走,尔仲拂开他的手,硬是不走。其中有个人道:“既然公子才华横溢,不如写上一笔,我们也可欣赏一下。”
尔仲应了一声就拿起笔,沉思了下,挥毫写下一诗。祁昂看呆了,只见尔仲挥墨一写,便引来阵阵惊叹,如此好的才华,祁昂就楞是没看出来。尔仲兴致一起,拿起画笔,又在另一张纸上画了一幅图,画的便是刚才所见。看的人直呼添仪笔嫌多,少一笔多余。刚才那人笑道:“公子当是今世奇才啊,此等才华,老儿不如啊!”
“遥想当年你们几个也该是才华横溢之辈,只不过时事变迁,看多了也就不复当年风采,我只是现在正当时年而已。”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老人哈哈大笑,道:“好,好啊,我们几人几十年未解心结竟被你一语道破。”
“远离尘寰,你们自有一分沉静与安逸。”
“有理,有理,我们果真要隐居了,若有机会再见,我们再来切磋一二。”尔仲应诺,拉着祁昂又奔向别处。
“尔仲,我怎么没发现你有如此才华?”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我要一件件说给你听么。”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迟早会知道的。”尔仲回头,很奇怪地看了祁昂一眼,又把目光放在花灯上。
花灯不灭,人已散去,尔仲却不愿回去,双手抱膝,静静的坐在桥边看着明明灭灭的烛火。
“尔仲,我们回去吧,明年我还带你来。”
“我又不是你的玩偶,总有一天我会离开的,那时候再见不知何日。”
“你就这么想离开么?”
“也不是,可我总归是要离开的,就像这些烛火迟早是会熄灭的,无能为力。”祁昂将寒衣披在尔仲的身上,语气甚是嗔怪;“那你还坐在这里看它们熄灭干吗。”
“我只是想看着它们,让它们知道有人可以看着它们,知道它们生命的最后一刻,我觉得它们是很期望这种感觉的。”祁昂从后面抱住尔仲,这是怎样一个小孩,心里总是有奇怪的想法,他要让尔仲的生命里只有快乐和幸福。“祁昂,你说为什么你抱着我的时候我并不反感呀?”祁昂哭笑不得,口上却说:“因为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的。”
“如果你没有救我,我怕是早死了吧,那时陪伴我的只有孤独,可现在如果我死了,我知道还有你会悼念我,这就足够了。”
“傻孩子,你不会有事的。”
“我不是孩子。”尔仲反驳,硬是脱开祁昂的怀抱,眼中闪闪竟有泪光。祁昂竟不知尔仲会有如此反应,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些许时候,尔仲的火也消了,道:“祁昂,我们回去吧。”祁昂点头,乖乖地跟着尔仲回去了。
第三章 怒颜锁心伤
散花节之后,尔仲对祁昂的态度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虽说尔仲还是对自己的过去保持着沉默,可是他的心中已然把将军府当成了自己的一个家,在这个家里面,他可以任意的放纵自己的情感,这样的感觉让他感到非常的舒服。
自从祁昂发现了尔仲的惊世才华后,每天吵着尔仲吟个小诗作个画。尔仲虽多有拒绝的意思,但只要祁昂说了,他总是会写点诗,画点画。
等诗写好了,画画好了,祁昂就将它们尽数挂在墙上。为过多时,祁昂书房的墙壁上就挂满了尔仲的字画。
这日,祁昂正将裱好的尔仲的两幅画挂在墙上,弥清就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可是等了好久也不见他说话,祁昂好奇的问道:“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弥清看看祁昂,头低下去,还是什么话都不说,祁昂就更觉得好奇了。
“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快说!”
祁昂的话不怒自威,弥清只得说道:“偏门外有好多商户官吏都送来轿子,说是里面的人将军或许感兴趣。”
“我会感兴趣的人?都是些什么人?”
弥清头越发的低了,就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了那几个字,“他们说都是些绝色美男!”
祁昂有一瞬间的失措,而后大笑起来,“他们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我收留了尔仲?真是太无理取闹了!”
“将军,那你还去看么?”弥清不确定祁昂的意思,祁昂冷笑一声道:“去,为何不去,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能耐,那些个送给我的人又有几分姿色!”祁昂话语轻佻,可是弥清听的出来,祁昂已然怒了。
朝中官员谁人不知祁昂的脾气,他们此番举动定是以为如此可以收买祁昂,好让祁昂在皇帝面前美言几句。但是弥清心中非常清楚,这只会惹怒祁昂,引火上身。
祁昂将身上的便服换下,穿上了盔甲,而后带着一队人马走去偏门。
这些人倒是聪明的很,早早的就抬着轿子守在了偏门,若是不知道的人还真是会以为将军府中有何见不得人的勾当。
祁昂一到,偏门之外满满当当的都是轿子,而那些商户官员竟然是走着过来的,有的到现在还没缓过起来。
祁昂笑道:“各位,既然是给我送大礼的为何都在里面站着啊,都进来吧!”
商户和官员们一听,都吩咐手下的人将轿子抬进来。偏门下,容不下多个轿子同时进入,大伙儿就费尽心思的往前挤,生怕晚了就没有机会了。
等所有的人都进来了,弥清就将偏门关上,上了锁。大伙儿一见这气势,心中都没了底,不知道祁昂让他们进来到底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祁昂并没有责怪他们的意思,而是让他们在自家的轿子前站好。等他们站好以后,祁昂说道:“我在梵希居住多年,竟然不知道这梵希城中竟然有这么多绝色美人,今日就让我好好看看!”说着他抽出身上的佩剑,挥动了几下,所有轿子的轿帘就被砍落。轿中的人无一例外都穿着大红的喜服,盖着红盖头。
祁昂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将事情做得如此滴水不漏,心中不免感叹了一下,“你们都出来吧,本将军要好好的看看你们的模样!”话一说完,轿子里的人就都下来了。祁昂又叫他们将头上的红盖头拿下,他们也照做了。
红盖头齐齐落下,大红喜服衬托的是一张张稚嫩的脸,看到祁昂,都将头低下了。祁昂走到其中一人的面前,抬起那人的脸,“你叫什么名字?”
粉白的脸上顿时生出两朵红云,声音也是怯怯的,“小人没有名字,从次以后小人就是将军的了,将军说小的叫什么,小的就叫什么。”
祁昂大笑两声,在他的耳边低语了两句,他的耳朵便红了,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请将军恕罪,您要小人做什么小人就做什么,绝无二心!”
祁昂并不回答他的话,只是将他扶起来,一手就要去解他的衣服,少年羸弱的身体不禁颤抖起来,周围的人竟然是一丝声音都不敢出。有几个少年见祁昂如此,也不由得颤抖起来。
就在祁昂行将把少年的衣服脱下,一只手挡在了祁昂的面前,“我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
祁昂将手收回,尔仲则将少年的衣服重新弄好,让少年退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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