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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为息-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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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由远而近,在月亭之外停了下来。
“如此着急,所谓何事?”
“禀告太子,据报,敖国大将军祁昂遇刺,身受重伤,恐怕是要回敖了!”
“战局已定,主帅却在此刻身受重伤,真是天意啊!”似是感慨似是嘲讽,可心中却是不能宣泄的悲痛,握着棋子的手紧了又紧,却仍是一句不带丝毫感情的话,“我知道了,下去吧!”
来禀的宫人已然离开,子息将手中的棋子放至棋盘中,那只手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若是担心,不如让我前去,以我的能力你该是要放心了!”
又持一枚棋子,子息说道:“你的去留本就不是我刻意为之,你想救就去救,若不想救我也无法强迫你。”
“既然如此,此行我是非去不可了!”凌楚随即起身,准备离开,妙雪也跟了上去。月亭之内,茶已凉,残局无觉,执棋子的手却比冰还冷。
妙雪一直跟着凌楚回到屋里,她不知道凌楚为什么要冒着可能会被当做间作而被抓的危险去救一个伤害了子息的人。
凌楚丝毫没有犹豫,他太了解子息了,他知道子息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所以他必须赶在一切都还来得及之前去做。
“师兄,你若不告诉我,我就不准你走!”妙雪情急之下什么都不顾了,要是那个人还活着,子息就会有无尽的痛苦。这些日子,子息看似很开心,其实他心中从未能够放下过去的事情,祁昂是他心中的一根刺,所以她不愿意那个人成为子息的牵挂。唯有死亡,才能让子息忘了那个人。
“雪儿,如果祁昂死了,子息定然不会独活,所以我必须去!”
若是祁昂死了,子息也不会独活,这就是子息对祁昂的爱么?这就是祁昂对子息的意义么?
“怎么可以,那个人怎么可以得到子息的爱,他曾经深深地伤害了子息,让子息痛不欲生,他怎么还能够拥有子息的爱!”
埋藏在心中的质问在这一刻爆发,那个人凭什么得到子息的爱,而自己呢,自己对于子息来说又算是什么呢。不是爱,那又该是什么呢?
“雪儿,我知道你对子息的心意,早知今日,当时我就不该把子息交由你照顾!”
若是人生都能早知道,那么又怎会有那么多遗憾呢,妙雪知道自己心中无悔,她从未因爱子息而后悔,她只是心疼。
第四十二章 爱难舍
又是一夜的雨,天气中依旧是湿湿的味道。
燕国夜安城中,祁昂披着衣服独自站在窗前,心中竟是平静无比。
征战燕国至今,他已是倾尽全力,本以为此行就算无法完胜,也足以撼动燕之根本,却未曾想自己的动作会引来别国的忌惮,引来杀机。他无法忘记被刺那一刻,那个人的眼神,完全的恨意让祁昂有了一时的错觉,他所做的都是错的。
“咳——咳——”祁昂连咳几下,身体也倍感虚弱。当日那名刺客的剑刺进了自己的胸口并未要了他的命,只是伤口虽好,身体却似乎一下子垮了下来,竟是如同病痨一般。若是敖君找不到一个可以代替他的人,燕国之行恐是要到头了。
思索间,雨又下了起来,屋檐之下,绵绵的雨水似乎是在清洗这个世界,祁昂竟感觉鼻下满是血腥的味道,或许今日的伤痛便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
“将军,你怎么又自己下床了!”弥清走过来将祁昂扶到床上,将煎好的药递给祁昂。祁昂看着药,皱起了眉头,他是真的讨厌药的味道。
“以后你就不必这么麻烦了,我的病怕是不得好了!”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身体向来很好,怎会因一个刀伤而不治,再不行我就将天下名医都请过来!”弥清丝毫没有说笑的意思,祁昂一笑,说道:“人都有一死,我从未畏惧过死亡,只是未尽之责未尽之事仍让我有一丝的不甘。”
“既是如此,更改珍惜自己的性命,不然的话,太对不起上苍给你这条命!”柏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弥清让他不必再说,祁昂却是轻笑一声,心中觉得这话竟是一丝不差。只是,他的心却拒绝这些话,这些好意。
柏明心中知道自己的话祁昂是明白的,只是祁昂拒绝接受他的话而已。公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要他呆在祁昂的身边,而祁昂也真是奇怪的很,竟然什么都不问就把自己的留在了他的身边。
这段时间,他除了端茶送水,其他的什么事儿也没干,真不知道这到底算是什么意思。
“你们先出去吧,我一个人静静!”见弥清没有走的意思,祁昂又说道:“放心吧,我答应你,我不会轻易求死!”
听到这样的话,弥清这才带着柏明出去了。
祁昂看了看外面的雨,淅沥沥的雨水淹没了外面的一切声响,这个时候,离国的天是不是也和这里一样,祁昂闭目,心中最深处的思念慢慢的浮现。
因为没有有效的办法,祁昂的病越来越重,虽然他努力的让自己不轻易的放弃生命,努力的活着,但是上苍终究是不愿再给他机会。雄霸一时的敖国大将军竟要死在此处,死于病痛,这难道不是最大的讽刺么?
不愿再去想,祁昂的脑海中不时的浮现出子息的样子。曾几何时,他们还能把掌言笑,如今天各一方,他现在又是如何。他总是可以从探子的口中知道关于子息的诸多事情,可是他就是不愿意将这些事情和子息联系在一起,他觉得他的子息永远都是那个倔强到让他心疼的人儿。
“再拦着我,你们将军就没救了!”
外面突然响起的吵闹声打断了祁昂的遐想,这声音,是凌楚的。
弥清也听出来外面的声音是凌楚的,随即出去,将凌楚带了进来。
凌楚一边抱怨着一边给祁昂把脉,弥清问道:“将军他怎么样?”
“怎么样你自己不是看得到么,他的伤的确很重,不过还没到要死的地步!”凌楚的话让弥清突然觉得有了希望,凌楚的本事他不是没见识过,既然凌楚这么说了,祁昂的病自然就不成问题了。
“给我找些炭火过来,然后再拿些蜡烛,拿过来之后你们就都出去!”
弥清马上吩咐人去找来凌楚要的东西,然后毫不停留的就带着所有的人离开了。柏明也是第一次见到凌楚,他深刻的怀疑这个人是否真的能用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治好祁昂。
本来压抑的房间因为凌楚的到来而有了生机,祁昂定睛看着凌楚,说道:“是他让你来救我的?”
凌楚不看他,口中说道:“若不是他让我来的,你是否就要拒绝这个生机?”
祁昂不再说话,虽然对于凌楚和子息的过往他知道的并不多,但是他能感受到凌楚是最了解子息的人,凌楚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自己,那么救自己也是顾及到子息。这么想的时候,祁昂心中竟然有一丝喜悦,他知道子息的心中还有自己。
“啊——”祁昂因为疼痛而叫出声来。
“知道痛就不要乱想,我不希望子息再因为你而受到伤害!”凌楚将祁昂的衣襟拉好,就准备离开了。
“是不是不再见就是最好的办法?”
凌楚没有回答,径直走了出去。他不知道如何回答祁昂,爱的角逐中谁对谁错岂是轻易可以说清楚的,他爱子息,子息却不爱他,子息爱着祁昂,却知道两个无法相守,而祁昂呢,他是否真的能明白这一切。
看到凌楚,弥清急忙上前询问情况,凌楚道:“我只是暂时不让病情变坏,从今天起我每天都会来这里为他诊治,若是你们将军命大的话,再过十日他就会痊愈了。”
凌楚的话让弥清心中的石头一下子落了地。他想让凌楚住下来,但是凌楚却执意要离开。
第二天,在同一个时间,祁昂静静的看着外面的风光,而凌楚就在这个时候走进来为他看病。
只要凌楚来了,祁昂就会乖乖的躺在床上,两人之间竟然不需要任何的话语。
三天的时间,祁昂已经觉得自己可以好了,不想再呆在屋子里。可是除了弥清和柏明,现在又多了一个凌楚,他想要出去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这日,祁昂又向凌楚提到出去的事情,凌楚板着一张脸,道:“若是你想死尽管出去,正好可以看看我这个神医是不是吹牛的。”
言尽于此,祁昂只好打消念头。
五日之后,当祁昂再次提出这样的要求的时候,凌楚答应了。当两人走到外面的时候,妙雪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出什么事儿了?”凌楚眉头一皱,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子息受了重伤!”
第四十三章 生死一线
鲜红的血染在白色的衣服之上,邺风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的痛恨红色,他更痛恨自己,为什么没能在这个时候留在子息的身边,为什么他最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却不在他的身边。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邺风抚着子息苍白的脸,对跪了一地的御医道。
“没——没有了!”御医被邺风的样子吓到了,从太子遇刺到现在,这个侍卫就一直在太子的身边,只要他们敢说一句他不想听的话,他的剑就会架到脖子上。
“是么,真的没办法了么,真的只能这么看着你离开我么?”邺风心中这么问子息,明明才知道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明明才感受到了爱,为什么在此刻,我能做的竟然是看着你慢慢的离开我,再也不会回来。
手再次抚上子息的脸,可是子息却是毫无反应,他知道子息很痛,可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以子息的武功,很少有人能伤到他,可是子息现在偏偏因为胸口的那一把刀而受了很重的伤,这就说明伤害子息的人一定是子息所熟知,亦会让子息放下心防的人。
子息看似对世情了如指掌,实则他的内心柔软而善感,这让邺风更加的痛恨伤害子息的人。
“啊——”抑制不住内心的痛苦很愤怒,邺风的手猛的锤在了墙壁之上,血从他的指尖流出,他却毫无知觉,她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能为子息的做的竟然这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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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石历1010年,持续了四十年的纷争渐渐平息,九渊大地拉开十五国共存的局面。虽说小的纷争时有发生,十五国仍以一种看似平衡的状态存在着。
敖国都城梵希是个让人一眼就能记住的城市,它就像一个极力想证明自己的存在的人,将所有的精彩表现得淋漓尽致。四季盛放的百花,设计奇特的庄园,梵希的繁华足以与盛世时的名城相比。
梵希最大的澜花苑内,大将军祁昂一脸无可奈何地的跟着几个大臣进了特意为他们准备的雅间。澜花苑是个花酒之地,因有诗书才女之名在梵希倒是可以算得上清修的好地方。可花楼毕竟是花楼,这里聚集着来自各国的歌舞妓,只要有银子什么样的美女奇姝都有。这样的地方祁昂是很不愿来的。可碍于丈人静王的面子只得陪着一干大臣在这昏色之地谈论所谓的国事。
径直走进去,祁昂找了个偏角坐下,索然无味的听着几个人讨论着,无非都是些芝麻蒜皮的事。真正的战场这几个人又有谁见过,如果国家可以只靠他们兴旺起来,又怎会有那么多死在沙场上的士兵。未说几句,就听到一阵催促声越来越近,等人进门才知是苑主吩咐手下挑了几个新来的歌舞姬,特意为他们助兴的。
马尚书听完老人的话,正言道:“我等在此是讨论政事,岂可让几个女人坏了大事,你且将他们带回,若有事儿我去和你们苑主讲。”这话说得句句在理,可祁昂明白这人肯定是会留下的,这些话不过是说给他听的。
只见那老人不紧不忙的说:“大人所言极是,这些女子来自各个地方,所唱皆为风土人情,更是诗书皆能之才,不如留她们和大人们说说话,或许从中亦能解得难题一二。”
马达听到这儿,笑道:“显来是苑主的一片心意,只是。。。。。。”
“若出了什么事儿,大人自可将她们撵出。”
“也好,反正我们也有心放松一下,你且将她们留下,有事我再喊你。”
“那小的告退了,正正身对笑得灿烂的几个年轻女子道:“小心伺候着。”诺诺地答了几声,就招呼过来,祁昂只埋头喝酒,马达笑道:“将军为何只顾喝酒,你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我们很想听听你的见解。”祁昂心道,“不过就是看我在皇上面前得宠,想拉拢我。”可仍摆出一副笑脸,“马大人过奖了,晚辈只是尽自己一分薄利,倒是大人们几十年为国操劳,是晚辈该学习的呀。”
“将军自谦了,来,喝酒。”大笑着,歌姬们拥上前,祁昂知道得找个理由出去,正巧一个歌姬不小心将一叠翡翠豆撒在祁昂的白袍上。祁昂连忙起身,说换件干净的,互道了别,转身就离开了。
出了门吸了口气,总觉得自己像是从牢笼中逃出。迈开脚步,才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路,才有的轻松心情又被打乱,索性在苑内转悠起来。
澜花苑不像别的花楼弄上一大堆的花草,把一个园子整得就像一朵盛放的牡丹。澜花苑也有花,却开得不温不火,在这样的夜里更觉得舒心。想到刚才几位的嘴脸,祁昂叹了几声:祁昂心中是痛恨马达之辈的,可是朝堂之上若惹了他们,自己的性命便无担保,自己苦笑两声,趁着月光享受这难得的清静。
偏是这样的清静也不长,隔着一道门就听见剑相击的声音,还有人肆无忌惮的笑声,祁昂忍不住好奇,过了院门却见几人围着一白衣少年。那少年身上的衣服凌乱,满是伤痕,手上拿着把剑,颤巍巍地指着那几个人。月光很暗,看不清少年的面目,只觉得他身上有股令人战栗的冷。
那几个人显然是有些怕这少年,六七个人却没人敢上前。看着那文文弱弱的身子,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可怕的,怕是他那凌然的气势太逼人了,祁昂也不自觉有些寒意。思索间白衣少年的剑动了,一招一势,剑锋凶猛,毫不留余地,祁昂这才知自己是小看了这少年。看他杀了三人,剩下的三人慌了,又不愿就这么逃了,只得大声恐吓。
祁昂叉着手,想看看到底这少年有多大能耐。只见那少年脚力一发,砍向最近的那人。说砍一点也不错,少年就是拿着一把剑砍下了那人的头,身上溅满血,他站在血中就像浴血重生的恶魔。剩下的两人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楞了一下,其中一个拔腿就跑,另一个则直接瘫在地上。他们只不过是些小打手,哪见过如此嗜血杀人的人。祁昂也惊讶这个人身体里迸裂出的杀念。他想看看少年准备怎么做,却见少年晃了晃身子倒了下去。祁昂下意识的去扶他,少年眨了眨眼睛就昏过去了。没想到他已是到极限了。
抱住少年祁昂反是没了主意,看他衣服都被撕扯坏,想想还是得先找件衣服给他穿上。这少年身形不小,好不容易在苑主的屋内找到合适的衣服。帮他整理好衣服,祁昂径直就将人往外抱,门口等着的侍卫们都奇怪他们的将军怎么就这么抱着个人出来了,而且还是个男人。将少年抱到轿中,祁昂转身对还在发愣的弥清道:“苑里有个人吓傻了,你把他带回去我有事儿问他。
弥清吩咐两个人去把人架出来,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将军,你真要把他带回去?”
祁昂回头,不明白平日里聪明的弥清现在怎么了,道:“难道我会把他就这么扔这儿么?”祁昂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个人只有跟他回去这条路。
“可将军——他是个男人,他——”
“人是我救的,我自然是要负责到底,你哪来那么多废话,走。”弥清不服气,却也无可奈何,只得跟上。
堂堂的大将军将一个歌姬带回去并没什么,可这次祁昂带回去的是个身受重伤的男人,这一切传得很快,也传到了还在屋内的几位大臣的耳朵里。任他们缴尽脑汁也不会明白这么一个大将军怎么就这么把人带走了。同样不解的还有祁昂自己,少年的身体整个儿倚在他的怀里,他丝毫不敢动,似乎一动就会伤到他。
直到快到将军府,祁昂才觉得事情蹊跷了,变了味儿。他可以找个人照顾少年就行了,没必要这么抱着个陌生的男人回去。“可如果又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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