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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诡师-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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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备好了!”

    上官流云望向她定了定神,眸光一沉却是拿起鹿皮囊系在腰间,万分果断地说道:“既是如此,那我们这便出发!”

    龙清寒朝她微一点头,下一刻却是一个旋身,脚步轻盈绕至上官流云身旁。

    上官流云只觉鼻翼间忽而飘来一阵桃花冷香,心尖儿上一颤,下一刻腰间便被一双素手轻轻圈住,微凉的温度隔着单薄的春衫蔓延到肌肤上,却好似带着火,让上官流云心下莫名地生出一股燥热感来。她心下一惊,下意识便要向旁退去,谁知身子刚一动便撞进了一片柔软的怀抱里,耳畔传来那人清幽淡漠的话语声:“抱紧我!”

    上官流云一怔,双手却是鬼使神差地听从了那人的话,紧紧圈住了那人纤细的腰肢。

    龙清寒一个纵身向外跃出,却是带着上官流云一同腾至了半空中。夜风自耳畔呼啸而来,上官流云眯着眼,却是抬头望向身旁那人精致的容颜,往日里的银面此时已经被她摘下,挂在腰间。上官流云想起那日在阵中自己也曾这样打量着她,感受着她怀抱的温暖,揣测着她面具下的模样。纵心知当时自己脚下空空,纵明白这女子一松手自己便会就此坠落,粉身碎骨,可上官流云却从未有过半分担忧之意,早在那时自己便这信任交予她了吗?上官流云望着龙清寒神色坚毅的美人面和她挽在耳后服帖的发,暗问自己。

    龙清寒脚步腾挪极快,不过弹指间功夫便已穿过阵法壁障,绕过了四宿式神,施施然落到上官沉木房间的屋顶上。

    上官流云同她站定,脚下踩实方才缓缓舒了一口气出来。她朝四下里望了望,未见有异,却也未敢掉以轻心,依旧紧紧锁住眉头。

    “上官姑娘,可抱够了吗?”陡然间一声清冷话语在耳畔响起,上官流云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还环在龙清寒的腰间,紧紧圈住她纤细的腰肢,没有丝毫放开的一丝,脸上顿时尴尬灼热起来,匆忙撤回手来,偏过头不去看龙清寒的目光,只压低了声同龙清寒低声道:“多谢式神大人……”

    她话还没说完,便听见龙清寒倾身凑到她耳畔轻声耳语道:“嘘,别说话,来了!”

    上官流云听见她的话也立时噤了声,她屏息静气,朝四下里探查去。只听得“沙沙,沙沙”的声音自院子滋蔓的野草堆里传来。

    “一条,两条……不对,只有一条!”上官流云凭着卓绝的目力循声朝那杂草从里望去。

    夜色遮掩了那东西的身影,但是皎白的月光却有替上官流云作了指引。上官流云借着月光循声望,只一眼便敏锐地捕捉到草丛中那条蛇的身影。

    蛇行徘徊,却是一路轻驾旧熟地绕过了上官沉木院子里的阵法机关,径直朝着上官沉木的屋内去。

    上官流云眸光沉沉,紧紧盯着那条蛇。那蛇的身形不大,约莫三尺来长,蛇头也不过一个拳头的大小,通体发黑,没有半点花纹。

    蛇形缓步游走,攀上上官沉木卧房的窗户,朝内爬去。

    上官流云见势便要下跳去捉那蛇的身影,龙清寒见状赶忙拽住了她的衣袖,止住了她。

    上官流云回头,甚是不解,却见龙清寒蹲下身子,伸手便将上官家的屋瓦揭开了一片。这阵法乃是龙清寒亲手所设,故而这揭瓦之事于她也是十分轻巧。

    龙清寒朝上官流云轻轻招了招手,示意她蹲下身来。

    上官流云俯下身子透过那房顶青瓦的空洞朝下望去,但见那蛇攀入上官沉木的卧居后便径直朝上官沉木的卧榻方向爬去。

    上官流云此时才发现这蛇通体乌黑没有半点花纹并非没有缘由,而是因着这蛇周身上都被黑色的妖气包裹,模样竟是与当日在试炼阵法中的那条巨蛇全然相同,只是身形缩小了去。

    上官流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难怪龙清寒方才不让自己下去,纵使自己跃身下去,也只会打草惊蛇,这蛇怪断是寻常方法不能擒的。

    她抬起头望向龙清寒,咫尺回眸一头撞进那双清冷的瞳眸里,沉稳冷静一如往昔的神态叫上官流云的心莫名地安定下来。唇角微微向上扬了扬,左手扶在屋顶的青黑石瓦上,右手探进腰间的鹿皮囊里,摸出一沓符咒来捏在手心里对龙清寒轻声道:“式神大人,你我动手吧!”

    短暂言语,其后却省略了万语千言,又或者说是不需言,只一个对视便足以交托所有的信任,只一声呢喃,便足以洞穿彼此的心思。
第38章 齿痕
    “你如此说来倒也都不差;不过此事稍后再说,你且先来看看这个!”她说完拉着龙清寒绕过屏风朝内走。

    内室里,灰白的床帐垂下;将人的视线阻隔了起来只依稀变得卧榻上昏迷的人的轮廓,却瞧不清面容。上官流云拉着龙清寒轻手轻脚地走到床帐边上止住脚步;伸手将那灰白的床帐撩起来。

    但见床榻上横卧之人面色惨白;没了半分血色;脸上的皱纹深如刀刻;双唇紧抿却是乌黑之色;眉心间透着暗沉。被子被人极其细心地盖住,甚至连被角都被小心翼翼得掖在了脖子下。

    “式神大人;你怎么看?”上官流云沉下眉目来低声同龙清寒问道。

    “毒倾肺腑;病入膏肓。被角紧掩;刻意为之。”龙清寒幽幽说道。

    上官流云轻叹一声却是在上官沉木的床边坐下,伸手撩开上官沉木的被子将他的手腕给捏了出来;三指扣搭在上官沉木的脉搏上;指尖灵气朝内一探,只觉灵气被灌入了黑暗深渊;不过片刻便被蚕食了去;没有半分剩余。上官流云心下一惊,赶忙松开手,将上官沉木的手腕给放了下来。

    她目光黯了黯,猛然间却见龙清寒欺身上来,银白色的面具定在她面前,却是突然低下了头去,冷香飘然,咫尺之间。

    上官流云只觉得心尖儿猛然间颤了颤,但随后便听得一声冷言从面具下幽幽传来:“你且来看看这个!”

    上官流云依着她的话循着龙清寒的目光看去,但见龙清寒伸手将上官沉木的衣领向下拉扯了几分,紧跟着一个反手,迫使上官沉木的头向旁偏了偏,露出布满皱纹的斜后方脖子来。

    上官流云朝龙清寒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豆粒大小的两个牙印深深印在上官沉木的后颈上,牙印周围泛出青黑的颜色,苍老松弛的皮肤似是枯木树皮一般,一眼瞧去颇有些可怖。

    “蛇齿!”上官流云心寒一声惊道。

    “你且来瞧,这牙印周围淤血众多,但是牙印处却没有半点结痂的痕迹。”龙清寒低头细细查看着上官沉木后颈上的齿印,沉下声同上官流云低低说道。

    “肮脏之物竟如此贪心!”上官流云冷哼一声,紧紧咬了咬牙,狠声低语了一句道。

    “待我捉到它,且看我不把这妖物剐了来作蛇羹吃!”

    “你打算如何行事”龙清寒抬起头来,伸手摘下脸上的面具望向她,定定然问道。

    “此番倒要多麻烦式神大人你了!”

    上官流云说完便起身走到了外间,伸手将砚台里的墨块用清水研开,重舔毫笔,沉腕一抖,行书宛若流水。墨迹在宣纸上晕染开来,龙飞凤舞的字迹,桀骜而张扬。

    龙清寒接过她写好的纸张,目光在上面停滞了片刻,随后也沉了沉眸子,轻轻颔首点头:“如此安排也好!”

    上官流云朝她点了点头,回头望向内间的方向,接下来便是静待了。

    从上官沉木的屋子出来的时候四宿式神还立在上官沉木的院门前,上官流云斜着眼角的余光在他四人身上扫视了一番,见他兄弟四人精神矍铄便也不再多言,只压下声来低低开口沉声问:“家主昏迷前尔等四人一直在此处伺候?”

    “回三小姐话,我弟兄四人向来轮值,家主昏迷前乃是我同鬼宿在此。”角宿上前,凛然正色回道。

    上官流云闻言,目光在他和鬼宿脸上打量一番后,却只是在嘴角勾起了一抹轻浅细微的弧度,淡淡道:“家主昏迷前在何处,做些什么?”

    “回三小姐,家主昏迷前在大小姐处用了饭食,然后去书房看了会儿书,昨个儿夜里亥时说乏了要休息,只是人还没走出书房就晕了过去。”

    “亥时便说乏了?”上官流云闻言微微眯了眯眼,暗自思量了片刻方才抬起头来缓缓道:“我知道了,你四人在此好好看守,不得放半个人影进去,里面若有异动也不许进去,只立时来报我便是!”

    “这……”角宿闻言面上露出了些许为难神色。这是却听得一旁沉默良久的奎宿上前来单膝跪倒抱拳道:“谨遵三小姐之命。”

    上官流云点点头,目光抬起来扫过余下的三人。

    角宿,斗宿,鬼宿面面相觑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也跟在奎宿身后跪倒应声:“谨遵三小姐之命!”

    上官流云勾了勾嘴角,却是隐隐的冷笑神色,不再同他四人多言,转身便离开了上官沉木的院子。

    她脚步刚跨出院落便听得身后传来低低的话语声:“三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是家主!”

    “三哥,她还不是!”

    “三弟,你打算背弃契约吗?”

    “大哥四弟你们都小声点莫让她听见了去!”

    “放心,她出了院门,凡人之躯听力不及此处!”鬼宿压低了声音冷着目光朝院门方向说道。

    “但凡人之躯亦不可安然无恙挡下宿刃的杀招!”斗宿沉下眸子来冷声道。

    余下三人闻他此言心中亦都立时变得沉甸甸的,再无半句多言。那一日厮杀之景还清晰地刻在眼前,那个人以一己之力搏去了他兄弟四人苦心研究出来的招法,到头来却还安然无恙出现在他兄弟四人面前。这个常日里从未被人注意过的三小姐,到底又多大的本事,四宿之中竟无一人知晓。

    “总而言之,眼下先静观其变吧!”角宿在旁思忖良久后方徐徐开口说道。

    余下三人见自家兄长发话也都噤了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不再多言。

    上官流云站在院外暗暗冷笑了一声,心下沉了沉,却是加快了脚步朝东厢走去。

    东厢内,上官皓月正操着式神将上官凌雪的屋子打扫干净。

    上官凌雪侧卧在床榻上,温温柔柔的目光似要滴出水来一般牢牢裹在上官皓月身上。

    “哐当当!”一声忽的响起,将上官凌雪惊了一惊。她循声望去,只见铜盆倾倒,水洒了一地,先前那端着水盆的式神突地一下化作了一张符纸从空中飘散下来,缓缓坠落到地上,被水浸湿了去。

    “长姐……”上官皓月怯生生地回头望了望上官凌雪,脸上尽是尴尬和愧疚的神色。

    “不错,相较之前已有精进!”上官凌雪朝她温和一笑,却是柔声安慰道。

    上官皓月断是没有想过上官凌雪不但没有责罚反而夸奖了自己,立在原地微微一愣却又立刻咧开嘴来甜甜笑了笑,几步小跑到上官凌雪身旁糯着声儿说道:“都是长姐教导有方。”

    “你啊!”上官凌雪最受不得她撒娇,宠溺地抬手顺着上官皓月鼻子的轮廓轻轻刮了一下,却是再不多言。

    “长姐此番醒来变了许多呢!”上官皓月揉了揉自己的鼻梁浅浅笑着说道。

    “是吗,你倒是说说看!”上官凌雪软着声说,饶有兴致地待她开口继续说下去。

    “若是先前,皓月犯了错长姐定又要说教皓月了,那还会像今日这般……”上官皓月望着那被打翻在地的铜盆,又羞愧了几分。

    “可你不是不喜欢我说教?”

    “没有,皓月知道长姐说教是为了皓月好,皓月知道的……”上官皓月闷着声道。

    她心里都知道,从试炼阵法中出来之后她才知道上官凌雪素日里来对自己的要求到底意味着些什么。

    “你啊!”上官凌雪望着她,眸光慈柔和蔼,半是欣慰,半是无奈地轻叹道。

    “啊呀,老远就听见长姐你在这屋内叹气,咱们的小鬼灵精长大了,长姐怎么反而不高兴似的?”

    “是三姐姐!”上官皓月听得从外飘来的说话声,眼眸顿时放出欣喜的神采来朝外望去。

    但见上官流云自屏风后跨步而入,玉冠束发一副气色尚佳的模样。

    “三姐姐,你可算回来了!”上官皓月见她进来忙上前去拽了她的衣袖,同她走到上官凌雪的卧榻前。

    “长姐!”上官流云望见卧榻上的上官凌雪,正了正神色,福身朝上官凌雪施施然行了一礼。

    上官凌雪望着她,眉目间隐隐有些复杂神色,但转瞬间又被隐匿了去。她朝上官流云轻一颔首道:“我听皓月说了,你将继任家主之位,日后这些繁礼便莫要再行了,否则,不和礼制。”

    “不过流云不是还没继承这上官家么,眼下长姐你还是流云的长姐,这礼数自然是要守的!”上官流云勾起嘴角浅浅笑说道,她眸光在上官凌雪的面容上来回扫视了几番,见她面色依旧欠缺着血色,但也比先前昏迷时好了些许,便也放下心来。

    “你的性子我还不知?皓月都同我说了,你在上官家藏拙这么些年为的不就是逃离这家法礼数的制约去四海逍遥,现在这关头却恪守起礼数来反倒是一点也不像你!”上官凌雪轻咳了两声,抬起眼眸来注视着上官流云徐徐说道。
第37章 问询
    但见龙清寒莲足轻点一个跃起,飞身上了上官家的屋顶;点在檐角朝府内望去。上官府内寂寂一片;除了东厢隐隐间能探得有式神出入的痕迹,其余之处本该有式神把守的地方此刻也却是连半点鬼影都见不着。如此观来的确是十分反常了。她眉头轻拧起,旋即飞身而下回到上官流云身边;金莲点地,稳稳当当,落地无声。

    “里面情况确实有些反常;入府之后须得多加小心才行。”

    “多谢式神大人提醒,不过眼前纵然是龙潭虎穴;流云也要闯上一闯。不过龙神姑娘此后倒是多要麻烦你了;咱们进去吧!”上官流云说罢撩起衣袍拾阶而上,直朝上官府的大门走去。

    “你我之间,生死同契,又何须言谢呢?”龙清寒轻叹一声;却是莲足轻点一个跃身再度飞身至上官家的屋顶;隐身入了上官家的结界里。

    厚重的木门被人推开抖落薄薄的灰尘;上官流云抬起手来轻轻掸了掸,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门后的角落里的式神符纸平平贴贴地躺在地上,也积上了不少灰尘。

    上官流云弓□子将那式神符纸拾起,放在手心,张嘴轻轻吹去上面的灰尘,随后指尖捻了个咒诀,低声吟诵道:“临兵斗者阵列皆在前,符令在手,尔等听命重现!”

    她话音刚落,手心里的式神符纸便轻轻飘了起来,悬在半空中,幻化出了一个驼背老翁的模样,上官流云识得这是守门的式神翁。

    “哎呀,三小姐!”守门的式神翁眯缝着眼瞧清面前人的模样,忙躬身作揖行礼道。

    “这是怎么回事,怎家中式神都成了纸?”上官流云捉他来扬声问道。

    “三小姐,我等先前都是依靠家主灵力而立的式神,家主病重,我等没了灵力为依自然也都恢复了符纸之身。”那守门的式神翁沙哑着嗓子同上官流云一五一十地说道。

    “家主病重,什么时候的事?”上官流云皱起眉来同他问道。虽然上官沉木先前便已有旧疾,但按着上官流云早先的推测应当也能再撑上个一段时日才是,她离开上官府不过几日,上官沉木就病倒了!

    “前天夜里的事了,前日夜里居灶间的人给家主送晚饭的时候家主人还好好的,谁知到了夜里角宿式神便来说家主病倒了,昨儿给清晨开始我们这些式神就开始觉着精神疲乏,灵力不济,到了下午就一个接一个的变成了符纸,幸好三小姐您回来得早啊,否则我们只怕就要被那风给吹到天涯海角去了!”守门的式神翁说起话来语声里带了几分心酸,他本没有泪但许是因着常年作人的模样,也习惯了同人这般生活,故而唏嘘几声后也抬起袖子来擦了擦眼角。

    “那家主现在何处?”上官流云没那闲心同他伤怀,只正了正神色急声追问道。

    “应在……卧房里。”那守门的式神翁从未见过这三小姐如此急要的模样,微微怔了一怔,却也不敢耽搁半分,赶忙说道。

    上官流云闻言撇下他便往上官沉木的卧房方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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