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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名将杨得志-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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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防御战自10月14日开始至11月25日，我彻底粉碎敌人之进攻为止，从战术规模发展成战役规模，持续了整整43个昼夜。上甘岭防御战以它自身的显著特点及其历史作用，以我军指战员惊天动地，甚至可以说史无前例的英雄业绩，当之无愧地载入世界战争史册。
载入世界战争史册的上甘岭战役。首先看看我们的敌人是怎样行动的。一手策划美、韩军进攻上甘岭行动的是当时美第8集团军司令官范拂里特。朝鲜战争进入1952年，战线基本稳定在三八线附近，双方都构筑了大纵深坚固的防御地带，虽然小打小闹的战术行动不断，但大的动作谁也没有。双方经过两年的较量都把对方的底摸了个透，谁想一口吃掉对方都是不可能的。但在第五次战役我军后撤时的机动防御作战时，范拂里特吸取了李奇微的经验，也来个“磁性战术”，以坦克群和摩托化步兵组成先遣队，沿公路向我纵深穿插，包围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后撤部队，一度曾把我12军军部和下属的两个师，第27军主力，第60军的180师截断在三八线以南。后来12军、27军成功突围，但60军180师却遭到重大损失，除战死者之外大部分被俘，这一被俘数目占朝鲜战争中志愿军战俘总数的百分之八十以上。范拂里特一时名声鹊起。范拂里特头脑发热了。他在1951年7月停战谈判开始后，为了对中朝方面施加更大的压力，出动了美1军两个师和韩军五个师，重点进行东线朝鲜人民军防线的“震东作战”，也就是所谓的“夏季攻势”。随后又在“秋季攻势”中出动美军九个师的兵力，向我志愿军西线发动了所谓的“秋季攻势”。范拂里特的两次攻势均遭到了中朝军队的顽强抵抗。美、韩军死伤十多万人，整个战线向前推进了不足二公里，以现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说：“用这样的战法，至少要用20年光景才能到达鸭绿江。” 范拂里特丢掉老脸了，但他不死心。克拉克上任后，范拂里特又对他的老朋友克拉克抱着一线希望，向其提出了“摊牌作战”计划，即把美军中部防线推进到金城、平康一线。当时克拉克刚上任事情多，加上当时战场形势平静，克拉克把范的作战计划先搁在一边。待到九月份以后，前线作战的主动权已经转到中朝军队一方，我军夏秋两季的小规模、小分队的频频出击，不仅大量杀伤了敌人，改进了我防御阵地的态势，也给今后作战创造了有利条件。这下克拉克着急了，跑到范拂里特的作战室详细了解“摊牌作战”计划的具体内容。范拂里特手指着地图说：“敌人在第一线共有10个军，从西向东分别是第63军、65军、40军、39军、38军、15军、12军、68军，及北朝鲜的第三、第一军团。敌人虽然有10个军，但他们的编制与我们不同。一个军只相当我们的两个师。所以，目前在一线上敌我双方兵力相差不大。”联军现在只控制“铁三角”底线的两个端点，即铁原和金华。而铁三角顶端………平康和中部防线的制高点五圣山为中国军队所控制。他们居高临下控制“铁三角”中上部地区，联军的纵深地区包括铁路干线，公路要道都处中国军队的监视之下。尤其是在五圣山南麓的三角形山（即高地）和阻击枝线（即北山）两个高地，不仅是五圣山主峰阵地的前沿支撑点，而且突入联军阵地，直接威胁联军的金华防线，已经为联军的心腹之患。”说到这里范拂里特看一眼克拉克十分严峻的脸色。他接着说：“如果联军夺取五圣山这个中部防线的制高点，全部控制“铁三角”，东可直驱县里、洗浦，割裂中朝军队东部防线，西则可直下平康川，进逼平壤，这对整个战局将发生重大影响。”听着范拂里特的汇报，克拉克频频点头，他觉得“摊牌作战”的胃口不大，美军的损失也不会太大，在战场上打一打也能迫使中朝在谈判桌上让步。于是，他对范拂里特说：“我原则上同意您的作战计划。不过，我需要向总统报告一下。具体的进攻时间，要等待我的命令。”
就在克拉克听取范拂里特的汇报时，在朝鲜板门店，中朝与美韩方面首席代表在谈判桌上进行激烈的交锋。10月8日中朝方面首席代表朝鲜人民军的南日大将在谈判桌上断然拒绝了“联合国军”的所谓“最后提案”，认为是不能接受的。当南日表明态度后，美方的首席代表哈里逊喋喋不休地叫嚷了一阵，然后宣布无限期休会。
五个小时后，克拉克正式批准了范佛里特的“摊牌作战”计划。1952年10月14日凌晨3时，范佛里特通过美联社向全世界宣布：“金化攻势开始了，这是一年来联军向中国军队主要防线发动的最猛烈的进攻。”
随后美7师31团和伪军2师92团向我发起了进攻。仅半个小时美军突击连长及排长全部阵亡。部队被中国人民志愿军压在碉堡下抬不起头来，通过报话机拼命要求炮火支援。美军31团团长亲自督战，随后指挥两个营连续发起进攻，一直打到黄昏，才勉强占领了表面阵地。美军这边受挫，韩军那边也连连受挫失利，战斗打响后伪2师32团出动了两个连，在美军一个坦克连的掩护下对阵地连续发起五次冲击，都全部受挫。伪32团长见第三营已无力夺取阵地，只得将一营调上来，动用全团火力支援冲锋。又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激战，到下午五点种才占领了高地北山表面阵地。同时仅仅过去20分钟，志愿军就进行了反击，一个小时后，阵地全部被志愿军夺回。在这激烈战斗的第一天，敌人对我3。7平方公里的阵地共投入了七个营的兵力，五圣山前沿一天落弹30万发，单是高地的侧翼阵地，一天就消耗了万发。五圣山主峰下每秒落弹发，持续半个小时。我表面阵地工事几乎全部被毁。敌以成排成营的部队对我阵地发起冲锋，我坚守部队依据各暗火力点对密集冲锋之敌进行猛烈的还击。在夺取被敌人占领阵地的战斗中，排长孙占元率领突击队进行了顽强的战斗。他在两腿被打断的情况下，仍然继续指挥。我夺取阵地后，敌人又进行了疯狂的反扑，孙占元同志一人打两挺机枪，直到子弹打完，敌人又冲了上来，他拉开仅有的一颗手榴弹导火线和冲上来的敌人同归于尽。孙占元的名字与五圣山同在。孙占元是一面旗帜。
15日至18日，敌先后又投入了两个团又四个营的兵力，在大量炮兵、航空兵支援下，继续向我高地和高地北山进行连续的猛烈进攻。我防守部队与敌反复争夺，阵地昼失夜复，战斗异常激烈。
15军军长秦基伟果断的而迅速调整部署。在五圣山第134、135团联合指挥所，133团指挥所前移到上所里北山，师指挥所也前移到德山岘。
18日美伪两个营扩张占领我表面阵地，形势相当严重。但秦军长稳坐如山，按兵不动。当日夜晚他们将134团两个连秘密投入坑道内，又将两个连开至高地北山的待机位置，只是待命，仍未要求部队出击。
19日17时，也就是我表面阵地被敌人占领近48小时之后，前沿部队在我火箭炮209团依次齐射及大量炮火掩护下，134团两个连由坑道内突然发起冲锋，135团6连连长张继发带领全连从山脚下跃起突击，两面夹击很快收复了高地4、5、6号高地。战场上确实是瞬息万变，就在胜利即将在握的时刻，零号高地敌火力突然增强，把我军压在了主峰下面山脊上。情况突变，部队遭受很大伤亡。正面进攻的6连只剩下16人，其中有战斗能力的仅有9人。这真是到了关键时刻，如果不拿下零号高地，不仅战斗一天的战果将付诸东流，而且天一明，敌人必将依托零号高地进行反扑，我们已经夺得阵地也将难以守住。
15军是一支能攻能守的英雄部队，15军的指战员是完全可以信赖的，关键时刻，营参谋长带领通信员黄继光上来了，人只有两个，他们的作用已被历史证明是巨大的。6连连长张继发向营参谋长报告：在他们派出的三个爆破组连续失利后，眼下能担负爆破任务的只有他俩和两个通信员了。他们要求亲自出马。营参谋长还未来得及回答，22岁的黄继光已站在了三个干部中间，他只说了两个字“我去”这两个字在营参谋长和连长、指导员听来，不是向他们请求，而是向他们下达的命令。6连长张继发把两名通信员交给了黄继光。黄继光把别在胸前的抗美援朝纪念章取下来，交给了营参谋长，将要往上冲的时候他说：“请告诉祖国人民，请告诉慰问团的同志，听我们的胜利消息吧！”话说得极平静。那时，他们只知道第二届祖国慰问团到了朝鲜，但是，还没有见过慰问团的同志。这三个人的爆破组上去炸掉敌人两个火力点之后，一个同志牺牲了。黄继光和另一个同志负伤倒地。敌人钢制地堡里的机枪更加疯狂起来。投抛过去的手榴弹无济于事。我们的部队被死死地压在正面，很难前进。黄继光站了起来，他忍着伤痛，从侧面接近了地堡，毫不犹豫地伸出双臂，扑向喷吐着烈焰的射击孔。我们的部队沿着黄继光同志用生命打开的通路，冲了上去。战士们在“为黄继光同志报仇”的激越口号声中全歼了守敌，收复了阵地。黄继光同志的英雄形象永远活在人民心中。他是一种象征，他是一种力量，他永远是鼓舞我们前进的榜样。
阵地夺回来了，敌人又进行了疯狂的反争夺。20日5时，敌在30架飞机和大量炮火的配合下，以两个营的兵力向我阵地轮番攻击。激战终日，除高地西北山腰三个高地为我控制外，其余表面阵地又被敌占领。我防守部队再次退入坑道坚持战斗。从此，开始了全线战术进攻的第一阶段斗争。
在这一阶段作战，敌投入了七个团17个步兵营。我第45师投入了3个团21个步兵连。都使用了异常激烈的炮火，敌人使用炮兵18个营，300余门火炮，我使用山炮以上炮火19个连46门，火箭炮6个连24门。敌人白天进攻，我夜间反击，几成规律。在七天作战中，除昼间不断地实施阵地前反击以外，我还有计划地实施夜间反击7次，其中3次全部恢复阵地，4次局部恢复阵地。敌被我歼灭7000余人。据俘虏供称，敌所参战的18个营，每个营、连都轮番打了两三次。美17团一天战斗即伤亡过半，有的只剩下一个少尉。我军参战的21个连队，各连的伤亡人数也大都过半。在前沿的一个坑道里，坚持战斗的24个同志，竟来自13个连队，可见战斗之紧张和残酷。由于战斗昼夜不停，坑道里缺乏饮水、干粮、医药，子弹器材也急需补充。我们得知这一情况马上报告“志司”首长，杨和邓司令当即决定，将炮七师的一个营、炮二师四个连和高射炮一个团加强给15军。并给45师补充了1200名新战士。命令15军29师参加战斗。命令正在和76军交防准备北去休整的12军停止北返，迅速南进，归三兵团指挥为战役预备队。命令就近各兵站改进运输，保证对15军弹药、食品等物资的供应。邓华代司令当时就打电话给15军军长秦基伟，代表“志司”首长和机关慰问他们。并做进一步的战斗动员。这个时候，祖国第二届慰问团来到“志司”。他们纷纷要求要到上甘岭前沿阵地去慰问。但是我们不能满足他们的要求，当时的战斗情况太惨烈太艰难了，“志司”首长费了不少口舌，最后还是派一个警卫连把慰问团的一小部分同志送到与上甘岭遥遥相望的山上，让他们用望远镜同他们日夜思念的战士们相见。同时把慰问团代表的慰问信、慰问品送到阵地，送进坑道，并告诉我们的战士，祖国的亲人就在他们的身后，祖国的亲人在等待着他们新的胜利的喜讯。
10月24日，中央军委对我们关于全线战术反击的报告，由毛主席亲自签发批复给了我们。复电说：我志愿军协同人民军从9月18日开始对全线敌军的战术反击作战，在一个月内歼灭和击伤敌军3万人以上，获得了重大胜利，中央军委向你们及全体指挥员、战斗员同志致以热烈的祝贺。此种作战，在若干被选定的战术要点上，集中我军优势兵力和火力，采取突然动作，对成排成连成营的敌军，给予全部或大部歼灭打击，然后在敌人向我举行反击的时机，又在反复作战中给敌大量的杀伤，然后依情况，对于被攻克之据点，凡可以守住者则固守之，不能守住者放弃之，保持自己的主动，准备以后的反击。此种作战方法，继续实施下去，必能制敌死命，必能迫使敌人采取妥协办法结束朝鲜战争。自去年7月我军采取坚强的阵地作战以来，给予敌人的损伤数量远远超过去年以来在各次运动战中给予敌人的损伤数量，而我军的损失则大为减少，其中人员损伤，单就志愿军来说，从去年以来的十五个月中，比较以前的八个月，平均每月减少三分之二以上。这种情况，就是依靠阵地实行上述作战方法的结果。而9月18日开始的这一段时间内，则此种作战方法表现为更有组织性和更代全线性，所以特别值得重视。现当志愿军出国两周年之际，希望你们总结经验，更加提高组织性，提高战术和节省弹药，更加亲密地团结朝鲜同志和朝鲜人民，在今后的作战中取得更大的胜利。
这个复电与其说是对“志司”报告的批复，不如说是中央、毛主席站在更高的角度上对我们入朝作战和前一阶段的总结。我们立即把中央复电传达给正在执行全线战术反击作战任务的部队，传达给上甘岭的防御作战的指战员。
自10月19日开始的第二阶段上甘岭的防御作战，与第一阶段比更为艰苦，更为困难。山头一个一个地守，表面阵地一块一块地夺。因为敌我双方都很清楚，谁真正占领了阵地，谁就得到了实施决定性反击作战的主动权。在第一阶段中，敌人连续七天猛攻，伤亡惨重，未能达到预期目的。但是，美国侵略者仍不愿意也不可能放弃进攻。21日以后，敌人一面以各种手段围攻我坑道部队，一面继续实施进攻，进行部署调整。他们遭重创的美七师从汉滩川以东的防务和进攻高地的任务交给了伪二师。美7师则西移，防我从汉滩川以西向其右翼出击，将伪二师的部分任务交给了位其右翼的伪6师，另以美3师接替了伪9师在铁原地区的防务，伪9师则东调金化以南史仑里地区作为战役预备队。
这时，我十五军29师已经参战，接替了45师除高地和高地北山以外的全部防务，45师集中力量用于两高地的争夺战。第12军主力已调至五圣山、庄子山地区，我炮7师的一个营、炮兵2师的四个连及高射炮兵一个团均已投入战斗。
这一阶段，我坚守坑道部队继续不停地组织小型反击，机智聪明的指挥员通常采取三种手法，一是突然强袭，歼敌于坑道之外。二是潜出强袭，歼敌于行动之中。三是偷袭，歼敌于坑道之内。全线各坑道进入坚守后，对敌进行小型出击158次，除9次失利外，其余全部成功，歼敌2000余名。这种战法给敌人心理上造成极大的慌乱，使他们日夜不得安宁。敌在明处，我在暗处，说不准什么时候，也不定在什么地方，就被从地下伸出的几个枪口或跃出的几个战士给歼灭了。我向杨得志副司令汇报时我说：“一个美国兵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石坝下面拉大便，裤子还没提起来，就被从石坝里伸出的两只手拉进了坑道。从那，再有大便者便三人一伍了，其中两个拿着抢望风。”杨司令听得笑着说：“你讲的事情虽小，但它生动地说明我们小部队活动的威力，也说明了即使敌人占领我们表面阵地也是处于胆战心惊、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境地。”
克拉克对我们的坑道战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既怕又恨。为巩固已占阵地以便进一步向我纵深扩展，对我坚守坑道的部队采取了封锁、轰炸、爆破、熏烧、堵塞坑道口或向坑道内投抛毒气弹等多种手段进行围攻。这些手段破坏性和杀伤力都很大，其中有些是非常残酷的。要战胜他们是非常不容易的。这里需要机智，需要勇敢，还需要非凡的承受力、坚韧力。很多情况是一般人难以想象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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