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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之四面楚歌-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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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狼,我先前让你们查的那个人,你们查到多少了?”
白狼脸色凝重的摇摇头,“几乎没有收获,线索又被人为抹断的痕迹。”
果然。
寝宫里,汤药已经彻底变凉,索兰却还在办公。光屏上的资料已经替换成了视讯画面,一身戎装英姿焕发的亚瑟出现在里面。
“索兰,这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况且,与魔鬼做交易,我们不能确保他的目的跟我们一样。”
“亚瑟,除了以毒攻毒,我们没有其他的办法。”索兰的目光却没有迟疑,鉴定的看着亚瑟,“但我必须再提醒你一遍,行动已经开始了,这是最后的收手机会。如果错过,就没有办法回头了。明面上,我们还在跟西沙打仗,夏亚是我们最大的敌人,是宿仇;但在栅栏区,我们有很大的几率会跟他们联手,不,应该说是我们需要他们的帮助。这并不符合北海和巴塞的利益,如果事情败露,你在巴塞的处境,将会变得十分难堪。到时候就算你父皇也不一定会放过你。”
闻言,亚瑟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但他的眼神,有对时机把握的犹豫,但却终究没有一丝退缩和后悔,“我知道的,索兰,我亚瑟·雷蒙绝不会因为一点未知的害怕而打退堂鼓,永远坚持自己所走的路,这才是真正的巴塞人。”
“但你口中的真正的巴塞人,恐怕只有你一个吧,你的国,只有你这一个皇帝,却没有追随者。”
“不,有的。”亚瑟微微一笑,“你如果有一天来巴塞,我带你去看,不是所有巴塞人都渴望战争,战争永远是解决争端的最后一个无奈之举。我们需要自由行走、自由生存、自由吃肉的权利,所以拿起武器,用鲜血去换。但很多人得到了自由,也有很多人成了被牺牲的一部分。活着的人应该更好的去生活,但是死了的人却再也享受不到了。巴塞如果一直寻求战争,那么这种牺牲将会一直延续,可是很多战争根本是不必要的,杀人,再被人杀,原本是保家卫国的骄傲之举,却变成屠夫的行为,我没办法认同,索兰。”
“你从一开始就不适合做一个军人。”索兰摇头,看着友人的眼神颇为无奈。这就是亚瑟,宁夭口中的矛盾体,一个追求大义,善良公正,却被迫拿起枪支领军杀伐的音乐家,一个无论见过多少阴暗,都永远秉持信仰的理想主义者。
在那无数个星空下告诉索兰,你可以做一个好皇帝,兰度会因为你变得更好的,是他;一次又一次因为自身理念和巴塞皇室相冲而苦恼不堪,跟索兰诉苦的,也是他。
一个人的力量是何其弱小,他没办法改变整个北海,甚至是一个巴塞,他当初甚至不能拯救自己的朋友,这让他一度信仰崩溃。他只是大时代中的一颗小石子,他所依仗的,所有骄傲和自信的来源,归根究底还是他巴塞三皇子的身份,还是他想要推翻的那些腐朽的制度。而就是在这种制度下,他也没能做到什么,这叫人怎么能不崩溃。但最后他坚持过来了,索兰还活着的消息唤醒了一个全新的亚瑟。他不再像当初那么单纯,而是用更现实的方式,在贯彻着他的理念。一切都会从兰度开始,从栅栏区开始,构筑出一个新世界。
“如果能最终达成目标,那么,做一个军人未尝不可,双手沾一点脏东西也没什么大不了。我如果能以一个军人的身份改变巴塞,或许我的父皇会更容易接受一点。”
索兰难得的打趣,“想要改变巴塞,还差得远呢。”
“这倒也是。”亚瑟笑笑。
从关押的地方返回驻地,宁夭一夜无眠。虽然说他很快就能见到老板,但是没有丝毫准备的见,和有所预料的见,两者的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谁掌握主动,谁就能取得先机。但目前为止,他一直在被老板牵着鼻子走。
他跟索兰一样,都没法判断老板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的局。尤其是布在宁夭自己身上的局。
第二天,宁夭又想去见一次红雀,但杨夜的回归显然让他们的见面变得难上加难,所有的通讯暂时只能通过终端机传讯。而就是这两天,宁夭明显的感觉到栅栏区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了。
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
两天后,外面的战争先打响了。
星历一千零二年一月十六日,赛尔莫顿河走廊的枪声响起,夏亚和巴塞的先遣部队各五万人,在这里拉开了东南星域大决战的第一幕。
没过几天,一月十九日,栅栏区,也乱了。
首先是俾斯麦被索兰一纸公文调回白云城,表面上看他是回去述职,但谁知道他这一去还有没有的回来。虽然喧嚣的战火之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东南星域,栅栏区则很好的借着战火的掩护,没有引起过多的关注。但是这固然对栅栏区有好处,老板他们,又何尝不想把火绒草的存在掩饰一下呢。
宁夭他们这第三方则一直处于作壁上观的状态,介入调查,但暂时并不介入争斗。栅栏区四足鼎立的架势已经被索兰打破了一个缺口,火绒草在这个时候强势插入,必定会是一番恶斗。他相信以老板的能力和火绒草的实力,端掉一个栅栏区并不是特别困难,他需要宁夭帮忙的地方,在于灭掉栅栏区之后,怎么应对栅栏区幕后的那些大佬,那些真正的掌权者。
一月二十一日,栅栏区的警备力量已经增加了三倍,可这还不能给予留守栅栏区的三位巨头一点安全感。半夜的时候,红雀醒过来想喝口水,枕边人却已经又不在了,估摸着又是出去商议事情。
他走到窗边,打开窗,冰凉的夜风吹起他的头发。他微微眯起眼,夜空下的栅栏区便尽收眼底。
是时候该毁灭了。
他蓦地弯起一边嘴角,吹响一声口哨。十米远处一株高大的梧桐树上,一只黑色的鸟扑棱棱的飞起,圆滚滚的大眼睛反照着冰冷的月光,显得格外精神。
黑鸟飞入栅栏区中央的那座古旧塔楼里,站在铜制楼梯上,半个身子隐在黑暗里的狐狼透过窗户看到它,朝它挥了挥手。吸一口烟,吐出一抹烟圈,享受这最后一刻极乐。
黑鸟飞快的掠过窗户,一双眼睛却通过黑鸟,听到了红雀的口哨,看到了狐狼的招手。
那是老板,他正负手站在一面视频墙前,仰头看着。墙面被大大小小的视频窗口分割成大小不一的方块,按重要性依次排列着。最正中一块正是那只黑鸟身上携带的摄像头传回的影像,为他记录下今夜所有人的脸。
黑鸟视频旁边,还有身穿海盗服,站在主控室指挥航行的伊莉安娜,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具名的或不具名的,都出现在这些大大小小的光屏上。
“要开始了吗?”索兰的声音在老板身侧的另一块光屏上响起。
“快了。”老板收回目光,掌心摩挲着他的手杖,视线放空,似乎看向了不知名的远方,在看着某个人,“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去见见我家那位小朋友。”
“头儿,我们就这么干坐着等么?”林子把玩着手里的飞刀,有些百无聊赖。
宁夭瞥他一眼,“你工作狂啊,一天不工作浑身发痒?”
林子挠挠头,“嘿嘿,习惯了。”
“不过外面眼看着就要干上了,我们真的不插手么?”红笺也是个被工作虐到一天不干活就浑身发痒的。
宁夭坚定的摇摇头,“不,我们等。”
“等?”黑猫眨眨眼。
“对,有人会来找我的。”宁夭语气笃定,因为摊牌的时机,已经到了。
129、栅栏区的夜(二) 。。。
修长的指尖握着电子笔;坚定有力的在全息地图上划下一道红色的曲线。薄唇微张;一道道指令透着冰冷的杀伐气;叩击在每个人心上。
“张明义,正中出击;截断赛尔莫顿河走廊。”
“林城;宁小川;左路迂回;务必在张明义截断走廊之前完成包抄。”
张明义率领的当然还是身经百战的第九军团三连,而林城和宁小川两位从国际军官训练营毕业的小将;也将第一次被派往战场执行任务。
“是!”三人敬礼,军靴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楚朔没再多说,只点点头,三人就转身大踏步走出指挥室,肩上的将星熠熠生辉。
指挥室外,是一片无垠星空。宽阔的,沉寂无声的,瑰丽永恒。他们就将踏着这片星域,乘风破浪,以东西走向的赛尔莫顿河走廊为起点,冲破东南!
楚朔依旧坐镇中军,统筹大局。所有的战况都将汇总到这里,所有的大的指令也都将从这里出发,这是一场世纪对决,因为战场的对面,就是那个一直被奉为天才的亚瑟·雷蒙。
两个人,同样的年纪,同样的出色,同样的出身显赫,一直是星际海最津津乐道的,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双子星。
很多人甚至幻想过这两人站在一起时,会是怎样一副光景。如果他们并肩作战,是否所向无敌。可是没有,命运将他们推向截然不同的两端,他们是宿敌,从一开始,便被赋予了传奇和悲壮。
面对神交已久的对手,就算是亚瑟,也会不由的期待。而楚朔,他只有一如既往的坚定,一往无前的决心。
在各个反馈战况的屏幕里,居左的一块是最特别的,因为它本来就不属于战局的范围之内,但又完全无法撇除——作为局外局,战外只战而存在着。而也就是在这面小小的光屏上,拥有权限进入指挥室的众人,看到了他们许久不见的少将夫人。
不过单听楚朔跟宁夭的对话,大家还是不明白他们的少将夫人到底是去执行什么特殊任务去了。
他不是个军医么?顶多再算个机甲制造师,还有天裁小队的教官,身手应该相当不凡……额,好像真的挺牛掰的啊!
可是再牛掰,毕竟是少将夫人么,少将怎么把他派出去了?很危险的啊。
真正身份不显的宁夭,从来都主动掩去了身上最强烈的光辉,更多的时候,只作为楚朔的陪衬存在。然而少数的知情者之一副官索明明白,宁夭在栅栏区的影像出现在这里,代表着宁夭即将从幕后走向台前。他会越走越高,这次任务结束之后,军情处也许就将面临一次大的人事变动了。
到那时,所有人都会跌破眼镜的吧。索明不禁暗想。
但至少此刻大部分人还是不知道的,他们还陷在楚朔和宁夭那说一半留一半的高深对话里,不明所以。
“他来找我了。”画面里的宁夭已经站了起来,面色稍显凝重。
“一切小心。”
“我会的。”
到了此刻,什么话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们谁也没有办法说服谁不涉险,他们唯一能为对方做的,只有尽全力保护自己。军人的干净利落,在这里发挥得淋漓尽致。不缠绵,不哀怨,但不代表不爱。
正因为爱,所以每一件事,每一步,都必须做到最好!
宁夭说我会的,那他就一定会拼尽全力做到。他不是以前的宁夭了,只为了追逐生死边缘的快感而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现在的他会考虑更多,他知道家里还有两个小包子在等他,楚朔还在战场上等他,无论前面将会展现给他怎样的真相,无论老板会给他出怎样的难题,他觉得自己都有足够的勇气和信心,去度过这个关卡。
“宁先生,请。”早早等候在一旁的年轻男人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礼貌得像是邀请宁夭去参加一个舞会。
宁夭点点头,正要迈步,祁连却上前一步,伸出拳头锤了锤他的肩膀,“可别玩嗨了忘了回来啊。”
“那是你。”宁夭眉梢一挑,嘴角边的笑容荡开,无边的自信随即展现。只一瞬间,他就又变成那个攻无可破的宁妖精,“这边就交给你了,记得照顾好梧桐。”
“包在我身上。”祁连同样笑得自信满满,在这一刻,谁都不打算做拖后腿的人,谁都在竭尽全力的做好自己的那一块。
末了,祁连又横眉朝那年轻男人来了一句:“你们老板真小气,连多请一个人的闲钱都没有吗?”
男人笑答:“对啊,哪儿比得上祁少日进斗金。”
“我擦,你们火绒草的是专门都去练过嘴皮子么,不务正业啊!”祁大少怒了。
宁夭拍了拍他上翘的呆毛,回头朝六处的人说道:“给我看好他,别有惹麻烦。”
说罢,宁夭就迈开步子走了,剩祁连在后面喊:“说好的都交给我呢!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回应他的只有宁夭潇洒挥手的背影,祁连镇定下来,抱胸看着,然后嘟哝了一句:“就会耍帅,但是哪儿比得过少爷我啊……”
不过他也就嘟哝了一句,很快他那种九天十地唯我独尊的男主角气息就回升了,冲出格林星,冲破大气层,回身,拍拍手,清脆的击掌声回荡在夜空,“好了,开工了开工了!”
就在这一瞬间,远方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一枪之后还有一枪,练成了密密麻麻的一串。火光,就在那枪响中冲破了黑暗。
祁连咧嘴笑,齐肩的头发随风乱舞,“呵,我果然是倾国又倾城的汉纸啊,出场都自带背景音效。”
六处众人倒地不起。
走在路上的宁夭也听见了枪响,但他无暇去顾及那边,那不是他的战场。这一次,不出意外的,老板只允许宁夭一个人去见他,宁夭没有选择,只能单刀赴会,所以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
两人快步绕过栅栏区外围,来到距栅栏区大约有三千米远的一块荒草地上。年轻男人回头冲宁夭笑了笑,“请稍等,船马上就来了。”
船?宁夭环顾四周,这里很荒凉,看起来平日没什么人来,附近更没有什么船,也就是说——这船是从天上来的。
抬头,今夜云很多,几乎遮蔽了大半边天,连那一轮满月都被遮挡得只剩下浅浅淡淡的光辉。宁夭眺望着看了好一会儿,闲来无事便靠在旁边一棵大树的树干上,整个人的气质怡然的像是来赏月。
他在调整自己的心态,把它调整成最波澜不惊的状态。
年轻男人好奇的看了他好几眼,似乎有些赞叹他的此刻的沉着。不过他也没多说话,不一会儿,船就来了。
那是一艘巨大的飞船,但又像是扩大了很多倍的飞行机,通体银白,这样一艘庞然大物却没有多大的噪音,因为夜色和云的遮掩也并不引人注目。它缓慢又平稳的飞到两人的上空,然后船身下打开了一个大约两米见方的口子。
一根绳索荡下,那年轻男人也不害怕宁夭逃走,率先抓住那绳子,随着绳索的回收进入了船内。而后绳子再次放下,把宁夭也给带了上去。
船内空荡荡的,意外的并没有看到什么人。但宁夭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老板这样的人,或许并不愿意跟很多人待在一起。
两人继续走,可宁夭跟着那年轻男人越往船的中心走,心里的异样感就越重。这艘船,无论是船身的颜色,还有里面的摆设,家具的样式,都透着一股浓浓的商停的风格。
而在最后那道门前,当宁夭看到门上正中央绘着的那个外圆内方的图案时,他终于茅塞顿开,想通了这个宋夏曾经画给他的,代表火绒草的图案的意义。
这就代表着商停啊,孔方兄,不就是一个商字么?
年轻男人在门前停下,站到一侧,给宁夭让出路来。宁夭也不扭捏迟疑,在心里深吸一口气,踏前一步,伸手推开了紧闭的门。
门向内大开,一个孤单站立的身影背对着宁夭,缓缓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他回头,眼角细细的鱼尾纹弯起优雅的弧度,笑说:“你来了。”
宁夭大大方方的走进,浏览了一番室内的陈设,而后把目光落在他身上,“要见你一面可不容易,不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吗?”
“你不是应该已经猜到了,我叫……温絮初。”
“阿初?”宁夭喊出这个名字,很陌生,但却有一份难言的熟悉在里面。那是商停嘴里常念叨的一个名字,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年幼的宁夭听得多了,就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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