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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琴师-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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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惠笑了,娇嗔道:“就你还记着我喜欢酒酿。”
  钟函面色温柔:“也就那家酒楼做的正宗,就是买的人太多了。”
  钟小仪看了看爹爹娘亲,觉得自己插不上缝。
  钟小仪道:“爹爹娘亲,我上学去了。”
  燕惠笑道:“路上小心。”
  钟函将钟仪送上车,钟仪在马车上向钟函挥手。
  秋天的下午,风中飘动着衰落与新生的混合气息,有的树木依旧青绿,而有的已经开始凋零。
  钟仪和马大叔告别,带着笑容向熟悉的知琴楼走去。
  路过草坪,发现在草坪上的玩耍的雪白兔子不怕生人,朝着钟仪蹦蹦跳跳地过来。
  钟仪驻足,弯腰道:“小兔子,过来过来——”
  软软的毛球温热而可爱,王散因的冰冷气息显得极其不协调。
  “呃——”钟仪抱着兔子,呆愣地看着不知从哪里走出来的紫色身影。
  王散因依旧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路过他,走进了前面的那幢楼。
  “……”
  这种高傲的气息是别人模仿不出来的,刚才路过的紫色高挑身影不确确实实的就是王散因。
  钟仪傻愣了半天,才听见钟声。
  “上课了!”钟仪匆匆忙忙地将小兔子轻轻放回草坪,马上提着步子跑进知琴楼。
  到了二楼,祝夫子已经站在讲台上了。
  “抱歉夫子……”钟仪尴尬地平息自己的喘气声。
  祝纹温和地向他笑笑:“进来吧。”
  “谢夫子。”
  钟仪连忙走进来坐到自己位置上。
  祝夫子朗声道:“那么,请拿出《琴卷》一册,这册要结束了,笔记愿各位记牢。”祝夫子打开书,“翻至第一百二十章。”
  糟了,书还没拿出来。
  钟仪慌慌忙忙打开书桌肚子,结果……不对,不是这本,咦?也不是这本……
  祝纹已经开始讲课的时候,钟仪还是在红着脸翻找书桌。
  祝纹不得不停下:“怎么了?找不到书吗?”
  “呃……”
  他把书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琴卷》的影子。
  刘赋在旁边嗤笑道:“书都找不到还来上课。”
  听到这一句,钟仪的脸更红了。
  旁边的陈澄道:“不如同我合看一本?”
  钟仪感激地抬头看他,却发现他的眼里全是讥讽和嘲笑。
  钟仪愣愣地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过去。
  只听见祝夫子温和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无碍,用我这本吧。”
  钟仪转过头看着祝夫子近在咫尺的清浅笑容,心里一片温暖。
  
  ☆、第二十七章 多事之秋(七)
  
  上午一整节课都是祝夫子的,祝夫子果然厉害,一整节课都是空手讲课的,滔滔不绝而且神态从容,做的夫子看来都是有两把刷子。 ( 。 )
  钟仪低着头看着祝夫子的《琴卷》,上面用朱红色的笔墨写着批注,字体工整清晰又不失圆润,他细细研读着,觉得祝夫子揣摩琴谱十分细腻,细小的音调变化都能捕捉。
  相比之下,自己的笔记真的粗糙了很多,回去之后要细细修改了……
  想到这里,他就头疼,他的书哪里去了?落在什么地方去了?
  当钟声回荡在云英书院的时候,窗外的夕阳已经染红了一片晚霞,阳光在知琴楼旁边的一棵粗壮茂密的树叶上跳跃着。
  祝夫子宣布散堂,其余人都快速地收拾下楼了。
  钟仪尴尬地站在祝夫子面前:“夫子,谢谢你。”
  祝纹温和地笑笑:“没有关系,你的书放哪里去了?丢在家里了?”
  钟仪也一脸迷茫:“没有,我记得一直放在书桌里面的。”
  祝纹踱步到钟仪的书桌旁,扫了一眼,居然一脸诧异地看向钟仪:“小仪,你没有给书桌上锁吗?”
  什么?!
  钟仪恍惚看了看刘赋李牧陈澄他们的,发现他们的书桌居然都不约而同地挂着一把把散着寒光的锁。
  “这……”
  祝纹有些叹息:“怨我,忘了和你知会一声。”
  钟仪试探道:“他们上锁……是怕别人拿错书本?”
  祝纹摇头道:“有时候,是有一些琴子借去别人的笔记没有归还的……”
  钟仪了然,心里沮丧,强打起笑容说:“或许,我丢在家里了。中午我在我哥哥的房间里小睡了一会儿……估计是落下了。”
  祝纹微笑道:“若找到便是好了。”
  钟仪点点头不作声。其实他心里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中午练完了琴,便直接回去了。
  祝纹看着钟仪低垂眼睛时,轻轻颤抖的纤长睫毛——真的像一只蝴蝶在颤栗一般。
  祝纹在心底叹息:这孩子,心里想什么,其实都写在脸上。
  钟仪告别了祝纹,发现马大叔在等他。
  马大叔憨厚地笑着:“小少爷,老爷去王员外家了,临时托付让我来接你。”
  钟仪看着马大叔的笑容,满满的心事倒不出来。
  他只是乖巧地点头:“多谢马大叔。”
  马大叔瞧出了自家小少爷似乎有些失落落的,他心里想的是:估计老爷没来,少爷有些难过?
  想到这里,他驾马车的时候,便一直说笑话给钟小仪听,钟仪听着听着,便哈哈哈的乐了。
  毕竟是孩子心性的钟仪,那些烦恼事很快便抛之脑后。
  天场练武台——
  钟礼午饭解决后,便将饭盒给仆人,让他转告说:他打算一直练到下午。
  他只要偶尔分神,心里却还是没由来的觉得烦躁。
  一个回旋,长矛一下刺进了靶子上。
  刺目的阳光在冰冷的矛头上反射光线。
  钟礼神色淡然的收回长矛,站在高高的练武台上俯视着底下的行人。
  风轻轻吹拂着钟礼墨色的黑发,描摹着他英挺的面部轮廓,深邃的黑亮眼眸看着远方——这幅模样,倒是给人一种凛冽的气质。
  钟礼抬眸看看将要下落的太阳,抿了抿唇,驻足了片刻,回身离去。
  他慢慢走下练武台,淡淡阴沉的夕阳光影里,他的背影笔挺宽阔。
  等他走下了练武台,向前走远,他背影里的的阴影才慢慢显露出来。
  露出的先是一张俏丽的脸颊和鬓间的杏色蝶钗。
  白妗语刚才在暗处默默打量着,微微眯起杏眼:相貌身材倒是不错……
  白廷点头道:“这个钟礼,倒是有几分不同之处。”
  白妗语抬眸道:“此话怎说?”
  白廷勾唇一笑,侧头道:“这需你自己观察识人,这点,白家的人都得擅长。”
  白妗语白了他一眼,转身离去,嘴里咕哝着:“二哥就喜欢故弄玄虚。”
  白廷听闻一愣,无奈一笑,追了上去。
  二人似乎在慢慢交谈,但是显然压低了声音,很快就听不见声响。
  这时,转角处走出了方才明明走开的,穿着黑色劲装的俊美少年。
  他看着二人离去的方向,黑亮眼眸中闪过一丝暗光:白家的人?似乎在追踪他?又或者是,调查他?
  他沉吟不语,顷刻,便冷着脸快速掉头离去。
  不一会儿,夕阳的阳光完完全全的被黑夜所遮蔽,安都的灯火三三两两地开始亮起。
  等他推开家门,便是一只带着叮叮当当的毛球滚了过来。
  铃铛——白家——白妗语?——烦躁。
  钟礼虽然是轻轻锁起了眉头,但还是接住了这只被他弟弟宠溺无比的花猫。
  花田讨好的看着美男子:“喵!”
  钟礼一下子就发现了花田脖颈上的铃铛,心里疑惑:铃铛明明在我手里,怎么又回它脖子上了?
  他一个眼神,花田接收后立马乖乖不乱动,水汪汪的圆亮眼睛看着钟礼的下巴。
  将铃铛解开,修长的手指中拿起铃铛,在大门的光线中,上面赫然是一个“钟”字。
  嗯?没有看错吧?
  再仔细看看,依旧是端端正正的“钟”字。
  莫非——钟仪脑中浮现了一张无邪笑颜。
  肯定是小仪。
  钟礼终于勾起了今天的第二抹淡淡的笑容。
  在它怀中的花田表示:它看呆了。
  等到钟礼路过厢房,燕惠刚好从房里出来,笑的温婉:“阿礼回来啦,今日练得辛苦,先去房里沐浴吧,过会儿便用晚饭。”
  花田听到“晚饭”两个字,便条件反射地凑到燕惠的淡紫流仙长裙旁绕圈圈。
  钟礼笑着走了几步(实际上是离开了花田的黏人范围),他突然又回头问:“爹呢?”
  燕惠微笑道:“他去你王叔那儿了。”
  王员外?
  钟礼点头,便向庭院走去。
  他听见娘亲在他身后说:“对了阿礼,小仪回来了,在你房间里,说是有东西要给你。”
  钟礼顿住:“……”
  钟礼并未转身,但是唇边还是勾起了今日的第三抹笑意。
  庭院里亮起了姹紫嫣红的蝴蝶花灯,在柔柔的风中轻轻荡漾着,钟礼驻足,闭上双眼,觉得内心平静又夹着小小的期待。
  他的唇角微微扬起。
  这真是令人愉悦的感受。
  待他再睁开眼睛,就看见钟仪趴在他的天窗上呆呆地凝望着他。
  两人的视线交织良久,钟仪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往下爬,期间还听见“哎呦喂”的一声惨叫——估计是直接摔到地板上了。
  钟礼想象出钟小仪的悲催模样,不厚道地笑出了声音。
  他慢慢在夜色中走进那扇已经打开的门,似乎是等待他走进。
  来到一楼钟仪的房间里,就听见楼上“咚咚咚”的声音。
  果不然,钟仪急急忙忙地下楼,头发散乱,一手还揉着腰,看见阿礼就站在楼梯口,才放下了揉着腰的手。
  钟礼的一头黑发在暖暖的灯火下显得极其的柔顺,连带着他的眼眸都温柔了许多。
  钟礼笑道:“摔了?”
  钟仪连忙摆手:“没摔没摔。”
  钟礼问道;“饿吗?”
  钟仪连忙摇头:“不饿不饿。”
  钟礼低头笑了一下,又抬头:“等我?”
  钟仪连忙摆手,又连忙摇头,最后红着脸点点头。
  钟礼内心十分愉快,好像一整天的坏心情全都消散了,他笑着说:“等我做什么?”
  钟仪抬眸看他,眼睛清澈明亮,他腼腆地从袖中掏出一只红红亮亮的铃铛递给钟礼。
  钟礼接过,仔细一看,上面是个“礼”字。
  他笑笑:“你是不是还买了一个‘仪’字?”
  钟仪惊愕:“阿礼……你怎么知道?”
  钟礼笑而不语,心里想:买了我的你会不买你的?
  钟仪从袖中又掏出一只铃铛,与钟礼的那只是一模一样的,不过上面刻了一个“仪”字。
  钟礼将刻着“礼”的给钟仪:“你留着这个。”
  钟仪看着他将刻着“仪”字的铃铛放入怀中,歪头不解。
  他却并不解释,朝钟仪笑笑:“你可得好好留着。”
  钟仪看着他的明朗笑容,很狗腿地连连点头,并拍着胸膛道:“阿礼放心!”
  钟礼上楼道:“我先去沐浴。”
  钟仪在楼梯口下方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钟礼上了楼,便散开了束着的长发,黑色的发带解开,如墨的长发便如瀑布般倾洒在背后。
  步入了卧室,便察觉到了有人“入侵”的痕迹:他的软摇椅上的薄毯子被卷的乱七八糟,书桌上的书被翻着没有合上,天窗的风吹了进来,帘子卷了起来,床上倒是没什么乱,他走近了几步,用手指慢慢地从深蓝色的床上夹起几丝长长的黑发。
  钟礼面无表情:“……”
  他估计到了场景:钟小仪上楼,先是在软摇椅上小憩了一会儿,然后在他的床上打了几个滚,最后觉得无聊了,便在书桌前看了几页书,看不进去便到天台上发呆,结果刚好看见了他,手忙脚乱的下来,所以天台没有关好。
  钟礼无奈地理了理他的房间,然后开始解开衣服,穿着里衣向浴室走去。
  走到卧室门口,便看见钟小仪正在他的书房翻翻找找。
  钟礼看了一眼,心想:估计是又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想要研究了。
  便没有理睬他,径直下了楼。
  钟仪踩在楼梯上的声音,他叹了口气:果然,在家里没有自己的《琴卷》。
  
  ☆ 第二十八章 伤自离别(一)
  
  今天的晚餐十分愉快。 ( 。 )
  钟礼在沐浴过后,神清气爽,加上钟小仪的礼物,内心里面升起一种满足感。
  钟小仪此刻和一只大龙虾奋斗:据说是新鲜的大虾做的,很少吃海鲜的钟小仪眼冒绿光。
  花田一向识货,它在钟小仪脚边直转悠,咪咪嗷嗷地叫。
  爹爹在阿礼沐浴完之后就回来了,他脸上一派轻松,娘亲如同少女一般,心奋地拉着他看庭院里面夜晚的花灯,路过的女婢都捂嘴笑了。
  总之是一派热闹的。
  钟函笑着道:“你们可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
  燕惠假装在喝着汤,实则是在留意着两个孩子的反应。
  钟仪和钟礼异口同声:“娘亲(娘)的生辰。”
  钟仪和钟礼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内容及其相似:惊讶。
  钟仪是因为中午的时候娘亲同他说过,所以他飞快的回答了,问题是阿礼怎么反应的这么快?
  钟礼是想,钟小仪一向记性不怎么样,虽说对爹娘倒是关心,回答生辰总是要慢个拍子的。
  燕惠倒是开心地笑了:“你们俩把娘的生辰倒是记得熟啊,娘高兴呢。”
  钟函也是愉悦的模样。
  钟礼过了一会儿沉吟不语,别人看他模样肯定以为他在思考什么严肃问题,只有钟小仪知道,他此时此刻估计是纠结送什么给娘亲好。
  趁着爹爹娘亲在亲密地说话的时候,钟小仪开始打探情况。
  钟小仪凑过去,笑眯眯道:“阿礼送个花灯?”
  钟礼神色不动,看着他道:“那你送只花田?”
  花田听见钟礼叫他名字,从猫食盆抬头:“喵——”
  钟小仪语塞:“……”
  钟小仪拍拍钟礼的肩膀,讨好道:“我不开玩笑了,今年我打算弹琴给娘亲听。”
  钟礼舀了几勺汤,慢悠悠地喝着:“我记得前年你也是这样的。”
  钟小仪表情凝固。
  过了一会儿,喝汤的钟礼明显感觉钟小仪凑近自己,他拽拽自己的袖子,细声细气地说:“阿礼……要不我们唱首歌?”
  钟礼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钟函笑道:“在说什么?”
  燕惠也含笑看着他们。
  钟小仪不知怎么的有些紧张:“呃……在说唱歌。”
  钟函一听,和燕惠对视一眼,感兴趣地问:“你和阿礼?”
  钟小仪果断点头:“对,我唱低音。”
  钟礼抽搐嘴角:这是什么时候定下来的。
  燕惠柔声问:“那阿礼呢?”
  钟小仪面带微笑回答:“阿礼唱高音。”
  “……”
  这个时候,没有一丝声音。
  沉默了半,钟函干笑道:“不错,呵呵,不错。”
  燕惠掩嘴而笑,肩膀颤栗。
  钟小仪则是被阿礼拖回了庭院。
  回了庭院做什么呢?——自然是看阿礼练剑。
  钟仪搞不懂为何阿礼喜欢让他站在一边傻愣愣的看他练剑。
  耍帅呢。
  钟仪撇撇嘴,他在夜幕下舞剑的钟礼喊道:“阿礼,我去练琴——”
  钟礼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
  钟仪当做是许可,快步地走回了琴房。
  不一会儿,钟礼在挽出一个剑花的时候,就听见琴声响起。
  这首曲子倒是有些陌生,或许是新学的?
  钟礼想到。
  琴声慢慢由平静的开曲慢慢展开一副巨大的宏卷,似乎能听见万马奔腾的声音,踏破了冰河,响起金戈铁马的战场嘶杀声。
  钟礼收回了剑。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止不住的颤抖。
  似乎是一种共鸣之感,随着乐曲逐渐激昂,钟礼的血液都似乎沸腾了起来。
  钟礼在兵器架子上取出一把长刀开始挥舞,然而每一次用力地砍出,却带来身体更多的战栗——这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心奋感。
  在这个夜晚,庭院的琴声宽宏大气,磅礴恢弘,在钟礼的耳边不断回荡。
  他问钟仪:“这是什么曲子?”
  钟仪抬眸看他:“北晋的《战曲》啊?你没听过?”
  他淡淡的笑笑:“听着倒是不错。”
  钟仪有些惊讶:“原来阿礼喜欢这种类型的曲子,我以为你一定喜欢那种《高山流水》的古琴曲呢。”
  他没有回答。
  走进屋里,坐在钟仪的软椅里,望着天花板发呆。
  钟仪从琴房跟了进来:“怎么了?累了?”
  钟礼点了点头,看了他一眼:“六天之后,便是武试了。”
  钟仪问:“你不是紧张吧?”
  钟礼勾唇一笑,看着钟仪的眼睛道:“武试之后,大约十一月初就会有结果了。”
  钟仪着着实实地讶异:“这么快?繁城那么远,成绩能出来?”
  钟礼笑笑:“繁城也不是太远,我会回来看你。”
  钟仪臭着脸捶他一拳:“说不定你考不上呢。”
  钟礼但笑不语。
  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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