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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同人)『鼠猫』南山有竹-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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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热水最是解乏,一路风尘仿佛都尽皆融了开去。
  展昭闭上眼,身体微微下沉,只觉得一颗心也在缓缓下沉……那些沉重的心事翻搅上来,将他与白玉堂之间方才那一点暧昧绮思都冲散了去,惟余一腔痛楚心结。
  师兄……师傅……
  当年孽缘尚无结果,如今却已经是阴阳两隔,师傅若知道了此事,只怕是……不会放过赵宇。
  当年若非师兄执意要用这样光明正大的法子报仇,师傅也不会善罢甘休。
  可如今,后悔么?
  ……
  白玉堂的视线穿透屏风,剑眉紧蹙。此刻他脑海中如同展昭,并没有半点旖旎念头,反而觉得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和矛盾。
  无论展昭想做什么,他都绝不会放那猫儿一人去涉险。纵然需要以武犯禁,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只是……白玉堂不怕他心头那只猫儿重展江湖意气,他只怕展昭身上背负了太多责任,反而束手束脚,徒劳挣扎和痛苦而已。
  那沐风雪得知此事,以师傅之名,他又会如何要求展昭呢?
  白玉堂扭头望向屏风处——烛火中展昭的身影淡淡映在屏风上淡墨山水画间,不知不觉就透出一种疲倦来,令人有些担忧。
  猫儿,你可知……不管旁人怎生待你,在五爷心中,你都是独一个要紧的……
  包拯这日果然晚归,直到第二日下了早朝,展昭才找到机会去他商谈沈钧之事。
  “展护卫,此事你作何打算?”包拯静静地听完展昭的叙述,与公孙策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担忧之色。
  作何打算?
  人人都在问他要作何打算,而他的打算,又岂是能轻易下定决定的……
  展昭沉默了片刻方摇头道:“大人,属下想再告假半月,重回师门一趟。我师徒三人相依为命多年,如今师兄出了这等事,我不能不告诉师傅真相。”
  包拯温和应允:“告假无碍,正好官家也曾说过,护送本府回乡的那队御林军暂且借调在开封府中,张龙几人亦可托付重任,你尽可以放心。”他的声音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展昭一眼,
  “不过……展护卫,有些事情,本府还望你三思而后行,无论如何,不曾辱没了自己的侠义心肠便好……其余的,开封府自有担当。”
  公孙策闻言不由也笑了一笑,轻轻点头。
  他们无非是担心展昭而已,旁的倒是不甚在意。倘若赵宇于家国无碍,唯在私情上仗势欺人,未必能将他绳之以法。展昭本是江湖人,也许自有想法……包拯和公孙策其实并不了解展昭与沈钧的过去——此事展昭也只对白玉堂说过——但凭他们的智慧和对展昭的了解,既然能让展昭如此在意失态,料想二人情谊非比寻常。
  这世间,并非所有人都能这般光明正大地讨回公道……
  包拯和公孙策亦非天真之人,江湖人重情重义,他们都懂,虽然他们也未必真心觉得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但他们尊重朋友的任何决定。
  展昭心中深觉动容,知道大人和先生这是在劝慰他,也是在打消他的顾虑。
  换了从前,何须如此束手束脚,以他和师兄的情分,便是情势所迫,也断然不会就那么离开襄阳……如果说,对待赵宇一事,展昭心中还有什么迟疑的地方,也就是开封府了。
  他是恨赵宇,也渴望为师兄一家人讨回公道,但代价不能是连累开封府。
  只是如今自己心中戾气犹存、恨意难消,只怕也不适合留在府衙中……
  展昭眼眸倏然一黯,拱手道:“多谢大人和先生体谅,属下告辞。”
  对于白玉堂的执意相陪,展昭劝说无果,也不再认真去劝,由得他去。二人一路并辔,赶往展昭的师门拜见沐风雪。路程原不算太短,只是展昭心中有事,虽不至于夤夜赶路,却也半点不耽搁。偶尔星夜歇息,篝火映照他的脸,眼底难掩疲惫和忧虑。
  白玉堂沉默地往火堆中扔着柴火,侧头一看,便能见到展昭抽出断情剑,满面怅然的模样。
  他心里都知道展昭在想什么,只是从不开口打扰他。
  待到了山门之前,展昭几乎有些近乡情怯之感。反倒是白玉堂坦坦荡荡地握住了他的手又松开,一片心意不言自明。
  二人缓步进了山。
  师门隐在山中,松鹤幽寂,竹屋俨然,果真是个清静去处。展昭领着白玉堂不由加快了脚步,朝屋中走去。小竹屋内不见沐风雪其人,只白纱飘荡,桌上余一杯残茶,早已冷透。
  白玉堂环顾四周,不由道:“猫儿,这些年……你师傅大概从未下过山罢?”
  展昭略有愧疚之色:“师傅喜静,向来就不爱出门,也不喜欢外人来打扰。这些年我与师兄皆在外头,平日事多,也甚少回来。想必师傅一人独居,终归有些冷清。”
  他不用说得很细,白玉堂也能猜到。开封府确实事多,展昭职责在身,又最是尽心尽力,自然脱不开身。那沈钧与沐风雪有过那样一段旧情,自然是情怯,莫说公事繁忙,便是偶有空闲,只怕也不敢回来见沐风雪罢……
  其实这师徒二人本自情谊深厚,只是各为性情所拘,束手束脚、患得患失,反倒是没了那份敢爱敢恨的洒脱与勇气,想来也颇令人唏嘘。
  展昭伸手轻轻摩挲过小屋内熟悉的竹桌,又沉默怀想了片刻,放强笑道:“师傅不在屋里,定是去了后山小瀑布边练剑。走罢,我带你去见见他。”
  他说起后山小瀑布时,眼底难得有了点往日的温情与笑意,显然是此地有过许多美好回忆。
  白玉堂撇撇嘴,又觉得自己这般心态未免太过小家子气,便抛开了那股子不舒服的情绪,甩一甩剑穗子,扬眉笑道:“走,待五爷看看你那师傅是何方神圣。”
  展昭抿唇一笑,也不点破他的小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章 杀春秋

  后山小瀑布。
  瀑布下激流飞溅,声势浩荡,青石松柏之侧有白衣人正在练剑,那剑势潇洒,剑意疏狂,招式看似平淡无奇,却是大巧若拙之态。
  那雪练剑光裹着他颀长身形,莫名有几分清寒寂寥之感。
  展昭静静地守在一旁不作声,只怔忡地望着自己师傅的背影,心头没来由觉得一阵酸涩——当时年少,山静日长,他日日学武,寒暑不辍,虽然辛苦却也快活满足。师傅待自己严厉归严厉,生活上却从不苛待,师兄待自己更是百般呵护教导,犹如亲兄。
  这样简单的“一家三口”,平淡温馨,自师兄去后,一生不可再得……
  风息缓缓而止。
  沐风雪收剑回身,见是展昭归来,眉头就是一皱,“展昭,你素来公务繁忙,少有回山探望之时,今日缘何突然回到师门?”
  这话里的语气太过冷淡,完全不似师傅对多时未见的徒儿所说。
  白玉堂站在展昭身旁,听了这话便火大,暗道“若是今日回来的是沈钧你还会如此嫌弃么?”,他恼恨沐风雪待展昭师徒情分寡淡,正要出言讽刺几句,却忽感手臂一动。
  侧头望去,正是展昭扯了扯他的衣袖,目光中依稀有恳求之意。
  白玉堂心中长叹一声,无奈作罢。
  展昭缓缓跪倒在沐风雪身前,先是恭恭敬敬拜了徒儿礼,然后才从怀中捧出了那柄断情剑,双手递到了沐风雪的面前。他几乎不忍心看师傅的神情——纵然沐风雪多年的威严也令展昭发自内心感到敬畏,然而此刻这份敬畏尽数消去,展昭只觉得不忍心。
  该如何向师傅坦陈师兄身亡一事……
  展昭不敢抬头,白玉堂站在一旁却是将沐风雪的神色看得分明——当展昭捧出那柄断情剑时,沐风雪似是浑身一震,眼神倏忽柔和又乍然暗恼,有几分迷惑,亦有几分猜测,那神色端的复杂万分,却藏不住眼眸深处一点相思爱怜。
  “你又去见你师兄了?”沐风雪怔了片刻,语气中有几分恼,开始责备展昭,“我早已将他逐出师门,他便不再是你的师兄,你怎可又暗中与他来往?”
  白玉堂听得又是好笑又是怜悯,这个人还真是……
  “前辈怎的如此糊涂?”白玉堂不由朗声轻嘲道,“展昭与沈钧十数年师兄弟情分,岂能说断就断?就说前辈自己,只一句早将他逐出师门,就能抹煞十几年的师徒情分么?”
  五爷一生最看不惯这等自欺欺人之辈!
  男子汉大丈夫,爱便是爱,恨便是恨,由来潇洒不羁足矣,如此畏畏缩缩,岂能称作男儿?
  沐风雪从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之人,白玉堂这番嘲讽令他变了脸色。然而他身为武林前辈,怎好跟个晚辈一般计较,只寒着脸望着展昭:“我几时教过你,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带回师门来?你带来的又是何人?”
  展昭心中无奈,先看了一眼白玉堂,轻轻摇头,这才对沐风雪拜倒:“师傅莫气,此人乃徒儿的至交好友,陷空岛,白玉堂。”
  沐风雪皱着眉,看也不看白玉堂一眼,只接过了断情剑,在掌中轻轻摩挲,半晌后才问淡淡道:“这剑怎么在你手中?沈钧给你的?”
  他握紧了断情剑,心头忽然掠过一阵烦躁之意,几乎要破出胸腔的恼怒。
  竟然敢将断情剑赠予展昭……
  沐风雪盯着断情剑,刹那间脑海中翻腾过无数往事,或温存或旖旎……历历在目皆是那个少年乖巧依恋的面容。
  一晃眼竟是几年都过去了……
  那孩子……他……
  沐风雪忽觉不妥,当日沈钧痴恋眼眸犹在目前……他怎会平白无故将自己赠予的断情剑转交到展昭手中,莫非是……
  “展昭,你何时见的沈钧?”沐风雪忽然轻喝道。
  展昭缓缓抬起头注视着自己的恩师,他眼眸幽如深海,那点沉重的痛楚仿佛冰川沉沦,令人心口一窒。
  青年依旧没有起身,只艰难地开口道:“师傅,师兄他……”
  沐风雪多年未曾见过展昭如此失态模样,记忆中这孩子伤心欲绝的表情还是那会儿葬了他养父母的时候,如今他……
  何人离去才能令他如此伤心……
  沐风雪用力地攥紧了断情剑,脸色大变:“说!”
  展昭一咬牙,低声道:“那夜师兄独闯襄阳王府,遭王府精兵围困,被襄阳王射杀。”他一口气简洁地将那夜事情说明,却不敢对沐风雪说沈钧那夜是万箭穿身而死——师傅这番模样,他如何敢再去刺激他?
  “师傅……”沐风雪半晌没有说话,展昭不由抬起头来唤他,却在见到他神情的时候,忍不住暗暗心惊。
  但见沐风雪脸上全无表情,只如结了霜一般,寒气森然。 
  他握紧了断情剑,白皙手背上青筋隐现。
  展昭满面忧色地望着师傅。
  白玉堂知沐风雪此刻心情激荡,难以自持,恐怕一时回不过神来,顾不上展昭。他却不喜欢看展昭这样一直跪在地上等候师傅的吩咐,不由分说便将展昭一把拉起来。“猫儿,莫跪,地上凉,你膝盖不好,不能受寒,都忘记了么?”
  山中春寒本就难捱,这儿又是瀑布边上,水中寒气更重。
  展昭初入东京那年,恰逢春日淫雨连绵,汴河发过一次水患。当时大水坏堤,泛滥民田,一直淹到了东京附近的浚仪县。开封府临危受命,与御林军一道救灾。众人一连在大水中熬了五日,才堪堪顿住了水势,解了危难。
  就是在那个时候,展昭的膝盖因久浸于春寒之水中,落下了病根。
  展昭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顺势站了起来。
  隐隐作痛的膝盖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他现在最急切的是师傅的反应——可以想象到,师兄之死带来了何等撕心裂肺的痛楚,他尚且如此悲痛难抑,更何况是与师兄相伴多年的师傅?
  他顾不得自己的痛楚,只担忧地望着沐风雪。
  白玉堂却不是展昭那等性子,实则在他心中再没有旁的事情比展昭这个人更加重要。他当初就是偶然被那猫在阴雨天疼得蹲在地上半晌不愿起身的模样吓到,匆匆忙忙去问了公孙先生,才得知了展昭过往的经历。展昭这人在自己的事情上总有几分得过且过的糊涂,伤病尤是,自己总不太放在心上,许是年轻,又武功高强,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但时间久了,病根就难以医治了。
  那猫自己不放在心上,白玉堂便忍不住要格外替他多留几分意。
  “猫儿,你膝盖怎么样?”白玉堂拧着剑眉看展昭。
  展昭摇摇头,侧头与白玉堂对视一眼,颇有几分与他商量的意味。白玉堂看得欣喜,虽然十分不喜欢沐风雪这个人,却也不忍见展昭如此忧心。
  他知道展昭敬畏这个师傅,不敢打扰他沉思往事,但白玉堂却是不怕的。
  “前辈,此事晚辈俱已告知于你,前辈有何打算?”白玉堂懒得斟酌言辞,直截了当地问出来。他心中也有几分隐忧——不同于展昭是担忧自己师傅的情绪,白玉堂担忧的却是沐风雪会不会因沈钧之死伤心伤神,而去令展昭做一些为难之事呢?
  他现在也不清楚,倘若沐风雪要展昭跟随他仗剑直接去王府报仇,此事对于展昭而言,究竟是为难之事,还是……心头所愿?
  想到这里,白玉堂不由收敛心神,默默地看了展昭一眼。
  不管这猫儿如何抉择,自己终归是肯陪他一起的……
  二人正各有隐忧中,忽听沐风雪缓缓说道:“展昭,沈钧在六扇门待了数年……他不是一直都想用光明正大的方式去报仇么?为何突然直接去了襄阳?”
  展昭闻言一怔,眉宇渐渐蹙起,“起初几年,师兄一直都好好再查,后来……”他皱起了眉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太确定地继续说道:“几个月前,师兄突然就一声不吭地去了襄阳。听闻叶海山说,是师兄查到了赵宇并没有谋反的事实,才……”
  沐风雪冷笑一声:“他查了几年都查不出什么来,怎么突然就确定赵宇不曾谋反呢?是谁给了他这么肯定的答案?”
  如此冷静犀利,依然掩不住沐风雪眼底的凄厉神色。
  展昭和白玉堂同时一愣。
  他二人都不曾想过,难道并非沈钧自己查出来的真相么?还是有人刻意在利用他的仇恨?展昭低下头沉吟片刻,忽然灵光一现——
  自事出以来,他过分悲痛而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当年师兄与师傅的分歧便在于究竟该如何为当年的沈家讨回公道,师兄坚持要光明正大地将赵宇绳之以法,但师傅却认为用江湖人的手段来解决更加痛快利落……倘若师兄知道了通过官府中人无法报仇,一定要靠自己亲手取那仇人性命,他为何不来寻师傅一起?
  纵然私情难断,可是为沈家伯伯、伯母报仇是他们毕生的共同目标,断不会因私情而受影响——这一点,师兄和师傅心知肚明,向来默契。
  所以师兄是为何不肯回来,却偏要自己去报仇……
  着实令人费解。
  展昭讷讷地问道:“师傅,您的意思是……”
  沐风雪低头轻轻摩挲着冰冷的剑鞘,冷峻眉眼露出一个绮丽而凄厉的笑容来:“沈钧再不肖,也是我沐风雪一手养大的徒弟……这世间除了我,谁敢伤他?谁敢害他?我定要他千百倍以偿……”他说着说着,嘴角忽然流下一星殷红血迹,触目惊心。
  “师傅!”展昭大骇,连忙上前。
  “站住!”沐风雪厉声喝道,他双眉如利剑一般,锋芒毕露,然而神色却是无比痛楚绝望,展白二人一时为他气质所慑,果真不敢上前,但见沐风雪眼底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凄绝笑意,口中低喃道:“我本该一生处处纵他依他,缘何这一次,竟不肯由他……钧儿……”
  他捂住嘴,轻轻咳出声,紧紧攥着那柄断情剑,踉踉跄跄地走开了。
  那方向……
  展昭对白玉堂疑惑的视线似是视而不见,却声音极低地吐出一句话:“那里……是师兄小时候与师傅一同住过的地方。”
  当年他多羡慕师兄能得师傅全部爱宠,师傅怕师兄惊梦,便夜夜将师兄护在怀中,细语抚慰。
  而今,相思绝。
  杀春秋。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难重头

  “咕咕……咕咕……”不知道从何处飞来的一只白鸽,扑棱着翅膀落下来停在窗台上,漆黑的小眼睛一动也不动地盯着白玉堂看,呆头呆脑的感觉,小小身影笼在烟纱月光中,偏偏神态有几分天真无邪,宛如孩童。
  白玉堂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不像爷养出来的鸽子……这么呆,倒有几分随那只猫儿。唔,改天五爷将你送给那猫儿用如何?”白玉堂一边取出鸽子腿间绑着的传信小竹筒,勾出信笺,一边懒洋洋地逗弄着那只鸽子。
  白鸽“咕咕”地叫了一声,很是懵懂。 
  信中不过寥寥数语,白玉堂看得却是剑眉一皱,神色间有几分狠辣。半晌,门外渐渐传来脚步声——如飞雪曳地,然而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心事。
  白玉堂不动声色地赶走了鸽子,又将那信笺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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