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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同人)『鼠猫』南山有竹-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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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刹那间,展昭眼底所有看不见的冰霜都缓缓融化,重又露出春水般温暖柔和的眸光。
  “玉堂,你过来。”
  “什么?”
  白玉堂有些郁闷——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空落无着。那些怒气消散后,他便觉得有些罕见的沮丧,这猫儿一向是清净无欲的人,难得窥到他内心深处,自己这是怎么了……
  既能等到他敞开心扉,何惧不能两情相悦?
  若是展昭当真要报仇,自己跟着便是,横竖不让他有什么意外。凭二人并肩,天底下有何处闯不得,有什么仇怨消不得?
  如此一瞬心念百转,白玉堂便又露出灿烂的笑容来,勾唇戏谑道:“猫儿,你想对五爷作甚?”
  这人……
  展昭收好断情剑和长命锁,站起身时不由无奈一笑:“你这个人,还真是孩子气,说变脸就变脸,三月的天都赶不上你……过来罢,我又不会吃了你,五爷怕什么?”他有意不让白玉堂担忧,也干脆将一切不好的情绪都隐藏,如同往日二人在府衙中打闹斗嘴一般,话里话外带着几分调侃的意思。
  白玉堂一边乖乖地走到展昭身旁,一边暗笑不已。
  五爷倒是想吃了你……
  这般心思自是不敢表露,白玉堂走到展昭面前,纳闷道:“猫儿,你怎么啦?”
  展昭往白玉堂的肩胛处伸出手去,似是想要看看他的伤口,但动作几番迟疑,最后还是改了姿势,只将手放在白玉堂的肩头,声音清朗而柔润:“玉堂,那天……抱歉,是展某失态了。还有,多谢你。”
  他说得含糊,白玉堂先是诧异,随即明白过来。
  白衣的青年冰雪般的面容上露出热烈的笑容,还佯作无所谓的表情,整个人便有一种说不出的纯粹和孩子气,就像是邻家普通的大男孩儿:“哎呀你这猫儿好酸,不过是被小猫儿挠了一下,很快就好啦。这点小事也值得你如此郑重其事地道谢,五爷都被你酸出一身鸡皮疙瘩啦。”他眨眨眼,居然当真挽起袖子,一伸手臂,满脸无辜的模样:“你瞧,你把我酸的。”
  他在展昭面前,素来就这么放浪形骸、自在不羁,这等孩子气展昭自然也见怪不怪了。
  同样一身白衣的展昭慢悠悠地一笑,饶有兴致地看了看友人白皙的手臂,以一种故作夸张的惊叹口吻调戏道:“白五爷果然天生丽质难自弃,啧啧,江湖盛传五爷貌如处子,真是传言不虚……像展某这样的糙汉,即便是满胳膊的鸡皮疙瘩,也是完全看不出模样的,皮糙肉厚嘛。”
  言下之意,自然是指五爷“冰肌玉骨”了……
  “死猫!你敢嘲讽五爷!”
  “哪里,我明明就是在夸赞你,五爷莫要冤枉展某。”
  “猫儿果然都是天底下最狡猾的动物!”
  “展某今日方知,老鼠也有生得楚楚动人的,啧啧。”
  “来来来,我要跟你一决生死。”
  “人生苦短,何必这么想不开呢,白兄……”糙汉展大人一脸认真地劝解着暴走的白老鼠。
  窗外红日渐升,草木吐露清气,酒坊外开始有熙熙攘攘的声音响起,这又是个平凡而热闹的一天。展昭不再与白玉堂无聊地贫嘴,他停住脚步,抬头望向天空。
  清湛湛的天,白悠悠的云。
  仿佛是没有一丝阴霾的人间,而总有无数阳光照耀不到的角落。
  霎时展昭的眼底闪过一丝寒意,白玉堂看得清晰,神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他不再用那种插科打诨的蠢方法去逗这只满腹心事的猫儿开心,却也说不出任何的话来,能抚慰展昭此刻的低落心情。
  “猫儿,无论你做什么决定,五爷都陪你一起。”
  展昭侧过头去看——身边的白衣人俊美的面容一如既往,而他那漆黑明亮的眉眼间,温柔和坚定也一如既往。
  白玉堂是个好兄弟,也是个好朋友。
  他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感激的话,他们之间本也不需要这些,便只点头道:“走罢。”
  几人一块儿吃了早饭。
  当听到展昭辞行要回京城时,江宁女松了一口气:“你这小子,可算是恢复正常了,那两日真真是把老人家我吓得不轻。”她笑得满面戏谑,那逗弄人的神态简直与白玉堂如出一辙——不愧是母子。
  展昭面上一热,有些赧然道:“这两日叨扰婆婆了,展某惭愧。”
  白玉堂也挤眉弄眼地笑道:“猫儿,你那两日可是喝光了干娘藏的许多美酒。娘恁地偏心,那些好酒宁可给你借酒浇愁,居然也不留给五爷尝尝……”
  江宁女斜眼一笑:“这展小子生得温润如玉,一派春风之态,我老人家就是心疼他多些,你这小子吃的什么干醋。有本事你也学学人家,少惹点祸,娘也勉强心疼你些。”
  白玉堂故作幽怨地看展昭:“猫儿你瞧……”
  江宁女见自家儿子这般情态,分明是爱到了心尖上,却始终不愿表明心意,不由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说来也怪,倘若是这两人两情相悦,作为母亲,江宁女也许还会考虑考虑“儿子挑来挑去,天仙都瞧不上,最后竟爱上个男人”这等事,可偏偏现在是自家儿子一头热,心尖上的人还没点头,作为母亲,江宁女又有些护短,总想着要偏帮儿子一把。
  她心思一转,暗忖儿子不中用,这会儿还将心事藏着掖着,恁地没胆色,便淡然地又给白玉堂补了一刀:“罢了,你这混小子肯定是学不成展小子的风度……若能把这只猫拐回来也给我做儿子,娘一高兴,保管对你俩一视同仁,谁也不偏心。”
  白玉堂和展昭正喝着茶,结果两人一口茶同时被呛到了。
  这话实在是……
  白玉堂一边偷偷看展昭的脸色,一边干笑道:“娘你这话说的……”他瞧见展昭连耳朵都红了,忍不住偷乐,暗暗在心底给母亲竖了个大拇指。
  姜还是老的辣!
  江宁女是长辈,纵然话说得有些不羁,展昭也只得任由她调侃。他心中隐约觉得这话里有玄机,却又不愿深思,只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白玉堂一脚。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与白玉堂有关……
  白玉堂吃疼,脸上还若无其事:“大家继续说正事,说正事。”
  江宁女奇道:“这辈子居然能从你嘴里听到‘正事’这两个字,真真是老怀大慰。”
  白玉堂:“……”
  一旁的叶海山见他三人相处极为融洽,不由十分惊奇。他对江宁女的调侃懵懵懂懂,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只是见到白玉堂和展昭默契无间,暗想自己当日将展昭送来江宁酒坊真是英明之极。
  四人各怀心思,一时默默无言。
  半晌后,叶海山才说道:“听说包大人也快要从老家回京城了。”他从京城回来,消息自然灵通。
  展昭等人听闻此言也收敛了玩笑的心思,白玉堂转头看向展昭:“猫儿,你这是要回府衙去向包大人继续告假么?还是另有打算?”
  他总觉得展昭的打算没有那么简单。
  展昭沉默片刻,才道:“大人回府之后,我只怕走不开。但师兄的事情,我必须亲口告诉师傅,否则……此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掉的,我……”
  他心中其实十分矛盾,师兄的事情固然重要,但包大人那边,亦不能轻易离开。
  展昭不由望向白玉堂:“玉堂,能不能……”
  似是知道他的心思,白玉堂立即打断他,断然道:“不能,开封府那边我们再想办法,但猫儿休想让我代替你留在府衙。无论你要去做什么,五爷都不会放任你一个人去的。”
  他语气十分坚决,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展昭再次沉默了,叶海山看看他,又看看白玉堂,表情有些迷茫——这二人……
  最后还是由江宁女打破了有些僵硬的气氛,只挥手道:“莫要在我这里争,争也是无用。你们都走罢,五小子先和展小子一起回京城,将事情禀明给包大人,由他定夺便是——这事儿就这么定了,都走都走,莫在这里扰我清静。”
  展昭和白玉堂不由对视一眼,最终都应下了。
  叶海山自然没有异议,他的目光落在展昭的脸上,想到那一日展昭目睹沈钧惨死之态,心中有些迟疑:这件事,需不需要向尚书大人禀报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章 求不得

  展昭半月假期将至,叶海山亦有事在身,三人便不再耽搁,一路星夜兼程,赶回了京城。进得城门之后,叶海山便拱手告辞,自回六扇门去了。
  分别之际,他看着展昭,分明是欲言又止,最终却只一叹,打马而去。
  白玉堂和展昭对他的担忧心知肚明,却都不愿点破,只作若无其事,牵着马并肩回府衙去。展昭本想立即去见包大人,却只见到了公孙策一人。
  “大人进宫谢恩去了,约莫今日会晚归。展护卫和白少侠一路风尘,不如先去洗漱歇息一番,待大人回府了,再说事情。”
  “如此也好,先生陪着大人回乡,也劳累了,我二人就不打扰了。”
  待走到了自家房门口,展昭便回身朝白玉堂淡淡一笑:“玉堂一路辛苦,今日无事,还是早些回房休息去罢。”
  白玉堂听着这话,不由挑了眉梢,一言不发地望着展昭。
  自盗三宝之事过后,白玉堂便时常盘桓开封府,这府衙后院倒是也为他备了一间客房,只是他向来更喜欢与展昭同榻共眠,甚少去睡那客房,展昭也不是不晓得他这习惯。
  缘何此番又要将他赶去客房?
  这猫儿又是藏着什么心思,不愿与人明说?
  展昭被白玉堂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心中竟有一种莫名的不安,又忍不住解释道:“这阵子……有些累,我想洗个澡,好好睡一觉,玉堂你看……?”
  白玉堂冷哼一声,绕过展昭,径直进了房,口中只道:“你洗你的澡,做什么要赶五爷出门?你房间那屏风是摆设么?陪你赶了这么些天的路,五爷渴了,展大人总不至于一杯茶都没有罢?”
  展昭微微苦笑,却也深谙此人性情,只能叹一声,跟着进房去。
  二人分坐桌子两边,倒了茶默默地喝着,一时半会儿谁也没开口。这气氛有些古怪,白玉堂不是个好静的性子,先就忍不住了。他放下茶杯,也不再掩饰什么,直接问道:“猫儿,我想知道这件事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展昭缓缓摩挲着杯壁,沉默了片刻,方道:“先告诉师傅,然后……”
  白玉堂盯着他的双眼:“然后你要如何?”
  他看着展昭紧紧抿着唇不说话,眼底却有凌厉的煞气,攥紧茶杯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泛起一层淡淡的白。也许是想到了年少时那段难得安稳的无忧时光,也许是想到了那夜沈钧万箭穿心的死状,展昭眼底闪过一丝痛楚,手上没控制好力道,只听“咔嚓”一声,竟这样生生地捏碎了掌中茶杯。
  杯子的碎片散落在桌上,令二人一时都无言。
  展昭仿佛突然才回过神来,低着头去收拾桌子上的碎片,仍然不发一言。白玉堂却受不了他这番模样,脸色一变再变,终于忍耐不得,一把捉住了展昭的双手,一双眼如星海沉渊,说不出的深邃。
  “猫儿,你与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想去找那赵宇报仇?”
  展昭本是轻轻挣了挣,待听清白玉堂这番问话,所有动作都停了,任由对方维持着这暧昧的动作。
  半晌,他才苦笑一声:“不行么?”
  白玉堂有些怔住,心中微疼:“倒不是不行,只是……猫儿,你当真觉得你做得到?我的意思是,你当真能不顾及自己的身份?”
  若换了从前,来去如风的白五爷快意恩仇,哪会在意这些束缚?只是他与展昭关系不同,深知对方性情,自己一个江湖人,讲的便是“血债血偿”,天经地义,可这猫儿……身在官场,总是有许多的无奈和不自由……
  赵宇并未谋反,那么律法便没有任何理由去制裁他。沈钧之死,若放到明面上去讲,甚至会被倒打一耙——毕竟沈钧不过一个捕快,赵宇却是皇室贵胄,刺杀王爷,本就是死罪。赵宇纵然手段残忍,也不会受到任何责罚。
  可沈钧何其无辜?
  当年之事,年深日久,谁都不知道真相,更不可能找到证据,将赵宇绳之以法……
  白玉堂轻叹一声,拢住展昭的手掌,清清朗朗地笑了:“猫儿,五爷还是那句话,不管你做什么决定,五爷都会陪着你。你若要去找那赵宇报仇,五爷也自当奉陪就是。”
  我只怕你是一时冲动,日后会后悔今日莽撞。
  如果开封府护卫刺杀王爷,那引荐他的包拯日后在朝堂之上,该如何自处?
  展昭清俊的面容上终于不再掩饰那种挣扎和不甘的神色……
  良久,展昭方哑着嗓子摇头道:“玉堂,不管此事要如何解决,我都不希望你插手。我知你为人侠义,又最重朋友义气,定是不会袖手旁观。只是此事非同一般,若我当真要……我并不想累你到如此地步……展昭如今孑然一身,师兄一去,师傅定然不会放过那赵宇,我自是不能坐视不理。我师徒三人本是一家,死生不离,再如何都是应当的……可是你,却有家有业……我不能……”
  “展昭!你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白玉堂猛地大喝一声,手下用力,直将展昭的手攥得生疼,也不松手。他怒气冲冲地瞪着展昭,胸膛不断起伏,显然是真的气坏了。
  展昭一时无言。
  白玉堂倾身凑近了展昭的双眼,死死地盯住他不放,又将展昭的双手抓紧,放到了自己心口处,一字一顿地道:“展昭,五爷告诉你,我从来没将你当做是朋友过。”
  他本不想这么早就剖白心意,但展昭今日之语委实伤了他的心……且白玉堂内心深处有种隐忧,他只怕展昭一时做了什么关于生死的决定,却不肯告诉他……
  这人若有什么苦厄,叫他白玉堂情何以堪?
  展昭心中隐约察觉到了白玉堂将要说什么,一双眼却清湛如许,不躲不闪。
  也许这一刻早就会来……
  白玉堂一只手缓缓抚摸着展昭的脸颊,呢喃道:“死生不离,这便是你的心愿和对家的唯一期盼是么……猫儿,若是五爷你敢许你死生不离,一生厮守,你是敢应还是不敢应?”
  那低柔缱绻的尾音渐渐消失于唇齿相依之间,白玉堂终于放开了展昭的手,却揽过他的脖颈,将人拉到近前,寻找到他的双唇,狠狠地碾压上去,辗转不休。唇齿相遇,展昭微微惊愕——他纵然料到了白玉堂会有什么话想说,也料想不到这人此刻会如此胆大妄为……
  白玉堂狡黠一笑,趁机撬开对方的牙关,顺利地将人诱拐入情欲的深渊。
  ……
  “展大人,您的热水烧好了。”门外是府衙中杂役的声音。
  一阵敲门声来得突兀而及时。
  白玉堂暗暗恼火,却被展昭轻而坚定地推开了。后者理了理衣裳,脚步从容地走到门前,神色沉静坦然,唯有眼底闪过一丝赧然之意。
  “提进来罢。”
  “是。”那杂役笑呵呵地提着热水进了房,向屏风后去,见了白玉堂这个时候还在展昭房中,也不以为意,点头行礼道:“五爷您也在,您要洗么?”
  白玉堂似笑非笑地瞅了一眼展昭,摇头道:“不必了,五爷将就一次就成。”
  那杂役不明所以,但也并不在意,只道二人有事要商量,自顾自忙起来了。他从厨房到展昭所住的后院厢房,来来回回几趟,便麻利地兑好了一浴桶的热水和冷水。因有了这么个外人在此,先前二人之前或沉郁或旖旎的氛围尽皆不见,四目相对之间,只余下一片安宁。
  待人走了,白玉堂一抬下巴,冲着展昭笑道:“喏,水好了,你先沐浴罢,有事一会儿再说。”说话间他还异常体贴地帮展昭关上了门,只不知为何,双眼一派晶亮,似有异彩。
  展昭想起方才的吻,脸上便有几分热,也觉出了三分尴尬来:“玉堂,不如你先回房歇息?有事明日再说……”
  便是隔着一道屏风,也太窘迫。
  他往日与白玉堂虽则亲密,但因秉性端方,从不曾往私情处想过,故而举止十分大方自然,再多亲昵也只作知己情谊。反倒是在江宁酒坊那两日,与白玉堂说了许多旧事,又牵涉到师门旧情,与对方聊起过儿女情长之事。当时白玉堂一番心意已不加掩饰,不知不觉竟令展昭开了窍,一朝了悟风月。今日又有如此轻狂举动,心神哪能不被扰乱……
  情之一字,滚落唇齿便化作缠绵之意,彼此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皆不似以往了。展昭既觉得陌生,也觉得略微不安……
  白玉堂薄唇微动,微笑着摇头:“不回。”
  这是打定主意不愿走了。
  展昭亦无可奈何,终归不是扭捏之人,也只能由得他去,只垂了眉眼淡淡地道:“那玉堂请自便,我先沐浴一番,有事稍后再谈。”说罢不再多看白玉堂一眼,匆匆转到屏风后头,试了试水温正合心意,便抬手解了衣带宽衣,跨入木桶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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