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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门往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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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到菜园子上茅房要经过长着青苔和小草的天井,然后穿过那个黑乌乌的马房。

  马房其实也不单单是关马的地方,五姑家的马房里一从天井的门口进去就会看到有两个大大的灶,两个灶上分别有两口大锅,大锅大得可以当澡盆用。大锅是生铁做成的黑漆漆的锅,灶里是烧柴火的,灶被烟火熏得黑漆漆的,周围的土砖墙上黑漆漆一片。墙头会有横挂着竹竿,竹竿上挂着留着来年做种子的绑成一串串的玉米棒子,在竹竿的头头还会挂着竹篮子,篮子里有辣椒、沙姜、八角、陈皮等等节日里炖肉时要用到的香料。灶口的对面还间着两间黑洞洞的屋子,分别关着马、牛和猪等等牲畜。那两个大灶上的大锅一个用来煮饭给人吃,另一个就是煮猪潲喂猪用的。

  在黑漆漆的马房里默默干这些活的是太奶奶,太奶奶总是勾着背在走路,像个问号,那时我还小,很奇怪太奶奶怎么老是勾着背看着地走路。我问她,太奶奶你老是勾着背不困吗?太奶奶说,人后生的时候老是抬头看天,老了就不再看天啦,要看地,看天是想飞,可是哪个也飞不上天,哪个到最后都要埋到地里去。那时候太奶奶已经很老了,越长越小,话越来越少。她总是默默地看着那蔸枇杷树开花结果,默默地剁猪菜,默默地踩着舂板舂玉米头。太奶奶在煮完猪潲以后,总是往灶里扔进几个红薯,用炭灰埋起来,我和我阿弟在外面玩回来以后,闻到一鼻子的香味,就偷偷的摸进五姑家的马房,用棍子扒开灶灰,就会翻出几个黑乌乌的红薯来,红薯很烫手,我们总是把红薯从左手颠到右手,又从右手颠到左手,弄得一手的灰,可是我们忍住不叫然后蹑手蹑脚的溜出去,那红薯比在家里自己烤的香多了。回来以后,偶尔会听到太奶奶说,闹鬼啦,我明明埋红薯进灶灰里去,哪样就不见了,怪啦怪啦。我和阿弟就躲进堂屋里不敢做声。第二天,我们再摸进去的时候,又能从灶灰里扒出红薯来。后来,也没有落空的时候。那时候,四姑还在读书,她每天早上总是到灶上炒饭吃,我也总是一大早就起来了,四姑在吃炒饭的时候,我就蹲在旁边看,看着她盆里的饭吃了一半,里面还剩下好多锅巴的时候,我就一把抢过来,捧着饭盆到自己屋里吃去,锅巴很软很香,有些金黄金黄的颜色,漂亮极了。可是在我大口大口的吃抢来的炒饭时,大我好几岁的四姑却在院子里呜呜的哭起来,然后又呜呜的挎上书包上学去。

  枇杷树在五月份结果,枇杷的叶子像大人巴掌那么大,一树的巴掌都变成墨绿的时候,风吹过,巴掌与巴掌拍出噗噗的声音,巴掌翻过来,一块块墨绿就变成了一块块的灰白,累累的金丸就黄橙橙地于绿叶丛中招摇,格外耀眼。这种时候,我和阿弟还有代毅叔就一起爬到树上,一边摘着一串串果子先吃了起来,在树下拿来筐子站着等我们把枇杷果扔下去的四姑、五姑、阿公、阿婆还有很多村里的小孩就那样抬起头望着我们,好像向日葵望向太阳。我们抱着树枝一边吃,一边慢腾腾地把一串串的枇杷果扔下去,每扔下去一串,站在下面树下的人就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弄得烟尘滚滚。五姑看不得我们耀武扬威的样子,就拿来一根长长的竹竿对着树上的果子就打,一瞬间,树叶和果子像雨一样哗哗的落了一地。枇杷树被五姑打得摇摇晃晃的,我在树上却稳当的像一只小鸟,我一个一个的剥开枇杷的皮,剥开一个就丢一个进嘴巴,吃了枇杷的果肉,吐出枇杷仁,果肉是黄的,果仁是黑的,好像我吃进去的是蛋黄,吐出来的却是眼珠。枇杷果肉甜里泛酸,吃进去以后,嘴里马上汹涌着磅礴的口水,树下的人一边对我们骂着,你们这些牛畜生呀,一边也很快地吃起来了,地上很快就掉满了眼珠子。太奶奶坐在马房的门槛上对我们笑,嘴巴黑洞洞的张开着,她的牙早就掉光了。

  太奶奶走路慢慢变得颤起来了,耳朵慢慢听不清了,后来她干脆话都不说了。一次,代毅叔在晚上的时候到菜园枇杷树下的茅房里撒尿,他走到茅房跟前,竹扉紧闭,茅房里黑洞洞的,于是向里面喊了一声,有人吗。没有人答应,他拉开了竹扉,掏出家伙就朝里头撒起尿来,响出沉闷的噗噗声而不是清脆的嗒嗒声,如果撒在屎坑里那条水流就会打在汹涌的屎坑表面响出哒哒的声音,代毅叔就响,这噗噗声应该就是把尿撒在茅房里堆起来的牛粪堆上了。代毅叔回到屋里不久,太奶奶湿了一身的棉衣尿骚烘烘地从马房里出来了,她说,古怪了,我正在茅房蹲着,忽然背上一阵暖烘烘的,后来起来一摸,湿漉漉的,我以为下雨屋顶漏水了,一闻,一阵尿骚味,老了,身子腐烂得发出了鸟骚味。

  过了不久,太奶奶就去世了,那是冬天里,我们一家坐在厨房的煤炉旁边烤火,阿婆给我的右臂带了黑纱,我从我家厨房墙上的十字形镂空里看出去,棺材摆在天井里,红得刺眼,五姑一家身穿麻布,天井里人来人往。管材抬出去的时候,枇杷树在哀乐声中纷纷扬扬地掉叶子。

  第二年,枇杷树上的果子结得很少,个子也很小,味道很酸。

  没有了太奶奶的菜园显得格外冷清,灶里的灶灰也不再埋有红薯了。

  后来,大姑的女儿雅静出生了,在她两三岁大的时候,代毅叔抱着她到菜园子里,枇杷果熟得正好,代毅叔把雅静放在一块石头上,就爬到树上去了,那块石头旁边有一个母猪滚出来的污泥坑,雅静看着代毅叔在树上像猴子一样爬着,她觉得很有意思,就伸出手也想要爬上去,她向前一爬,没有爬到树上,而是掉进了污泥坑。后来,十四岁还在读六年级,留级无数次的雅静对我说,都怪那蔸枇杷树,害得我脑子里塞进了污泥,要不然我现在也不会这么笨。

  有一天夜里,枇杷树上咔嚓的响了一声,然后就有瓦片啪啦响的声音,接着又传出噗通的落水声,我们赶到枇杷树那里时,只见一个小孩满身蛆虫一身恶臭地从茅房里爬出来,嘴里骂着,屌,要吃一颗枇杷还要被驱虫爬。然后一转身湿漉漉的跑进黑洞洞的巷子里了。第二天,到菜园子里看,枇杷树断了一枝,茅房顶上空了一个大大的洞,仿佛被炸弹炸开了一样,茅房里粪汁四溅。

  一九九四年双寨遭了洪灾,上寨屯塌了很多土砖房,那座枇杷树下的茅房也塌了。

  很多年以后,我从外面回家去,站在楼上看着五姑家的菜园子,菜园里种一些指天辣椒、白菜、丝瓜等等,

  我却总觉得有些空空荡荡的,原来那蔸枇杷树没有了。我问阿爸,阿爸说,你太奶奶去世以后,那蔸枇杷树就变得古怪了,果子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结得多了,一年不如一年,后来就把它砍了。

  我在北方生活了四五年了,也有四五年没有尝到枇杷的味道了。却时常有那么一蔸像伞一样的枇杷树静悄悄的出现在梦里,枇杷树上硕果累累,枇杷树下,没有牙的张着空洞洞的嘴巴坐在竹椅上向我呵呵地笑着。

  
  二〇〇八年元月二十九日

十八不禁
当你十七八岁的时候,你的毛发开始浓密起来,喉结也长了出来,胳膊和大腿开始呈现肌肉,裤裆下的那个小东西开始莫名奇妙地蓬勃生长起来、开始变得那样不老实、根本就不受大脑的控制。你开始变得莫名的烦躁,你的眼睛开始关注异性,特别是那些年轻漂亮的姑娘们,你在有着很好月光的夜晚,坐在灯火阑珊的广场台阶上,眼前的漂亮姑娘来来往往,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一些姑娘隆起的胸部和翘起的臀部拉得越来越长,直到最后那些姑娘走得太远了,你的目光“嘭”的一声断了,可是目光迅速收回,重新黏在另外一些姑娘的那些部位。这个时候你得到脑细胞一定很活跃,在脑细胞之间流动的会是什么思想呢?李傻傻说:“我想把那些漂亮的姑娘一个个强奸掉。”如果你偶然听到这句话,你一定假装面不改色,心里却异常澎湃地说:妈的,说到老子的心里去了!(当然,以上仅限于身体健康、心理也健康的男性) 

  但是想和做从来都是两回事,你从各种不同的渠道了解到,那些跟你抱有一样想法、却终于压抑不住的好汉们,将幻想照进现实,爬女厕所或者放肆的扑向一些胸部和臀部、却没经过那些胸部和臀部的主人同意就擅自糊弄一番之后,纷纷哀怨地戴上了不锈钢的手铐,然后低垂着头站在审判大会的主席台上,台下几千条目光都向他们身上射去、他们抖一下身子,掉了一地的目光,那些目光都写着“流氓”或者“强奸犯”。你知道这就是所谓“冲动的惩罚”。

  你毕竟是个一般人,一般人是学不来好汉的。于是你只好另辟蹊径。

  于是,你和你的兄弟早就开始行动了。

  你的兄弟姓梁,是小学四年级的同学,三年不见,你才刚刚初二,还穿着凉鞋、剃着短头发,可是你的这位梁姓兄弟就已经在社会上混了好几年,嘴角神气的叼着烟、留着盖过眼睛的长头发、穿着喇叭裤,有女孩子经过身边的时候还会神气地吹口哨,你看着那些低着头红着脸笑嘻嘻地跑掉的女孩子,你对你的这位兄弟羡慕不已,三年前的友情一下子被捡了回来,你们又称兄道弟了。

  一天,老梁过来拍着你的背说:走!兄弟。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你得意洋洋的搭起老梁的背来,然后得意洋洋地从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同学面前大摇大摆地走过。你们俩在街头买了瓜子,然后顺着镇上唯一的一条街道一直走到街尾,街尾有一家电影院,你曾经在这家电影院里连续看了三遍的《大决战》,你们快到电影院的时候,你对老梁说:兄弟,这地方我来了好多回,有什么好玩的。老梁却一把把你拉了过去,拉到一个跟电影院肩靠肩的小房子,那个四根胳膊宽的小房子门口挂着暗红色的帘子,掀开帘子,眼前一黑,你要慢慢揉揉眼睛,借着帘子缝隙漏下的光,你才能看到里面还有一道紧闭的木门,一阵阵奇怪的响声从门缝挤出来,那些模糊的响声里有男人的声音、也有女人的声音,门前面靠着帘子后面右边有一个穿着背心的中年男人坐在一张木头桌子后面,你隐约看到那个中年男人的眼神不是很友好。没关系,有老梁呢,老梁拿出一张红色的一块钱丢到桌子上,那个中年男人马上笑嘻嘻地推来里面的那道门,你先看到一个四方的发亮的彩色电视屏幕,屏幕到木门之间次第排着几张长椅子,长椅子已经挤满了人,烟雾在一排排的人头上腾升而起。你这时发现了声音的源泉原来就是那个彩色的屏幕,屏幕上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光溜溜的抱在一起,他们向发情期的两条蛇一样相互缠绕着在地板上打滚,一阵阵的声音蔓延过来包裹了你,你的心开始猛烈地跳动,脸和耳朵都很烫,额头应该冒汗了,这时你的脸一定很红,你裆下的小家伙马上就不老实了,还好,这里很黑,没人看出你有什么异样。

  后来,你就幸运地考上了高中,至于老梁,早已不知去向,全县只有县城有一座高中,所以你只好来到那个比小镇大得多的县城,县城的街道两旁种着粗壮茂密的天竺桂,许多车辆在天竺桂之间的柏油路面上迅速地穿行,天竺桂和路旁店铺之间铺着六边形水泥砖的人行道上走着很多的人,当然,人群里年轻漂亮的姑娘一定是少不了的。你搬来了棉被和包裹,像一个真正的乡巴佬一样战战兢兢地走进了那个一半天空被很多树叶遮住的高中。

  后来,你又惊奇地发现,住在同一个宿舍的那些城里同学,整天公开谈论着班里的女生还有如何去聊拐(泡妞),他们甚至还有望远镜,把望远镜搭在窗口上就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对面女生楼的情况。更使你惊奇的是,当你拿着望远镜偷偷望向对面女生宿舍时,会发现在女生宿舍的窗口后隐隐约约地也有望远镜向这边扫视。

  在高中的花园里,那些城里的同学开始跟女孩子并排走着,并且越走越到花园的幽深处,甚至在晚上你在花园里散步时,会冷不丁的从你身旁蹦出两个人来,他们惊慌失措地跑远了,这时你才猛然意识到,你坏了人家的好事。

  住在同一个宿舍的都是兄弟,晚上睡觉前,宿舍里嗡嗡响的声音里,女人是少不了要出现的。然后还会有人拨打信息台,点播性知识讲座,还会有人在半夜把电话随便打到哪个女生宿舍,然后就使劲地讲笑话,或者干脆装成熟讲些荤笑话,奇怪的是那一边也并不会马上就挂,往往是一阵阵的笑声“咯咯咯”从电话的小喇叭里传出来,最后才说一声“讨厌”,才依依不舍地挂了。

  宿舍的一个兄弟发现了一个叫“二楼”的地方,那时候有人一说起“二楼”,就跟说起“二奶”一样会引起兄弟们一阵神秘的笑声,从这你就知道“二楼”的不同寻常了。从那位去过“二楼”的兄弟口中得知,二楼是一个看录像的地方,只要你花上五块钱就可以在里面看通宵的录像,“二楼”通常在夜场刚开始的时候会放周星驰、成龙、李连杰等等主演的香港片,在夜里过了十二点钟之后,就有声音此起彼伏了“老板!换好片!”然后会响起一阵贪婪的哄笑。世纪之交,县城开始有了网吧,那时候在网吧通宵的价钱跟在“二楼”过夜的钱差不多,懂行的兄弟在网吧能找到比“二楼”更刺激的东西,还可以用QQ骂千里之外的陌生人或者跟远方不认识的姑娘说着平时不敢说的话。从此,周末的宿舍里就开始变得空空荡荡了,很多人神秘的消失了。你当然知道了他们会去哪里。在周日的晚自习,那些在周六晚上神秘消失的兄弟一脸憔悴的出现了,他们有人说:“那东西不要多看,看多了,生活的信心和对其它女生的信心都没有了。”另一个兄弟说:“录像里和网站上的那些女的又不都是一样,个个跟腊肉似的。”

  时间过去了好几年,慢慢地,你的目光就不仅仅黏着女人的胸部和臀部了,你坐在大雁塔广场的石凳上,夜晚的灯光很好,看着那些从眼前走来走去的姑娘,你会发现,她们除了那些突出的部位,她们笔直光滑的腿、纤细柔软的腰、飘逸的长发还有绽放着玫瑰一样笑容的脸等等都是很美丽的。

  晚风吹过,路灯昏黄,树影婆娑,林间有莺歌燕舞,石板路上还有倩影在悠游,想着世间还有那么多美好的东西,想必心情是不会坏到哪里去的。

  
  二零零七年八月十日 。。

立春
一觉睡到下午,起床的时候,看到有温柔的阳光在窗帘背后探头探脑,拉开窗帘,太阳像蛋黄一样朦朦胧胧地贴在像雪地一样白的天空,隔壁楼顶上的积雪开始融化,一片纯白色慢慢出现了半透明,积雪上的脚印杂乱无章,可是并不肮脏。在雪光里视物,相当模糊,但是这样的模糊恰到好处,模糊的橘红阳光照在这样的雪地上,竟然恰到好处的美丽。 

  去年十一月份,我在南方的那个村庄里骑着白马徐行于山间和田野,阳光肆无忌惮地爬满了我的袖衫,我的脸庞,我的长发,那时我仿佛回到了肆无忌惮的童年。我的脸庞晒得黝黑,我的长发被初冬的清风越吹越长。我那时候躺在山间的荒草里,暗自祈祷,等我回到北方的时候,一定要降一场大雪,下得痛痛快快,冷得彻彻底底。因为我有预感,如果没有这样一场炼狱,后来发生的事情会让我彻底毁灭,无法重生。

  十一月底的火车驶过华山,铁路两旁的地上已有了一层薄薄的雪,有人走过时留下积满污水的脚印——好像一些小巧的池塘。积雪好像漂浮在水面上。满天满地的弥漫着白雾。可是回到那座一千一百年前的古都以后,雪却像一千多年前的那个伟大朝代一样遥远。寒冷却不可避免的铺天盖地而来。

  在那趟十一月底的火车上,我将阿妈给我的油纸伞遗忘在行李架上,我知道有一些事也会像那把破旧的油纸伞一样慢慢遗失,可是在从广州一直随着火车弥漫了几千公里的悲伤,令我深陷其中。我显然不是一个坚强的人,不然我不会如此无可自拔。

  回到西安的我变得愤怒、冷僻、焦躁不安,睡觉时会有很多噩梦出现,有迸射的鲜血、化脓的伤口、腐烂的尸体、绝望的眼睛……那时,我过马路不看红绿灯,也不看左右的车辆,在车流里横冲直撞。那时候我想杀死个把人,或者被别人杀死。后来我不再出门了,把自己关在屋里,拉上窗帘,黑暗如烟雾一样在屋里弥漫,我的煤炉的出气口封住,一股一股呛人的气味迅速侵占了房间,然后我整天整天地躺在床上,不吃东西。慢慢的头会开始晕,然后后脑勺会发出隐隐的疼,脑子好像生了锈,根本运转不过来,会出现幻觉,看到死神在窗口向我微笑,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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