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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裁红楼-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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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子侄辈中,贾政都少不得规以正路,何况宝玉?为了使儿子能有个科甲出身,贾政是花了些力气的,对待宝玉,以严厉的教导居多,是中国严父的典型。对待宝玉,大约最初还很严厉的,可是宝玉仗着祖母溺爱,父母亦不能十分严紧拘管,更觉*弛纵,任性恣情,这些教导并不见效,因此渐渐地就变成貌似严厉,其实只是虚张声势。
  宝玉上学前到贾政处请安,贾政训完宝玉训跟班:“倒念了些流言混话在肚子里,学了些精致的淘气。”倒有些清客面前的显摆。
  大观园试才题对额,贾政对宝玉的才情,是满心欢喜,点头不绝,可当着众清客的面,偏偏嘴上不放软档。宝玉说话,命为“无知的业障”、“狂为乱道”,斥问:“谁问你来!”吓得不敢再说,又断喝:“怎么你应说话时又不说了?还要等人请教你不成!”总之说话不对,不说话也不对。一切匾联评论,贾政总批胡说,清客们褒赏,也说“不可谬奖”、“休如此纵了他”,拈髯点头微笑就是最高级别的奖赏。生气时喝命:“叉出去!”刚出去,又喝命:“回来!”
  元春命宝玉随姐妹们入住大观园,贾政因见宝玉神采飘逸,秀色夺人,王夫人只有这一个亲生的儿子,素爱如珍,自己胡须将已苍白,不由得素日嫌恶处分宝玉之心减了*,训话也说得轻了:“娘娘吩咐说,你日日外头嬉游,渐次疏懒,如今叫禁管,同你姊妹在园里读书写字。”
  贾政的幽默感,“精致的淘气”外,于“禁管”二字再现。
  后来贾政外放学差,年纪渐大,名利大灰,觉得宝玉虽不读书,竟颇擅诗词之道,细评起来,也还不算十分玷辱了祖宗。反正祖宗们也有深精举业的,却不曾发迹过一个,连他自己也算一个,看来这是贾门之数。况且老太太溺爱,也就不再强以举业逼他了。摆脱了终身遗憾的压力,对宝玉的考评也立刻升级成“空灵娟逸”、“天性聪敏”。
  中秋宴上宝玉作诗,贾政赏了两把海南带来的扇子。赏桂花时因喜欢他前儿作的诗好,也带上宝玉,还叫贾环贾兰学着点。闲征姽婳词时,宝玉欲用古体作诗,合了贾政的主意,竟自己提笔要向纸上写,虽然依旧说了“到底不大恳切”的话,但态度也不同往日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二章为人父母———贾政、王夫人、薛姨妈(3)
情绪化!大爆发!
  这日宝玉会贾雨村葳葳蕤蕤,贾政原本无气的,见宝玉惶悚,应对不似往日,倒生了三分气;偏偏这时素日并不来往的忠顺王府差人来索琪官,要的偏偏又是戏子,长史官又极不客气,宝玉百般抵赖始招供,贾政又惊又气,气得目瞪口歪,已是八、九分了;偏偏贾环趁机又告了宝玉*不遂,致使金钏投井,贾政的情绪化终于达到十二分:面如金纸,眼都红紫了。
  情绪化大爆发的结果,是贾政气喘吁吁直挺挺坐在椅子上,满面泪痕,一迭声“拿宝玉!拿大棍!拿索子捆上!把各门都关上!有人传信往里头去,立刻打死!”
  拿来宝玉,贾政也不暇问他在外流荡优伶,表赠私物,在家荒疏学业,淫辱母婢等语,只喝令:“堵起嘴来,着实打死!”
  发作起来不问青红皂白,是情绪化的第一个表现。情绪化的第二个表现,就是越劝越急,越急就越情绪化,所谓人来疯:先命小厮打,小厮将宝玉按在凳上,举起大板打了十来下,贾政犹嫌打轻了,一脚踢开掌板的,自己夺过来,咬着牙狠命盖了三四十下。
  众门客赶紧上来夺劝,贾政不听,火气反被煽起:“你们问问他干的勾当可饶不可饶!素日皆是你们这些人把他酿坏了,到这步田地还来解劝。明日酿到他弑君杀父,你们才不劝不成!”劝的人反而有罪了。红色变脸,不分青红皂白的。
  众人又忙去送信,王夫人赶来,一进房,贾政更如火上浇油,那板子越发下去的又狠又快。
  王夫人搬出老太太来再劝:“倘或老太太一时不自在了,岂不事大!”贾政冷笑道:“倒休提这话。我养了这不肖的孽障,已经不孝;教训他一番,又有众人护持;不如趁今日一发勒死了,以绝将来之患!”说着,便要绳索来勒死。
  情绪化的第三个表现,是边打边哭:
  贾政前后哭了三次,打之前贾政气得“面如金纸”,想着“上辱先人、下生逆子”,“喘吁吁直挺挺坐在椅子上,满面泪痕”。
  第二次是王夫人来劝,哭着喊着,说贾政有意“绝”她,贾政“听了此话,不觉长叹一声,向椅上坐了,泪如雨下。”
  第三次是王夫人叫着贾珠哭,李纨“禁不住也放声哭了”。贾政“听了,那泪珠更似滚瓜一般滚了下来”。
  情绪化的第四个表现,是爆发得快,收得也快,如夏日之阵雨。本来还是急风骤雨,老太太一来,立刻蔫掉。
  情绪化的第五个表现,是打完就后悔:
  贾政“看看宝玉,果然打重了……听了,也就灰心,自悔不该下毒手打到如此地步”。
  有意思的是,对手戏的贾母,也是情绪化之下“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路数。
  “先打死我,再打死他,岂不干净了!”
  “你原来是和我说话!我倒有话吩咐,只是可怜我一生没养个好儿子,却教我和谁说去!”
  “我说一句话,你就禁不起,你那样下死手的板子,难道宝玉就禁得起了?你说教训儿子是光宗耀祖,当初你父亲怎么教训你来!”
  “你也不必和我使性子赌气的。你的儿子,我也不该管你打不打。我猜着你也厌烦我们娘儿们。不如我们赶早儿离了你,大家干净!我和你太太宝玉立刻回南京去!”
  招数相同,地位高者胜,贾政也就只有自废武功,苦苦叩求认罪了。
  世界上只有两种母亲——王夫人
  王夫人平日里不大说话,乐于偷闲,事情上不留心,也不喜欢拿主意。从某种意义上对才能不高的王夫人来说,是个藏拙的好法子。贾政不好俗务,贾琏帮着料理,王夫人也是好清净的,吃斋念佛,就由凤姐冲锋陷阵,凤姐生了病,又拉了李纨、探春、宝钗三驾马车来。虽这样说,难免有人来请示,王夫人还是不拿主意,凤姐问如何安排刘姥姥,王夫人让凤姐自个儿裁度,凤姐问派谁给临安伯老太太送礼,王夫人说瞧谁闲谁去。

第二章为人父母———贾政、王夫人、薛姨妈(4)
若是有人拿了主意,那就省了我的麻烦,王夫人大约是这样想。林之孝家的回说栊翠庵妙玉合适,一大通理由没等说完,王夫人说那就接了来,林之孝家的又回说妙玉示傲不来,王夫人就说下个帖子请他何妨。芳官等吵闹要出家做尼姑,干娘们来回,王夫人本想依了干娘们要打一顿威慑,作客的尼姑们说了一番好善乐施的法门,王夫人又依了姑子许了出家给两姑子做徒弟。
  遇上婆婆贾母,连意见都不愿意发表。众人随老太太进大观园赏桂,说到吃饭,王夫人道:“凭老太太爱在哪一处,就在哪一处。”哪里像凤姐说的藕香榭:“那山坡下两颗桂花开的又好,河里的水又碧清,坐在河当中亭子上岂不敞亮,看着水眼也清亮。”
  最有趣的是老太太要给凤姐过生日:“初二是凤丫头的生日……咱们大家好生乐一日。”
  王夫人笑道:“我也想着呢。”贾母笑道:“今儿我出个新法子,又不生分,又可取笑。”王夫人忙道:“老太太怎么想着好,就是怎么样行。”贾母笑道:“我想着,咱们也学那小家子大家凑分子……”王夫人笑道:“这个很好,但不知怎么凑法?”
  我也是这样想呢;你觉得怎么好,就怎么好;这个很好啊,总之就是没有意见。说话有时也不知回转,老太太怪袭人没参加,王夫人回说热孝在身,老太太就有些不高兴,幸有凤姐提着,编了一通三处有益的理由,糊得老太太直说周到。难怪老太太这样的活络人不喜欢,倒说 “木头似的”。
  王夫人待人以宽厚仁慈为主,很少责打丫鬟,屋里的大丫鬟一个金钏恋上了宝玉,一个彩云好上了贾环,甚至敢半明半暗的偷东西,可见平日里管束的松。
  大儿子贾珠、大女儿元春,估计都是很自觉的,不需要母亲操心,所以王夫人也不大管儿女的事。通共宝玉一个儿子在跟前,十几号丫鬟,只知道袭人、麝月两个,真不知道这妈是咋当的。
  亦舒说过:“这世界上只有两种母亲,一种理得太多,一种什么也不理。”王夫人起初给我们的印象是第二种。
  突然,一个午觉醒来,一切都变了。看见金钏在那边调唆宝玉去拿环哥和彩云,从来不曾打过丫头的王夫人,一个巴掌就打得金钏半边脸火热,然后就把她赶了出去。这一开张,王夫人就从第二种母亲兀的转向了第一种,提拔袭人、痛审凤姐、抄检大观园、逐晴雯芳官四儿,连晴雯的身子也不放过,必要化了灰才甘心。
  连说话的本事也大有长进,趁贾母高兴时,轻描淡写带出晴雯之事,且连消带打,将大观园整风运动说得似微风徐来、水波不兴一般。先给晴雯安了一个“女儿痨”的病,把撵她一事变成理所当然,对贾母的疑惑,她特意提出,“老太太挑中的人原不错”,充分肯定了领导的眼光,然后又说,“只怕她命里没造化”,“只是不大沉重”,避重就轻,把逼死晴雯一事轻轻带过。然后不落痕迹地以“沉重知大礼”,隆重推出袭人。最后话锋又转到贾政如何夸宝玉,分散贾母的注意力,使贾母更加喜悦,何等的谈话技巧!
  若说王夫人过敏,其实也不见得。宝玉的风闻并不好,金钏与宝玉的几句调笑,就可以传为*不遂,灯姑娘成日价听说宝玉是风月场中惯作工夫的,见了面才知道不是这么回事。王夫人又是个极怕事的,邢夫人送来个绣春囊,就能把她急得气色全变,大难临头状,又哭又叹地拿着凤姐开刀,金钏这件事,只怕也是触动了她的某根神经,终于变得激烈起来。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章为人父母———贾政、王夫人、薛姨妈(5)
那天王夫人的话是这样的:“下作小娼妇,好好的爷们,都叫你教坏了。”后来骂晴雯:“好好的宝玉,倘或叫这蹄子勾引坏了,那还了得。”骂四儿:“难道我通共一个宝玉,就白放心凭你们勾引坏了不成!”
  再者,老太太大约是真正荣华富贵里来的,处于上升期就比较宽容,什么大惊大险千奇百怪的事都经过的,一句馋嘴猫儿似的就打发过去了,王夫人的年代已经渐渐衰落,越衰落就越没信心,越没信心就越紧张,越紧张就越衰落,怕得不得了,怕“好好的”爷们,都叫你们教坏了。
  更重要的原因可能在于,她对赵姨娘的永远的痛。王夫人的地位比赵姨娘高得多,可是,贾政似乎更宠爱赵姨娘,时常在赵姨娘处过夜,还生了一子一女。在王夫人眼里,贾政本是好的,被赵姨娘这样的狐媚妖精勾引坏了,夺去了贾政对她的爱。金钏的调笑,晴雯的姿态,让她不由自主想起赵姨娘来,想起那段伤心往事,真怒攻心,就一概贬为狐狸精了。
  其实,这倒是有前奏的,黛玉甫来,她就未雨绸缪,两番告诫了:“不要睬他”,别招惹我的儿子。天底下婆婆对媳妇,大约都有些这样的心态。黛玉惹得宝玉一会儿砸玉一会儿发癫,王夫人只怕心里只有“狐狸精”三个字定评,因此宝黛关系一日好上一日,王夫人对黛玉恐怕也一日不喜一日,捎带着恨上了晴雯。据说还有贾敏的夙怨,查无实据,搁下不提。对王夫人来说,她已经失去了贾政的爱,失去了贾珠,元春进了宫,她不能再失去宝玉了。因此,贾政痛打宝玉时她也哭贾珠:“若有你活着,便死一百个我也不管了。”
  也因此,她喜欢的袭人、麝月,“这两个笨笨的倒好”,都有些周姨娘的影子。
  无心的母子———薛姨妈、薛蟠
  中国传统讲究严父慈母,薛姨妈就是慈母的范本。
  宝钗小恙,宝玉到梨香院看望,薛姨妈“忙一把拉了他,抱入怀内”,笑说:“这么冷天,我的儿,难为你想着来,快上炕来坐着罢。”又命人倒“滚滚的茶”来,看这份亲热劲,就像茶一样滚滚的热乎。留下吃饭,宝玉想吃鹅掌、鸭信,立刻取了些来,宝玉得寸进尺,又要喝酒,薛姨妈便命人去灌了些上等的酒来,李嬷嬷要劝,三言两语打发:只管放心吃,便是老太太问,都有我呢!
  这般的宠惯溺爱,有自制力的宝钗自会贤良淑德,没自制力的薛蟠怎么不长成呆霸王?薛蟠被打,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拿人,幸好是宝钗劝住了。没笼头的马,毕竟是自己养成的,怪不得薛蟠强抢了甄英莲,打死了冯渊,视为儿戏,带了母妹竟自起身长行去了。
  放炮时搂着湘云、挪至潇湘馆照顾黛玉、唠叨香菱不会过日子等等,无一处不见慈母的样子,感动得连黛玉都要认娘。慈姨妈爱语慰痴颦,说薛姨妈真心者有之,说薛姨妈笑里藏刀者有之。
  其实薛姨妈哪有这么狡诈,要有,也容不下金桂放肆了。在贾府说说金玉良缘,宣传“金锁是个和尚给的,等日后有玉的方可结为婚姻”,想为女儿攀一门好亲事,一个慈母的本分而已,说到玩笑处,随口安慰下,但说过就忘,不再提起。以黛玉之敏感,都不认为这是假话,猜疑就有些牵强了,正如薛姨妈说:“你是个多心的,有这样想。我就没这样心。”
  薛蟠呢,就是娇生惯养儿女的范本。看母子两个一起伤心落泪哭湘莲,不禁要感叹还真是母子相呢。
  母子两个都是没什么心思的人,薛蟠更急,最见不得藏头露尾的事,“女儿乐”、“劳什骨子”,一语中的。送贾珍上好的木板,藕瓜唯宝玉配吃,言语颇有爽直可爱之处。
  语言爽直过了头,就变成粗豪无心,好听点,很傻很天真。为了请宝玉,薛蟠竟让焙茗哄宝玉:“老爷(贾政)叫你呢”,这是宝玉的紧箍咒,林妹妹在哭也顾不得了,只管换了衣服跑出来,怪不得宝玉知道后,直说要找薛姨妈告状。
  这还没完,薛蟠又跟上一句赔罪的:“好兄弟,我原为求你快些出来,就忘了忌讳这句话。改日你也哄我,说我的父亲就完了。”需知薛父已死,开这种玩笑是要天打雷劈的,薛蟠毫不在意。
  因为薛蟠说话不防头是出了名的,大家有事就难免往他身上想。宝玉挨打,原由琪官一事,被以讹传讹,传做薛蟠下的药,茗烟传给袭人,袭人传给宝钗,连宝钗并薛姨妈都信了。
  薛蟠早已急得乱跳,赌身发誓地分辩,情绪化上来,竟要打死宝玉干净。
  宝钗忙也上前劝,薛蟠因正在气头儿上,情绪化发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伤你伤得重怎么说,哪里管什么轻重:“好妹妹,你不用和我闹,我早知道你的心了。从先妈和我说,你这金要拣有玉的才可正配,你留了心,见宝玉有那劳什骨子,你自然如今行动护着他。”
  年轻的姑娘家,哪里当得这样的话?果然话未说了,把个宝钗气怔了,拉着薛姨妈哭道:“妈妈你听,哥哥说的是什么话!”
  宝钗虽哭,却怕母亲不安,少不得含泪别了母亲,到自己房里哭了一夜。从宝钗内心来看,哭是弱者的表现,自己偷偷哭,总比当着他人的面哭要强些。
  

第三章爱情游戏的规则(1)
虽千万人吾往矣———贾珍
  贾珍有个荒唐的老爸,贾敬,哥哥死得早,世袭的前程在身上,又去考进士,中了进士,大约是做了文官,后来老爸没了,又袭了武官,不知道该当文官还是武官,索性一甩手,把世袭的武官让给了儿子,自己也不做文官了,改“烧丹炼汞”,无意求官,有心听讲,一心要当神仙。
  这就便宜了贾珍,袭了老爸三品威烈将军,并贾氏族长之位,也袭了老爸的荒唐,一味高乐不了,把宁国府竟翻了过来。
  可卿是贾珍的儿媳妇,传闻两人是有私情的,焦大口中“爬灰的爬灰”、脂评所谓“天香楼事”,所谓“遗簪、更衣”。
  可卿生病,贾珍焦急不堪,求医问药,比贾蓉还操心,冯紫英荐了名医,贾珍即刻就差人拿了名帖去请。
  可卿一死,把可卿“当自己的女孩儿似的”婆婆尤氏告了病,“他敬我,我敬他,从来没有红过脸儿”的丈夫贾蓉像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弄,只有公公贾珍,真情流露,哭的泪人一般,恨不能代秦氏之死,过于悲哀,不大进饮食,生病生到要拄拐杖的地步。可卿的两个丫鬟,瑞珠触柱而亡,代贾珍了却心事,以孙女之礼殡殓,宝珠甘心愿为义女,誓任摔丧驾灵之任,贾珍呼为小姐。丧礼上恣意奢华,不仅无意遮掩,而且公然宣称:“如何料理,不过尽我所有罢了!”
  “恨不能代秦氏之死”、“不过尽我所有罢了”,为父母则可,为媳妇则为逾礼,所以脂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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