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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魔之梦-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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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本该得意的维拉,状况却很不好。
她发烧了。
前一阵子硬靠身体底子压下来的病痛,今天突然都暴发出来了,几乎让维拉早上起床时下不了床,天旋地转,又热又冷。
还好今天就要搭火车回去了,不然一旦倒下被检查身体,还真不知到该怎么办。
不然,私闯梦魇地下研究室,又被梦魇咬伤,这是何等大的罪状?
用完早餐也拿好行李,维拉头重脚轻的随队伍前往火车站,一路上马可仕都垂眸死盯着她,好像笃定她会突然昏厥、要在第一时间扶住她一样。
“别一直盯着我!”维拉低声狠狠警告:“你想引起别人注意害死我吗?”
马可仕这才缓慢收回目光,木然直视前方。
维拉再次后悔替马可仕剪发,要是那一大片海草还在,有谁看得见马可仕正在看她?
唉多此一举,自作孽不可活。
好不容易上了那舒适火车,也在空无一人的车厢落脚,维拉立刻抽光力气一般倒在座椅上。再也没有力气像来途一样看风景了。
此时就非常庆幸自己和马可仕的坏风评,才能人人回避,让她拥有一个好的昏迷空间。
马可仕过来了,温驯坐到了维拉身边。
“肩膀借一下,”维拉喃喃将自己的额角靠上马可仕,疲倦道:“有领队来巡,说我睡死了就好。”
这是维拉回到学园前,所记得自己所说的最后一句话,而马可仕怀中醉人气息,也是她最后一丁点记忆。
因为几分钟后,她的世界就陷入了全然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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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领队来巡,说我睡死了就好。”
维拉是这样对他说的。
转头看自己肩上已阖上双眸的维拉,马可仕低低嗯了一声。
少女靠在他身上,几乎可透过制服布料感觉到她身上发烧热意,及其充满信任靠过来重量,戒心全无。而不到几分钟,少女就完全昏迷了。
是他让她完全失去意识的。
此刻的维拉,几乎是任人宰割。
发着高烧的少女,额角本来抵着他的肩,开始一吋吋下滑,歪斜,然后失去知觉的倾倒。
马可仕不意外的接住了维拉,把她轻放到自己腿上。
火车还在行进,轰隆隆微微晃动,偶尔因路面不停而弹跳,风声呼呼,把前面几节车厢的喧哗模糊不清的传了过来。
少女仰面枕在他腿上,细碎偏橙暖棕色长发散落于他漆黑衣裤,显得鲜艳刺目,马可仕拾起其中一绺,闭眼亲吻。
这个时刻,就好像回到了从前一样。
那个属于少女、他,还有梦魔,三人的曾经。
好像一切不曾更改一般。
马可仕微乎其微的低下头,吻自少女的额一路逡巡,到眼,到鼻。
然后落到那双湿润的唇上。
他阖眼,悄悄在少女颈间深深吸了口气。
只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拉拉”
马可仕低低的呼唤她,拾起她受伤的左手,碎吻轻轻。他亲吻她的手心,俯身看她。
少年垂着眸子,脸孔依旧感情空洞,垂眸细看,像在细细端详属于他的人偶,指腹滑过少女鼻尖,停留在嘴角。
“妳再不醒,我恐怕就忍不住要杀死你了,拉拉。”他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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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拉做了个梦,梦到她仰躺在地,动弹不得,周遭一片模糊,有只野兽悄悄来到她身边。
那只野兽叼着东西,且长得奇怪,是她不曾见过的模样,明明有着貂一般的口吻与尖牙,却长着羚羊一般的直立犄角,甚至有一条尖锐的长尾,与丰厚羽翼。
这到底是什么动物?
维拉不解看着,野兽那身漆黑毛皮,却又不像颜色鲜艳的梦魇。
还在兀自晃神,野兽却低下头来,将嘴里东西吐哺到她嘴里,以舌将那温热物体推进她的喉间,维拉反射性吞下。
惊恐于自己吞下了软摊摊怪东西,却见那野兽微微咧嘴龇牙,用牙尖拆起了她左手绷带。
绷带一层层被拆开了,野兽嗅了嗅,用鼻子拱了拱她的左手呜咽,就伸舌舔了起来,一处不漏,没多久维拉左手心就都是野兽唾液。
野兽的舌有点像猫,虽不至于有倒勾之类,但那浅浅的突起也足够让她痛的死去活来,维拉痛出了一身冷汗。
于是沉沉醒来时,她就那样汗津津睚眦欲裂的瞪着天花板,恨不得把那野兽给拆了。
转脸一看,却看见了脸色不善的夏佐与亚柏。
这是怎么一回事?
“醒了?”亚柏没好气道,一边继续拿棉花清理她左手伤口。
维拉看的目瞪口呆,难道刚刚梦里那只怪物啃舔造成的见鬼痛意,就是亚柏这家伙弄出来的?
不会轻一点吗!怒!
故意般,亚柏又用力擦拭了两下维拉伤口,然后抬眸:“要不要解释一下这伤口怎么回事?”
这一问,让维拉的怒气泄气皮球一样的扁了下去。
她有些心虚的端详亚柏眉宇间累积的怒意,然后再悄悄往旁边看去。
果然,维拉看见了抱胸站在床边的夏佐。那一身凝滞寒意大约不是用“火大”两字,就能轻松解释的了。
“你知道自己怎么回来的吗?”夏佐黄眸瞪着她,冷冷问道。
下章预告:
viii、“事迹败露”
梦魇地下研究室?亚柏和夏佐连大门都没见过,更别提进去了。两人不约而同陷入了深沉沉默。
维拉如坐针毡。
亚柏和夏佐看起来像想亲手掐死她。
VIII、()
viii、
“你知道自己怎么回来的吗?”夏佐黄眸瞪着她,冷冷问道。
那双玻璃珠般琥珀色眸子,颜色已经冷色吓人,里面瞳孔还似墨滴一般缩到不能再小,明显狂怒,维拉瑟缩了下。
“不知道怎么回来的?”
“马可仕连人带行李把你扛回来的,”亚柏寒声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其他教师来检查你昏迷原因,会有什么下场?”
“那,他们有吗?”
“没有。”
维拉不解:“为什么?”
“因为马可仕说,是他失手把你打昏的。”
维拉双唇微开,对这戏剧性的理由感到那么一瞬的恍惚。
一边帮她重新包扎,亚柏描述起她离开火车一连串的经过,听说重头到尾都是马可仕包办。
那家伙好像把她米袋一般扛在右肩上,左手拎自己与她的两个大行李提箱,从火车站跟随队伍快速行军速度回到了学园。
至于为什么不是教师们运送她?听说是遭到了马可仕的恫吓。
“这是我失手造成的,我来就好。”
马可仕这样平静说道,却亮出了那把利如细刃的长尾,围成一圈,姿态之坚持,好像真的会把所有接近的教师脖颈给毫不犹豫划断。
维拉听到傻眼了。
那条尾巴她近距离看过,擦过都不是开玩笑的。
马可仕那条传奇性的尾巴,维拉不只一次仔细观察过,但每一次都是做好万全防备的戴上厚重手套才敢触摸。
“喂,尾巴借看一下。”
不同于主人温驯交出尾巴的态度,那条尾巴十分惊悚,每次看都一样。
大小不一的锐利刀勾尖刺,铁器一般锐利,还猫爪般开阖自如。
开,只要擦过,绝对能勾扯下大片血肉,阖,平滑如滑面,完全不咬手。
马可仕那条神奇尾巴还异常灵活,可以弯曲成各种形状。有次,维拉还要马可仕把长尾蜷成五芒星形状,还真的做到了,让她真心怀疑那条坚韧尾巴里其实没有骨头。
那会是多么诡异的情景?
要知道他们火车抵达目的地时间,跟出发时人烟稀少的凌晨不同,而是人声鼎沸的傍晚呀,马可仕就那样一肩扛着她、一手提着两个行李,然后晃着长尾,在众人注目礼下走回全程回到学园?
最近马可仕还剪过发,那刺青和脸孔,不知会让多少人目光死粘在他身上。
自己无法亲眼目赌真是太可惜了。
维拉真心感叹。
“不是叫你别接近那家伙?”
对于维拉张口发呆向往模样,夏佐显然很不满,森森道:“昆诺的人都不可信,不管眼前关系如何,到时发生什么事,他们还是会第一时间选择舍弃你。”
亚柏替绷带做了最后一手续的包扎,也附和:“这可是有前例的,不是夏佐吓唬你,在学园里我们曾经失去过一位同伴。”
维拉傻了,这她可从没听说过呀。
“死去的是一位战斗型的伙伴,红铜分部,是我的学姐,那是在你来这之前的事了。”
亚柏替维拉套上松一些的黑手套,做为遮掩,并将维拉的手摆回床上。
“那位学姐与一位有实力而充满前途的新兴贵族友好,追随了她,却在两年之后的家族内斗里成为弃子,这是当初我俩没料到的,明明他们在学园里就像同生共死的老友,没有上下之分,却还是有了这样的结局。”
我们毕竟还是异国的俘虏,牵绊说断就断,能相信的只有彼此而已。
亚柏这样说道,伸手覆上了维拉额头,去探她体温。
维拉额发被撩起,感觉到亚柏的手心贴上的触觉,还陷在刚刚一番话中,却的的确确感受到这两人接近溺爱的保护。
可是她还是固执想去挖掘记忆中遗失的那一块。
“伤口什么时候就有了?”亚柏问道。
维拉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还是将事情全盘托出了。
她从自己儿时就听的到梦魔说话开始说起,那扇梦里的门和遗失的七岁前记忆,到进入学园后开始与梦魔交谈,再到她听从梦魔的指引盗来凯里怀表钥匙,潜入地下梦魇研究所
亚柏和夏佐的脸色千变万化,发白、发青、发紫,然后一点一点越来越黑。
维拉在他们眼底读到同样语句──“你怎么敢?你竟然敢!”
两人似乎完全没想过,在他们准备体育大赛的这段期间,维拉竟然可以独自干下如此大事。
这小家伙甚至进帝国斗师学院不满一年呢,竟然就远远超越了他们这几年所犯校规,还是两人加起来都比不上。
梦魇地下研究室?他俩连大门都没见过,更别提进去了。
谁都知道,私闯禁地造成梦魇咬伤下场,是不人道的囚禁,以及驱离学园的处罚!
一旦被发现,形同一生全毁,只能到边境去当最劣等的斗师,做前线的炮灰!一切一切学园所赋予的荣耀美名与前途,都将毁于一旦!
两人不约而同陷入了深沉沉默。
维拉如坐针毡。
然后,两人抬起眸子,刀一样的剐了过来,暴跳如雷,开始威胁她再也不可跟梦魔说话、不可听梦魔的、不得擅闯任何禁地八拉八拉
亚柏和夏佐看起来像想亲手掐死她,气得暴青筋,却又都怕别人听到谈话内容压低音量,都要得内伤了。
“千万别让其他人知道!”
维拉委屈:“梦魔也说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所以我只告诉你们呀。”
“你还听他的!”
夏佐简直是气疯了:“马可仕那家伙是不是知道了你伤势?”
“他不会说的啦”维拉唯唯诺诺安抚道。
提到马可仕,夏佐和亚柏立刻开始了新一轮关于那个沉默少年的争论。
亚柏认为马可仕可以作为维拉的屏障,夏佐却坚持不应该跟任何人有太深的接触,不然总有一天会后悔莫及。
两人吵了一个段落,又回过头来指着维拉数落。
讲到极气处,夏佐甚至还提起她的领子怒道:“能不能停止妳让人发狂的行为!”
那晚,维拉被披头盖脸骂了好久,一直到夏佐察觉到她嘴唇泛青,这两人才想起这罪该万死的呆子,好像还是脆弱的病人,两人这才分头去拿热汤和服用药品一类。
待维拉裹满被子坐在床上吃管家馆的昂贵鸡汤,那两人才稍稍冷静了下来。
那鸡汤由花纹繁复的管家馆瓷器所盛装,还附有同色刚盖与深色托盘,简直奢华逼人,这种东西也是只有不得已或生病他们才会购买的东西。
泰比莎他们倒是常常喝。
维拉一边喝那美味鸡汤,一边偷偷察言观色。
坐在床沿的亚柏和夏佐似乎都陷入了某种愁云惨雾里,兀自盯着地板发呆,但至少刚刚那种抢着掐死她的愤愤都消了。
于是维拉搁下喝尽的汤碗,小心翼翼撒娇道:“亚柏,我今天睡你这好不好?”
亚柏和夏佐不约而同抬眸,白了她一眼。
“为什么?”亚柏没好气道。
“因为我怕今天我生病这么虚弱,如果回那个寝室睡,发卷帮一定会半夜把我杀掉!”
困扰拿下眼镜,亚柏头痛揉着太阳穴:“最好是,妳不狂性大发杀掉人家就不错了。”
很好,亚柏的口吻有软化的迹象,于是维拉转脸看向夏佐,可怜兮兮去拉夏佐衣襬。
“夏佐”
她低低呼唤,却换来夏佐一个想杀人的狠瞪。
于是维拉悻悻收回手。
不行,夏佐还是想杀死她。
维拉乖乖去拿床头开水与药丸,一口吞了下去,然后钻进被子里隔绝夏佐吓人目光。本以为还能睡个一小时再回去的,亚柏却拿出怀表。
“快到就寝时间了,你该回去了,维拉。”
“这么快?”
“你今天就别洗澡了,先休息,明早再洗吧。”
一叹,维拉爬下床就要找鞋,却被夏佐阻止。
“不穿鞋也没关系,我抱妳。”
夏佐语气还残着不满的余温,却径自将她一把横抱,转脸提醒亚柏:“把她鞋子捡给她,我送她回宿舍。”
初阶宿舍在离此处高阶宿舍的最远那端,这么想想也是,亚柏垂眸,弯腰将短靴拾起放入维拉怀里,然后拍拍她毛茸茸棕橙色脑袋。
“好好休息吧,别露出马脚了。”
陷在夏佐臂弯里,维拉正受宠若惊与惊艳夏佐好身材,听见亚柏叮咛,楞了一会才呆呆的点了头,因为她正犹豫要不要得寸进尺环住夏佐颈子。
“晚安。”
亚柏站在窗边,目送夏佐抱着少女远去,双手撑在浅色扶栏上,百感交集。
本来还在担心两年他毕业之后,夏佐会让维拉自生自灭,看来不用担心了。
夏佐的母性,都被维拉那家伙激发出来了。
下章预告:
ix、“敌意”
马可仕坐在上方楼层阳台扶手上,完全不怕跌落模样,双膝微开,姿态颓废而有些伛偻,双手随意搁在膝上,不知往下观察他们多久时间了。
夏佐凉凉瞪着上方黑发少年。
这家伙真的是奴隶吗?
I、()
ix、
夜晚的风呼呼的吹,维拉裹着亚柏大衣缩在夏佐怀里,看低阶宿舍一点一点的接近。夏佐的脖颈及他带着耳饰的双耳都近在眼前,却没有马可仕身上那独特气息。
维拉又偷偷嗅闻了一次。
还是没有。
“马可仕的头发是妳剪的?”
夏佐忽然的开口,让偷偷摸摸闻人的维拉做贼心虚的瑟缩了下。
“呃,是呀,怎么了?”
“为什么?”夏佐不解:“你就这么喜欢弄别人的头发?”
维拉这才想起,夏佐这头大大加分的亚麻色头发,就是她弄的。
面对别人提出这个问题,她也许会以“干你屁事?”或是“我就是因为剪他头发才会被失手打昏”之类胡说八道搪塞。
可是问话的是夏佐,所以她如实回答:“因为我不想要其他人瞧不起他。”
夏佐瞥了她一眼。
“同情心泛滥,妳太多事了。”说着,夏佐缓缓的将她放到了低阶宿舍台阶上。
赤脚踩在初阶宿舍的华美石制台阶上,冰冰凉凉的,维拉右手提着自己一双短靴,才忽然发现在谈话之中,他们竟已到了初阶宿舍。
因为较高学阶学生不能到较低学阶宿舍规定,夏佐不能踩上眼前石阶一步,一步也不能。
少年站在石阶前草地上,稍稍偏着头,看着她。
“别像个傻子,谁都相信。”夏佐冷凉嘲讽道。
维拉点头。
“好。”她温驯说道。
说着,维拉将靴子搁在地上,对夏佐伸出她空着而不带伤的右手。
“可以吻你吗?”
少年挑挑微皱的眉,算是默认了。于是维拉伸出右臂拉近夏佐,唇落在少年额上,给了他个吻。
晚安吻。
顺便紧紧抱了少年一下,当作感谢。
“晚安。”夏佐也垂着眸子说道,不忘警告:“别再给我做傻事了。”
“好啦。”维拉皮笑肉不笑说道。
“进去吧,我等你进去再走。”
夏佐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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