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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五至尊之斗凰-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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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他所说的那个他是谁,只是我的理由,却绝不能够告诉他的。

    在来到闽国的时候,我便早已经替自己设计好了将来的道路,我是一定会回到贺兰赤心的身边的。那或许已经无关爱和恨,只是一种莫名的执着。所以三年来,我从未想过展开另一份感情或者是选择另外的一条路,因为我知道,我的未来只是与贺兰赤心有关而已。

    而他们,则是我生命中,像浮云般的匆匆过客。

    夏笙在我的身后仍以平常的语气道:“你如此讨厌这张脸,那么我便毁了这张脸吧!”

    我回过头去的时候,只见他手中寒光一闪,刷刷几下,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黑色的面纱便被鲜血染红……

    眼见着鲜血飞溅,我的心被突如其来的痛刺得仿佛要从胸腔子里跳出来。待我向他跑去的时候,他却又转身向踱月轩外而去,很快,他跌跌撞撞的身影便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从那以后,我便再没有见到他,直到现在。

    没有想到,我与夏笙三年来云淡风清的相触,却以最后如此令双方终身难忘的,剧烈的伤害而结束。

    这恐怕亦要成为我,今生最大的遗撼。

    行程整整一个月,到达太原府后,我们这些舞姬便被安排在临时的行宫永泰居安园内。明明是回到了自己的家乡,但却仿佛是又到达了一处陌生的属于别人地盘的地方。因为是舞姬,虽然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毕竟身份卑微,所以宫女太监们对我们并不尊重,每日的饭食按照份量供应,刚刚能够吃饱的馒头青菜而已。

    众人被分成十几个小组,分别睡在拥有着大通铺的九个房间里。基本每日里都会被内监们冷着脸上上下下地搜身和盘查屋内情况,是害怕万一有刺客藏于舞姬之中。所以身上便是连针头都不允许藏有,发饰也以没有什么伤害力的圆润珠花为主,草虫头钗饰亦是被杜绝的。可以说,在永泰居安园内的遭遇,让我想到了刚刚成为秀女时候的情景,有失尊言被人怀疑而一不小心便会丢命。

    好在半个月后,便有传官来告诉我们,即将要进入皇宫表演,请诸人做好准备,万不要出什么岔子。

    众人都有些紧张。

    我更是紧张的不能自己。

    回到晋国半月,虽然闭塞在永泰居安园内,但仿佛时时能够感觉到贺兰赤心的气息,而记忆中的往事,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被冲淡,反而愈加清晰,清晰得仿佛便是昨天发生的事。

    舞姬队伍于十一月三十深夜,被带入皇宫之内。

    轻薄的乌云缓缓地遮去些月光。不算晴朗的夜,风飒飒而过,看到那朱红色的城门缓缓打开,我不由地起了一阵颤栗。往事历历,所有的欢乐和痛苦,并没有随风而散,却仿佛被这皇城里的阴郁之气凝结成为一团,那么用力地向我砸过来。

    我蓦地握紧了锦瑟的手,“锦瑟,我怕。”

    锦瑟也被这恢宏的暗色所慑,手心里微微有汗,却道:“别怕,有我。”

    一队着红着绿的如花女子,便在这暗色内,宫墙下,缓缓地进入内宫深处……

    贺兰赤心,我终于,回来了。

    封玄亦,谢谢你。

    我们被安排在内宫永巷右侧的栖嫣阁。应该是内务府根据人数按照具体情况精心安排的,院子不大房间齐整,没有杂七杂八的建筑和树木,进入圆形门便会对里面的一切一目了然,居中的天井是处很平埋的青砖空地,方便我们在这里继续排练歌赋舞蹈。这次给贺兰赤心进献的便是《桃夭》。领舞之人叫青玄,是个细眉凤目的妩媚女子,一身的柔弱无骨,身姿动起来的时候没有谁会不为她而倾倒。

    想来她也是这队舞姬中,最有价值的人物。如她这样美貌的女子,不想引起贺兰赤心的注意力都难。

    然而进入栖嫣阁后,却更加的没有自由了。一举一动都在内监的监视下,丝毫不能够有逾越之处。虽然除了练舞便无其他杂事可做,可是基本也没有闲下来的辰光,如此一来,倒不必多想有关夏笙的事。

    但每到夜深人静,众人都睡熟的时候,我却每每都想要流泪似的眼睛发酸,抹抹脸上却又并无泪水。

    他竟然毁了自己的脸,可见我让他缚着面纱面对我,对他的伤害真的是很深很深,只是我一直都没有察觉。

    也在这时候,才能感觉到他当时问我,“能不能不走”的时候,那种浓浓的挽留之情。

    到底是,什么时候,他对我竟是……竟是……

    他是爱上了我吗?还是在恨着我?

    我紧紧地揪住自己胸前的衣裳,忍着莫名的心痛,无论是恨是爱,这辈子,终是欠了他的。

    ……在我们即将奉上我们的“桃夭”之舞的前一日,忽然有个大约十岁的少年闯入了栖嫣阁。

    他一来便像是疯了似的,冲入到正在排舞的舞姬群中,把队伍冲撒,然后猛地跳起来揪住了其中一名舞姬的头发,那名舞姬顿时惨叫出声,愤而骂道:“哪里来的小野种!竟然如此的欺辱人!”

    少年听了,笑容从脸上消失,蓦地打了那舞姬一耳光,“你竟然敢骂本王野种!相不相信本王立刻像捏死一只蚂蚁般捏死你!”

    他眼眸里忽然迸发的寒意,使舞姬蓦地愣住,接着便瑟瑟发抖起来。

    青玄走上前去,道:“青玄给小爷请安!”

    那少年冷了声,“什么小爷大爷的?本王——”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便见到一个一个圆脸的丫头匆匆地追了过来,“禹谟王,您怎么跑这儿来了,要叫娘娘知道了又要气恼。”

    “有什么好气恼?不过听说闽地来了漂亮舞姬,便先来开开眼而已。这些年总是咱晋地美女送往燕地,你看看你看看,只留下你们这些丑的来伺候本王!还不让本王欣赏这些个漂亮姐姐的容颜!真是岂有此理!”

    他忽然叫了声,“寂月!寂月你在哪?你来了没?”

    他边喊着,锐利如星的目光便四处搜索着,并且会蓦然停留在谁的脸上观察一番。而这时候的我,早已经趁众人不备躲到房间里去了,像个做了亏心事的人般,透过窗缝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是的,我认得他。他也认得我。

    。。。

 ;。。。 ; ;    “哦,那我学这些还有什么用?”

    将手中一本专讲机关地理的书扔在了地上。

    夏笙见状,哧地轻笑,毫无脾气地把那本书再拣起来,拍拍上面的土,依旧放在我旁边的桌子上。再斟杯茶向我递来。

    “唉——虽然学之无用,用来浪费时间总还是可以的。”

    其实我内心里还是很赞成夏笙这番话的,但是最近不知怎么就养成了和他顶嘴的毛病,午夜梦回时,会忽然忆起其实这些话,非常的耳熟,原来曾经的贺兰赤心也说过罢?虽然不至于一模一样,但话中的意思仿佛是差不多。

    这两个男子,怎么会如此的相象呢?

    后来让锦瑟帮我打听夏笙的身份,却原来在十一二岁的时候,便成为长乐府有名的才子,土生土长于闽国,绝对与贺兰赤心牵扯不到半点干系。这样一来,顿觉造化弄人,世间事很是奇妙。

    然而,过了不久,锦瑟却也不常来踱月轩了。

    终于有一次,她笑道:“我有点后悔了,原来宣王所爱的人虽然不是燕嬉,但也绝不是我锦瑟,反而对一个他可能永远也得不到的人动心,但是……”

    最终,她也没有把那个能够便宣王动心的人的名字说出来。

    临走时却牵着我的手不肯放,眼泪汪汪地道:“早知如此,便不会那样想方设法地要当他的女人,原来在他的心里我却什么都不是。寂月,如果能够再选择一次,我宁愿与你在这踱月轩内相伴。他,他简直不是人!”

    “寂月,以后我不能再来了,他不让我来看你。”

    我心下酸楚,却也没有丝毫的办法。

    自从锦瑟搬去鹿园之后,我便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踱月轩几乎已经与世隔绝了。当真如世外之地,得不到外界的半点信息。夏笙即是封玄奕的座上宾,当然更不会将那些我想知道,但封玄奕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告诉我。

    渐渐地,便连易先生也不再送信给我了,我知道封玄奕其实是将我软禁了起来,虽然我不知道他最终的目的,但想来,我已不是溯妃娘娘,只是个落魄的差点被贡去大燕为官妓的普通女子而已,实在也没有什么值得利用的地方,这番自我安慰后,便只是保持着冷静的模样,将所有的心思都用在夏笙教给我的知识上。

    时光飞逝。

    转眼便到了流火七月。

    隐约听到消息,晋使团已经到达闽,而封玄奕因与晋王有过结,此次事情竟然回避了,没有参与招待及谈话。

    与夏笙相处的久了,反而渐渐地看出他与贺兰赤心的不同之处来。

    首先,他右眉之尾处有颗不太明显的赫色的痣。按照相面师的说法,眉尾有痣乃一世伤心人,犹以姻缘感情之上要遭遇重大的伤害。但比起贺兰赤心,他更加的湿润如玉,莹洁于内,心内暗道,哪个女子若被他爱上,定是非常的幸福,却又谁忍心伤害于他呢?

    贺兰赤心虽也有温谦君子之度,但毕竟做天子久了,一身凌驾于天地之上的傲然之气,身上霸气与贵气与日俱增,谦华之态便被压得淡了。

    还有,夏笙喜欢画梅,犹要在梅之上,画几只在冬日仍能生机勃勃的鸟儿。

    而贺兰赤心喜欢画竹,竹有节,君子若竹则志气内蕴,不被凡俗左右。

    当然,他们画得都不错。

    那日随夏笙去塘边观鱼,要以鱼儿入画。

    见塘中鱼儿游来游去好不自在,忽地聚在一起,又因为什么原因倏地散开,与塘中荷花相映成趣,确是入画的好景。无意间扭过头,见到夏笙似也望着那鱼儿痴了,更那寂寥的背影与目中所见的塘景也寂寥起来。

    “临风而立翩君子,遗世风韵塘荷落!”不知怎么,脑海里忽然出来了这么一句。

    不忍打挠他,只低头继续专注地画画。

    当我将整幅画做完的时候,发觉他依旧痴立塘前。不知这塘景是否引起了令他有所感的深刻回忆?我拿着画走到他的旁边,看到他的额上有细细的汗珠,本来就是炎热的天气,他又以黑纱缚面,不免又多受些热。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傻。

    这只是一张与贺兰赤心相似的脸而已,我却在明知道宣王不会拒绝我要求的情况下,要求他不能以容颜示我,不但傻,这简直就是在欺负他。

    愧疚之心一起,便一把扯下了他的面纱。

    他如梦初醒,蓦地将眸子转向我,“你——”

    虽然不断地告诉自己,这张脸不是贺兰赤心的脸,但是在看到的刹那,还是有些恍惚,心脏好像突然间拧结,几乎要使我窒息。宣王连忙将面纱重新缚回自己的脸上,“寂月观主,你,怎么样?”

    我眨眨眼,苦笑道:“我没事。夏先生,对不起,我——”

    “别说这些了,我明白。”

    他见我脚步有些虚浮,便扶着我去树下休息,就在这时候却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声惊呼,“溯妃娘娘!天呐!”

    我的身体禁不住猛地一震,手中的画终于颤颤地落在地上。举目向四周看的时候,却又见云淡风清,花叶摇曳,除了我与夏笙,并没有别人。又问夏笙,听到什么没有?他只是摇摇头,表示并没有听到什么。于是我疑心自己可能是过于紧张,而出现了幻觉。

    从那以后,我便不再痴心妄想要扯掉夏笙的面纱,虽然我心中明白这对他是何等的不公平。

    三年时光匆匆而过……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似乎还是两年前的我。但在踱月轩内照顾我的两个小婢,却都明显地长大了不少。这更加让我感觉到岁月的神秘和残酷。两年的时间,贺兰赤心的身旁又该多了多少青春貌美的少女,他怎可能还记得曾经被他弃之城外的溯妃呢?

    前两天,封玄奕差易先生给我送来了一封信。

    我心中有淡淡的惊喜,以为又可以得到贺兰赤心的消息,但打开信才发现,原来这封信是封玄奕写给我的,用一种很冷漠的语气告诉我,再过一个月,我便有机会回到晋宫。他的要求竟然是,我回到晋宫之后,必须要想办法使福柔帝姬夺得圣宠,既便不能达到这个要求,那么至少也要做福柔帝姬的心腹,以报闽宣王这三年大恩。也免使福柔帝姬在宫中孤清幽冷,惶然无助。

    必要的时候,可以想办法救回福柔帝姬。

    这便是,封玄奕将我软禁踱月轩内三年,真正的目的吧。

    我并没有瞒着夏笙,这三年的岁月里,他是我唯一的朋友。虽然因为各种原因,他也不曾对我讲过有关外界的任何消息。

    夏笙,一个令我这三年的人生有着微痛和微甜的男子。

    他愿意我与他顶嘴,也愿意我以各种恶作剧使他受伤,因为每当我特别痛恨贺兰赤心的时候,便想杀了他。因此有好几次他都因为我而流血。我一边替他包扎伤口,一边说他傻,以他这样的聪明,怎么会躲不了那些恶作剧式的陷井呢?

    但他总是笑笑,“如果这样能够使你开心点,我乐意。”

    他如水的目光使我感觉到什么,从那以后却不再恶作剧地害他了。

    在我自认为很理智地控制着自己的感动的时候,他亦是没有步步紧逼,一切如常,我们保持着一点亲密,也保持着令双方没有压力的距离。我认为,这可能是最好的状态,比朋友的关系更好些,比恋人的关系略远些。

    “夏先生,您知道福柔帝姬吗?”

    “知道。”

    他眸中染上了点点愁绪,“听说她,过得并不好……她本是宣王最疼爱的妹妹,她嫁去晋国为皇后的时候,是宣王亲自送嫁,说定要将福柔帝姬的生活安排妥当,让她幸福才会放心。但是没想到,在福柔帝姬嫁入晋宫的时候,出了点意外的事情,宣王被贺兰赤心强行遣送回国,而福柔帝姬这几年在他的身边也受尽冷遇,宣王对于晋帝的意见很大,甚至是,有仇恨。”

    听了夏笙的话,我似乎能够理解封玄奕的做法了。

    其实在很早之前,他曾告诉过我,只是我一直未曾真正放在心上而已。那应该是我被赶出宫外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曾说:“本王对娘娘并无恶意,之所以如此,只是有些事情不明了罢了,也不甘心背负上淫/贼的恶名。”

    他确有理由痛恨贺兰赤心。

    元封三十年秋。

    闽国与晋国终于再次达成协议。晋国可以低价供应出口晋之特产棉与煤,还有各类工艺口及粮油等,这是大燕那种荒蛮之地无法达到的。虽然燕国兵力强大,但是对于闽这样一个各方面相对稳定的国家来说,民生才是最重要的问题,所以闽屡次向与它实力相当的晋国妥协也是此原因。而燕所俱怕的,无非便是晋与闽因为民生的问题而实现曲线军事合作。

    三年之前的倾斜的天秤,再次成为一个完美的三国鼎立的局面。

    十一月上旬。

    宣王做为闽的和谈使,带着许多马匹和牛羊,及各种昂贵的礼物还有在百名舞姬,在一万士兵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地往晋进发。而我,早已经不是寂月观主,由宣王亲赐名永淳,成为歌舞姬中的一员,与她们一起被送往晋国。

    。。。

 ;。。。 ; ;    易先生却摇摇头,“有机会还请观主亲自询问宣王吧。”

    “不,关于此事,我想还是请易先生尽快的请宣王来踱月轩一趟,如果不解本观主心中疑惑,恕难从命!却不必多此一举!”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有点害怕再见到那个与贺兰赤心外貌相象的,名叫夏笙的男子。

    但是贺兰赤心没有来,好在夏笙也没有来。恐怕是已经知道,我并不乐意有他这样的一个先生。

    这样过了两三日,再没有任何的事情发生。

    锦瑟依旧往踱月轩外跑,我们两个人本来就没有主仆之分,名誉上又以师徒相称,实际上却似姐妹般,屡劝不改之下,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再去阻止她寻找属于她自己的幸福。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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