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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在晚明-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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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的故事。为德你休要胡说。”

    众人见他二人斗嘴,皆是大笑,一时酒宴氛围欢快极了。

    作出诗的人不用饮酒,继续往下传,若是到谁卡住了便要自罚一杯。依着这么轮下去,直到众人皆疲惫为止。

    转眼间便轮到宁修了,见众人的目光皆落在他的身上,宁修闭上眼睛沉吟了片刻,幽幽吟诵道:“拨灯书尽红笺也,依旧无聊。玉漏迢迢,梦里寒花隔玉箫。几竿修竹三更雨,叶叶萧萧。分付秋潮,莫误双鱼到谢桥。”

    咦?宁贤弟竟然作了一首词?

    唐人喜诗,宋人善词。

    而大明朝的文人对于诗词基本是一视同仁的,只不过在雅集这种场合还是作诗的更多一些。

    不过宁修做的这首词却极为应景扣题,说是完美也不为过。

    “拨灯书尽红笺也,依旧无聊。。。。。。”

    阮康念了几遍,眼前一亮道:“这第一句就写出了意境。巧挑灯芯,提笔书红笺,之后却仍提不起兴致,该是因为这些红笺写好后不知该寄向何处吧?‘玉漏迢迢,梦里寒花隔玉箫’更是绝了!更漏遥可闻,佳人音讯绝。唯有在梦中隔花相对。阮某都湿了。。。。。。”

    “湿。。。。。。湿了?”

    宁修一脸懵比,这位阮公子在开玩笑吧?

    “是啊,眼眶湿了啊。”

    阮康擦了擦眼角,继续说道:“这下一句‘几竿修竹三更雨,叶叶萧萧。’则又回到了现实中。修竹凄风苦雨,萧萧瑟瑟无人陪伴,真是闻者落泪啊。”

    仇恪接道:“哈哈,要说画龙点睛之笔,当属这句‘分付秋潮,莫误双鱼到谢桥’啊。宁朋友将这‘双鱼信’托付给秋日潮汛,希望早日寄到佳人身边,与词作开头的那句‘拨灯书尽红笺也’正好呼应,妙哉妙哉!”

    “想不到我荆州府有如此多大才之士。宁朋友不显山不露水,这却是一鸣惊人啊。”

    “宁朋友如此大才,便是与三苏相比也不予多让。”

    “宁朋友的大名很快就要传遍江陵城,想必不久江陵青楼楚馆的红姑娘都会争相传唱这首词了。”

    “听说宁朋友是江陵县学的生员?明年是要参加湖广布政司的乡试吧?有如此大才,乡试中举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了。若是后年再能会、殿连捷便也是少年登科了。”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这分明说的就是宁朋友嘛。”

    众人一阵吹捧,吹得宁修飘飘欲仙。

    我擦,这才祭出了一首词就获得了这么高的评价,他若是多吟诵出几首出来还不得被捧到天上去了?

    看来明代文人对于才学确实看得很重啊,对于有真才实学的雅士他们是极为推崇的。但对于那些腹中空空的草包,肯定也是极度鄙视的。

    张懋修由衷的为宁修感到高兴。他举办雅集确实是为了给宁修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让他在科试来临前尽可能的刷一波声望,争取到最大的资源。

    可他着实没有想到宁修能够作出这么好的词来。

    要知道,宁修的文章水平也就是中上而已,这还是因为他的时文观点犀利。若是单论文章的华丽程度,也就是中等。可他却在诗词上有如此造诣,当真是让人啧叹。

    虽然科举不考诗词,但作的一首好诗词却可以让考官对其另眼相看。

    毕竟考官也是人,也会有自己的喜好。没有一个考官是不喜欢诗词的。

    这些考官平日里也是会参加雅集诗会的,免不了要吟诗作词,自然对好诗好词很欣赏。

    再说,若能有个大诗人大词人作学生,传出去也是美谈一桩啊。

    。。。。。。

    。。。。。。

第一百三十七章 这下真火了(第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诗会雅集,本就是文人读书人之间互相吹捧的工具。对此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却也不说破。

    当然,宁修吟的这首词肯定是有水准的,被众士子吹捧也在情理之中。

    就在宁修有些飘飘然的时候,那个身着青衫的三十余岁男子幽幽一叹道:“这首词虽然好,但太过儿女情长了。大丈夫立世当有济世安民之胸怀。即便仕途不得意,也要心忧天下。宁朋友有大才,却把精力都放在吟诗作词上,岂不是落入下乘了?”

    在众多吹捧的声音中这个声音很刺耳,也很没有道理。

    诗会雅集本就是读书人消遣娱乐的场合,作词作诗当然可以由着性子来。并不是说在雅集上作一首儿女情长的词就没有担当吧?

    这个青衫男太钻牛角尖,太针对宁修了。

    果然,阮康率先替宁修抱起了不平:“汝安兄此言差矣,这行令是懋修规定好的。大家都是以怀人为主题作诗作词,怎么到了宁朋友这里就有错了?还是汝安兄觉得我们荆州的读书人都是一群心无家国,只知道吟诗作词奢靡享受的自私鬼?”

    这话说的其实很重了,见雅集上隐隐出现了火药味,张懋修有些不悦。

    好好的一次雅集要是弄得不欢而散,他这个创办人可没有面子。

    他咳嗽了一声,摆摆手道:“哈哈,汝安有汝安的道理,叔夜也有叔夜的道理,大家没必要抬高自己贬低别人嘛。来,喝酒,喝酒。”

    张懋修举起酒杯转了一圈一饮而尽,众人见状亦只得举起酒杯饮了干净。

    好好的雅集被这中年男人一闹,立时便索然无味了。众人又作诗一轮,便草草结束了雅集。

    众人离开后,宁修向张懋修打听那人的来历。

    张懋修苦笑一声道;“他叫刘惟宁,荆州府江陵县人,颇有才学。但因为得罪了县学的何教谕,一直不能获得乡试的参试资格,到现在还是个秀才。”

    宁修恍然大悟。

    别看县学教谕的品级很低,但权力可一点不小。

    就拿这科试来说,成绩名次都是他一人定的。

    刘惟宁是江陵县人,自然入的是江陵县学,得罪了何教谕被穿了小鞋重点‘照顾’,肯定无法在科试中脱颖而出。

    科试成绩不好就不能参加乡试,自然更谈不上中举了。

    偏偏县学教谕这种官往往一干就是十几年、二十年,有时甚至活到老干到老。

    现在看来,江陵县学的何教谕恐怕是跟刘惟宁杠上了。刘惟宁除非期盼教谕大人染恶疾升天,不然怕是不可能获得乡试参试资格了。

    明明有一肚子真才实学却得不到用武之地,也难怪这个刘惟宁看谁都不顺眼了。

    这就像是一个未经满足的怨妇,常常对人冷嘲热讽,其实只是委屈无处诉求罢了。

    宁修竟觉得这个刘惟宁有些可怜。读书人寒窗苦读十数载,为的不就是中式登科吗?这般被人断了念想,那个何教谕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想到此,宁修便打了个寒颤。

    张懋修仿佛看出了宁修心中所想,压低了声音道:“愚兄虽然不曾在江陵县学就读,但也听说这名何教谕为人古板,且有怪癖,对于不合他心意的生员极力打压。宁贤弟若是将来去县学参加科试,还是小心一些。”

    宁修感激的点了点头。

    小秀才存留下来的记忆中关于何教谕的部分少之又少,张懋修的补充还是很有用的。

    “多谢懋修兄提醒。我会多留心的。”

    。。。。。。

    。。。。。。

    不出意料的,一场青庐诗会捧出了几位江陵文坛的新星,其中最炙手可热的当属宁修了。

    别管是诗社还是书院,别管是青年才俊还是花甲之年的老者,嘴里都念叨着宁修这个名字。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一夜之间彻底火了。

    当然,宁修不仅仅在文人圈子里火了,在歌妓圈子里也火了。

    江陵城中著名的青楼红梅馆中,几位红姑娘都在练习唱曲。

    “拨灯书尽红笺也,依旧无聊。玉漏迢迢,梦里寒花隔玉箫。几竿修竹三更雨,叶叶萧萧。分付秋潮,莫误双鱼到谢桥。”

    这首词的词牌名是《采桑子》,本就是有固定曲调,只需要将词换成宁修新作出的便可以唱出来。

    这些红姑娘个个都生的一副好嗓子,唱起曲来极为动听,加之宁修作的这首《采桑子》意境极美,又和爱情有关,更是适合青楼歌女传唱。

    青楼楚馆绝对是推动诗词流传的重要力量,经由歌妓们一番传唱,江陵城中无人不知这首名词,无人不晓少年才俊宁修。

    这之中当然也包括了县学教谕何一卿。此刻何教谕在家中躺椅上闭目养神,小妾段氏正在为他捏脚。

    他幽幽将那首刚听来的词吟出:“拨灯书尽红笺也,依旧无聊。玉漏迢迢,梦里寒花隔玉箫。几竿修竹三更雨,叶叶萧萧。分付秋潮,莫误双鱼到谢桥。”

    小妾听得一愣,柔声道:“老爷诵的这首词很好听啊。”

    “这首词是青庐雅集之上传出来的,据说是个叫宁修的生员作的。”

    何一卿虽然是县学教谕,却也不可能对每个生员都印象深刻。

    县学生员有近百人,要是他个个都认得清楚还不得累死?

    加之晚明时早已礼崩乐坏,县学生员都喜好游学,真正每日到县学点卯上课的也就是十几人。这十几人何一卿倒是记得清楚。至于这个宁修,他完全没有印象,看来就属于不怎么来县学进学的类型了。

    对此,何一卿倒是不怎么在意。

    反正他吃的是皇粮,教的好与坏俸禄都不会变。江陵县生员的文章水平在荆州府乃至湖广都是排在前列的。即便他们不来县学进学,乡试时也一样能考出好的名次。

    只要江陵县学生员的名次好,何一卿就能继续稳坐教谕的位子。

    “宁修?便是那个开了酒楼,做了肥皂,制出水泥修了王府的宁修?”

    小妾的一句话让何一卿立刻蹙起了眉头。

    。。。。。。

    。。。。。。

第一百三十八章 到县学报道(第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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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妾身听说这宁修很有本事啊。他家不但开了酒楼,还做出了肥皂、水泥,前段时间还承包了辽王府的修缮工程。要妾身说啊,他现在也是家财万贯的豪商巨贾了。”

    小妾段氏咯咯笑道。

    “够了!”

    何一卿眉毛一挑,怒声呵斥道。

    他这一喝可是把小妾吓了一跳。好端端的老爷发的哪门子火?

    “身为读书人,竟然经商。老夫本以为他不来县学读书是外出游学,谁知竟然是做这等末蝇逐利之事。真是浪费了这身天赋!”

    “老爷,这经商有啥不好啊?咱江陵城中的缙绅哪个没有点产业?远的不说,张家光开的绸布铺子、米行、车行、当铺就有好几处。他家可是书香门第吧?张阁老还是内阁首辅呢,也没见人有人说道什么啊。”

    “放肆!读书人的事情岂是你一个长舌妇能置喙的。孔夫子果真没有说错,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何一卿拂然起身显然十分生气。

    段氏被吓得不浅,不敢再顶撞低低垂下头去。

    何一卿冷哼一声,心道得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宁修了。年轻人心高气傲容易走偏路,若是没个人引领指不定膨胀成什么样了呢。

    其实何一卿自己也经商,不但经商还放印子钱。

    但是他不能容许他的学生也这么做。

    这就是典型的双重标准。

    人有双重标准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双重到何以卿这个地步确实很可怕。

    “哼,三日后就是老夫规定所有生员返回县学备考的日子,老夫倒要看一看这个宁修究竟是何方神圣!”

    。。。。。。

    。。。。。。

    三日转瞬即至。

    宁修和所有生员一样前往县学报道。

    科试临近,县学方面要求大家提前返回县学也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外出游学的很多读书人需要时间沉下心来。

    要是一回来就立刻参加科试,状态一定会受到影响,难以发挥出最佳的水准。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某些生员的绝对实力高出所有同窗一大截,即便刚回到县学参试也能力压群雄取得佳绩。

    但那种情况毕竟是少数,绝大部分的生员还是需要时间调整状态的。

    宁小秀才之前一共只去过两次县学,基本就是报道办手续,故而对于县学的教谕、训导并没有太深刻的印象。

    这次是宁修穿越后第一次前去县学难免有些紧张。不过在看到同来县学报道的其他生员后,紧张感也渐渐减弱。

    “宁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原来是刘朋友,你也刚刚返回县学报道吗?”

    “这县学明伦堂中只剩下十几人,连三位训导都不屑授课了,我留在这里有何用?还不如独自在家中温书来的效果好。”

    不知为何,刘惟宁说话总给人一种夹棍带棒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宁修心道他又没欠这刘惟宁什么,为啥这厮这么针对他啊。

    不过他还是不打算招惹这厮。脾气古怪的人一般都有惊人的能量,会做出许多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还是不要主动招惹的好。

    “哈哈,刘朋友请!”

    刘惟宁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宁修对他的态度会如此之好,愣了一愣,随即微微颌首,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宁修心道原来这厮还是会笑的啊,不容易,不容易。

    二人前后脚进了县学,绕过一面影壁便来到明伦堂前。

    明伦堂是县学生员上课考试的场所,也是县学之中使用频次最高的地方。

    宁修是第一次来,难免有些好奇,站在明伦堂外盯着匾额看了良久。

    刘惟宁见他止步不前,不由得一愣:“宁朋友怎么不走了?”

    “呃,宁某有些好奇这牌匾上的字是谁提的。看笔法倒是有几分颜真卿的风韵。”

    刘惟宁一脸黑线,只得用咳嗽掩饰尴尬:“咳咳,这有什么好看的,快些进去吧,一会何教谕就要来训话了。”

    宁修刻意观察刘惟宁的表情变化,发现他在提到何教谕时眼皮跳了跳。看来他和这位何教谕之间的过节不浅啊。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刘惟宁就是前车之鉴,他千万不能得罪这何教谕。

    阎王易惹,小鬼难缠。越是这种有点权力的小人物越是难对付,稍有不慎就会被他们生吞活剥了。

    宁修和刘惟宁进到明伦堂中发现堂中已经坐满了人,看来何教谕还是很有权威的嘛,规定了返回县学的截止时间,众生员都严格遵守。

    也是,明年就是乡试,没有人敢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这就相当于世界杯年前,足球俱乐部的明星一个个都老老实实装孙子,训练中分外刻苦就是怕惹了教练被雪藏,从而错过参加世界杯的机会。

    虽然领域完全不同,但道理都是那个道理。

    宁修和刘惟宁无奈只得在最后一排坐下。

    宁修从布包之中取出文房四宝以及一套批注的满是‘补丁’的朱子集注。

    这是他第一次在县学上课,哪里都觉得新奇。宁修回想起前世在大学上第一堂课时的场景,心中直是五味杂陈。

    明伦堂中坐了近百人,难免有些聒噪。

    宁修发现县学生员们明显有小团体的倾向,要好的一批人坐在一边,另一批人坐在另一边,可谓泾渭分明。

    倒是他和刘惟宁哪边都不属于,显得有些扎眼。

    何教谕还没来,宁修却不打算浪费时间,他翻开朱子集注,从昨夜温习过的部分开始继续研读。

    刘惟宁无意间瞥了一眼,发现朱子集注被宁修批注的密密麻麻,大为惊讶。

    “宁朋友,你的朱子集注上怎么有那么多的批注?”

    也难怪刘惟宁惊讶。要知道朱子集注本身就是一个批注解读的书。朱子集注的全称叫四书章句集注,是朱子他老人家对于儒家经典四书的解读注解。

    朱子老人家都注解好了,宁修再批注,难道是认为朱子的观点不够正确?

    。。。。。。

    。。。。。。

第一百三十九章 教谕何一卿(第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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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修还不明白刘惟宁的意思,笑着解释道:“哈哈,我这是笨鸟先飞啊。本身对于注解的理解就不是很透彻,若再不多分析恐怕就更难领会了。”

    刘惟宁神色一正道:“难道宁朋友和朱子的观点不一致吗?”

    宁修这才明白刘惟宁会错意了,连忙摆手道:“宁某绝不是那个意思。宁某只是把朱子他老人家的话翻译成自己的话。”

    “把朱子他老人家的话翻译成自己的话?”

    刘惟宁越听越懵,这宁修说的话怎么那么难懂呢?

    宁修继续解释道:“朱子他老人家有的注解相对晦涩难懂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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