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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在晚明-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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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觉得皇帝所下旨意不可理喻时他们才会驳斥,将圣旨打回。
毕竟驳斥圣旨等于直接打皇帝的脸,遇到性子倔的没准直接就把给事中给咔嚓了。
谁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所以六科给事中行使圣旨的驳斥权会慎之又慎。
朱翊钧当然不认为这次六科给事中会将圣旨驳斥打回。卢家家主犯下了滔天大罪,他已经法外开恩,饶恕卢家女眷活命了。
还想如何?
小安子小心翼翼的将圣旨卷好,命人送去六科衙门。
卢家的事情解决了,张居正的心情轻松了不少。他难得的开起了玩笑:“听说陛下最近与皇后分殿而居?”
朱翊钧直是懵了,这种事情张居正也要管吗?
“先生,朕这些日子身体不适。。。。。。”
他已经羞得垂下头去,红到脖子根。
“老臣无意冒犯,老臣是觉得陛下若有意,可以选一批良家女入宫充盈宫闱。”
朱翊钧直是一脸黑线。女人就那么好吗?为啥男人看着女人都跟狼看到羊一样?一个还不够,还得十个八个的往身边弄?
一个王皇后就让他愁得眉头不展,要是再选一批良家女入宫,他还不得被烦死。
“咳咳,先生,这件事再议吧。”
张居正微微有些不悦,但这毕竟是皇帝的私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便拱了拱手道:“既如此,老臣便不打搅陛下了。老臣告退。”
说完便起身朝殿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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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明正典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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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传到荆州后知府李瑞立刻遵照执行,将卢府男丁全部绑缚押往刑场斩首。
行刑在菜市口,前来观刑的百姓无数。他们大多拿着菜梆子狠狠朝这些卖国贼砸去。
虽然他们没怎么见过倭寇,但也对倭寇痛恨不已。卢家既然通倭那就是犯了众怒,死有余辜。
李瑞亲自任监斩官,左右坐着江陵县令陈复、通判刘伯文。
及至午时,李瑞便将红签子丢下。刽子手纷纷拔去死囚脖子上的木牌,将其按倒在木砧上。
手起刀落,几十颗人头便被砍下。鲜血顺着砧板淌下染得一地血红。
一时杀的人太多,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李瑞一阵作呕,强自忍着才没有吐出来。
这些死囚的首级会被悬挂在江陵城门楼前示众,用以威慑警示后人。
接下来便是重头戏了,卢佑安被推着来到刑场上,坦胸露腹的绑在一个特制的木桩子上。
皇帝陛下亲自降旨,要将卢佑安凌迟。
凌迟处死对于刽子手的要求极高,荆州没有合适的人选,这名刽子手还是临时从武昌借调来的。
李瑞与陈县令对视了一眼,便丢下亡命牌示意刽子手行刑。
此刻的卢佑安虽然已经被救活,但因为咬了舌头完全无法发声。刽子手先在他的额头上划了一刀,肉皮垂下盖住眼睛,让卢佑安看不到这惨状。
接着他便按照顺序在卢佑安身上动刀,动作不疾不徐,颇有大将之风。
凌迟处死可是一个技术活,一共要动三千多刀,一般人是绝对不能胜任的。
这名刽子手也是积累了不少经验才能如此从容的施刑。
李瑞眉头微蹙,这是他第一次观看凌迟,实在是有些血腥。但他是监斩官,必须坐在这里,真是头疼。
整个凌迟持续了三个时辰。从正午开始到黄昏才结束,行刑的刽子手累得浑身大汗,监刑的李知府也是疲惫不堪。
例行公事后,李知府和一干官吏返回府衙、县衙,留下刽子手和学徒收拾刑场。
李知府一回府衙就恶心的吐了出来。
他毕竟是文官,从没有见过这么恶心的场面。
以后他是再也不想监刑凌迟了。
过了好一阵他才缓过劲来,唤来一个小吏吩咐道:“卢家的那些女眷即刻打入教坊司,民籍册上立刻除名。”
那小吏有些犹豫道:“大老爷,这合适吗?照理说只有犯官的女眷才能罚没入教坊司啊。”
李瑞气的直翻白眼,责斥道:“这是陛下亲自降下的旨意,你难道质疑陛下吗?”
小吏吓得跪倒在地,连扇了自己十个耳光。
“小的一时失言,还请大老爷恕罪。”
李瑞摇了摇头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圣旨已下,照做就是。”
小吏连连称是。
“下去吧。”
李瑞摆了摆手,眼中满是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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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修正自在家中读书,七郎兴致冲冲的跑来道:“三哥哥,你猜怎么着?卢家的人被押往刑场斩首了!那个卢佑安更是被除以凌迟,千刀万剐啊,啧啧。”
宁修放下书本笑了笑道:“看来是圣旨降下了。这卢家私通倭寇,贩售私盐,落得这个下场倒也正常。”
“嘿,可惜那些卢家女眷没有被处死,仅仅罚没入教坊司。”
“这不比处死她们更解气吗?”
“为何?”
七郎有些愕然。
宁修幽幽道:“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啊。”
七郎闻言脸登时红透了。
“三哥哥,这诗是你作的?真是绝了。”
“哈哈,三哥今天心情好,便即兴吟了两句。”
宁修心情确实不错,孙家这个钉子总算拔除了。通过这件事宁修向外界释放了一个信号,宁家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纵然强势如卢家,不也落得个男丁斩首,女眷罚没教坊司的下场吗?
宁家的背后是张家,是戚家,只要稍稍有点见识的人就不会造次。
宁修现在迫切需要一个好的环境。
宁家的生意处于扩张的关键阶段,这个时候绝不能容许有人掣肘。
“三哥哥,我差点忘了,张三公子叫你过府一叙呢。”
七郎拍了拍脑袋,尴尬道。
“哦?”
张懋修找他?
估计又是探讨文章吧?
这些天宁修可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不光读书,他还一天作两三篇时文,端是将题海战术进行到底。
这当然是有好处的,宁修觉得他现在的文章水平比刚穿越时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虽然他不知道这个水准能否稳稳在乡试胜出,但至少增添了不少底气。
“那我便去一趟张府,晚些时候回来。”
宁修出了宅子便朝张府而去。
门官早已与宁修熟了,直接把他领到了张懋修的跨院。
此刻张懋修正自在作画。宁修进到屋中也不打搅,等到张懋修作好画才拊掌赞道:“懋修兄这画艺是愈发精进了。”
“哈哈,宁贤弟来了?快坐。”
张懋修放下笔来,将宁修引着坐下这才开口道:“愚兄不过是随便涂抹两笔,打发时光罢了。愚兄请你来,是有一事相商。”
“哦?”宁修见张懋修欲言又止的样子只觉得十分奇怪:“懋修兄不妨直言。”
张懋修点了点头道:“是这样的,愚兄准备在三日后在望月楼举办一次雅集,请江陵城中文人雅士共赴此集。”
“这是好事啊。”
宁修微微笑道:“懋修兄的学问文采都是一等一的,想必会有无数高人前来吧?”
“宁贤弟切莫揣着明白装糊涂啊。愚兄是想让你也参加。”
“我?”
宁修有些惊讶道:“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宁贤弟也是江陵县学的生员,参加这雅集没有任何问题。何况科试临近,宁贤弟也该跟大家处一处了。”
听到这里,宁修已经明白了。张懋修举办这雅集果然不是心血来潮啊。科试临近,他是想借举办雅集来造造声势。张懋修能够第一时间想到宁修,还是让他很感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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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当赴雅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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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文人的圈子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并不比商贾高雅多少。只不过文人假借诗词、文章来造声势,显得格调高一些罢了。
商贾逐利,文人追名。难道追名的就比逐利的天生高一等吗?
拿晚明来说,东林党不比商人可恨多了?
当然,要想在这个时代有所作为,是必须入仕的。
手中没有权柄,说的再多也是空谈。
宁修既然决定了要考科举,就免不了和这些文人接触。
而文人之间接触的最合适场合就是诗会雅集了。
张懋修之所以选择在此时办雅集自然是有道理的。
科试临近,正是造势的最佳时机。
若能在此时出尽风头,对科试的成绩肯定有加成。
说到底,科试不似乡试那么正规,成绩全凭教谕一句话。
而人都是会被舆论影响的,教谕也不例外。
如果一个本县乃至本府士子都交口称赞的大才子未能顺利通过科试,获得乡试的资格,这个教谕肯定会被读书人的吐沫星子淹死。
当然,前提是这个大才子不能是绣花枕头,必须要有真才实学。不然要是纯粹吹出来的,教谕也不可能昧着良心让他通过。
混读书人圈子的,大多有点真才实学。毕竟学问这东西包装不了,肚子里没点墨水只能被人嘲笑。
宁修当然不担心这方面的问题,小秀才留给他的底子本就不差,加之他这些日子一直勤学苦练,文章水平上升了一大截。
最重要的是,他肚子里有好货啊。
雅集比的是什么?自然是诗词耳。总不能一边饮着酒一边写篇八股文出来吧?
要比诗词,宁修也不是针对谁,他绝对秒杀江陵乃至荆州的所有士子。
开玩笑,宁修毕竟是穿越客啊,诗词还不是信手拈来?
张懋修办这个雅集完全不是为了自己。张懋修是什么身份?那是当朝首辅张居正的三子,是绝对的极品官二代。
说一句不客气的话,张懋修参加的那科考试绝对是头名,除非主考官不想混了。
而且张懋修也是在顺天府参加乡试,并不需要在荆州造声势。
所以,他举办这个雅集完全就是在为宁修造势,宁修直是感动不已。
这种时候宁修要是再拒绝就太不通人情世故了。
他点了点头道:“多谢懋修兄美意,宁某一定如期赴集。”
张懋修闻言大喜:“这就是了。宁贤弟好好准备准备,这次雅集可是扬名的大好机会啊。”
名气这个东西真的是一柄双刃剑。没有的时候想要,有了反而发愁。
不过眼下宁修确实需要获得名气,他迫切需要在荆州文人圈子里占据一席之地。
那么便让雅集诗会来的更猛烈些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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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望月楼。
黄昏时分,楼前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马车,一群青衫雅士从马车上走下来,彼此拱手作礼,三三两两的走入楼中。
今日是青庐雅集举办的日子,整个望月楼都被包了下来。
江陵城中的文人雅士大多前来参加,竟有百余人之多。
好在望月楼足够大,能够容纳下这么多人,要是换做一般的小酒楼恐怕就得被挤爆了。
望月楼一共有三层,第一层是大堂,摆了十来张张桌子供散客用茶饮酒。二层和三层都是包房,达官显贵多在此宴饮。
今天的雅集同样也是这种模式。没啥名气的读书人都被安排在了一层。而稍有名气的士子则都在二层、三层的包房之中。
其中最有名气的十人安排在三层朝向最好的皓月居中。
此间中除了雅集的举办者张懋修,江陵七贤外,便是宁修和另一位三十来岁的男子了。
江陵七贤的名号宁修是听说过的。
此七人善于作诗,颇有才情,但因为不屑于入官场为官,在考中举人后就不再继续参考,整日参加诗会雅集,寄情于山水之间。
要宁修说,这七人的选择倒也很讨巧。
在大明朝考中进士后是肯定会被立即授官的。当然庶吉士需要去翰林院见习三年,这期间没有实职。但庶吉士人数毕竟太少,不可拿来作例。
大部分的新科进士都会被立即授官。
授予了官职你总不能拒绝吧?
好嘛,朝廷授了官,你直接拒绝。这不是打朝廷,打天子的脸吗?
若是皇帝心情好,拒绝为官的进士估计就被打一顿板子流放,外加革除功名永不叙用。
若是皇帝心情不好,恐怕这新科进士连命都得丢了。
所以,如果不想做官,最好的选择就是不参加大比。
举人虽然号称有做官资格,但毕竟只是候补。大明朝的官职就那么多,一个萝卜一个坑,补缺哪里那么容易。很多情况下三五年都不见得能补上。所以举人通常又叫半官。
这江陵七贤大概就是看清了这些,才选择在考中举人后不再继续赴考。
当然,举人还是有必要考的。不然连个举人功名都没有也太寒碜了些。
你说你有文采,拿出证据来啊。
总不能说老子就是有才,但老子只有个秀才功名吧?
所以,有的时候文凭还是很重要的。至少参加雅集诗会的时候有装逼的资本。
其实宁修是能够理解这江陵七贤的。毕竟做官需要舍弃很多东西,有的人如鱼得水,有的人就会浑身不自在。这江陵七贤大概就属于后者。
与其弄得自己浑身不自在,倒不如追随本心做个雅士。
反正考中举人后有无数亲族投献土地,不愁吃不愁喝,还有很高的社会地位。这种情况下做个缙绅雅士还不是美滋滋?
至于那位中年男子,宁修就不是很清楚来历了。
江陵城中卧虎藏龙,说不准是哪个隐藏名士呢。
这个世界还真是有点小,宁修连云游至此的李时珍都能碰上,还有什么人碰不到?
张懋修见时候差不多了,便起身举杯道:“今日张某设此雅集,为的是以文会友。诸位当是尽兴。”
众人亦纷纷起身,举杯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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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一鸣惊人(第一更,求订阅,求月票!)
雅集自然少不了饮酒,饮酒便要有行酒令。但文人饮酒不能像那些丘八、商贾一样划拳猜拳,这太过不雅。文人间行令多是赋诗对联,借景抒情以附雅意。
张懋修是青庐雅集的举办者,当然该由他作令官。
众人皆是翘首以盼,等着张三公子公布行令。
张懋修淡淡笑道:“秋意萧萧,不若今夜便以‘怀人’作行令吧?”
众人皆是拊掌道:“甚好甚好,那懋修兄就起个头吧。”
张懋修微微颌首。他沉吟了片刻,吟诵道:“秋雨知风瘦,月华满西楼。锦书何处来,卷帘方知愁。”
这首诗是他临时起意作的,虽说不算太过出彩,但也极为工整,拿来作个起头诗已经足够了。
江陵七贤之首的阮康拊掌赞道:“懋修这首诗作的好啊。‘秋雨知风瘦,月华满西楼’。这两句仿佛让阮某置身秋雨潇潇,凄风楚楚的长夜。小楼之上,伊人望着一轮皎月兀自出神。后两句更是绝了,‘锦书何处来,卷帘方知愁。’伊人苦苦期盼,希望心上人的书信能够送至,但卷开珠帘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不禁愁上眉梢。妙,妙啊!”
呃。。。。。。
张懋修听到这里不禁有些脸红。这首诗勉强可以达到他作诗的平均水准,但要说多么出彩肯定是没有的,只能说比较工整。
“叔夜谬赞了。张某不过是抛砖引玉,诸位当是尽兴。”
“既如此,阮某便来接下一首吧。”
阮康自然是有才的,只见他起身踱了不过五步就吟出一首诗来。
“倦居南山下,竹影伴月眠。又闻捣衣声,遥盼玉人归。”
甫一吟毕,众人皆是赞叹。
张懋修亦称赞道:“叔夜这诗颇有李太白的风韵。‘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何日平胡虏,良人罢远征。’只不过这期盼与被期盼之人对调,别有一番韵味。”
江陵七贤排行第三的仇恪点评道:“这首诗的点睛之笔是‘竹影伴月眠’,以静写动,以静衬动,为后一句的‘又闻捣衣声’埋下了伏笔。哈哈,看来叔爷还是没有忘记秋涵姑娘啊。怪不得,要‘遥盼玉人归’呢。这玉人怕是挠的叔夜心痒痒吧?”
他本就与阮康相熟,这话说的半是调笑,弄得阮康面颊通红,连连摆手道:“这不过是临时起意胡乱作的一首,哪里有那么多的故事。为德你休要胡说。”
众人见他二人斗嘴,皆是大笑,一时酒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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