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囧境生涯-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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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额拿着报纸往椅子上一坐时,理发师傅就感到好奇,他想,反右派运动还真把人们的政治觉悟反高了呢,你看,这位同场连剃头的空都不闲着,都要抓紧时间学习。学习好了,理论高了,觉悟也就高了,咋还会犯错误呢?于是,他就不好打扰额,更不敢说:“同志请你把报纸放下来。”因为反右派反得大家都提高了警惕,弄不好哪位积极分子给你来一张大字报:“你为啥叫人家放下报纸?反对顾客提高觉悟不是?想让右派分子翻天不是?”这就是个事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理发师也就不管额,他何能这样想:别说我拿张报纸剃头,就是他背着马列全集来剃头,也不会问额,额不嫌累让额使劲抱就是了。

    可额呢?还在继续误会着。额见头发没接在报纸上,就以为额自己弄错了,接的不准。当理发师再往地上丢头发时,他就猛地一转身去接,结果还是没接到,因为理发师已经注意到了,怕额找他的茬,他认不额可能是故意让他“破坏”额的“学习”,好有话说。所以这位理发师就拼命防着,不让一丝头发落在额的报纸上。就这样,他一左,我则一右,象演双簧剧似的,直到把头剃完了,理发师才松了一口气:“你总找不到我的茬了。”正这般想着,给额光光的头上扫扫毛,准备让额走人时,额却感到有一道工序师傅没给额做,就是电吹风,电吹风。于是,额说:“师傅,你是不是对额有意见?”理发师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没有呀,同志。你说我哪里服务不到,请你多加批评,我好改正。”额便指着身旁正在吹风的顾客:“人家都那样,你咋不给额那样?”

    理发师睁眼瞪着额不说话,琢磨了半天,看到额往吹风的座椅上瞅,这才明白,知道额要吹风,谁见过光头吹风呢?心里好笑,就说:“这、、、、这、、、、、”“这什么这?怕吹了风不给钱是不?”额一不耐烦,理发师的劝说便被噎进了肚子里,只好给额吹风。

    “呼呼呼”,只吹了一会儿,我那那青青的光头就变得发红了,火烫烫的那味儿实在难受,可额却不好意思说不吹了,硬是咬着牙坚持着。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却“哈吃哈吃”,连续打了两个喷涕,全身的气一下子就贯通了,头也不那么烫了,刚才在淮上酒家泡冷水浴落下的感冒也一扫而光了。叽!
第十九囧:三拃的木有两拃半---年糕
    理好了发,感冒也被电吹风吹跑了,额的心情又开始爽了。毕竟,乐州就是乐州,别说是蛤蟆湾、卧龙镇,就是雉水县也是没法子比的呵。

    额走着走着,忽然想到了额的家乡,额的同事们,额的老领导陈书记,也想起了陈书记让额给他稍带的东西,会议很快就要散了,额为何不买点东西带回去呢,额出席了,也不能忘了同志们啊,也得让他们分享一下出席带来的快乐啊。

    想着走着,额这时候已来到了淮河路段的中心菜市街,额准备带些乐州新鲜的东西回家去

    当额往那街上一走,就觉得自己长两只眼睛实在太少了,能长六只或者八只眼睛就好了,因为这里的东西太多了,太丰富了,新鲜鱼肉,河虾鲜鱼,水果坚果,茶叶干笋、各地特产、南货北货,用两只眼睛去看,么能会不眼花缭乱呢。

    额一边走,一边看,又一边不时地揉眼睛,心中发出感叹:简直神了,以前土特产都是到乡下去买,木有想到一个菜市街都是山南海北的产品,要么有么。看到这里,额心里挺委屈,人与人咋就那样不同呢?不说穷人和富人,就说说这城里人与额们乡下人,大城市人与额们小城市人,区别咋就那么大呢?你看还是人家大城市人会享福,不要出乐州,山珍海味全能买到,想吃么就有么,想穿么就买么,比比额们过的日子,那可是一个天一个地啊。

    逛着想着欣赏着,同时也胡思乱想着,但额还是很快地就理智起来。啥么好不好的呢?就额汪有志来说,翻身解放、参加工作,已经是混得不错了,跟他们比干什么,跟额自己比,额都是文代会的代表了,这地位还差吗?想到这里额就灰常骄傲,心情也就好起来,于是,额就决定先给陈书记买山楂糕,然后再自己也买点雉水县没人尝过的吃物,带回去让同事们长长见识。

    忽然间,额又犯迷糊了:啥么是山楂糕呢?在蛤蟆湾里长大,哪里见过那玩艺,听说也没有听说过。可陈书记让额买山楂糕,额是一定要为他买到的,您想想,陈书记是改变额命运的人,是带额走上革命道路的人,是额的恩人呀,平时都是他帮助额,额哪有机会帮助他呀,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次为他回报的机会,额怎么能丢掉呢?要抓住机遇的是。

    糕额是知道一点的,米做的,可什么样的糕是山楂糕呢?额望着菜市街两侧的摊位,那里摆着不少年糕。那年糕,都是白白的长条状。额眼望着那白白年糕发了呆:莫不就是买这玩艺?

    噢,对了,三拃,陈书记是要的三拃长的年糕吧,所以简称就叫三拃糕。额自作聪明,恍然大悟,还认为额的脑子真是太好使了,灰常灰常聪明,一猜就猜中了陈书记随意说出的这糕的名称。

    于是,额就决定给陈书记买三拃长的年糕。

    额边走边看,远远地就看到了一个摊位,那是一位大嫂,她红红的脸蛋,粗壮的腰身,头上裹一块方巾,一看就知道她是郊区的农民。她担了一担年糕,分别放在两个筐里,码得整整齐齐,很是好看。额走上前去,那位大嫂就冲着额笑容满面:小兄弟,买年糕是吧?额这年糕粘着呢,是顶好的糯米做的,都是新做的,好吃得很,很多人都喜欢买我的年糕。

    额冲她点点头,就蹲在了她的摊位前,拿起一只年糕,先看它的长度,然后又伸出额那瘦如干柴般灰叭啦叽的手,去拃那年糕。一个不行,再换一个,还是不行。那位大嫂说,你要啥样的年糕我帮你挑。额冲那位大嫂冷笑了一下,笑得差点将那位大嫂脸上的笑容退了回去。额说:“额要三拃的,你有吗?”那位大嫂的嘴噘了起来:“三拃?要那么长干啥?当擀面杖呀?”

    额失望地走开了。淮河路的菜市走到了尽头,额又反折回来,结果将所有的摊位上的年糕都量过了,给额的结论是:所谓三拃糕是木有的,最长的也就是两拃半长。由于淮河路菜场是乐州市最大货物最全的菜场,淮河路菜场没有这种糕,也就说明整个乐州市也没有这种糕。

    作出这个结论后,额便埋怨起的老领导陈书记来:陈书记你也真是个怪人,三拃的糕与两拃的糕有什么区别,不都是糯米做的年糕吗?还能有两样的味?害得额跑得满身是汗。

    正愁着,忽然间额看到一位农民挑着一担年糕过来了,那年糕果然很长,额心里一阵高兴,就想上去量量,看看这一担有没有三拃长的。

    “喂,老大爷,停一下,额看看你的三拃糕。”额用我的娘子腔给那位卖年糕的老大爷打招呼。

    一听说买山楂糕,那老大爷就回了声:“没有山楂糕。”就头也不回,继续赶他的路了。

    额见状,便快步上前,拦住了那位老者说:“你这位老大爷,怎么能这样?怕额不给你钱是不?你明明挑着满满一担的三拃糕,为什么说木有?”

    那老者被他质问得莫名其妙,只得停了下来,将担子往地下一放,说:“你看看,我这里有山楂糕吗?”

    额却不理会他,只管弯下腰来,拿起那年糕就用手来比划着拃,额挑了一个又一个,最后终于挑了一搭两拃半长的年糕来,自言自语说:“看来,三拃的是买不到了,就买这两拃半的凑乎吧。”于是,额就与那老者讨了价,付了钱,拎着那年糕正要走,老者这才明白过来,说:“你说买年糕不就好了吗?非要说买山楂糕,弄得你我乱抬杠。”

    咦?额不说他他倒说起额来了,于是,额就停住了脚步,额嫌他的话多,嘴一快,连粗话都出来了:“你懂不懂?你连你卖的是啥么糕都不知道你还卖个鸟?”

    没想到那老汉也是个倔脾气,反过来问:“你懂?你说我卖的是啥糕?”

    额回身蹲下来,再次拿起他的年糕:“看清楚了,这是一拃的,这是两拃的,这是两拃半的,额想买你三拃的,你却木有,额只好买了你两拃半的,把你两拃半的当成了三拃的买了,你占了大便宜了知道不?下次你卖这糕的时候,应当喊着一拃糕、两拃糕、三拃糕懂不?”

    那老者被额弄得哭笑不得,将额当成了神经病,只好摇摇头,挑着他的担子走了。

    额提着三拃糕,带着胜利的微笑,就继续往前逛。

    额来到一家海产品摊位前,看到这里摆放着许许多多的海货,不光没有吃过,甚至连名字也叫不响。一问价钱,都要好几毛。那时候,人们的生活水平都很低,一斤肉才五角钱,如果买好几毛的东西,那就是奢侈品了。额就有点嫌贵,犹豫着买还是不买。

    这时候,摊主看出了额的心思,就向额推荐说:“带鱼不错,又便宜,又好吃。”

    带鱼?什么是带鱼?额在摊主的推荐下看到了这种特殊的鱼?呵呵,这是什么鱼哟?长长的扁扁的身子,尖尖的嘴,细细的鳞,额们蛤蟆湾的鱼那么多,咋就没见过这种鱼呢?摊主说,这是海里的鱼,下饭的很,味道好得很。额问:“多少钱一斤呢?”摊主说:“一角五。”

    这么长的带鱼才一毛五一斤,果然灰常便宜。

    可这带鱼该怎么吃呢?不会吃买回去不也是白搭吗?于是,额说:“这鱼额又木有吃过,不会做的是,总不能生吃吧。”

    “谁让你生吃来着?这带鱼也好做,吃法有好多种,炸着吃,烧着吃,溜着吃,都行,不会做不要紧,我这里有带鱼的菜谱,你照着菜谱上去做就行了。”

    说着,摊主便递给汪有志一张纸,上面记录着带鱼的吃法,说:“这就是带鱼的菜谱,有了它,你才会吃带鱼,才能吃出带鱼的味来。所以,你买一斤带鱼,我就送你一份菜谱。”

    额一听说他有菜谱,就放心了。于是额他就捡了两条大的带鱼,过了秤,正好二斤,也就买了二斤。额接过摊主递过来的带鱼和菜谱,将带鱼扎好弄好,又把菜谱小心奕奕地揣在了怀里,说:“菜谱和带鱼好比是秤杆跟秤跎,谁也离不开谁。你想是不?菜谱虽不能吃,可离开了菜谱却不会吃,从某种意上讲,菜谱和带鱼的价值是一样的。”额的一番高论,逗得摊主很开心,摊主连连说是,还夸额说:“看,人家有文化的人就是跟咱普通老百姓不一样,人家不是光吃,还要动脑子,将吃的文化搞得有模有样,讲吃的道理,让你吃个明白,吃个得味,你这位同志真不简单哩!”

    额让那卖鱼的摊主一夸,不好意思起来,说:“额这也是附带地研究,浅尝辄止,浅尝辄止。”说罢,便高兴得踮着脚尖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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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囧:偷额带鱼也白偷--菜谱
    回到住处,额就把那两条带鱼吊在额住宿房间的窗口上方,为的是通风透气,防止不新鲜了。可这一吊,满屋子都是带鱼味,很难闻,又让人受不了。

    参加会议的人们都上大食堂里吃饭去了,老胡他们也去了,因为吃了饭要到长江大戏院里去看戏,而且这戏是严凤英主演的《天仙配》,大家听说之后都灰常激动,吃饭时间一到,他们都争先恐后地往食堂里跑,为的是做好去看戏的准备。额因为上街,晚了一步,这时候便也不敢怠慢,将带鱼挂好,就跑步上食堂去了。

    老胡他们吃饭回来,与几位老乡在房间里吸烟、吹牛,忽然闻到一股鱼觯叮肝焕舷缫餐蔽诺搅耍辉级厮担骸笆裁次叮空饷茨盐牛俊�

    老胡抬头一看,只见窗户上方挂着两条带鱼,知道是额干的好事,就说:“这个土八路,倒知道尝新鲜,可会吃啊?”

    说罢,他便将额的带鱼整了一下,挂在了窗户外面,把窗户关了起来。关窗户的时候,他没有注意,绳子松了,带鱼就慢慢地往下滑动。

    这时候,忽听工作人员喊:“上车了,走了,看戏去了!”

    参加会议的人员听到喊声便鱼贯而出,争先恐后地蹬上会议上的专用公共汽车,往长江大戏院进发。

    额在食堂扒完最后一口饭,便急急地往房间里去取戏票,一开门,便惊呆了:只见一只约有七八斤重的大花猫已爬在了窗户顶上,正拖额的带鱼。额见状便用娘子腔尖叫一声:“放下的是,那带鱼是额的!”

    那猫听到喊声,知道是有人来了,便吓得拖着那两条带鱼就跑,额就在后面紧追。

    可是,人的速度是赶不上动物的速度的,跑了几十米,额就累得气喘吁吁,此时额忽然想到菜谱还在自己怀里,就不追了。

    那猫因为拖着二斤带鱼,也感到累了,停下来发出呜呜的声音,不一会儿,又钻进了深深的灌木丛中。

    额在灌木丛外往里望了望,只见那只猫躲在灌木丛深处,这让额很难堪。猫的身子小,哪儿都能钻,额却不行,额做怪状吓唬它,让它出来,可那猫是只老猫了,它很明白额与它的距离,知道额没办法奈何它,于是就与额作对峙状。额呢?这时候等着去看戏,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

    就在这时,额忽然想起身上装的菜谱,想起卖鱼老板的话:“菜谱和鱼一样重要。”于是,额就笑那猫,又对那猫说:“你不要以为你偷了额的带鱼你就胜利了,额看你也是一只蠢猫的是,你偷额的带鱼,你会吃吗?你偷带鱼的时候为什么不动动脑筋呢?你咋么想不到连菜谱一齐偷呢?如此之偷不也是白偷?看来还得将带鱼还给额,因为菜谱在额这儿呢。

    额说了这么重要的话,那猫还是不理额,也不放掉那带鱼。额继续说:懂不懂?嗯?那是带鱼,它不是你平时吃的鲢鱼、青鱼。这带鱼你没有菜谱你是没法吃的。你木有菜谱的是,偷了也不能吃的是,快点,还给额的是。”

    那猫呜呜地发出了嘶鸣。

    只顾得追带鱼,看戏的同志都乘上车去长江戏院了,额因此晚了一步,便跟在后面追,车子刚开出额们的驻地时,行速很慢,额就拼命追,可一上了路,那车速加快了,额跑了一身汗,也木有追上。

    没办法,额就只好坐公共汽车去大戏院。

    坐在公共汽车上,额才想起前几天坐黄习小车的事,也明白了啥么叫真正的公共汽车,看到了女售票美丽的身影,额不自觉地笑了,就举起右手,用很温柔的娘子腔喊了声:“服务员,额买票的是!”果然那位美丽的服务员微笑着过来了,同样也用很温柔的声音问额:“同志你到哪里?”额说:“我到长江大戏院。”服务员就对额说:“那你就到淮河路下。”额笑着,说好,好。额找了个位子坐下,咦?很舒坦的,这公共汽车是不错啊,额美得不知说什么好了。

    公共汽车的站头位于淮河路与雉西路的接口处,从这里到长江大戏院也就两分钟的路程。长江大戏院是一家豪华的剧院,它是乐州市一座综合型的剧院,也是乐州市标志性的文化建筑,省里大型的会议活动也经常在这里举行。与它相隔不远处还有一家剧院,叫做乐州剧场,它乐州市建造的,虽说比不上长江大戏院豪华,但也很漂亮。两家剧院一座在淮河路的中部,一座在淮河路的西部。

    额下了车,便抖了一下,额没有撵上开会的代表队伍,自己也没有单独来到这样的场合,心中便有点发虚。

    正为难着,额看到了胸前的代表证,又重新找回了自信。

    额觉得自己是出席省文化工作会议的代表,与一般人不能太一样了,于是,额就将身上的贱肉收了收,将手往后一背,摆出一副领导干部的派头,还咳嗽了一声,压住从体内将要暴露出来的不自然。就这么一作派,额也就不请教谁了。因为额听公共汽车上的服务员讲,下了车走不了好远就能到长江大戏院,所以额就凭着感觉往前走。在额下车的那地方,一眼就可以看到淮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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