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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步之后,流年已远-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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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发现了么——”
饭菜做好裴炯进偏厅喊沈一一,其时她正聚精会神画石头。她这次画得是廊下的两株照水梅,深赫色的树干已着完色,嫣粉的花瓣细细描。裴炯喊她三次她都没反应,要裴炯近前握住她执笔的手她才抬起头,“刚挖嘚冬笋伲烧好朆?偶饿到则,要切饭!”
裴炯点头,“先洗手!”
她便乖乖伸直腿由他换好鞋,再独自蹒跚着走去卫生间。
“别担心,在家或外头路况好的时候她是能自己走路的。不过也就这两年。之前都是用拐杖,还走也走不久。”余光瞥了一眼纪小鄢,裴炯声线平板地解释着,“是大脑右半球受损影响到她左侧肢体的行动力。四年前她苏醒后有三个月连翻身都翻不了。后来拄着拐杖勉强能自己去卫生间,又对画画产生了莫大的兴趣……我带她去拍过脑CT,CT片子寄到美国和比利时的大脑研究所,得到的回复都是右颞叶神经元已坏死,因此被激发出绘画的天赋。而她语言功能的部分丧失也是由于布鲁卡区被波及——她真正能跟人交流是在到了常州后,我们先在市区住了半年多,天天出去听人说话四处逛,她才从简短的单字表达发展为整句。搬来这里后,傈阳话与常州方言的区别她适应得也挺快,尽管不会说,可大致听得懂。”
“为什么能带她拍CT、寄CT却不送她去就医?四年时间如果有专业优秀的医疗团队她也许恢复得比现在好!既然敢偷走她就该也勇于救治她!这样躲着靠上网咨询就能治好她了吗!”寻丝鬼打的那沓A4纸被纪小鄢狠狠甩上了裴炯脸,愤怒中纪小鄢绿色眼眸几欲发出狼一样的光。
古人云“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俱不共戴天”,裴炯偷他女人藏他女人还不是最最可恨的,最最可恨的是他明明晓得她有病,还不带她去医院!“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最新研究表明人的记忆并非存储于某个特定的区域,也就是说即便一一的海马、杏仁核、神经元、皮质、灰质统统都坏死,也不意味着一一的记忆会绝对、全部、永久性遗失!可你却贻误了头三年的最佳治疗期!你是希望她永远想不起来你给她的伤害从而留在你身边?还是想自欺欺人‘只要她不记得就可以当那些伤害不存在’?”
冷冷一笑裴炯反唇相讥道,“想不起来又怎样!难道你想看到她背负着过去的枷锁痛不欲生么?还是只要她能记起你再难过你也无所谓?你跟她才认识几个月?我们十几年的感情我都舍得她忘却,你又在这跳个什么脚!?”
“你混蛋!”一拳轰出纪小鄢怒吼,“她失去的就仅仅是记忆吗?你看看她连迈步都费劲,如果她一辈子丢不开拐杖你就让她一辈子做跛子?如果她一辈子不能说话你就让她一辈子做个哑巴吗?”
“那又怎样呢!”裴炯再反诘,头一偏,纪小鄢一拳杵中他嘴角,他连牙血都顾不上“呸”,反手回了一拳头。两人瞬间打作一团拆都拆不开,张秘书急得拽住裴炯直喊“和为贵”,江湛亦拉了纪小鄢臂膀连劝“有话好好说”。
可怎么好好说?
纪小鄢积攒了四年的洪荒之力一朝爆发几欲掀翻屋顶盖,裴炯也毫不示弱能踢两脚绝不踹一脚。
嘴还不闲着——
裴炯边打边吼:“她哑了瘸了残了傻了我伺候她一辈子我乐意!”
纪小鄢一记老拳正中裴炯鼻梁吼回去:“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凭你自作聪明意气用事妄想替天行道给一一报仇结果间接害死了她妈妈?”
奋力挣开张秘书桎梏裴炯擒住纪小鄢手:“你说对了就凭我欠她的下辈子都还不清!”
纪小鄢也甩脱江湛束缚曲臂回勾另一手挥出:“那也不能剥夺她做回正常人的机会!”
裴炯弯腰急躲擒住纪小鄢手的胳膊猛力下压折肘撞向纪小鄢:“她永远不可能做回正常人了你趁早死心吧!”眼泪忽然夺眶涌出裴炯伤兽一样悲呼,“你看看我们打成这样她可有过来问一句?”
于纪小鄢一怔的工夫裴炯结结实实给了纪小鄢肚腹一下子,尔后在纪小鄢弓身忍痛的本能反应下,裴炯一脸血泪地惨然笑,“是,你说得对,她失去的不仅仅是记忆,她失去的还有调节情感的能力。因为颞叶与边缘系统损伤令她非但不会表达爱、感受爱、回应爱,她对人的关注也停留在最浅显的好奇上,甚至是冷漠的。不信你现在就杀了我,看看对着我的尸体她可会哭一声?大概她顶多问两句:裴炯伲嗲格了……”
鼻血大片大片滴落在裴炯衣襟与青白地砖上,混着他哀恸的泪当真是血泪斑斑啊,江湛张秘书乍闻此耗俱惊得失语了,纪小鄢则抚着剧痛的肚腹苦苦笑了笑——原来,还有大礼包在出其不意地等着砸中他;原来,比沈一一的忘却更令人难过与无力的事,是她再也不会爱……
作者有话要说: 一、本章中沈一一问纪大叔的“伲囊佬啊?伲弗开心伐?伲哪为哭啊?伲嗲事体哭啊”这几句,翻译成白话就是:你怎么了?你不开心吗?你怎么哭了?你为什么事哭啊?
别的本章中沈一一说的常州话,联系情境再看字面,我想大家应该都能看得懂。
不过真正去听常州话,那些个完全迥异于普通话的发音与用法,以及字与字间嗲嗲的语气助词们,至少我这个外乡人是完全不懂的,所以纪大叔蒙圈很正常。甚至他能猜出一句已经算得上厉害了。
二、
看到这,我知道,你们大概想要一巴掌把我呼死了。我也知道,终究我是失言了。原本想全部写完一起发,可被大结局折磨了三个多月快要阵亡的我实在受不了了要崩溃了!!!
所以,就原谅我这一次吧,再这么自个儿闷头憋下去,我真的会疯掉了。
至于尾声(四)啥时候能出来?
呃,已经写完了三千多个字,估计,很快也会鼓捣出来吧。
三、这篇文开得实在太久了,当年促使我开文的那篇报道已经找不到了,但我仍记得里头的女孩重刺激下脑组织大面积损毁,不仅完全失去行动力,还不能言语亦对外界失去所有的感觉,轮椅里一坐就是整八年。
而她的爱人是一名收入颇丰的工程师,不离不弃地一直照顾她。报道他们时那女孩儿仍然无知无觉地坐在轮椅里,她是否能康复能苏醒?医生的答案是几乎不可能。
但她的爱人仍然不放弃,说结婚时他说过无论贫穷还是疾病都不能使他们分开。
我记得我当时看得特别特别的感动。就想着把他们作为原型写出来。
当然我终究不忍心让沈一一也像那报道里的女孩那么惨。所以我让沈一一能走能说还get了画画的新技能。
我想这也是小言不同于现实的温暖之处吧?即便我承认我写得狗血写得俗套,但我还是在边写边崩溃的过程里,亦获得了稍许的抚慰。
……
最后,还能受得了的亲爱的们,请再耐心等等我。
爱你们!
☆、尾声(四)
当草杈闪闪发亮稻草堆在火上
当风吹向空旷当风吹过思量
马群忘记了飞翔青草向群星疯狂地生长
谁从妳开始谁在妳结束?
谁又放弃了天堂放弃了暖和光?
——傅旭华
这一架打完了,两个势不两立的男人也消停了。裴炯说,“走吧,去餐厅。一一不能吃太多,为了不让她撑着,我告诉她必须要等我上桌才能动筷子。她也很听话,不见我去必然是老老实实坐着的。我给你们也带了份,吃不吃随意。不吃去看她吃,也行。”说完他连脸也不找东西擦一把,就那么五彩斑斓地率先转身出去了。
江湛近前拍了拍纪小鄢,以眼神询问他“你不要紧吧?”。纪小鄢摇摇头,左手摸出块手帕绕着右手随意缠裹上一圈。江湛“啧”了声,“下手够狠的!”刚刚纪小鄢一拳固然打裂了裴炯的嘴角,他自己右手拳峰却也被裴炯牙齿硌得破了皮。“等下可不能再上演全武行了啊!”江湛不放心地叮嘱着,“我们要理智抢人以德服人,啊!”
纪小鄢凝眉不语,他哪儿还有力气再揍人。体内的洪荒之力发泄殆尽后,唯留不尽的荒凉与疲惫。江湛亦长叹一声,“去看看吧。”
餐厅里,裴炯刚给沈一一盛了半勺白米饭。直径800mm的圆餐桌上,挤挤挨挨摆满了菜:一道百叶结煨红烧肉,一道目鱼仔炒茭白,一道傈阳特产炒白芹,一道用新挖的冬笋做的烧二冬;另有一盘凉菜是如意菜,再加一盅白萝卜排骨汤;有荤有素有凉有热卖相也不错,真难为裴炯,这么短的工夫怎么鼓捣出来的。
似是看出江湛眼底的疑惑,裴炯边给沈一一挑着烧二冬里的冬笋片,边解释,“红烧肉是昨天煨好留出份的,汤是早上喝剩的,如意菜是前几天拌好冷藏的,不嫌隔夜菜里亚硝酸盐超量的话,几位请自便。”
江湛轻轻道声谢,示意张秘书去盛三碗饭,同时按了纪小鄢在沈一一对面座椅上坐好。他倒不是饿或馋,只是三个大男人这样团团杵着盯牢沈一一自个儿吃,场面未免太尴尬。何况大家以往也熟识,他跟裴炯在俄罗斯还没少喝酒打篮球,如今双方无论僵持或硬碰硬,对解决事情都没有益处。并且,他不能言说的一点是,裴炯望着沈一一的目光令他不由自主想起他自己——那偷来的时光偷来的人,多看一眼是一眼,每一眼里皆是伤……
“你对沈小姐很尽心。”作为和事佬江湛肯定道。他刚刚尝了一筷红烧肉,入口即化香滑却不腻,裴炯定是费了不少的火候。
裴炯无声笑了笑,继续给沈一一挑着冬笋片。“慢嘚切。”他温柔嘱咐完沈一一,这才回复江湛道,“是我欠她的,是我应该的。”烧二冬里的冬笋并不多,裴炯罔顾餐桌礼仪挑了十来片也就挑尽了,摞下筷子他视线从菜碟转到沈一一脸上,话却是说给在座的三位不速之客听,“一一特别爱吃笋。竹海里也不限制游人去挖笋。我就每天带她去挖挖,挖到了,她就很开心。可惜,她胃不好,什么都不敢由着她尽兴吃,一根笋总要分成三份做,一天里吃过一顿后,下顿也不再敢给她吃。”
他说时江湛慢条斯理搛着如意菜,张秘书含蓄地舀汤拌饭充当布景板,纪小鄢没动筷,沈一一埋头细嚼慢咽睫毛都没抬一下。直至把小碗里的米饭和笋片都吃尽,沈一一方吃惊地盯着裴炯问,“裴炯,伲雷鼻血咧?伲囊佬啊?”
裴炯没回答,他脸上淋漓的血迹已干涸,鼻青了唇裂了,要多狼狈多狼狈。烟灰色羊毛衫上同样大片干涸的血,够得上触目惊心。但他默默凝望她的眼神又幸福又忧伤,仿佛得到爱人最高的奖赏,“妳总算注意了是么?”他喃喃说着普通话,旋即换了常州话,“帮偶咔咔面,好伐?”
沈一一很乖地点点头,拽过餐桌一角的纸巾盒,抽出纸巾去擦裴炯脸上的血。可是怎么擦得掉?裴炯也不提点她,在座另三人自然也都沉默着。想了想她吃力地撑桌站起来,摇摇晃晃慢慢挪去了卫生间,不大一刻拎了块湿毛巾挪回来,重新坐到椅子里。她擦得很小心,擦得很仔细,然你看她的眼神,可有一丝一毫的心痛?全程她也没有问一句,裴炯伲痛不痛,似乎她只要把裴炯脸擦干净了,就是完成任务了。
果然,最后一丝血痕拭净后,沈一一展颜对裴炯笑着道,“咔清爽佬咧。”这一笑绽起的一刹那,真有如桃之夭夭灼人目,尤其她一双澄澄流波的眼瞳,好似天地初开般无思又无邪。
裴炯神情愈忧伤,握住她伸到他跟前儿给他看湿毛巾的手,“一一啊……”他哽着鼻子噎了噎,“伲自契干些白相,偶塔佗古港两句,好伐?”
沈一一点头,“偶契画石头。”抽回手她毫不迟疑地起身,像小朋友乖乖回房写作业,却在举步维艰将将挪到餐厅门口时,转头道,“裴炯,伲衣裳酿囊会介么多血啊?伲快契换身清爽佬格衣裳噻!”
裴炯很意外,肿老高的唇角卷起惘惘的笑,“好。”他答她,“偶晓则佬,哈伲家一一,最乖咧……”
“你们看到了?”沈一一走后裴炯问,“四年来她一直是这样,漠漠无视他人的感受与状态——”
张秘书不服气地小声插嘴驳,“刚刚沈小姐明明有让你去换干净衣裳的,哪里漠漠无视你的状态了?”
裴炯不理他,音量不大地继续道,“其实时常我也想不通,就像小涵以前说过的——别人出车祸裾掉整条腿都能挺过来,别人生癌切掉整个胃亦能乐观活下去,为什么一一却险险连小命都搭上?更抑郁得连脑组织都坏掉?要说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不止她一个,谁又没点心理阴影或心结?可一一偏偏无法消化这一切……而她之所以成为今天这样子,归根到底皆是我害的。这样的她,哪怕生了孩子也没法焕发出母爱疼宠亲骨肉。这样的她,我又怎么可能交给你?”
转过脸裴炯直视着纪小鄢,不复适才动手时的意气他只是静静地,“我说过我欠一一的下辈子也还不清,有了这份歉疚打底我会一直甘心情愿地照顾她到我老、到我死。可你和她之间有什么呢纪小鄢?就算有什么,现在还有意义吗?你又预备拿她当什么?爱人?她却已经不会爱。妻子?她会是一名合格的妻子吗?剩下的还有玩宠或禁|脔,可一一的现状,怕是也‘配合’不了你……当然我相信你不至如此地龌龊。我只是不明白,你把她弄到身边的意义是什么?”
面对裴炯一迭连声地质问,纪小鄢完全不理会。“你跟一一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你知道么?”他同样平静地反问着裴炯,“比如遇到事情你们的第一反应俱是远远地逃避,所以九年前你因为认定一一背叛你、即逃去美国并交了新女友,一一则术后各种并发症,又抑郁得几乎送了命。但你可知你们的不同之处在哪儿吗?在于你一旦逃开就没有勇气再回头,一一却只要从第一本能反应里缓过来,就会咬着槽牙竭尽全力挣扎出泥沼。”
“想想难道不是吗?”纪小鄢不容置疑地道,“在美国的五年你可有真正快乐过?与朵儿虽为恋人你又可有爱过她?然而即便活得行尸走肉一样你也从没想过宽恕与原谅,更遑论细究曾经误会里的种种不合理。反观一一分明机体病变还能凭着意志战胜重度抑郁症,甚至五年里哪怕希望渺茫也一直在等你。而她为什么要等你?她等得莫非是你的宽恕与原谅?不不她没什么好让你宽恕与原谅的,支撑她等的不过是她的坚持、和信念。”
绿色眼眸定定锁住愧怍难言的裴炯,大叔低沉嗓音带着与有荣焉的自豪与骄傲,“没错,论脆弱一一的确很脆弱,以致寻常人能跨过去的坎坷到了她脚下就变成不可逾越的天堑,寻常人能熬过去的挫折落到她头上亦成为灭顶之灾。不过她同时也有极其坚韧的一面,好比后来红叶出事她能铁了心地不改口,在被告席接受审判她能挺直脊梁不退怯,得了阅读障碍就去泽州想法子克服阅读障碍症,在自觉与我有所谓巨大差距的情况下,还能顶着自卑再次勇敢地说出爱……这样的沈一一,纵令她妈妈的骤然离世对她是打击,可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相信的:若非她生理上实在承受、排解不了那刺激,但凡她有一点意识她都会慢慢爬起来。”
轻轻舒口气,大叔望着裴炯的目光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竟露一点阅尽沧桑的悲悯,这比两刻钟前的雷霆之拳更具杀伤力,望得裴炯颤抖着双唇已濒临崩溃的边缘。
“所以你承认吗裴炯?”纪小鄢语气愈静接着问,“你始终在以己度人地低估沈一一,始终没有真正地了解过沈一一。你觉得她像你一样是懦夫,就替她决定放弃寻找痛苦的记忆。你觉得她大概同你般难以面对过去的人与事,就又自作主张带着她远离故土藏匿她。可你怎知你的决定一定是她想要的?你又有什么资格代她做决定?欠她欲还她,难道非要以这种形式来体现?欠她欲还她,为什么不率先考虑尊重她?”
深深埋下头,裴炯微垂的睫毛已浸上泪,鼻青唇裂的脸孔在沾染了血迹的羊毛衫映衬下,滑稽而悲伤。原来,偷来的到底是偷来的,终会物归原主的是不是?他藏着躲着照料了她四载,也攥不稳她的后半生。而他的救赎与支撑,亦要随着她的离去而崩毁,往后他该怎么办?他欠她的债,又该怎么去偿还……
面对裴炯的生无可恋脸,纪大叔才不会心软的收手,不过倒是推给他餐桌上那盒自制纸巾抽。纸巾抽上浓墨重彩绘着葳蕤的紫藤花,不用问,必是沈一一的手笔了。“裴炯,什么时候你的爱能不着眼于你自己?什么时候你能为一一多思量几分?九年前你毁了她一次,让原本该在大学里度过美好时光的她辗转缠绵于病榻,时隔五年你又间接毁了她第二次,还错过了她的最佳治疗期。裴炯,我从来不否认你对一一的爱,我想你也曾期待过与一一执手过一生,可如今你瞪大眼睛好好看看她——我不信在你情窦初开的憧憬里,十几二十年后的沈一一,是这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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