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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步之后,流年已远-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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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斑,你去不了啊,带你出入境忒麻烦。你老实在这呆着,回头我让喵星人来陪你玩儿,再送你几笼肥美的活耗子,给你打牙祭。不过可说好了,不许让我家喵喵吃耗子,我家喵喵是小公主,吃不了那玩意儿!”
没错,这只雕鸮正是当年纪小鄢在天籁谷拣的那只小猫头鹰,沈一一搬回沈宅后,纪小鄢把它也带去了沈宅。院子里纪小鄢亲手给它做了一个窝,每天还拽上沈一一去宠物市场买活鼠和面包虫,俩人儿一口口喂孩子似的将小猫头鹰拉扯到半大,待沈一一失踪纪小鄢决定长驻俄罗斯,斑斑却无论如何不舍得放,遂几番周折带了它来俄罗斯。春夏时节它自己四处溜达着觅食找对象,十月末入冬前,再飞回旧主的身旁。它也是聪明,又许是与人处久了,外表凶悍实则呆萌的大鸟,也略听得懂人话。江湛不让它跟着它还不乐意上了,头再一个270度大转圈儿,遽然展翅飞出了书房。
“嘿,这傲娇劲儿,也不知是随了sei~”江湛戏谑一笑,几步跨坐到斑斑先前蹲踞的矮几上,“走吧,找到一一了。”
一直沉默的纪小鄢点点头,“我知道。我猜到了。”
江湛眉一掀,“那还这么淡定?你可别告诉我你是近情情怯啊!”
纪小鄢扯扯唇,太长时间不笑他鼻翼两侧的法令纹愈见深刻与酷冷,膝头的书已阖上,江湛瞄了瞄,竟然是《神雕侠侣》。嗟叹鲠在胸口,江湛忆起数月前,他和纪小鄢在科拉半岛的瓦尔祖加河钓鱼,休息间隙他话赶话提了一嘴,说最令他心疼的小说人物是金庸笔下的周伯通与瑛姑,一句“少年时分手,暮年时重逢”,貌似圆满实则残忍;更甭说周伯通中毒昏迷时念叨的“四张机”——可怜未老先白头——不思量,自难忘。
彼时他唏嘘了一半即察觉到不妥,立马收了口。不想纪小鄢倒真找了书来看,还看到了第三册。而你须知你仍是幸运的,弗拉基米尔,因你未到暮年即可重逢你的小白桦。就算她的记忆抹去了你们曾经的繁华与璀璨,在一起,毕竟你们还能在一起……
“走吧。”江湛黯然轻道,“难道要等到你生了老人斑再去吗——他们在常州,溧阳,南山竹海。”
……
常州,溧阳,南山竹海。
顾名思义,这里因万亩竹林而得名,级别呢也挂着5A的标志,不过闻其名的大多是本地周边人,偶尔来做趟回归大自然的短行。而源起西伯利亚的寒潮袭卷过北中国,使二月初的烟雨江南地,亦落了场不薄的雪。是以于此非节假日的冬末春未至,除了来拍竹林雪景的,基本没游客。
然后呢四年里尽管寻丝鬼也见过纪小鄢,纪小鄢又是他实打实的大金主,可寻丝鬼打心底里怵纪小鄢,跟其通个电话身上都突突,这样一来二去的,他干脆跟相对和善好商量的江湛直接联系了。好比确定裴炯沈一一的下落后,他就是第一时间汇报给江湛的。好比他现在租住的民宿详细地址,也是他微信发给江湛的。
江南的冬天冷呵,冷得那叫一个阴寒透骨呵,室内没有暖气简直能要了北方人的命。为了金主的舒适与健康,寻丝鬼一大早起来就问民宿主人多借了两个电油汀,屋子里烘得暖暖的,还贴心地烹了热茶备了小菜烫了一壶青梅酒。
加热后的青梅酒,闻起来甜沁沁的兼带一缕梅子酸,烹得恰到火候的大红袍,则馥郁幽醇有兰香。两种味道糅混在一起,有股奇异的安抚人心的芬芳,吸溜着鼻涕寻丝鬼险险没落泪——四年了,他被这个单子足足折磨了整四年,眼下胜利在望,天价酬劳亦即将到账,他觉得他可以退休了,往后喝点香茗和小酒,打打麻将约约炮,那才是人该过的日子啊,巴扎嘿。
而为了盯紧目标,寻丝鬼找的这家民宿就在裴炯沈一一住处的马路斜对过:这条街距景区正门有十几分钟车程,街道两边星罗着几家民宿、茶馆、小超市,以及卖旅游纪念品的小店,余下的就是年代久远青砖白墙的老民居。裴炯沈一一就租住着其中一所老民居。又为了不“打草惊蛇”,寻丝鬼这么多天一直COS摄影发烧友,进进出出间扛着大单反,没事儿这拍拍那拍拍,煞有介事的。
裴炯沈一一他自然也拍过。这两人几乎每天都出门,要么去横涧镇菜市场买菜,要么去竹海遛弯儿;出入以一辆小小的全棚、双座、老年电动四轮车代步,开起来慢慢悠悠时速绝不超10公里——“开这种车不用驾驶证,不用上车险和检车,买也不用身份证,随便找个电动车市场,或能汇钱到卡的网店,顶多两万块搞定。”
给纪小鄢上了茶,给江湛斟了酒,寻丝鬼由衷地为裴炯点32个赞,“这伙计很小心,也极忍得住,自打离开滨城他名下所有国内银行账户再也没碰过,与昔日联系全切断。租房也不走中介,我推测他是通过58同城或路边小广告从私人手里直接租,那样就算签租房协议时房主也看身份证,可我们再怎么查,也查不到私人房主那里去。”
说着寻丝鬼将两沓A4打印纸分递给江湛和纪小鄢,并比划着解释给他俩道,“四年来我们搜遍国内外各大医疗机构,只找到与沈小姐类似的十几个病历记录,然后挨着一个个去查,没有一个是沈小姐。考虑到裴炯有留美经历,又考虑到国内‘脑与认知’领域只有中科院生物物理研究所算前沿,裴炯如果想咨询,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不会选国内。所以我们又锁定了美国太平洋大脑研究所、比利时全球脑部研究所、瑞典卡罗林斯卡医学院大脑研究中心等十几家专门机构的官网,进行大数据筛查。再在历史访问各官网的IP中拣选出来自中国大陆的IP,再究察每个中国IP的出处,再划出重点IP一个个实查,最后才找到他们。不过过程中他们换过两次落脚点,搬到这里后又差不多有八个月的时间裴炯没有访问过任一一家外网,否则我去年就能找来了……喏!这些都是裴炯在那些官网搜索过的关键词,以及四十六次付费咨询的结果——呃,他在外网的付款交易,用得是境外银行账号。……唉,也真难为他,一个公子哥儿,四年里怀揣那么一笔巨款还带一病人,几次迁徙又要不露痕迹,竟愣是一路辗转到常州。”
于寻丝鬼絮絮叨叨的叙述中,纪小鄢江湛一张张打印纸看过去。打印纸上密密麻麻全部是英文,以英文作为母语的纪小鄢,反倒看得没有江湛快。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又飘起碎碎盈盈的小雪花,愈显出室内的静谧。屋角电油汀烧得旺,纪小鄢进门时没有脱大衣,额角渐渐布上一层汗。
“为什么是常州?”突然发问的是江湛。
寻丝鬼脸上一瞬闪过抹恻隐。回答江湛的却是纪小鄢,“大概是受语言功能障碍所限,一一现在只会说、或只能听得懂她生命最初使用的语言——”右手食指轻轻点着第四页打印纸上的某行字,纪小鄢静静直视着寻丝鬼,他无论神情抑或语气都没有一丁点波动,“我猜得对么?”他问寻丝鬼,“你有没有听过她说话?有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她?她是不是与人对答全部是常州话?是不是每句话都说得呀呀学语的孩童般缓慢?”
寻丝鬼不语,纪小鄢亦不再问,A4打印纸翻到最末是一张汇美钻石面相纸,上头彩喷着沈一一与裴炯的合影,隔着岁月,隔着沧桑,隔着几万里的奔波与兰房永夜思无寐,就那么,猝不及防的,撞进了纪小鄢眼里——
他的小女人,他的小白桦,他认定的小妻子,他被人生生剜走的心尖尖,四年不见他在等待煎熬里白了头,可她,依然是四年前初见时分的模样。甚至,比那时还要显得小。曾经深如海寂如夜漆黑幽邃的一双眸,因为清空了所有记忆变得好似一泓清泉下的黑珍珠。纯善的、无邪的、探询的、毫不设防的她打量着面前的每个人,尔后侧头问裴炯,“佗古-是嗲宁啊?”
裴炯很淡定,丝毫没有流露出乍被人堵上家门的惊惶,他对沈一一笑了笑,同样用常州话答,“外嘚啷的,韩尼古些到里嘚气。”说完他打开院门又转身跨上老年代步车,将四轮小电动稳稳开进院子里。
院子里是江南古老独栋民居的布局,鹅卵石铺地、面积不大有一方小小浅浅的石砌莲花池,廊前两株老梅幽幽迎雪绽放着,廊下竹椅竹凳竹簸箕。青砖结构的房屋举架极高门窗亦窄高,门是新换的仿古防盗门,木窗棂上的格纹却很是有些年头了。下了电动车裴炯先去拧开房门锁,继而稳稳托住沈一一,小心翼翼抱了她下车,旋即放她在地挽住她腰背,撑扶着她,一步步,一步步,极慢极慢地走进屋。
地上积雪不大工夫已有一个指节的厚度了,院门前等了近半小时的几人肩头亦铺了雪。随行的张秘书唯恐老板不解常州话,贴心地用气声翻译道,“沈小姐问我们谁。裴总没回,说外头冷,先进屋。”张秘书延用的还是过往的称呼,仿佛时光仍停滞在几年前。江湛点点头,纪小鄢没反应,从始到终他都在不错眼珠地望着沈一一,望着她像打量一个陌生人似的打量他,望着她像初学走路的婴儿般,蹒跚前行。而这些其实都在最坏的预料中,不是吗?命运的无常大棒还能击碎些什么?
见裴炯进屋后就没再转出来,等着他发出邀请是基本不可能的了,纪小鄢江湛索性将不速之客演绎得更彻底一些,反正,他们此行,就是过来抢人的!几步迈进院子,防盗门竟没关,三人进了正厅却不见裴炯沈一一,一旁的偏厅倒传来呢呢哝哝的低语声。三人进到偏厅时裴炯正给沈一一摘帽子围巾和手套,空调开了电油汀也开了,裴炯又脱掉沈一一外头的过膝羽绒服。
看得出,沈一一被裴炯照顾得十分好,春雪随落随融的,裴炯却敢给她穿白色羽绒服,且衣摆上一丝泥痕污渍也没有,她脚上的雪地靴,亦是洗刷得很干净。她里头穿一件厚暖的马卡龙拼色羊绒衫,佩着四叶草钥匙水晶毛衣链,怕她冷,裴炯很快取下衣架上的毛披肩给她围裹好,细心如对小婴儿。
不同于正厅四壁萧然的空旷,这间偏厅非但正对门摆着一套三人布沙发,临窗还设着一张仿古精雕罗汉床,其上不仅铺锦褥、叠毛毯、簇靠垫,炕角摞着尺高的画册与画纸,炕桌亦齐整归置着画笔和颜料。无疑,这就是裴炯沈一一日常起居的场所。裴炯也在扶沈一一落座罗汉床之后,蹲下|身,给她拔下雪地靴,穿上了加绒加厚地板袜。除此沈一一毛绒裤外另有水獭毛的靴套从膝护到脚腕子。将她往里抱坐到炕桌处,裴炯又抖开羊毛毯盖住她的腿和脚。
于细节最能反映真实的情境,裴炯做起这一切完全是行云流水的利落,沈一一也一副习以为常的泰然,甚至有猫主子安享铲屎官伺候的理所当然。更毋提她比四年前益加长的发,乌油油自左向右编着复杂精致的蜈蚣鱼骨辫,从头顶心到发梢还夹着十几个细巧的粉色锆石小发夹,莹莹辉应着她耳垂那对粉红钻耳珰。还有她露在衣袖外的小手又白皙又细腻,手指甲呈现健康的肉粉色;脸上肌肤则比跌宕叵测的二十二岁更水嫩,气色极其好,较之以往无异是逆生长!
再看裴炯,再看裴炯……四年里纪小鄢固然发如雪,裴炯又如何还是意气风发少年郎?如今的他也老了、他也老了啊,分明他只比沈一一大一岁,却像长了她许多岁。由此寻丝鬼的唏嘘就可以理解了:一个锦衣玉食蜜罐儿里泡大的公子哥儿,一千多个日夜不假他人手,全凭一己之力照料沈一一到这程度……你可以说他是咎由自取是活该,然而这世间欠债的人多了,还债的有几个?
而对于纪小鄢江湛不请自进的行为,裴炯就好似没看见,爱站站爱坐坐他连眼风都不瞄一下。他眼里只有沈一一,正如他被摧毁的人生也只剩了沈一一,宿命波诡云谲信念屡屡被轰塌,一地碎土扬尘中她若委顿他便陪着她委顿,哪怕她同样忘了与他有关的一切,可那又怎样呢?她是他的支撑与救赎,这就足够了。
握住裴炯的手,沈一一第二次问,“裴炯,佗古是嗲宁啊?”她清澈的黑眼睛,满满是孩子般的固执与好奇,像在问糖为什么是甜的,盐为什么是咸的,爸爸为什么是男的,妈妈为什么是女的,不告诉她她就不乐意,但告诉了她,她也不在意。
果然,听了裴炯说只是几个老朋友有点事要谈,沈一一“喔”了声就不再问其它。裴炯默默注视了她一会,转头用普通话对纪小鄢道,“一一该吃饭了。想说什么,等下吧。”言罢他就出去了。他倒是相信纪小鄢急也不在这一刻,更加不会来硬的。
裴炯出去后,沈一一自炕桌底下拖出一只长方漆器匣,掀开匣盖,里头是大大小小的石头。石头光滑、洁净、形状不一,大的巴掌大,小的如鸽卵;有的用颜料画了画,有的青白本色润如玉。纤细指尖儿摩挲着它们,沈一一似稚儿把玩爱物般目光专注而喜悦,丝毫未觉纪小鄢已缓缓踱至她身旁——现在的她,屋子里多了谁少了谁都没有这些石头更能引起她注意,她对周遭、对人事,均已不复敏感了……
“这都是妳画的么?”纪小鄢哑然轻声问。他的小姑娘,他的小白桦,他的小女人,他的小心尖,时隔四年他终于得以与她面对面地说话了,可她却,听不懂……
抬首茫然看了看他,沈一一埋头挑拣出一块画好的石头,“介个送白伲好伐?”
纪小鄢苦笑了一下,就算他不懂常州话,也大概猜出她误以为他想要她的小石头;再看她递至他跟前儿的石头有鸭蛋那么大,上头纤毫毕现惟妙惟肖地画着一只小小猫头鹰,猫头鹰两簇耳羽长长的,大眼睛萌萌哒瞪视着正前方。“为什么要送我这个?”纪小鄢突燃起一丝微渺的希望问,“妳还记得我吗?妳能认出我吗?一一?”
他语速太急神情太迫切,凌厉五官因而有一点慑人和凛冽,沈一一下意识向后躲了躲,方呆愣愣又问,“伲弗欢喜介个啊?格么伲自介捡一个弗就好咧吗?”漆器匣子推到他手边,沈一一有些不知所措地喃喃着。张秘书见此二人一个听不懂一个说不着,急得欲上前做同传,却被江湛一把薅住了。
“一一,妳知道妳是谁么?一一,沈一一……”缓缓念叨着她名字,纪小鄢想起落英镇与她初初相逢的那个午后,那天天空也落着细碎绵密的雪,他也是刚从俄罗斯飞回到国内,小超市食品货架前偶然对视间,她乌幽幽瞳仁随意地扫了他一眼,就像深海骤起的激流与漩涡,自此他的心,再也没有丁点打捞的可能。
“一一,妳知道我的名字么?一一,妳真的全然忘记我了么……”累积四载的悲伤刹那决了堤,更有回天乏力的绝望壅塞在胸口——曾经他以为,他是那么强,无论是他的人生抑或情感都能为他所操控,而他那么努力变强亦是为了更好地掌控他自己,不为现实所迫妥协与折堕,不为家族所挟应付不爱的女子。
但自打认识了沈一一,他就总有无能为力的感觉,仿佛你“嗵”一声跳下岸以为能救起溺水者,却在堪堪攥住溺水者的指尖时,又眼睁睁看着其被滔滔大浪冲走了。这感觉尤以沈一一开庭那天为最甚。彼时他坐在旁听席目睹他的小女人苍白着一张脸昂然对抗着无妄的厄运,没有人知道,他有多恨多心痛。
然他还是低估了贼老天戏耍人的本事不是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冥冥中那双看不见的翻云覆雨手总要彻底卷走他的小丫头才能甘心能做罢!现在!看着他终成为她身不由己遗弃的荒原终成为她彻底忘却的梦乡,高踞云端俯视众生的贼老天可会露出自|慰到高|潮的微笑?而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难过的么?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无力的么?在满满恶趣味的贼老天面前,他怎么做才能不像一个冷笑话?怎么做才能不像一个傻逼般徒劳可笑地挣扎?
“伲囊佬啊?伲弗开心伐?伲哪为哭啊?伲嗲事体哭啊?”蓦见纪小鄢流泪,沈一一很是慌愕,一迭声软软糯糯地问着,想了想又拭探道,“伲才江是闷偶各名字伐?偶叫沈一一,伲叫嗲……”
不得不服纪小鄢在语言方面的确很敏感,连蒙带悟竟然明白了沈一一在说啥,“我叫纪小鄢。”他微带哽咽地答,“伲——”他放缓语速学着她腔调,一字一字再重复,“也可以叫偶——瓦、洛、佳……”更多的泪滚下来,划过白发苍苍的大叔那棱角分明坚毅的脸,亦模糊了他褶纹密布的绿眼睛。如果、如果这种方法能让他泅渡到她身旁,他愿意为她放弃母语学说她襁褓里即听熟的方言。
“瓦洛佳。”沈一一重复,“伲弗开心伐?伲嗲事体哭啊?”柔润双唇微抿着,她望着他的眼神似心智未开的小童儿,单纯好奇没有一丁点关切,见纪小鄢笑了笑又摇摇头表示“没事”后,即将注意力重新凝注在她的石头上……
“你发现了么——”
饭菜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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