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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莞的天空-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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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像只半卧的野兽。可婕抓着我的手，她的左手被大鹏抓着，可能极度的担心和恐慌，她竟然由着大鹏去抓，不过她的头是靠在我肩膀上的。我估计她哭累了，身心疲惫，在漫长的等待中竟然乖乖地睡着了。
还在等，等，等……期间，大胡子起身接了几次电话，好像也拨了几次出去，都是在窗口边进行的；袁总也接了几个，属于工作上的，直接在椅子上说；大鹏也有电话进来，但他并不接，挂掉后发信息；可婕的手机连响了几次，可她看都没看；我接了三个，其中有个是许大侠打来的，他刚听到是魏敏出事了，吓得声音都在发抖，问清了所在医院后说马上过来。我没有阻止他。
第八章 惊天消息
几小时过去了……已经接近晚上七点，我掏出根烟正准备点火，刚抬起头来，便看见手术室上方的电子屏显呈绿色，五个大字非常醒目：手术已结束。我推了推可婕，在她被惊醒抬头的瞬间，我已冲到手术室门口，两扇大门正好徐徐打开：身穿绿大褂的两个助手推着手术床走出来，身穿白大褂的三名医生跟在他们后面。
我和可婕同时扑到手术床前，看见白色被单下盖着的魏敏露出的脸平静异常，像个熟睡的婴儿，不过憔悴得连青春的影子都看不到。我喊了几声：阿敏，阿敏——；可婕更是“姐啊，姐啊，姐——”叫唤个不停。有位“白大褂”跑过来阻止我们说：伤者刚完成手术，她麻药未散，需要休息，不要这么惊动她。医生的话我们不得不听，于是赶紧止了呼声，眼睁睁地看着助手把魏敏推走了。回过神来，我俩左右夹击抓住医生的左右手问：医生，快告诉我们，伤者怎么样了？医生……这位医生叹了口气说：这个问题，由后面两位医生来回答你们吧。说完他就走了。我估计他是主刀医生，几小时的手术也把他给累惨了，所以没力气跟我们说话了。
我和可婕转头奔向另外两位医生，他们被三个男人围着，几乎是堵在手术室门口出不来了，五个人正在那里比手画脚。我们奔到这个圈子之外，只听有位大个子医生说：粉碎性骨折加肌肉坏死，不这么做不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冲进圈子内抓住那位医生的白大褂，惊惧地问：什什什么骨折？什什什么坏死？怎么了？她到底伤在哪了？要要要不要紧？医生……大个子医生居高临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大腿以下粉碎性骨折加肌肉坏死，必须进行截肢。只能这么办了，不然会影响到身体其他部位的健康组织。我顿时像遭了当头闷棍，颤抖着声音问：什什什么？截肢！左肢还是右肢？医生说：左腿。左手伤得也很重，先消炎包扎，然后观察，再定最终的治疗方案。我变得歇斯底里了，高声喊叫：截肢？他妈的截肢！谁签的字？谁有这个权利？快说！到底是谁？高大的医生此刻显得非常疲惫，他半眯着眼在人堆里寻找着，找不到之后目光越过我们，朝窗口边望去。窗口边上，那个矮胖的房地产老总正在接电话，手舞足蹈的，声音尖利刺耳。医生说：他签的，他说他是伤者的亲属。哦，他还有身份证复印件留在我们医院里。我失去了理智，不管不顾地拨开人群冲出去，对着还在叽里咕噜讲电话的那人狠命地挥拳砸过去。他的手机当即被打飞了，碰在窗玻璃上掉下来变成了两半，只见他捂着脸愣了愣；我怒发冲冠，抬腿又使劲补上几脚，他踉跄了数步就向后仰面栽倒。我还不解恨，还要冲上去踩他，无奈被身后的七八只手给抓住和抱住了；我在腾空的状态下还飞起又腿，连皮鞋都给踢跑了……
半个多小时后，五个人又重新坐回胶椅上。其中有个的头上扎着绷带，鼻子上还贴了块长方形的纱布，他就是梁老板梁鸿泰。这次我坐离他最近，他像位在战场上挂了彩的残兵败将似的低着头，胡子边上都还有血的痕迹。他肥厚的手搭在我肩上，对我像对待老战友似的。我的右侧是可婕，可婕旁边是袁总，袁总身旁是他的儿子大鹏。
沉默良久，梁老板终于发话了。除我之外，其余三人都将身体向这边倾斜，想听听姓梁的怎么说。
梁老板说：程老弟——你贵姓程吧？刚才他们拦你时我听见小魏姑娘叫你“程哥”——程老弟，都是我的不对，这次我闯下大祸了。
我纠正他说：她姓蔡，她不姓魏，请你不要搞错了！就算她姓魏，“小魏姑娘”也不是你叫的！
他猛然抬头：紧接着又低下去，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绷带说：不是说……是孪生姐妹吗？怎么是两个姓？这、这个……
我说：这个不用你管！有什么话你尽快说。袁总和大鹏他们都陪了几个小时了……
可婕插话进来说：是啊，大家肯定都很饿了。都快8点半了。
袁总摆摆手说：不饿，不饿。没关系的，先听梁总说完。待会咱们出去吃饭。
大鹏不合时宜地插了几句：阿爸，那车……我没开车来，被梁岚借去了。等下……
大鹏话没说完，被他老爸盯了盯噎回去了。
梁老板再次抬头，目光扫过众人找到大鹏问：阿岚借你的车？他借车干嘛去？
大鹏正要回答，又被他老爸盯住了。袁总盯完儿子后说：先谈正事，其他的先别管。
第八章 衣冠禽兽
梁老板干咳了几声算是清嗓子，然后接着说：请允许我从头说起吧。见大家都不吭声，他接着说：当时——好像是2001年——那次小魏到我的公司来进行业务交流，是她们的江副总带队过来的，总共来了七个人，预计交流十来天。哦，先作个介绍，小魏原先所在的公司在南宁，也是做房地产生意的，做得很大，楼房都盖到越南边境去了。交流的最后那天，我们公司在酒店设宴欢送，共摆了三桌，席间双方的感情很融洽，喝了很多酒，直到深夜了大家才尽兴而归，就住我们的鸿泰酒店——十天来都住“鸿泰”。大概……凌晨三点的时候，我接到服务总台打进房间来的电话——我当晚也住鸿泰——说有位小姐哭着跑下总台，要求换间房。我问小姐姓什么，哪里来的。总台说南宁来的，她姓魏，所以才征求老总的意见。我听到就急了，赶紧对总台说，那么夜了别让她乱跑，我马上下去处理。说完穿衣起床，冲下楼去，赶到总台。看见魏小姐还站在那里抹泪，头发零乱，衣衫不整，脚边放着个包，原来她是南宁那边来的魏经理。我问魏经理你怎么啦？干嘛这么晚了跑下楼来哭呢？还要求换房间，是不是我酒店里有人骚扰到你了？她不回答，自个儿抹泪。我感到事情可能比较严重，就将她拉到大堂的沙发上坐下来，又再次问她。我连问了几次，她终于忍不住，抱头大哭。她边哭边说，姓江的不是人！我怎么事先没看清楚他这个衣冠禽兽，闯进我房间发酒疯，趁我扶他去吐，强行抱我，还想强行占有我！还好我挣脱他跑了出来！我听后全明白了，问题确实严重，就问她我怎么帮你？她摇头说不知道，现在只想自个儿安静，清醒头脑。我问她，你要告他吗？她说告有用吗？我说，只要证据充分，保管有用。她犹豫了几分钟，然后说，可是，我已经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如果事情闹得无休无止传开来，我就没脸见我男朋友了。我说，你男朋友在哪里？她说南宁，在南宁，他是做新闻的。我也犹豫了几秒，心想，做新闻的！老江这回是撞到枪口上了——有个成语叫“口诛笔伐”，人家做新闻的男友知道了这事还不把你搞垮搞臭！我突然间又想到老江这人平常并不坏，跟我们公司关系也很好，而且还有些项目上的合作——再则他又是政府官员——如果事情闹大了，并且这事又是在我的酒店闹的，从私心的角度我感觉于我不利，我就反过来劝小魏。我说，告他可能告不倒，毕竟你有男朋友了应该不是头次了，没有足够的证据不行，到头来反而鸡飞蛋打，连你男朋友也不要你了。她听到这里又放声大哭，我只好再次劝她。我说，这样吧，这事先不要声张，今晚也不住这里了，我开车送你到外面的酒店先住下，明天再论这件事，你看好不好？她点头答应了……
梁老板说到这里估计口渴了，抬起头来嘎巴着嘴——这时候，许鸿伟正好赶到，他跑得满头大汗，手上拿着半瓶矿泉水。梁老板像垂死的人抓到了半根救命稻草那样，连声喊道：水，水，水。我说：人家喝过的你大老板也喝吗？他说：要喝！实在渴得不行！我从许大侠手上接过水递给他并说：委屈你了梁总，喝完请继续。另外几个“扑哧”几声同时爆笑开来，连老成持重的袁总也不例外。许大侠不明就里，气喘吁吁地傻笑几声，坐到最尾那张椅子上，紧靠着大鹏。
——后来，唉！后来就是我的不对了。当晚我带她到距我酒店几公里以外的酒店开了房，我也在那里开了房住下了——当时我是担心她的安全。躺在床上，我睡意全无，脑海中老是浮现出她伤心哭泣时百般娇媚的样子，觉得她是个需要男人疼爱并懂得疼爱的好女孩。她天生丽质，似乎完全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完全出水芙蓉超凡脱俗，我心动了。说句实话吧，她们刚到的那天，当老江向我介绍说她是他们公司的魏经理时，我就被她迷住了，只是当时不敢往那方面去想，毕竟她是老江身边的红人又是来交流学习的……我心刚浮动，脑子就往歪处想了，决定把她留在我身边，今后好好待她，把我的爱和财富都给她……天亮之后，我怕老江酒醒了打她手机，她想通了随队回南宁，就急忙先拨通了她房间的电话，她接了，好像还没睡醒。我就说，你先跟我回我们公司吧，现在回南宁不合时宜，你男朋友看了你的脸色会生疑的，你先在深圳呆几天再说，仍然做售楼部经理。她说，这怎么行呢梁总？贵公司的业务我又不熟悉。我说，这没关系，有人带你熟悉，我相信你肯定行的，我给你“21世纪”双倍的薪资。她说，不是薪资的问题，是……我知道她接下来可能要提到她男朋友，就先替她说了。我说，需要的话，你可以把你男友叫过来，在我公司负责企划，他不是做新闻的吗？我现在正缺这方面的人才。她那边犹豫了几秒，最后她才说，让我想想吧。不过我可以先去贵公司看看吗？醒过来就睡不着了。我听了后大喜，立刻答应，可以可以！怎么不可以呢？我也早起了，公司大堆事情等着我去处理呢！
说到这里，梁老板猛灌了几口水，把许大侠喝剩的半瓶水全给解决掉了。
袁总应该是又累又饿了，他提议说：不如这样吧，咱们先出去吃饭，吃了饭再谈这件事。大家说好不好？
梁老板立刻站起来表示支持。他说：对对对！应该应该！走走走！我请各位吃饭去。都饿了啊？
除我和可婕之外的其他人全站起来，准备往外走。见我们坐着没动，梁老板过来拍了拍我说：走啊老弟！填饱肚子要紧啊！
我抬眼横了横他，轻蔑地说：我不饿！我要在这里等我的女友醒来。要去你们去！
梁老板又要叫可婕，可婕先表态：我也不去！我在医院里守护我姐。
袁总走过来说：那这样吧，咱们四个先去吃，这位老弟……许大侠自我介绍说：我叫许鸿伟——待会许老弟给你们两位打包回来。这样好不好？
我说：袁总，你们先去吃吧，我现在没胃口，许鸿伟他也留下来，我要跟他聊点事。你们去吧。
袁总说：那好吧，你们多辛苦些了。
三个人穿过长廊，向电梯口走去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八章 痛哭流涕
三十四
魏敏醒过来了，她的脸色依然憔悴而苍白。她睁开眼时先看见我，然后依次看见可婕和鸿伟；她转头继续四处看看，然后又无力地合上了眼睛。
我这是在哪里呢？她闭着眼睛轻声地问。
自从袁总他们下楼之后，我们三个经得医生的许可，进到病房来看她已经有半个小时了。她安静地躺着，呼吸均匀，依然像个贪睡的孩子。不，像个沉睡的天使。我们不忍惊扰她，或坐或站在她床边，三个人都没有说什么。
现在她醒了，我们立即活跃起来，全都移动到她近前，探下头去观察她。
我捧着她的右手，情绪激动地说：阿敏，你终于醒过来了！
她依然闭着眼睛，轻声细语地说：我这是在医院，对吗？我依稀记得，我开着车撞在什么东西上了。我受伤了，对吗？是轻伤还是重伤？我还能站得起来吗？
可婕抓着她左手——是那只受伤的手——说：阿姐，没事的，是受了点伤，但应该没事的。你别想太多，现在最要紧的是好好接受治疗，有我们陪着你呢。
我难过到了极点，但依然强忍着泪水。我说：阿敏，可婕说得对，我们都在你身边呢。苍天会保佑你的，你会坚强地站起来，对吗？你答应我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
只见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可是泪水已经噙满了眼眶。她哽咽着声音说：谢谢你！程华。小许，也谢谢你！程华，我很渴，我好想喝水。
许鸿伟说了声：好的，我去拿。说完就急忙去找杯子装水，我看见他的眼睛也是红红的。
可婕问：阿姐你饿了吧？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来。说说想吃点什么？
她摇了摇头，过了分把钟她才说：我觉得好困，一点力气都没有，喝了水我想继续睡觉。
果然，我扶着她喂了她几口水之后，她的头又无力地沉下去——她又沉睡过去了。
我俯下身去亲了亲她额头，将她的手轻轻地放回被单下；然后再亲了亲，就示意可婕和鸿伟离开房间。刚出到门外，我再也控制不住，双手抱脸无声地痛哭，泪水从指间成条成条地挤出来。
可婕也非常伤心，她伏在我的肩膀上，早已经哭成个泪人。
鸿伟呼呼地抽着鼻子，拉着我的手说：程哥，坐上椅子去吧，离门口太近了嫂子会听到的。
我将可婕的头托起来，对她说：别太难过了可婕，打大鹏手机问他们在哪里，我想吃饭！我想喝酒——我想把自己灌醉！快打他手机。
可婕疑惑地看着我，但她还是照做了。通完电话后，可婕说他们就在医院附近的某家大排档里，菜刚刚上桌。我说：咱们走吧，先去跟医生说说……
“君临”大排档的包厢里，前面三个人还在等我们后面的三个人。六碗汤已经盛好了，丝丝冒着热气。见我们走进去，梁老板格外热情地迎过来并拉我坐在他的旁边，可婕被大鹏安排在了他旁边，可婕的左侧是许鸿伟。大鹏左侧是他爸袁总，袁总旁边是梁老板。
都坐好后，袁总用不同于刚才在医院时的目光盯着我说：小程，原来你就是咱们公司《康氏之音》的主编啊！大鹏刚才不说我还不知道呢。你是我们公司的才子啊！不错，真的不错啊！
我向大鹏投去感激的目光，对袁总说：您过奖了袁总！我刚进贵公司没多久，编辑期刊还在摸索阶段，今后会更加努力的。不过我……我以为袁总原先是知道的……像袁总这样的身份，我们也难得见上您的面。
老成持重的袁总终于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他说：哪里哪里！都是革命同志，只是分工不同罢了。公司能够发展壮大，都是大伙撑起来的，我自个儿什么也干不了。
梁老板向右边瞟了瞟我，然后问道：这么说来，你就是小魏在南宁的那位记者男友？
我没正面回答他，而是对着袁总说：还望袁总对我的工作提出指导意见。以前我做的是社会新闻，跟厂刊的内容和形式区别都很大，如今我是在边学习边工作。
袁总又笑了笑，投过来赞赏的目光。然后他说：好，很好！咱们现在先喝汤，先吃饭。来吧，大家都吃。他伸出右手，巴掌向上做了个“请”的动作。于是大家积极响应，埋头喝汤。
但是我敢打赌，此刻虽然大家行动一致，却肯定是各怀心事。我的心事是：魏敏现在正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另外就是：看你梁老板待会怎么往下交代！想完心事后我瞄了瞄他，这位先生早已把汤扫光，正抓着只烧鹅腿在大啃特啃了。
过了几分钟，梁老板用擦手帕抹了抹油嘴。之后他问道：要不要喝点什么？不知道这里有什么酒。
刚听到“酒”字，可婕立刻拿眼睛斜我。我飞速和她对视了几秒，没有出声。
袁总说：想喝的话，就来几支啤酒吧，权当解渴解乏。魏助理还躺在医院里呢！没那么多闲工夫慢慢喝。说完他拍了拍身边的儿子，又吩咐说：叫上几支啤酒，大鹏你去。
大鹏起身开门出去了。袁总趁大鹏不在腾出的空位，快速为左边的可婕夹来几块鸡肉。可婕红着脸说：谢谢，谢谢袁总！
可婕说话的瞬间，梁老板抬头瞥了瞥她，看得出他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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