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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莞的天空-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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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侠就是大侠,他不但带来了红酒和启瓶器,还扛出了两张沙滩椅、矮凳外加三只高脚杯。鬼才清楚他是怎么拿这么多东西的!我在专注看魏敏和孩子们比赛谁疯狂,看得心潮澎湃的,当他叫我“程哥”的时候,两张沙滩椅已经打开了;小矮凳搁在沙滩椅之间,凳子上放着三只高脚杯和两瓶红酒。
我也不谦虚了,往沙滩椅上躺下去,某种大老爷们的气概顿时油然而生。我舒舒服服地躺着,看眼前万千燃烧着和炸开来的火花,灌了几大口红酒,转头看见大侠端着个杯子站立身旁。我觉得好生奇怪,就问他:椅子是你扛出来的,干嘛又不坐?他飞速地灌了口酒,然后用衣袖擦着嘴巴。他说:我不要坐,留你和嫂子坐。我又好气又好笑地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你真把我们俩当款爷和阔太太啦?需要有人服侍着?咱们是兄弟耶!再怎么说也是患难与共的知交。快坐吧!坐下来陪我喝几杯。他这才赔着十二分的小心坐下了,明明是沙滩躺椅,他却坐得比旁边的树木还挺直,我也懒得再去管他。
干了两三杯,见魏敏和那群小孩子还在闹,我的兴致就又转移到焰火上了。我端起高脚杯补了半口酒,然后对鸿伟说:走吧兄弟,咱们也参与进去。花圃边上还有大捆焰火,我和鸿伟各抽出几根,点燃后跑去给魏敏助威;那边的大人见我们出动,知道自己的小孩可能吃亏,便纷纷放下老板的架子,三个五个地参与进来。顿时是:火星迸射、火龙飞舞、火海翻腾、火光冲天!
期间,魏敏回来取焰火,见我们在室外场地上摆起桌来,既诧异又高兴,索性躺上躺椅去;也不经邀请,自己端起倒好的红酒就喝,喝完了又倒了杯备用,然后又起身“疯狂”去了。
过了好久好久,除了最后剩下根短的焰火外,我们的全燃放完了。魏敏退回到躺椅上,我们并排躺着,中间只隔着那张小凳。鸿伟不但眼睛尖耳朵灵,而且心细:他见这情形,赶紧谎称自己醉了,拿起空杯空瓶说先回屋睡觉去。走到半路,他又倒转回来,把躺椅之间的小凳子也撤走了,并补了句:程哥和嫂子离得太远了会着凉的。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八章 心生疑窦
鸿伟离开了,我伸手揽过魏敏并问她:你说会吗?现在离得这么近还会着凉吗?
她把头靠过来说:一张沙滩椅其实可以坐两个人的,就看你能不能承受我的重量了。你能做到吗?
我立刻来精神了,赶忙回答说:当然可以啦,怎么不可以!别说是你,两个都还可以,我现在就抱你上来。说完,我身体稍微向她那边倾斜,勾住她猛然使劲,她整个人就被我腾空抱起然后过渡到我怀里来了。她在我怀里哼了声说:哎哟!你弄痛我了。
我赶紧说:哎哟我的宝贝!弄痛到你的哪了?
她转过头亲了亲我并说:骗你的啦!你这人干嘛那么老实,撒个谎你也当真了!
我捏了捏她并说:我本来就是老实人嘛!怎么样?我力气挺大的吧?别说你自己,真的两个都可以。
她反捏了捏我,嘟起嘴巴来:你想得倒美!背光里我看不清她的脸,但听声音我知道这句话是嘟着说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们跑出的汗和喝进去的酒的热量渐渐隐退的时候,两个人都觉得冷了,是她先叫冷我才被感染到的。期间估计我们睡着了,或许个把小时或许两个小时,因为此刻我抬头望去,各家各户都黑灯瞎火的;转头看时,只有我们这栋楼的灯还亮着,那肯定是许大侠故意开灯留等我们的,我顿时感觉有股暖意袭上心头。别看大侠虎头虎脑的,其实他是个多么细心的大男孩。
我拍了拍身上的爱人,轻声说:阿敏,深夜比较冷,咱们赶紧回屋去吧。刚好还有根焰火,点燃了照路。咱们现在就走吧。
魏敏听话地坐起,我等她站起来后也跟着站起来,去折那两张沙滩椅,她则打火机点焰火。明明灭灭的火光中,我右手提着两张椅子,左手扶着她,朝她的别墅走去。偶尔转过头的瞬间,看到她的脸色虽然疲惫,但分明还残留着快乐和感受到幸福的影子。进了家门后,她索性将头靠在我肩膀上,口中呢喃道:好想你现在就抱着我睡,我好困啊!我转头亲了亲她并说:太好了!咱们赶快洗澡,抱着你睡是我最大的幸福……
此后几天,我们同样过得非常开心。许大侠无处可去,他因此影子似的陪着我们;其实哪怕他有地方去,我也不肯放他走。他是我那么铁的哥们,多年前就曾经是同事,现而今又走变成同事了,我能忍心撇下他不管吗?除非他此刻不在东莞,那我可管不着。在这九天里,魏敏完全是属于我的,除了我之外她不属于任何人。我们每天相互厮守,吃饱就玩,玩累就睡,睡醒了起来又做吃的,然后再满街去玩。我们过着无比悠哉的生活,那种闲情逸致,那种轻松快乐,就用某天我附在她耳边说的话来形容吧。我说的是:这段时间咱们俩过的生活,换我去做黄帝我都不肯。
正月初八,我们三人离开了难忘的别墅生活,驱车回塘厦厂里了。是大鹏先打电话来催魏敏的,他说他初七就回到了,今天要用车。他还说:我今天早上看见可婕了,我问她怎么不和你们去玩?刚听到“可婕”二字,魏敏就从床上跳起来,她跳起来之后连衣服都没穿,飞快地扑到梳妆台上去拿手机打电话。但巧得很,可婕的手机是关机状态,魏敏说了声:奇怪了!接着拨可婕宿舍的号码,也是没人接听,电话连响了十多声都没有人接。魏敏退回到床上,我赶紧拉被子将她盖住。她在床上拨通了大鹏,没等那边出声她就先问:我妹妹呢?大鹏你不是说见到她了吗?她人呢?只听那边传来的声音说:我哪知道啊?只在写字楼门口碰见她,她说她才刚回到,准备回宿舍去睡觉。我哪知道她在睡觉还是去了别的地方?你打她手机不就行了。挂掉电话后魏敏自言自语道:可是我已经打了呀!她关机了我怎么办?说完她掀开热被子,急切地对我说:程华快起床吧,马上赶回公司……
今天是初十,年后正式上班的头天,我的心还浮游在春节期间那无比幸福美妙的时光里。
难道刚开始上班,魏敏这个总经理助理就非得跟老总出去会见客户?有这么巧的事吗?昨天以前,魏敏与我形影不离,哪怕只是短暂的九天,但我已完全找回了过去的感觉,再也承受不起她有任何的变故或失去她的残酷现实了:在感情的漩涡里我已变得无可救药的脆弱,生怕多出个浪头来就会将我彻底地毁灭。
第八章 噩耗传来
我正在想啊想,缩在皮大椅上想我快乐的神仙般的九天和满腹心事的现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响了,响声吓得我阵阵发抖,身在寂静的环境中人的胆子通常都比较小,丁点儿风吹草动都有可能使细胞受损。我等手机响了三声才掏出来看号码,看之前还在猜是谁打来的。居然是蔡可婕,而不是魏敏。可婕问:姐夫你在哪里?我说:是可婕呀?我都不清楚我在哪里。可婕显得非常焦急,她焦急地说:我去你宿舍敲门了,许鸿伟路过你门口跟我说你还没有回来。姐夫,你到底在哪里嘛?我站起来把暖气打开,同时对着手机说:有事吗可婕?看你急成那样子!找我有事吗?她跺着脚说(我听到电话里传来的跺脚声):姐夫,大事不好了!我姐她出车祸了!现正在医院里抢救。你怎么搞的嘛!许鸿伟说你刚才不是拿书出去给我姐的吗?你们俩怎么又分开了?姐夫……我吓得全身都软了,几次想打断可婕都没成功,声音憋在喉咙里出不来,最后是拼了老命才喊出这么几句的:你说什么可婕?车祸!谁谁谁出车祸了?说清楚点我拜托!其实她刚才的话我已经听得够清楚了,只是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是带着哭腔喊出这么几句的。听我的声音,可婕那边也带着哭腔了。她说:你在哪里快说嘛!我现在去找你,然后赶去医院——在东莞市人民医院。我又是大惊:东莞?怎么到了东莞?天啊!可婕,我在办公室,你快去门口拦车,我马上就到。
三分钟没到,我已经冲到厂门口了,看见可婕和大鹏正和出租车的司机说着什么,他俩旁边还站着个躬着腰四处翻口袋的人。我走近去瞧了瞧,认出了那个人,正是那天打车回厂没零钱开给司机的人。他似乎也认出了我,站在原地赔着笑脸说:真不巧,又没零钱。我懒得搭理他,径直走到驾驶室窗边,往里探了探头,然后问可婕:怎么回事?司机不走吗?可婕说:刚才那乘客还在找零钱,百元大钞这司机找不开。大鹏接着可婕的话说:我说我帮他出算了,可司机不依,说他做司机的也要讲点良心,那人多次坐他的车不给零钱,后来都是人家因为急用车帮他出的。我再瞄了瞄司机,立刻连他也认出来——正是那天载这家伙回来的人。我什么都明白了,立刻气得呼吸不畅,转身跑几步到了那家伙跟前,厉声喝道:拿你钱包出来我看看,我数一二三!胆小的家伙全身发抖,慢吞吞地伸手去掏钱包。我又吼了声:快点!不然对你不客气!他吓得脸都青了,满头的汗,这汗是瞬间工夫挤出来的。他连声说:好的好的,我拿我拿。说话间钱包早已在手上。我再大声吼:打开,让我看看!他乖乖地抖着双手把钱包打开,我瞄了瞄,妈的!钱包里全是散钞!我说:拿来!这次的,还有上次的。他说:哦哦哦。说完数了四张十元的递过来。我伸手抢过,瞪了瞪他并说:下次别让我再看到你!说完转头欲走,却差点撞在了大鹏身上,他和可婕正躲在我身后“看戏”呢。
我拉起可婕的手说:快上车,到东莞要个把小时。大鹏没等我跟他说话,径直跑到副驾前面开门上车。我钻进车子后问他:袁经理也去吗?你的车呢?他先示意司机开车,然后才回答说:刚好朋友借走了。我在喉咙里哼着说:万人大厂居然找不到车,真是奇怪了!大鹏不再吭声。可婕看情形不对,捏了捏我的手,然后说:厂里的用车制度很严的,要借公车得申请,由专管人签了字才能拿得到,这样时间就来不及了。我说:哦,原来是这样。我进公司晚了点,有些制度还不甚了解。这些话是给可婕也是给大鹏台阶下。可婕又捏了捏我的手。
车子上了莞深高速,路上开得飞快。我们三人个个表情严肃,都不吭声,甚至连魏敏的名字都不提,似乎这趟行程根本不是为她。倒是司机转头瞄了瞄我,估计刚才他也认出我来了。他说:你把那混蛋制服了吧?那人真不是个东西!我说:算不上制服,只是把他的那点小伎俩给揭穿了,拿出百元整钞来做幌子,钱包里面全是零钱。可婕说:这种人都有!我是司机我就命令他拿钱包出来看。大鹏也来插话:天下什么人没有!我跟进几句:是啊,别看有些人道貌岸然的,其实连禽兽都不如!我这些话是指桑骂槐,不知道大鹏听出来没有。反正和魏敏同样冰雪聪明的可婕是听出来了,她又来捏我,这次是捏我的大腿。车内重又归于沉默,只听见窗外车轮磨擦地面的“唰唰”声。
大约40分钟后,车子开进了收费亭,终于到东莞了。我的心瞬间被提了起来,头脑中全是魏敏的影子。路上如果大鹏不在,我必定会问可婕关于她姐的情况;但既然大鹏同来,并且魏敏中午又说是跟大鹏老爸外出会见客户的,所以我实在不方便问。我只希望车子尽速到达人民医院,我好了解实情,尽快见到我那可怜的魏敏。
第八章 漫长等待
下午三点半钟,东莞市人民医院住院部。
我在楼下护士站问到了魏敏所在的房号后,冲上楼梯直奔三楼,我在三楼的长廊上奔跑时还没看到可婕和大鹏——估计两人还在电梯里。我跑过每间病房的门,边跑边数房间号,在尽头靠窗的地方我停住了,因为我惊愕地看到22号下方五个在电子屏幕上显示出来的红色大字:手术进行中。手术室门口的两排坐椅上,分别坐着两个男人,在长长的坐椅上各占着小小的位置。一个瘦高且眉目传神,一个矮胖且留着大胡子。
我气喘吁吁跑来的焦急和不安被这两个男人同时看在眼里了,他们都警觉地站起来。我也不管他们是何方神圣,劈头就问:到底怎么回事?还在做手术?不是已经住院了吗?矮胖的胡子男人大腹便便地走过来,并瞥了瞥瘦高的男人。瘦高男人说:还在手术……这里是住院部的手术室。我咬牙切齿,狠劲地甩了甩手,在两个男人面前不停地走动,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子滚落下来。
走了几圈,我停下了,停在两个男人对面,和他们形成三角。我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中午她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却躺在手术室里?她的车技向来不错,怎么就发生车祸了?啊?我问这些话的时候,向面前的左右两个男人轮流拿眼瞪他们。
矮胖的男人又瞥了瞥瘦高的男人;瘦高男人问我:请问老弟,你是小魏什么人?
我不假思索立刻回答:那你说我是她什么人?我是她未婚夫!
我这两句话刚刚说完,便发现矮胖的男人喉头不适,连咽了几下口水。我心中大致也有点谱了。
这时候,可婕和大鹏风风火火地跑过来。大鹏还离我们丈把远就问:阿爸,小敏怎么啦?跑近了看见我刚才看到的那五个大字,也惊愕地问:还在手术吗?有没有危险?没等大鹏称作“阿爸”的瘦高男人回答,可婕已经扑在手术室的门上,声嘶力竭地哭喊道:阿姐,你怎么了?阿姐,我们来看你了,姐……边哭喊边慢慢地软下去,最后跌坐在门前。
我瞪着把眼睛睁得滚圆的矮胖男人,将可婕扶起来,并抱她坐到椅子上;这期间大鹏想上前帮忙,但却又无从插手。他又转过身去问他老爸(我终于可以断定他就是袁总):阿爸您快说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袁总摇了摇头,然后反问儿子:你是怎么知道的?你的消息就那么灵通吗?
大鹏横着脸说:我干嘛不能知道?可婕告诉我的。不是您打电话回公司叫人找可婕的吗?
袁总放缓了语调:哦,是的,是这样的……这事……你得问他!你应该认识他的——深圳鸿泰地产的老总梁鸿泰先生。你问他去!
鸿泰叔?大鹏瞥了瞥那矮胖的男人,又转向他老爸问:他就是梁岚老爸吧?好像……哦,我记起来了,在深圳见过面的,还在他家的酒店吃过饭。说是今年要购进我们公司的家电,来做他们房子的简单装饰和摆设,然后再以较高价位售出……说的应该就是他们这家地产吧?
这时,那位矮胖的有点不知所措的男人移了半步过来,声音细细地说:鄙人就是。请问她是……说着他用手点了点椅子上还在不断抹泪的可婕。
大鹏先于他爸回答说:她是小魏的孪生妹妹蔡可婕,我……他顿了顿,瞥了瞥他老爸,才鼓足勇气继续说:我的女朋友。接着他又看向墙边问:可婕,要不要过来认识?见可婕没反应,自顾哭泣,大鹏抬手抓了抓头发说:她姐都这样了,她做妹妹的当然很伤心……过来的路上她都在哭。
我听见大鹏撒谎,心里想笑,可这种时候笑不出来,便在喉咙里冷笑。
名叫梁鸿泰的地产老总再次瞪圆了他的眼睛,惊愕地说:孪生姐妹?真是,真是的!难怪那么像!说完又仰头自言自语道:哦,哦!听说过的。太像了,简直是太像了!同个模子出来的……
听他这么说,我对车祸事件有更深的谱了。妈的,这家伙肯定是个老色鬼!难怪刚才他头眼看到可婕时眼睛瞪得那么大。
手术还在进行中……我们几个人也在等待中……
大家全坐下来,在靠背胶椅上坐成排。可婕在我和大鹏之间,袁总挨着大鹏,梁老板挨着袁总。那家伙不失时机地总往可婕身上瞄。说真的,若不是碍着袁总和大鹏的面子,我早就跳过去揍他了。
只有等,等,等……等得我心慌意乱,多次抬头望向手术室门口那闪动的红色文字,那像血般的红。它让我在不断地猜测魏敏的伤势,那红色在我眼里清晰而又模糊,幻化为我可怜的魏敏车祸中流出的血,我可怜的人儿!她能不能抢救回来都还不知,我现在变得无可比拟的孤单和无助,可又不能冲进手术室去为她做点什么,什么都不可能!只有心急如焚地等待着。
谁都不说话,空气似乎凝固了,离我最远的那家伙甚至打起盹来。他那长连胡在下午斜照进来的光线中黑中带红,晃眼看去像只半卧的野兽。可婕抓着我的手,她的左手被大鹏抓着,可能极度的担心和恐慌,她竟然由着大鹏去抓,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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