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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莞的天空-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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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月时,我跟单位提出要回南宁几天,可贾主任不同意。我开始来火了,我说这么守守守,守有什么用啊?他苏老板已经习惯了家里的热闹,半点动静都没有,守在南丹跟活守寡没什么两样!贾主任就又开导我,说什么“守得云开见月明”嘛,你如果感觉守累了,我就再送你个字:等。我靠!还不是换汤不换药!老贾这人半点汉语细胞都没有,亏他还是搞杂志的!不误导读者才怪,不祸国殃民也才怪!
等就等呗,人生难得几回“等”!谁怕谁啊?等到花好月圆吧。等到百年修得同船渡,等到千年修得共枕眠。等到花儿也谢了。等你等得我心痛。等到苏老板把10万元凑齐给我。
在此期间,杨梅转战柳州,她忙里偷闲赶来看望了我。就是那次,我差点成了她的牺牲品。
过程是这样的:那天,杨梅偷偷跑来南丹,她用车站的电话打我手机,我接听了,问你哪位?她捏着鼻子装腔作势:我是你老婆啊。我又问:哪个老婆?什么老婆?她说:那你有几个老婆啊?连你的结发之妻都给忘了?真没良心!我心中惊喜,兴奋异常,语无伦次:你你你……你是阿敏?你到南南南……南丹来啦?她在那头很忍地笑了笑:还不赶快来接人家,我坐长途可辛苦了!我急忙说:很快很快!你在哪里?你真是阿敏吗?你好像感冒了吧?讲话瓮声瓮气的。她又笑着说:人家得重感冒了,谁叫你不关心我!我在车站你快来呀,还啰嗦那些干嘛?我相信是她了,又急忙说:很快很快!我马上过去!你不要跑远哦!说完欲挂电话,却听到那头阵阵狂笑。她刚笑出声,我就听出来是谁了。我说:搞什么名堂啊杨梅!你来南丹啦?她依然狂笑不止,笑累了才回答我:从柳州转过来的,来南丹看看程哥你发霉了没有。我说:车站是吧?我去接你。
其实杨梅来我也挺高兴的,有点“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第三章 有惊无险
那晚我请她吃饭,饭毕去“五月花”唱歌喝酒。饭间她不时诡谲地瞟我那么几眼,又偷偷掩面而笑,笑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就腼腆地看着她笑。我小姑娘家似的腆腼地问:你笑什么嘛?笑得那样肉麻!经我这么问,她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得差点喷饭。她说:我看你想嫂子想得快疯了吧?既然那么想她,为什么不回南宁去呢?我摇摇头叹了声气,讪笑着说:难道你还不懂吗?不是我不想回去,是老贾不给回我有何办法!那你说说,你能帮我出个什么主意?她依然诡谲地笑着,用怪怪的眼神看着我。她说:老贾不给回你自己不知道偷偷回呀?回南宁又不是出国!回去几天再倒回来,神不知鬼不觉的。看不出来杨梅的脑子还挺灵活的,都说“女大十八变”,我要说“女人步入社会就万变”。刚进杂志社那会她可不是这样的,用“羞答答”来形容最合适不过,连讲句话都不敢大声点。现在倒好,进来年把就变得如此人情世故,不少地方我看我还得向她学习。我拿茶水当酒跟她碰了杯并说:谢谢杨美人的提醒!我先以茶代酒敬你。吃完饭咱们去唱歌,也算是为你接风洗尘。
大老远的跑来看我,我莫名的感动啊!况且又是个大美女,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下一场我们就玩得比较开心了。我打电话叫来了唐远志、周敏、卢昌义、莫炜、顾琳等等几位帅哥美女,把个包厢弄得人头攒动、歌声缭绕、酒气冲霄汉。我们几个比较能喝的斗酒,不能喝的就点歌来唱。外人看来是分成了两派,其实还是个整体。是个各施其能的完美组合。唐远志、周敏、卢昌义和我共张桌台,我们几个的兴趣爱好是跟酒作对,满杯满杯地把它给喝下去,咬牙切齿地喝;莫炜和几位美女不胜酒力,他们就用歌声来助兴,唱完这首唱那首,你方唱罢我登台,把个包厢唱得春暖花开,唱得我的眼里只有你,唱到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去了,唱到后来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喝得有几分朦胧了,能喝的就端杯去找不能喝的,不能喝的接过酒杯的同时把话筒交给了能喝的。能喝的几个就勾肩搭背,四个人共用两个话筒,扯着嗓子喊中国人,万里长城永不倒。喊得腰也弯了,背也驼了,音也颤了,嗓子也哑了,那些不能喝的等到花儿也谢了。于是又轮换过来,能喝的继续喝,不能喝的继续唱,各自发挥光和热。等头脑再蒙到几成,也就是桌下的空瓶以件论,桌上的蜡烛燃完了三四根时,我们能喝的就逐个去找美女喝,美女不怎么肯领情,我的个别兄弟就单脚跪地像求婚那样哀求人家喝,被求的美女顾琳没辙了,只能像接受求婚那样接过酒杯仰脖子见底。我看着她怎么像赌气似的。我就做小人出卖自己的同事,我说你们找杨梅,她比较能喝,她不喝那是装的。我话音刚落,又经歌声的传播,杨梅身边立刻围拢过来好几人,把我都给挤出去了。他们之中头个人说:你是程记者的同事?咱们有幸见面!干了这杯;第二人说:远方来的客人,随乡入俗,喝酒要尽兴!来来来,干这杯;第三人说:刚才你谦虚了美女!后来者居上,请你放个马后炮过来,我乐意接受!我先干为敬;第四人说:你是我的骄傲,你是我的荣耀,你是我的花朵,你是我的酒保。咱们干了这杯酒,感情就好得不得了。第四人是我。杨梅被我的甜言蜜语彻底给征服了。
我们越玩越来劲,玩到烛光燃尽没人换,玩到整间歌厅只剩我们这群了才相互搀扶着出门。大家都醉了,我醉得比较厉害,杨梅扶着我,她也很醉。但同党醉总要有个人清醒,因此她负责清醒,她负责保持清醒扶我。唐远志、周敏、卢昌义、莫炜四人攀肩排成横“一”字形走路,走到门口发现门框太小出不去,就转排成竖“一”字形鱼贯而出。前面的拉着后面的,后面的扯着前面的,走得相当艰难,但他们迎难而上照排不误,那样子很像抗洪救灾画面上的“人墙”。顾琳她们几美女也是并排出去的,不过她们是手拉手你拉我,很像幼儿园的小朋友过马路。杨梅艰难地扶着我,我还能找到门找到楼梯口;有那么瞬间我感觉是我在扶她,因为我发现她整个人软绵绵的,像条转世的美女蛇。
我们下到路边,唐远志提出再去吃夜宵,其他几个附和。杨梅说:夜宵?早餐还差不多!凌晨4点吃夜宵,南丹特色呀?哈哈哈……我也表示反对,我卷着舌头说:免了免了,天……天都快亮了。杨梅坐……坐车很辛苦,还……还是回去睡觉吧。走……走啰。说完,拉过杨梅就走。
回到我居住的小旅馆,按门铃,服务员出来开门。她见我拖着个女的,立即朝我笑笑,笑容里面有种暧昧的成分。她问:女朋友?我随口而答:就算是吧。她边关门边又问:还要另外开间房吗?我说:你问她。说着勾手指了指我肩膀上的杨梅。杨梅嘴巴动了几下,却不知所云。不知她是真醉了还是故意的,总之这时她抱我抱得紧紧的。我就说:不……不用开了。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
进到房间,杨梅还在箍着我,我将她移到床边放下,她吊着我脖子,我放她下去时用力过猛脚跟不稳,顺势扑在了她身上。她睁开眼睛看了看我,半声不吭,然后眯起眼睛装睡,嘴角流露出几丝妩媚的笑容,朦胧中我差点将她误认为是魏敏。这时候我像在做梦,又像看到了以前在办公室她递水给我的那幕,那时她也是这样的眼神,只不过现在迷蒙些,但显得更加妩媚,甚至还有点煽情。
我就说:杨梅老兄,请你放……放开我吧。我要喘口气,不然就……就被你箍死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我,慢慢地把手松开。我趁机赶紧爬起来,站稳之后梳理顺了头发,把衣服也拉平整了。我居高临下往她身上瞄了几瞄,这姑娘的躺姿真是令人想入非非,我头脑阵阵发热。
我仰脸叹了口气,把内心的激动稍微抚平了,这才对她说:还好你放得快,不然就要出事了。
她定定看我,突然“扑哧”大笑起来,笑得胸脯波涛汹涌,汹涌得我都不敢再看了。
笑过之后她说:你还不想睡觉吗?
我抓了抓头皮,用阴阳怪气的口吻说:想当然想啦,可是……
她抢着说:哦明白了,你是怕对不起嫂子,我讲得没错吧?
我惊问:你没醉?原来你还没醉……真佩服你的酒量!
她说:刚才你不是叫我“老兄”吗?咱们是兄弟你还怕什么?
我说:这这……这有点不太好吧?咱们是同事关系,这……
她说:哎呀不要再装斯文了!我都好困了。明天起早些,你带我去南丹有名的景点瞧瞧好吗?
我说:这个当然没问题。那……那你去洗吧,女士优先。顿了顿我又说:我想抽支烟。
她叫我拉她起来,我就照做了。她坐着估计又感觉头晕,摸额头几秒钟才摇摇晃晃走进洗漱间。
我刚坐下点燃支烟,准备思考将要发生的事,正好手机响了,看看是唐远志。我说:唐兄你不睡觉了吗?他说:出来出来!夜宵摊热闹得很,咱们继续喝酒。我说:没搞错吧?再喝天就真的亮了!他说:我们几个都在,就缺你了,大家全力要求你出来——哦,你办完事没有?你来了才够气氛。我说:办什么事啊?他在电话那头笑,我听见他周围的人也在笑。我脑筋急转弯明白过来了,我就回答说:不管办没办完,我现在就出去,在哪里?他说:河边龙泉烧烤,你过来顺数第三家。
合上手机,我对洗漱间 “哗哗哗”的水声说:杨梅你洗好就先睡吧,我要出去办点事。
在楼梯口,我望了望亮灯的窗洗漱间,听见杨梅在里面问:啊?你说什么?
我没有回答她,急匆匆下了楼,又要麻烦小妹妹帮我开门……
我们在夜宵摊吃完烤鱼,唐远志又提出去洗脚。我们就去洗脚,洗洗就洗到了上午8点。其实洗脚只是个把钟头,我们因为太困,躺在人家沐足城的小床上睡着了,没有谁起得来赶回家。
等我到达旅馆时,杨梅已经起床离开了。她留了张纸条在服务台,说她要赶早车回南宁,没时间在南丹陪我游山玩水了。我不清楚她是真赶时间还是生气走的,急匆匆到车站去打听,得知最早那班车7点半已经出发。我有气无力地走回来,路上眼中的所有事物都是灰色的,人们奔走匆忙,车喇叭听起来特别刺耳。
唉!谁管得了她呢?眼下我最重要的任务是好好睡觉。其他事等睡醒起来再说。 。 想看书来
第三章 男人眼泪
我就继续在南丹等,等得头发变花了也要等。
白天闲着没事,就写些文章投给地方小报,混点烟酒钱,偶尔去苏老板家转转;晚上时间大多是跟朋友们混,吃吃喝喝的,不清楚是为了喝酒而喝酒,还是为了借酒消愁,打发难熬的光阴。
而实际上,这样等下去真的没有任何意义。苏老板他要是给得了钱,早也就给了,可眼下他大家庭的三餐都难以为继,怎么会有余钱来还债!瞧他大家人生活得那么清苦,不是面条就是玉米粥,讲句实话我都感觉心酸。谁不希望过好日子呢?谁不渴盼过殷实安稳的生活?可是每个人当风光不再的时候,他也是沮丧而无奈的,他也是忧心忡忡而愁容满面的,难道他真愿意这样,每天债主盈门吗?当然不愿意。又不是摆宴请酒,谁不想有个安宁的日子过呢?
可我单位的领导还是不依不饶,他们固执地认为,人家照样等,就明摆着等下去终究会有好消息,假如不等就跟自动放弃没什么两样。他们怕我偷偷溜回去,甚至叫我把小旅馆的号码也报上,他们好定期打电话查岗。我问贾主任:杂志社不是有苏老板家电话吗?打去那里不就清楚我在不在了?我每天都要过去的。各位说老贾怎么回答?他说:苏老板的话不可靠,他做企业言而无信,当然也会对我们撒谎,你不在他也可以说你在。我说:那你就相信小旅馆的服务员了?他说:那当然,人家打工的小妹妹比较老实,有什么就讲什么。我再问:那你相信我吗?他说:这……怎么讲呢?原则上是相信的,但我们担心你呆久了呆不住,年轻人好动,总是呆在某个地方会厌倦的。我愤愤不平地说:贾主任你知道就好!如果放我去做采访拉宣传,说不定10万元早补回来了。可是你们让我在这边苦等,我哪也去不了,什么也做不了,到头来还不是要拿我开刀……想不到你们连我都不相信,却宁可去信个不认识的服务员!你就不怕我跟那小妹妹先串通好?你不相信苏老板可以理解,但我在他家里接你电话你总该信了吧?他听我真的来火了,语气就温柔了许多,他说:好好好,我信!我信你。不过你还得继续等,专题部的业务有杨梅和陈立明两个,他们俩暂时还能应付。旧账还没催回,原则上单位不安排你新的工作,这不是我个人的意思,而是杂志社的规矩。所以呢,你只有等,等到苏老板付账为止。我说:那好吧,我就再等个把月,到时是龙是蛇我也不管了。我眼下没那么多钱,假如有的话,我宁愿先垫付给杂志社,也好腾出手脚去开展其他的业务,今后有了时间再慢慢来催。到时也许他苏老板东山再起了,不用我们催他也主动支付了,人家又不是个骗子。贾主任叹了口气,然后语重心长地开导我说:小程啊,现在你也是在工作啊,10万元的事不是工作是什么?只不过这份工作比较枯燥而已。继续努力吧,再坚持些时间,坚持就是胜利。
放下电话后我愤愤地想:等等等!青春都快耗尽了,还要我等!你以为10万元是等就能等出来的呀?真他妈固执!被逼无奈斯文人也会讲粗口话。
最后这个月,我真的快发疯了。我的口袋只出不进,小弟新开学拿去了几千,家里又不时打电话来告急,账面上的数目每天都在减少,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管这个比喻恰不恰当,总之真的很急,单位把我吊在这边简直是活受罪。急火攻心,我终于病倒了。
我躺在小旅馆的木板床上,抱着颗热乎乎的头颅,独自打发漫漫长夜。我的失眠症越来越严重,往往要看到窗口射进阳光了才迷糊睡去,夜晚的孤独和寂寞使我对黑暗包裹着的事物都产生了深深的恐惧,这或许是我脆弱的心灵在作怪吧。我拒绝了朋友们的宴请,真的不想再喝下去,我的身体承受不了,再喝的最终结局是毁灭自己,两个月来日渐瘦削苍白的面容就是证明。我把自己封闭起来,在病痛中挣扎,在黑夜里流泪,我甚至把手机也关掉了。我不想去医院——我可不像陈立明那样喜欢苏打水的味道——我不想吃药,不想打针,不想接近白衣天使。我不想绝望。
最近,我对魏敏的思念变得无可救药,我想我的生病跟这应该有很大关系。我曾多次拿起手机拨她电话,拨下几个数字又放弃了,我已脆弱到连打个电话的勇气都没有,这到底是怎么啦?每到夜晚我就特别想她,想着想着就不争气地泪流满面。她现在怎么样?过得还好吗?有没有像我想她那样的想我?天啊!都70多个日日夜夜过去,她不会另有所爱了吧?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可怎么办呢?现在我可是半点打击都受不了的呀!感情上我是那么的脆弱!
这个月还剩下12天时,我在苏老板那里拿到了1万元,这笔钱是我请求法院的朋友出面帮我弄到的。苏老板怕法院连他那栋房子的居住权也给剥夺了,就急急忙忙四处打电话借钱。那天近晚时不知他从哪里弄来了1万3千元,除了丢1万给我,其余的留作他全家人的生活费。
我拿出其中的1000元请法院朋友吃饭,心想剩下的9万元还得仰仗他们。事情取得了小小的进展,我的心情立刻就变得好多了。在饭桌上还跟法院的朋友频频举杯,仿佛身上的病不治自愈了。
在饭毕回来的路上,我掏出手机拨通了魏敏,想告诉她我10天左右就回南宁。虽然我的手难免还有些发抖,但我想听她声音的欲望已经占据了上风,并且又有酒精壮胆,无论如何我豁出去了。
我说:喂喂,阿敏,我是程华。你还好吗?我想死你了!
她说:是你呀?怎么突然记起给我打电话了?你不是在南丹吗?你回来啦?
我说:还没有。不过很快就回去,最多10来天……
她说:哦。我……我搬出来了,在公司里面住。
我惊叫道:啊?你怎么……
她说:等你回来再聊吧。我现在忙,先挂了拜拜。
我说:喂,喂喂,喂喂喂——天啊!那边电话已经挂掉了。
我愣在原地,身上像受了风寒般瑟瑟发抖,抖个不停。大约两分钟后,我索性就地蹲下来,双手抱头,声音颤颤地把刚才想说但没机会说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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