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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门(恐怖)-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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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这个机会苏桢和尾声蹑手蹑脚进入卧室,苏桢掩上房门才敢开灯,卧室里同样开着空调,呼呼的冷风让苏桢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苏桢快速巡视卧室的摆设,当眼神扫射到床铺时吓得差点喊出声。
  床上铺着凉席,无数条黄色的东西在蠕动,苏桢很容易就认出,那是蛆。
  不只床上,地面上也有蛆在蠕动,恶心的样子让苏桢捂住鼻口。“我们先出去。”尾声在她耳畔道。
  苏桢按熄灯,和尾声再次躲到沙发后面,几分钟后卫生间的水流声停止,脚步声拖进了卧室。苏桢摸索着进入卫生间,里面湿滑湿滑,苏桢差点摔倒。她摸出手机,借助手机屏幕的光芒看到地面上蠕动的黄蛆,有的已经爬到便池。
  黑暗中忽然发出了嘿嘿的冷笑声,苏桢抬起眼,只见陈大爷站在卫生间门前,眼睛里发出幽绿的光。
作者有话要说:  





☆、恶妇

  “陈大爷,对不起。”苏桢嗫嚅着嘴唇。
  陈大爷没有说话,鼻孔里哼出一声,甩手转身。苏桢窘得不行,赶紧跟在后面出来,客厅里没有动静,她下意识朝沙发后面看去,如果陈大爷发现尾声躲在那里后果难料。
  像做错事的小学生,苏桢垂着头准备挨陈大爷的训斥。忽然客厅光线大亮,原来陈大爷按开了日光灯,苏桢悄悄往尾声的藏身处看去,意外地没有看到尾声,想必尾声已经躲出屋外。
  苏桢悬着一颗心终于放下,总之这事不能把尾声扯进来。
  “我知道你迟早会知道我的秘密。”陈大爷冷着脸。
  苏桢只当陈大爷说自己发现他杀人藏尸卧室的秘密,正要劝说陈大爷自首减轻刑罚,不料陈大爷却掀起上身的中式襟褂,明亮的灯光打在他裸|露的躯体,一股熏人的恶臭冲入鼻端,这正是苏桢追查的尸臭。陈大爷的皮肤黑得出奇,比脸上还要黑,有许多黄色的东西在皮肤里钻进钻出。
  是蛆。
  顿时苏桢惊呆了。
  “其实我早死了。”陈大爷放下襟褂,坐到沙发上。
  此时苏桢已经惊得说不出话,这比任何事都要让苏桢惊讶,陈大爷居然早就死了,原来尸臭的来源就是陈大爷本身。
  “那天我下楼,有个贪玩的小孩从扶手滑下来把我撞倒,那阵我已经死了。可是我还不想死,我要等陈桥回来,我还要见我的小孙子。”陈大爷兀自念道。
  陈桥是陈大爷的儿子,苏桢瞬时释然了,一切疑问都得到合理的解释,陈大爷心念儿子不甘心死去,正是由于这强大的执念,魂魄没有离身,但是他的躯体却是真正死亡了,所以腐坏发出恶臭。陈大爷为了不让人发现他的秘密,不和任何人来往,长期开空调,甚至在房间里喷各种香剂掩盖尸臭。
  “陈大爷,对不起,请您原谅我。”苏桢后悔为什么要探究这个可怜老人的秘密,他只是想念他的儿子,想等他的儿子回来团聚。
  “回去吧,小苏。”陈大爷低声道。
  苏桢不敢多呆,垂着头出去,并关上门。她刚转过身便看见尾声站在楼道昏黄的灯光中,若有所思,似乎听到刚才屋中的谈话。
  两人走下楼梯,在社区的凉亭坐下,这是个休憩所用的凉亭,平日一群婆婆爹爹会来这里打牌聊天。凉亭四周都种着观赏用的扁豆,一串串紫色的扁豆垂在凉亭的碧色瓦檐下。
  “我都听见了。”尾声的声音听起来有无限的凄凉。
  “陈大爷真是个了不起的人,我想帮他掩饰这个秘密,现在离过年还有大半年,不知道陈大爷能不能等那么久。”
  “不可。”尾声的声音突然变大。
  苏桢吓了一跳,忙道:“怎么?你不会要揭穿陈大爷吧。”
  “不是。”尾声摇着头,肃容道:“躯体死亡后,魂魄在阳间只能呆49天,49天后他必须去该去的地方,否则会成为游魂野鬼,不能再转世。”
  “你怎么知道。”苏桢有些不相信。
  “是一位大师告诉我的。”
  苏桢点着头,瞬间心里已做出了决定,世人讲究入土为安,只有早点了却陈大爷的心愿,陈大爷才能无牵无挂安然离去。
  第二天是周六,清早苏桢赶到局里,查看陈大爷家的户籍档案,再与上海公安局联系,很快查找到陈大爷儿子陈桥的工作和家庭住址。苏桢立即乘机赶往上海,到达时是下午三点,苏桢打的赶往陈桥在北京路的寓所。
  陈桥所住的社区是高档社区,陌生人不允许进入,苏桢不得已亮出工作证这才进入。上海寸土寸金,想不到陈桥居然能够买得起这样的房子,也实在是有本事。
  苏桢礼貌地敲门,很快屋里出来一个四十出头的女子,那女子浓妆艳抹,衣服穿得很紧,裹得肚子上的肉都成了游泳圈。“你找谁?”那女子满脸不耐,手指抠着鼻孔。
  “我找陈桥。”苏桢打量着屋中,这屋子装修极精致,门口铺设着大鹅卵石,对面是两块落地玻璃窗,房顶吊着巨大的顶灯。
  女子突然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朝屋里骂道:“陈桥你个王八蛋,狐狸精找上门了,你还不快出来。”
  “你说什么狐狸精?”屋里响起脚步声,一名相貌斯文的平头男子出现在苏桢眼前。“你是哪位?”男子扶着鼻梁上的眼镜仔细打量苏桢。
  苏桢憋着一股气,不过想到此来的目的便强忍下来,想不到陈大爷的儿媳如此粗鄙恶俗,什么样的锅便有什么样的盖来配,这陈桥不会也是个渣子吧。
  “你好,我是你父亲的邻居,你父亲最近身体不太好,我想请你回去看看他。”
  这时那女子不屑地切了一声,道:“那老不死要你来请陈桥回去吗?你和那老不死关系很好吧,是不是老不死养的小的想夺财产。”
  苏桢皱着眉头,这女子怎么是属刺猬的浑身长刺,见谁刺谁,她不便发火,只是看着陈桥。这恰好在那女子眼中,苏桢在向陈桥眉目传情。
  “哟!狐狸精你这是含情脉脉看谁呢?也不怕眼里长挑子。告诉你,那老家伙死了我们都不会回去,让他臭,身上长蛆。”女子尖利地嘲讽。
  大约女子说得不像人话,陈桥满脸尴尬,道:“那我过几天回去看看。”
  “你敢。”顿时那女子眉毛倒竖,双手叉腰,像极那画上的母夜叉。她伸出肥杵杵的食指戳着陈桥的鼻子,骂道:“姓陈的,你要是敢回去看那个老东西,我就和你离婚,你又不想想,当初你是靠谁才留在上海的,要不是我娘家帮你,你连个工作都找不到。”
  被女子一顿臭骂,陈桥像腊月里打蔫的茄子缩着肩膀。“陈桥,陈大爷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你想想他是怎么把你拉扯大的,陈大爷现在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他多盼望有个亲人来看他。”苏桢劝道。
  陈桥犹豫半晌,道:“我明天……”
  他还没有说完便又被女子打断了,那女子吼道:“姓陈的,你少给我自作主张,这在设计院的工作是我舅招的你,你这才刚上两天班就要请假,我舅怎么敢留你,你要走就给我收拾衣服滚蛋。”
  陈桥被骂得不敢作声了,“陈桥。”苏桢急得跺脚,这陈桥怎么这样软弱。
  女子乱翻白眼,口里唾沫横飞,道:“狐狸精,你回去问问那个老东西,当初是他同意陈桥入赘的,说好陈桥入赘后两家人不来往,怎么现在他想反悔了。告诉他,他儿子翅膀还没长硬,住的还是我王家的房,吃的是我王家的米,就是工作也是我王家找的,生是我王家的人,死是我王家的鬼。他儿子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他陈家断子绝孙了。”
  苏桢这才明白,原来陈桥是上门女婿,陈大爷为了陈桥的前途答应不同他们来往。“陈桥,我有一句话想问你,这十来年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回蓝田看过你父亲。”
  陈桥低头不答,似乎被女子骂怕了,女子叉腰又骂道:“他要是敢私自回去看老不死的,我就敢打断他的狗腿。”
  可怜的陈大爷明知陈桥不能回来看他,但却日日夜夜盼望着和儿子的团聚,直到死后他也一直没放下这个愿望。可是他的儿子,唉!
  苏桢知道不能挽回,看着面前女子眉飞色舞,指手画脚,口水喷溅,心里的一口恶气完全爆发出来。“老女人,你打扮得就像茅坑的黄金屎,全世界没有人像你自带游泳圈,你出门,别人会问是哪家的杂交猪跑出来。你的口水能毒死蟑螂,你是苍蝇的最爱,你是路边被狗撒过尿的口香糖,你这辈子就只能和大粪比美,大粪比你还要美三分,送你一句丑人多作怪。”
  女子被她骂得一愣一愣,竟然不能还嘴,陈桥站在一旁想笑不敢笑。苏桢气极,抬起手,刷刷两巴掌,扇到陈桥和那女子脸上,这耳光打得极重,两人的脸顿时红到脖子根,然后苏桢趁着那女子没发作前提脚跑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蓼萍草

  一路上苏桢气得不行,这时天色黄昏,她便打算在上海呆上一宿,然后明日早上赶回蓝田。随意吃过晚饭后,苏桢便在附近公园闲逛。这江南一带的风景和西北的景致大为不同,便是那树条儿都是软软的,带着股柔弱窈窕的味道,而西北的树木都是笔直而刚挺的,像极了西北人坚硬的性格。
  苏桢沿着碎石路往前走,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个广场,聚集着十几个人。苏桢走上前一看,原来有两个老者在那里摆桌写字绘画。苏桢对绘画一窍不通,看着别人画了十几分钟后便来看另一人写书法。
  那老者颇有书法功底,字迹苍劲有力,雄浑厚重,一气呵成,他每写起一幅字便被周围人抢去。苏容彦平日爱好写几个字,这习惯也遗传给了苏桢,苏桢从小练习毛笔字,在市里书法比赛得过二等奖,后来考上大学后就很少写了。
  苏桢认真地研究老者的书法,记住他下笔的姿势,自己也在一旁凌空假装挥毫。那老者瞅了她一眼,笑道:“你来写几个字看看。”
  “这哪好。”苏桢不禁脸红,这老者肯定是个书法大家,自己哪能在他面前献丑。
  “别推辞,我看你握笔很有些架势,应该有些基础。”
  老者一再相让,苏桢越发不好推辞,只得接了笔,蘸了墨汁,在宣纸上写了一首李白的小诗。老者端详着苏桢的书法,点头道:“不错,字写得很漂亮,圆匀秀美,不过这种字体不合适写隶书,如果是写篆书就非常好了。”
  “篆书?”苏桢心里一动,记起在蓝桥河的惊鸿一瞥,那骤然消失的庙宇。苏桢提起笔又蘸了墨,挥毫在纸上写下三个篆字,这笔画幸好还记得清楚。“您看,这几个字怎么样。”
  老者啧啧称赞,道:“河君庙,好字,好字。”
  “您老认识篆字?”苏桢惊讶不已,忙道:“这三个字是河君庙?”
  这下老者也奇怪了,还以为自己认错字,仔细又端详一回,道:“确实是河君庙,我以前学过篆字,所以识得一些。”
  苏桢知这老者误会自己的意思,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怀疑您,我不认识篆字,这三个字是无意中看到的,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谢谢您告诉我。”
  “原来如此。”
  苏桢和老者又攀谈一阵才告辞,临行前老者送给她一幅书法,回到宾馆苏桢便在前台大厅的电脑查询河君庙,得知古代河君庙挺多,大多是先秦到春秋战国时的河神信仰,那时生产力低下,人们对水的畏惧才开始信奉河神,秦汉以后由于佛教传入,河神的地位被龙王取代。
  第二天回到蓝田已是午后,苏桢顺路去县图书馆借县志,原来早在两千多年前蓝桥水域有一座河君庙,其建筑形状竟与苏桢所见庙宇相似,后来洪水泛滥,河君庙便被冲垮。
  苏桢百思不得其解,为何照片中会有两千多年被淹的庙宇呢,这是海市蜃楼?还是河神显灵了。
  在家略作歇息后,苏桢便打算去找尾声商量怎么完成陈大爷的心愿,四楼陈大爷的门仍是紧闭,但门前的气味很重,这秋老虎端的厉害,气温直冲40度,再这么下去别人就会发现陈大爷的秘密。
  院子里尾声握着一柄竹扫帚扫地,满树的浓荫被映照在地面仿佛晕动的水波,苏桢趴在院墙上,只露出一个头偷窥。她拾起一枚小石子顽皮掷向尾声的后背,然后躲在院墙后面。她躲了许久不见尾声有所反应,正要起身忽然头上风响,一个竹簸箕便罩了下来。
  “尾声,你好坏。”苏桢噘起嘴,一把将竹簸箕朝尾声掷去。
  尾声接住竹簸箕,笑道:“是你先使坏。”
  苏桢犹骂了句坏东西,走进院内,沿着院子墙壁摆放着许多水缸,大小不等,小的大概只有汤碗大,大的直径足有一米。每只水缸里都盛着水,然后种植着公路和田地边比较常见的野草。
  “种花的多见,还没见过人种草呢,尤其是把草种在水里,你可真别出心裁,才种的吗”苏桢笑道。
  “不是,以前我放在楼顶,昨天才搬下来。”
  “这草种在水里能活吗?”话刚出口苏桢就知道问错了,这种在水中生长的草比在土里更丰茂,颜色更翠绿。
  “当然,在水里它会活得更好,它叫蓼萍草。”
  “你真有学问。”苏桢吐舌头。
  尾声笑笑不语。
  苏桢顿了好会,才道:“尾声,今天我来是找你帮忙的,陈大爷的儿子不能回来,所以……”苏桢侧过脸看着尾声,落在浓荫里的尾声的眼睛像青琉璃似的河面。
  “所以……”
  “所以我想请你假扮陈大爷的儿子。”
  尾声轻轻哦了一声,道:“这瞒得过陈大爷吗”
  “应该可以,陈大爷十多年没见过陈桥,你扮成陈桥的样子,然后我们晚上去。”苏桢着急地说着自己的设想。
  尾声没有回答,苏桢更急了,道:“你不愿意吗?”她觑眼看尾声,尾声的面色很平静,并没有对她所说的这些有反应。“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不勉强你。”苏桢来了一阵气,她满以为尾声会同意假扮陈桥的提议,可是现在尾声根本就不想干。
  “算了,我不打扰你。”苏桢气呼呼地往外走。
  “你生气了?”尾声在她身后道。
  “我哪敢生你的气。”苏桢没有回头。
  “苏桢,你要我假扮陈桥,你总得准备一些道具吧。”
  苏桢刷地转过头,道:“你答应了?”
  尾声点头。
  “你晚上先来我家,我现在就去准备东西,再告诉你一些关于陈桥和陈大爷的事。”顿时苏桢喜笑颜开。
  寂静的夜色像砚盘里越磨越稠的墨,九点过后蓝田县城的街上少有行人,昏黄的路灯灯光落在尾声单薄的身影恍如一层薄雾,这时有几个中学晚自习回来的男生迎面过来,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男生只顾着和同学谈笑,不妨却和尾声撞个正着,然后他便像没事发生一样离开。
  尾声没有计较,甚至都没看那男生一眼,前面不远是吉庆社区,他加快了脚步。此时苏桢正在家中等他,按照陈桥的装扮,尾声戴上了眼镜,提着苏桢准备好的礼品,趁着夜深人静来到四楼。四楼楼道光线昏暗,苏桢早将楼道的灯泡换下,并关掉了陈大爷家的电闸,这样在黑暗中尾声就更不容易露出破绽。
作者有话要说:  





☆、放下执念

  苏桢从五楼扶梯探出头,给尾声打气:“什么都不要想,把自己当成陈桥就可以了。”说着,她伸手做了个“V”字手势。
  尾声轻轻叩门,大约敲了三四分钟门吱地拉开了一道缝,陈大爷苍老的声音在屋里问道:“是谁?”
  “爸,我回来了。”尾声颤声,拉长的尾音里竟然带着一丝哭腔,躲在五楼的苏桢暗自佩服尾声的演技。
  “什么?你是桥子?”陈大爷的声音也在发颤,门被完全拉开,一个笨拙的身影在黑暗中不着痕迹的晕动。
  “是我,爸,我是桥子,我回来看您了。”
  “我的桥子啊。”陈大爷站在门前不禁老泪纵横,这时三楼不知有谁回来,脚步声触动了感应灯,有几缕光线投射到尾声的身体。
  “爸,我们先进屋。”尾声不失时机地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迈进屋里。
  “桥子,让爸看看你。”屋里一团漆黑,陈大爷迫不及待地去开灯,但灯哪里亮得了,急得陈大爷直跺脚,最后总算在卧室抽屉找到一枝蜡烛。
  蜡烛微弱的光芒在空气里跳动,陈大爷一双凹陷的眼睛像磁石吸附在尾声的面孔上,他仔细地打量,连尾声些微的眼神变化都不放过。尾声只得迎视陈大爷的目光,陈大爷眼里的惊喜仿佛水波在不断扩大,忽而那水波歇止了。
  “桥子,你变了。”陈大爷瞅着他道。
  “嗯,十几年了,相貌是变了好多。”尾声只当陈大爷有所怀疑。
  “你变瘦了,以前你长得多结实。”
  尾声嘘了一口气,原来陈大爷没看出自己不是陈桥。“爸,对不起,这些年我没能回来看您。您看,我给您带什么来了,高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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