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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开九度-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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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爷这个呵欠还没有打完,一匹欠宰的马就拉着一连串的长烟灰尘从我的马车旁飞奔而过,洒我了满嘴的砂粒子!
  “这TMD是谁……”
  我的怒火还没有发出来,就见烟灰中里闪出一身黑的柳亦吾,他笑着说:“玖爷,是我啊,你怎么把我忘了,我还没有出来,大队怎么就起程了呢!幸好我这匹马的脚力够快,否则,真就把我落下了!”
  靠,就想把你落下,谁知道你这么穷追不舍呢!我心里岔岔地想,不好好地在山上呆着,守着你的温香暖玉,没事闲着乱跑什么啊!
  我拉着傅云海下了山后,直接钻进马车里,然后一挥手就让大队起程,全队人马都很得我心意,竟没有一个问一句“用不用等柳大学士的”,既然没有人问,既然我又忘了,那就起程呗。
  我不敢妄想可以甩掉柳亦吾,但落他个一天半天的总还是行吧,万没想到啊,这家伙的脚是飞毛腿,这么快就撵上我了,烦死!
  我尴尬地扯出一丝笑,装作一切不知的样子,说:“是吗?把柳大学士忘了?这事梅某可忽略了,梅某还以为你再下一辆马车里呢,不过,继然追上来了,那就好了,现在……洗洗睡吧!”
  我一竿子给柳亦吾支到底,饭都没吃,直接给他支睡了,就是想让他离我远一点儿,我总觉得现在的形势圈里,对我最不利的就是他了。
  “呃,这……就睡了……”
  柳亦吾咧着嘴,不能理解地望着我。
  “是,各找各床,各睡各地!”
  我撇嘴说完,手一松把车窗帘放下,顺势也就把那张乌鸦脸挡在车外了。
  我回头望向车内深处,那人已经睁开水黑的眸子看着我了,“躲不掉是吗?”
  “是啊,躲不掉,不过也不怕,躲不掉就不躲呗,我动不了他,总有能动得了他的!”
  借力打力,隔山打牛,这是哪部电影里的经典招术来的,反正从大赢国里统统都能用得上了。
  “嗯!”
  傅云海轻哼一声,又闭上了眼睛,瘦弱的身体又往我的身边偎了偎,像极了可爱的小绵羊,逼得我想要亲遍他莹莹可透的脸庞,可我的唇还没有落到傅云海的脸上时,就听到马车外再次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报玖爷,大事不好了,刚从京城处传来的消息,九夫人……九夫人在上香的路上被人劫持了!”
  禀报的人语气喘喘,语调惶恐,
  “什么?怎会如此?”
  我一把扯下车帘,一个纵身跳出了马车,整个人旋风一般站在了报信的那个兵士所跪之处的前面了。
  不要以为我是突然找回了忘记以久的武功,我只是被人用锥子扎了屁股,刚才做出的飞一般的动作,不过是人的本能之举。
  试问是哪个胆大的人敢用锥子扎我,那还用说,当然是傅家公子,除了他,任谁玖爷我也不能这么忍问。
  傅云海有傅云海的道理,他说,他这是助我一臂之力。我啊……我是哭笑不得!
  我铁青着一张脸,颤抖着苍白的唇,眼神直直地逼着那名兵士低垂的头,背在身后的双手有一处火辣辣地痛啊!
  苍天啊,大地啊,有谁知道我的演技为何如此逼真啊,傅云海,我真是小瞧了你,只不过让你掐我一下,你不用真的上口就咬啊!
  我的右手腕,一定已经浪琴飘飘了,不知道是古董款式还是运动样式啊?
  我在心里叫苦不迭,脸上还要表现出伤心欲绝、心急如焚的怒气,仅仅一个实力派完全不能概述我现在的实力水平了。
  “回玖爷,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九夫人今早携小厮去北郊城隍庙上香,途经山口时,忽然下来一路武功奇高的山贼,他们武功高绝,还未容属下做出反应,九夫人以及那名随身小厮便被贼人……掳走了!”
  “蠢才,堂堂国家军士,竟敌不过几个山野草贼,你们还有何颜面见我,我那可怜的娇妻啊……”
  我的哀嚎阵阵,惊跑了一树的乌鸦。
  慕千秋果然不负我的所望,就知道他的身手比传说中的还令人兴奋呢,事实又一次证明了我的判断啊!
  哼,死老太婆,想给我找一个名正言顺的后继有人,你做梦去吧,有了那个传宗接待的,我不就死得快了吗?
  自从看到江弱水微微隆起的肚子,我就明白了为什么爱元和毫无节制的生,他除了是给自己的皇位找接班人,他那也是在给我们梅家预备下一代传人呢,做你们的春秋如意白日梦吧,以前的梅玖没让你们达成心愿,现在的梅玖更不会了!
  名正言顺,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们就别想着“名正言顺!”
  在一派人等齐声高呼的“玖爷节哀”中,我爽出一身的鸡皮疙瘩,靠,爷的人还没有断定“生死”呢,他们就给我“节哀”了,果真是一群蠢才!
  —————————偷天换日之分割线————————
  人心基本有毒 ,信用基本无用,这真是一条颠破不了的真理啊!
  错信一个人的结果有时很严重,严重到可以让人声嘶力竭。
  “啊——”
  当我身边的人,突然从温润可人的傅云海换成了倔强如石的雍墨问,我的惊叫穿透了午夜的更梆声。
  雍墨问点漆般的星眸,带着一丝说不上是何种意味的笑容,偎在床的最里处,如两潭深秋的湖水瞬间把我冰冻。
  “玖爷……有什么事吗?”
  我的惊叫引来了屋外的兵士连声询问,我本能地反应道:“没事,没事,用力过猛,你们都去歇着吧,别从爷的外面听笑话了!”
  “是!”
  齐刷刷的应声后,有几声极低的窍笑,随后,便没有了声音。
  我站在门口继续愣着,思前想后,琢磨着眼前的一切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又是怎么成真的呢?
  昨晚我还搂着我家小傅,嘘寒问暖,怎么个今晚床榻之上的人就成了那株红梅傲骨了呢!
  就在昨天,黄昏于深夜,我分别接到两个消息,一个是我的夫人江弱水与清晨上香途中被人掳劫,连带着她身边的小厮也随之消失,可护送他们上香的人却没有一个受伤的;二是后宫内院皇家百年无人闯进的天字牢于正午时分被贼人闯入,一名重要的囚犯被贼人救走。
  这两起重大的案件,一时间轰动了整个京都,朝野内外震惊,皇帝责承专属大臣及九门提督共同侦破,暂时还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虽然这事多少和我有关,毕竟被掳劫的人是我的“妻子”,但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事竟与我有关到这种地步,竟敢有人背着我用重要涉案之人换走我的枕旁情人,让我有苦无处诉,有案无处报啊,哑巴吃黄连,此种手段真是胆大之极,好你个刘元朔,你个要死的半瞎,我恨不得咬你的脖子一圈都是浪琴手表!
  “玖爷,不想见我吗?那……你当初又何苦留我性命呢?”
  见我长久的站立于门口,不说不动,床上那块石头竟破天荒地先开了口。
  声音还是那样的难听,却是我所熟悉的,来到这个异世,与我相处时间最长的人自是这声音的主人雍墨问了。
  “不是不想见,是被惊到了,你总这样来无影去无踪的,多亏玖爷我心脏够好,否则,早被你吓死了!”
  经过这两句简单的言谈,我多少也缓过来些了,拿着汤水碗的手也不再颤抖了。
  我慢慢地踱步到了雍墨问的身边,才发现他竟然变了许多,最令人惊恐的竟是他锦绣的容颜多了两条丑陋的伤疤,上下惯穿着,使他整张左脸惨不忍睹。
  “你这是……怎么了?”
  我抬手想要去摸,他本能地躲过,垂下眼帘,唇角却多了一抹不能自抑的悲苦。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救我,我已经是个废人了,对他们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他们为什么不杀了我?何苦要演这么一出戏呢!”
  雍墨问说的这话我听不太懂,什么叫他们救了又杀的,什么叫演一出戏,可我现在也没有心情去细细揣磨这话里的意思。我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雍墨问所说的那个“废”字上了。
  我走近床榻,一把掀开那床盖在雍墨问身上的薄被,我几乎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那瑟瑟地缩在衣袍下的右腿,笔杆子一样光秃秃的右腿,那缺失的东西……像钟棰一样撞中我的心房。

  第一百零一章 顽石

  不是每句“对不起”都能换来“没关系”,当伤害已经造成,什么样的“对不起”都不能起到作用了。
  我小心地抚摸着雍墨问那处光秃秃的细腿,即使我已经很小心翼翼、轻到只用指腹一抚带过,雍墨问仍然痛得拧动眉头。
  我第一次发自内心深处地恨爱元和,不管为了什么目的,哪怕那处利益可以牵动大局,他也完全没有必要对一个少年痛下狠手啊!
  我知道爱元和的恨,就像我知道慕千秋的恨一样,可他们何苦要拿他们心里的恨去为难别人呢?只因为这个人是他们仇人的骨肉吗?还是因这这个人真的能威胁到他们的利益?我觉得还是前者多于后者吧!
  “玖爷,我的身下有封信,是那些人留下的!”
  雍墨问说完扭动了一下残破的身躯,在他的大腿根处压着一封灰色信笺。
  我小心地抽出,先把薄被给雍墨问盖好,才打开了信笺。
  一切在我的预料之中,信是刘元朔写的,我认识他的笔迹,他可是我梅某人的总经理特别助理啊!
  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无外乎告诉我,傅云海是他们带走的,人,他们会替我照顾,绝不会慢怠,留下雍墨问在我身边稍做顶替,是觉得我这里比任何一处都安全,真不知道他们这是什么逻辑,他们可以轻松从我身边掳换一个人,我毫未察觉,无半分回手之力,难道别人就不能吗?我这里安全……安全个屎!
  “玖爷,我知道你有很多的疑问,可你为什么从来不问我呢?”
  床里的人声音虚弱,却还是问着我,他以前很少主动和我说话,这可怎么了,经了一场牢狱之灾,反倒爱说话了。爱元和用了什么方法,把这石头的嘴撬开的呢?
  “你这个人啊,别扭,我问了你也不会说,我何苦要问呢?”
  我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睁开眼睛就看到雍墨问的脸,当初把我乐的,几乎完全忘记了跌进下水井的恼怒和周身痛成一团的伤,只想把这个美受据为己有,几经交手后,我发现美受虽美,可这个受字,可真愁人啊!我没那个法力,受不起,只求个两相无事就好,直到现在,这个想法我也仍是放在首位的。
  “墨问自小被人难为,处处被人所逼,只有到了玖爷这里,……哎,是墨问对不起玖爷,若是墨问没有吃了凝寒丸,玖爷就不会中毒,也不会于崖前输于我家主人的,幸好玖爷没事,若是玖爷那日不能回转,墨问一定给您殉葬!”
  雍墨问道的前情令我很震惊,我前辈的死竟与雍墨问有关系,雍墨问的主人是慕千秋,那日崖上比武,除了我前辈谁也不知道她的对手是谁?三日后,有人从断崖下发现只有一口活气在的我前辈,其实,那时躯体里的灵魂就已经是我了,这样一算,那启不是我前辈是死于……慕千秋之手的吗?
  可我记得叶无痕说过这事不是慕千秋做的,叶无痕是亲口问过慕千秋的,以叶无痕的说法,慕千秋从不骗他,可现在看来……从来只是一个笑话的开始。
  “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要提了,没有谁对得起谁的,你的苦我知道!”
  我把那碗汤水递给了雍墨问,本来这碗汤水是我熬给傅云海的。
  傅云海的肺子不好,总是咳,他自在我的身边后,我尽可能的给他调补,昨晚他喝了这种汤水后,后半夜几乎没有咳,我今晚就又给他熬了些,唉,没想到,有人先我一步……
  “谢谢玖爷!”
  雍墨问侧着身子接过汤水,勉强喝了几口后,便把碗递还给了我,“玖爷,墨问是个麻烦,你还是尽快把我处理掉吧!”
  雍墨问这话是什么意思,让我尽快处理掉?以前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时,我想处理倒还简单,现在,我若真是处理了他,我的麻烦不但不会减少,反而会更大了。
  “墨问,你知道你自己的身世吗?”
  “身世?墨问是个孤儿,自小由主人养大,哪有什么身世可言!”
  他廖廖几句,却道出了心里的凄苦,他年不过二十,却尝遍了人世之辛苦,可谓可怜。
  还有,原来,他一直不知道他自己是谁,他若知道他自己本是个王子身份,本应享受万千宠爱,他会是什么反应,又将会如何面对以后的生活呢?
  “你从你主人那里没有听到一点儿关于自己身世的事吗?”
  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使慕千秋真是BT,他也不会一点破绽不露,一点儿口风不泄的。
  “我做错事被惩罚的时候,隐约听到点,我想我的家里人应该和我主人……有些过节吧,反正,我也是我主人养大的,那些事情……我也懒得想了,家人又能怎么样,他们要是当我是家里人,又怎么会把我给别人呢?”
  雍墨问淡淡的苦笑,脸色越发的苍白了,而我想要脱口而出的那句——“如果是偷的……”,也终因心底的私心而被生生地压抑在了唇舌间,吞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我的心里,我终究还是偏向着慕千秋的,明知道是慕千秋做了错事,却还是不愿意别人怨恨他。
  “别这么想,他们一定有他们的难处,不管他们有什么过节,你主人……他总算没有因此要了你的命,这也……也算是一份善心了!”
  我这么说完后,真想给自己两个嘴巴,可我有什么办法,我管不住我自己的嘴,我又怕疼,我是绝不可扇自己两个嘴巴的。
  “嗯,我知道!”
  雍墨问动了动蜷在一起的身子,又说:“玖爷,还有被吗?我冷!”
  “有,你等着!”
  我放下了碗,走到了离床不远的一处柜子旁,大赢国的每一间驿站,几乎都有一个这样的柜子用来盛放床被什么的,我从里面拿出一套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被子,走回床边,小心地盖在雍墨问已经裹了一层被的身子上。
  “谢谢!”
  雍墨问缩了缩肩,连脖子和下巴都埋进了被里了,怎么冷成这副样子,想想他的伤口,我忽然明白了,他身体底子本就不好,这次又失血过多了,身体亏欠大了,哎,以后想恢复都难了。
  “墨问,送你来的那些人,没有对你说什么吗?”
  “没有!”
  果然如我所想,以刘元朔严谨的作风,他绝不会轻易透一点儿的,哪怕他心里心知肚明雍墨问就是皇子,且还是和他有着很近的亲缘关系的皇子,他也不会说的。
  在刘元朔的心里,永远是家训第一,这一点儿他和慕千秋出奇的相像。
  如果现在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不是爱元和,而是雍墨问,慕千秋也许就释怀了。虽然那个人是仇人的儿子,但毕竟雍墨问是他们爱家的血缘,而爱元和不是皇家血统,所以,慕千秋为了祖宗祠堂的干干净净,必须去争。
  哪一天,要是有机会了,我一定撮合他们两个在一起好好聊聊,没准能写出一本《忠义列传》呢!
  可他们就是不明白他们坚持的东西,也许过个千百年的,在别人眼里会成为笑谈的。
  至少现在,这些,在我的眼里就已经是笑话了。我可绝不会为了这些去打破头,丢了性命的。
  “墨问,劫持你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不太清楚,都蒙着面,关我的地方也很黑,除了我对我用刑的时候,我基本看不到人!”
  “他们对你动刑了?”
  这句话问完后,我马上觉得自己幼稚,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向老年痴呆发展。
  雍墨问的脚都没有了,怎么可能没受到刑训呢?可爱元和为什么要对雍墨问用刑呢?只要关押雍墨问就可以达到目的了,怎么会……
  “我也不知道,他们逼问我,要我身上的信物……我身上怎么会有信物呢?我连他们说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就打我,反正我从小就挨打,习惯了,挺着挺着……也就挺过来了!……”
  雍墨问静静地看着我,慢慢地说着,说得好像不是他自己的事似的,语气淡淡的,没有一丝的波动,只是偶尔说到痛处,真是弄得他太痛的地方,比如他的脚,他斜长的眉才会抽动两下,随后又会转于平淡了。
  可雍墨问话里提到的信物,却不由得引起我的注意,雍墨问身上的信物,那必是他刚生下来时,他的母亲就给他带上去的。
  雍墨问的母亲可是太后啊——
  那个信物应是非同寻常的吧,如果真是如此,那件信物应该是在慕千秋的手里,只是……不知道慕千秋发现了没有,毕竟太后留在自己儿子身上的信物一定不会极其显眼,让人一眼看出那是什么的吧!
  想着想着竟有些为了慕千秋着急和担心了……哎,我这是什么心态呢!BS自己!
  “被他们带走的那个人不会……有危险吧?”
  雍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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