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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生符灭-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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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家的二少爷了?”
  听她提起温与朗,小只的心情更加低落,眉眼顿时就砸入红尘万丈了。阿秀见她如此反应,也呐呐住了嘴,小心翼翼牵着小只走在前面。明明不远的一段路,硬是被这些诡事扯得又黑又长。
  阿秀滚烫的手拉着她,夏天的夜晚虫声阵阵,“啾啾”的不断从树丛里响起。那月亮蒙上了云雾,应着阿秀嘀嘀咕咕的声音,不停回荡在小只耳边:
  “小姐啊,你可是木家的嫡系,未来要做鬼主的人,这些事你必须懂得多一些……”
  

  ☆、青梅竹马总成灰(上)

  
  “你昨日做的事,阿秀都告诉我了。”
  木归背对着她,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来。小只有一瞬的失神,愣了一会才“嗯”一声。
  木归扭头看看典小只的颓废样,忍不住重重叹了一口气:“我本想让金明旭来帮你缓一缓情伤,谁知道你居然与他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你这性子,倒是与我越来越像了。”
  小只撇撇嘴,颇有些不以为然的样子。
  “罢了,既然你不喜欢,那他再优秀也没用。我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有人逼我,所以我也绝不会去强迫你。只是,我年轻时曾在男人身上摔了个大跟头,我可不希望我的女儿也被人戏耍对待。”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小只走上前,从背后抱住木归,就像小狗一样在她脖颈上蹭蹭。木归宠溺看她一眼,无奈道:“我为了你好有什么用,你心里不还是惦记着他么。你现在这个样子,只能伤害到自己,对他而言,却一点影响都没有。”
  典小只眼里又泛泪花,“可我有什么办法,我总是会想起他。”
  “你以为他当初是真的喜欢你?他对你这么好,不过是因为……”
  “我知道,我知道,”小只声音微颤,“当初,他是刻意接近我的,他和温炎是最早知道我身世的人。我甚至知道,他们对我的好,不过是因为你。”
  “……”
  “可是,那又怎样?我不会因为他,就去做违背自己心意的事。”小只扶上她肩头,将木归散乱的发挽起。“你不必担心我,我很清醒。”
  木归微微皱眉,有点儿难过。典小只小的时候她没有参与,大了却有了自己的想法,她也不能插手了。
  母女俩正各怀心事的想着东西,这时阿秀突然冲进内室来。
  “大人!老夫人发现了木淑雅小产养在床上,现在正扯了她往南越去呢!”
  两人顿时慌乱不已,木归骂喝道:“她疯了不成!自己家的丑事还要闹得满南洲皆知吗?!”
  “老夫人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她最近神智一直不太正常,你们快去吧,待会上了血阶谁也救不了了!”
  木归与小只忙往南越赶,路上小只着急道:“血阶不是在祭皇殿后面的灵阵里吗?没有你的允许应该闯不进去吧?”
  “祭皇殿旁边就是长老院,阎魔门弟子的刑律是由他们执行的,所以通过长老院也是可以进入大阵的。如果这事被他们知道,木淑雅一定会被送上血阶,到时候谁来都不好使。”木归说着,又忍不住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两人这一路上拼命追赶,但都没有见到归柔和木淑雅的身影。小只暗自惊讶,这归柔的修为撑死到玉清上层,怎么可能速度那么快?
  ……
  待她们赶到长老院时,只见到木玄芳满面污痕,狼狈不堪的跪在长老院殿前。那森严的殿门紧闭,浮红绘面的得一幅睚眦雕像狰狞不已。木归上前一鞭破开,殿里面正吵得不可开交。
  几位衣着各异的白发老人正围在一起,归柔也在其中,脸上怒气横生的样子。几人一见到木归,立马上前行礼。
  “淑雅!”木玄芳见到殿门大开,像一头困兽出笼般往里面冲。
  “木玄芳,你要做什么?”
  典小只怕他冲动,跟着他奔过一重重殿门。两人跑了许久,一重重的殿廊似是怎么也走不完。就在他们累得气喘吁吁的时候,头顶终于突破长老院的压抑,豁然敞亮起来,眼前就是背靠祭皇山的通天白玉石阶。
  百丈高的石阶威势逼人,“哗啦啦”的水瀑从一道道石阶上飞溅下来,砸到一层层的玉阶上,不停溅起晶莹的水珠。石阶上有一道娇弱的身影,正是木淑雅。
  “弟子不孝,辱灭阎魔门楣。”
  “弟子不孝,辱灭阎魔门楣。”
  “弟子不孝,辱灭阎魔门楣……”她蜷在石阶上,全身灵力受控,每爬一阶,就念一句,然后再重重磕上一个响头。
  白璧似的台阶并不像想象中那般光洁如玉,上面布满了坑洼沟壑,有的地方还有直立的尖刺。魂玉作为阎魔门的至宝,象征的是坚不可摧的门人品质。就算被溪水冲刷了千百年,都还不能够被磨平。
  石阶前段只是小戒,受点皮肉苦;跪至中断时有幻阵相持,以做犯戒弟子炼心规性所用;末端有诸多刑律法阵守卫,受刑之人往往是回不来的。
  木淑雅额头上被凿出伤痕,手脚和膝盖上也被磨出了血口,可她还是一步步往上面爬着,不断地叩头。伤口里的血顺着溪水流下来,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血色的绸带。
  “淑雅!!”
  木玄芳大喊,一下子跳进石阶底的清潭里,激起水花四溅,蒙头就往血阶冲去。典小只也一把跳入深潭,急忙祭出藤蔓将他拉回来,有一两根藤蔓飞跃时碰到石阶旁灵光闪闪的法阵,顿时被击碎得四分五裂。
  “你不要命了?!”“你放开我!”小只和木玄芳两人同时吼起来。
  石阶上的木淑雅听到声音,也转头俯身看下来。她见到心上人,心情激动得难以自持。
  “玄芳,”她喃喃念他名字。
  “玄芳,玄芳……”
  只是倏然间,木淑雅突觉脑中晕眩,脚下一个不稳,就从高高的石阶上摔下来了。底下两人惊恐的张大了口,看着她像一只柔弱的蝴蝶,从空中倏地飘落……
  “淑雅!!!”
  ……
  ……
  ……
  殿内一片压抑,只能听见低低的悲泣声。
  木归脸上也是一片阴沉,冷冷望着跪在下首的几家长老。归柔早被她用鞭子绑在柱子上,还用一个青瓷茶杯堵住了嘴。几位长老见她对自己老娘都这么粗暴,不由得更加惶恐。
  “陛下,这次真的不管我们的事啊!是归长老怒气冲冲地提了那女娃来,非说她身上惹了婴煞,要她去跪血阶除掉的。”开口的是魂家的大长老。
  “对啊,她这理由放在这实在是再充分不过,我们也不可能插手您木家的家事。”
  “哼!婴煞?”木归气得将手边玄石扶手重重一拍,“你们这借口倒是找的好,我看你们分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丢了我木家的面子算什么?在你们心里连我都不当一回事!”
  “属下不敢!属下不敢!”几位长老纷纷磕头求饶,其中一位青袍的长老拱手解释道:“那女娃摔下去的时候,正是到了幻阵的交界处,木家大公子擅闯血阶阵法,激得灵阵反弹,刚好那女娃从石阶上摔下,灵阵一定是将她当作擅闯者才击杀的。”
  “对,这血阶的灵阵以往对受戒弟子都会予以防护的,我们也没想到这次会出事啊!”另一位黑衣老者也接口道。
  木归又和他们在争执着什么,几人在那里无关紧要的发着脾气,典小只却再也听不进去。殿外的宫人进殿来,迅速又沉默地将那些蜿蜒的血迹抹去,威严肃穆的长老殿再次变得干干净净。
  小只慢腾腾往血阶再次走去,抬眼望去,清冽的深潭一片幽静,木淑雅留下的血迹早就被缓瀑带走。“哗啦啦”的飞瀑不停嘶吼,她不敢看那一层层白如新雪的石阶,只能蹲下身,搜寻石阶底部的清潭。
  澄澈清幽的水潭里,只有几块长了滑腻青苔的石头缝里还余有几缕血丝。恋着天地间的敞亮,丝丝缕缕的游动,温婉像它们的主人……
  “小姐?”
  阿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典小只还是一动不动地蹲在水潭边。
  “小姐,”她小心翼翼询问,生怕惊吓到谁似的。“大公子被阵法伤得很重……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
  典小只慢慢转过身,紧紧盯着阿秀。浓黑的瞳孔一动不动,阴渗渗泛出死气。
  阿秀被她这么一盯,顿时像只受惊的老虎,爪牙被收蜷,只剩下一双圆嘟嘟的大眼,配着她粉嫩的衣裙,变得柔软而无害起来。
  “小姐,你怎么了?”
  “你是故意的,故意拖延了时间。好让我们不能够救下她,对吧?”
  “……怎么会,”阿秀被她吓得愣住,笑得有些傻气。“小姐你忘了,她的孩子还是……”
  “如果不是因为拿掉孩子使她惹上婴煞,她也不会被罚跪血阶的!”小只大声冲着她吼。
  阿秀也生气回道:“如果不把孩子拿掉,难道让她生下来吗?我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木家好!”
  典小只怒极反笑,一步步逼近她。“木家?为了木家所谓的名声,还有大公子所谓的前途,就可以这样平白牺牲一条性命吗?”
  阿秀也不甘示弱,琥珀色的竖瞳里满是火光。她两手紧抓住小只的臂膀,一字一句道:“你懂什么,我们白家世代忠心耿耿,就是为了能够让木家血脉保持正统传承。所有挡住主人的障碍,我们一定豁命去铲除!这是我们的传统,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对,我是不懂。”小只冷笑,“这就是你设计去杀害木淑雅的理由?”
  “木淑雅不是我杀的!她自己不听家训,不顾礼义廉耻的,与我有什么关系?是她自寻死路!”阿秀脸上显出稍许狰狞的疯狂。
  “你滚开!”典小只煞白着脸,引动灵力狠狠将她推进水潭里。
  “砰”的一声,阿秀飞跌进清冷刺骨的水里,刹那间水花四溅,在潭里翻滚起好大的涟漪。刚才还夹在石缝里的血迹,顿时被冲击得荡然无存。她慌忙爬起身,吐出嘴里的水,整个人湿淋淋的,长长的黑发黏在额前,看起来狼狈不堪。
  “呵,你这样能有什么用?就算你杀了我为木淑雅偿命又有什么用?我没做错什么,我只是在教你适应世家的权谋。”
  “我不需要这样的手段。”典小只咬牙转身,再也不去看她。
  阿秀气急败坏,双手拍溅起一阵水花,她站在水里大声道:“你不听我的,迟早有一天也要丧命于他人之手!”
  ……
  

  ☆、青梅竹马总成灰(下)

  
  “如果你们再早一步,她也不会死。如果你不拦着我,她也不会死。”
  躺在床上的木玄芳面如死灰,对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小只看着他血痕累累的右肩,叹了口气。待她转身走出房间,阿秀早已将自己收拾干净,一脸安然的立在屋外等她。
  “小姐忙了一天,还没有用晚饭,阿秀现在派人安排膳食送到您房间去。”
  “不用了,我要回未泯岛,别跟着我。”她腾上飞剑,眨眼间就不见了人影。
  跟在阿秀身后的婢女微微感叹道:“还记得小姐才来的时候,御剑而起时哪有这样速度,果然觉醒了血脉就是不一样,快如闪电啊!”
  “是呀。”阿秀也轻叹,望着小只离开的方向微勾唇角,眼中看不清情绪。
  ·
  未泯岛—太尚阁
  小只将守在阵法旁的小鬼们赶开,拿着渡门令就纵身跳进冥域。待她出来时,已经是翌日清晨。看看手中黑色的渡门令,丹田内却是一片空荡荡。
  想不到没了那些缠人的藤蔓,自己也会感觉不舍。她空握掌心,如今自己失去了本命法宝,就只能凭借符箓立足了。
  等她回到祭皇殿时,木归才刚从床、上起身。看来昨日与诸位长老的争执并没有得到什么结果,只是徒劳的责骂罢了。
  “你怎么突然就进冥域去了?怎么,想老祖宗了?”木归脸色疲倦,微微带着笑意。
  典小只踌躇许久,终还是开了口:“我让碎怨婆帮我将鬼王藤抽走了。”
  木归脸上的浅笑顿时僵住。
  “这是渡门令,放在我身上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你拿回去吧。”
  “你这是做什么?”她有些慌神,忙走过来抓紧典小只的手。
  小只心中悲郁,但还是继续说道:“之前我送父母去太清教的时候就说过,只要等你大事已定,我就回去。现在你已经成功登位祭皇,也没有什么我能帮到的事了,所以我要走了。”
  木归如遭雷劈,呆若木鸡的立在原地。
  “你……这么不想呆在这么?”
  典小只摇摇头:“我从未好好孝敬过你,还给你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你是我的亲生母亲,我怎么可能不想和你待在一起。但是我的养父母辛苦把我养大,我一定要陪在他们身边,照顾他们。”
  ……一阵难言的沉默迅速扩散,震颤得令人难受。
  “是,”
  木归终于出声,眼角笑出泪花。“对啊,养育比生孩子更伟大。”
  典小只心头微痛,抿着嘴角不说话。木归哑着嗓子,仿佛想抓住一丝机会,慌忙道:“你可以把他们接来,我们一起生活,这样不是很好吗?”
  “娘亲。”小只叹口气,郑重地唤她一声,便久久不再言语。
  木归愣了好一会儿,神色间终于松动,悲声道:“罢了,我知道,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我曾经想永远的逃离这里,可是失败了。现在我居然希望你也像我一样被永远的关在这,自私的想要你陪着我。你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啊!我怎么能这么想!”
  只有让她离开,才是对她最大的保护。
  木归这三十几年的人生,从未有过如此难受的时候。典小只见她想通,闭着眼睛把想说的话说完:“如果来日有机会,我一定来见你。还有我离开后,你要记得收敛脾气,不要做一个暴君。”
  木归泣不成声,不住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
  小只见她眼泪不住流,更是心如刀割,含泪颤声道:“我认识的木归可不是会这样以泪洗面的女人,你曾经的硬气未被十七年的渡刑磨灭,我希望以后的日子里,也绝不会再有人能让你这样软弱。”
  木归抬起脸,脸上满是泪痕,却将眸中的水汽生生逼下去。见此,典小只更是哀恸,咬牙撑起身子走到殿门边。这时阿秀从侧殿慢慢走来,见这两人之间气氛如此古怪,忍不住问:“这是怎么了?”
  典小只不去看她,背对着木归说完最后一句话:“娘亲,我走了,你……你和唐珉成亲吧。”
  “……”
  阿秀听罢瞪大了眼,回转身却只见木归身形一震,久久没有动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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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东灵-尉州-化剑门
  “我欠你的人情一辈子都还不了了。”
  “我不是为了你,不需要你还。”
  白泽瑞尴尬的摸摸鼻子,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典小只只觉他这动作极刺眼,很想让他停下来。
  “公孙和浩放了我后,我和萱儿找了你很久,都没有你的消息。后来问了我师弟,他告诉我你去寒荒为你师父找一株奇珍药草,我遍寻寒荒之后,也还是没有找见你。”
  这路指的可是左了个十万八千里,某人扯起谎来真是眼都不眨一下。
  “后来听得祭皇要登位,我猜想你一定是和你的生母在一起,所以在南越的灵界那里给你留了传音符。”
  二人话题瞎扯了半天,还是没有走到正轨上。典小只归心似箭,已没有耐心慢慢陪他过渡了。
  “公孙启是你故意杀的吗?谁指使的?易安安吗?”
  这一串问题直扣心弦,白泽瑞都愣了好久。他俊朗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急忙解释道:“不是,我和公孙启之间是私人恩怨,我根本就没想到在我俩争斗时居然会失手杀了他。”
  “你真的觉得是失手?”
  他面上郁色更重,“真的是失手。”
  “好,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公孙启也太没用了些。”她语气又冷又讽刺,接着道:“那事情就是这样,公孙启他修为是万分低微,还不自量力的去和你争斗。而你修为高深,实在是控制不住,终于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杀了他。这就是最终的真相,对吧?”
  “小只,我……”
  典小只不理会他,继续自顾自说道:“然后你就被修为更高深的公孙和浩追杀,追杀着追杀着就到了大名府,把人家嵇若先也拉来做说客了,对了,蔺从琴也应该是在大名府里帮你拖住公孙家的人了吧。”
  她笑,“呵,很好,小时候的这些玩伴有用的全一个不落的进来了,这是你们新编的游戏吗?怎么我感觉我不太会玩呢?”
  白泽瑞着急的解释道:“小只,你应该知道,凭着咱们小时候的情谊,我定不会想害你的。”
  “是吗?那请问易安安发布追杀令的时候您在哪里高就?”
  他猛地顿住,欲要解释,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圆满。狰狞又新鲜的伤口扯出来,冷冷的寒风呼呼吹,痛早就变得麻木。
  白泽瑞叹口气,终还是沉痛道:“小只,我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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