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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生符灭-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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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日纳壶国在边境又有了异动,盟渊的万寺将军领着妖家人去镇压,结果妖家的人一不留神就把人杀多了。现在纳壶小人们正跳手跳脚的闹着要赔偿呢。
  而刚才暗格又传来密报,上次祭皇登位结束后,灵家与息家的人就聚在一起,还不知道在密谋什么。
  现在门主已经易位,他作为武主自然就要听令于唐珉。息家上次在息容死的时候,所有长老都被唐珉带着人杀了,唯剩一个因为咒纹缠身活不了多久的息卿阳。可就这样一个人,都还是他冒死顶着保下来的。现在他息家还是不死心,竟然蠢到和灵家去谋事,真是嫌自己家族传太长了不成?
  还有自己家族里的破事,他的叔父背着叔母跟家里的婢女有染多年,等他叔母发现的时候,孩子都已经生了三个了!这事要是闹大了,传出去他金家世代忠贞的名声就玩完了……
  金明旭越想心头越压抑,刀锋般的浓眉也是越担越沉。薄唇紧抿,石刻般的五官更加冷峻起来,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那么多的事压在心头,他怎么可能拿得出精力来招待典小只。
  典小只已经站在原地许久了,饶有兴至的看着金明旭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出不来。待金明旭回过神,就见到典小只一双深邃的黑眸盯着自己,沉甸甸的颇有一股威压感。
  原来觉醒了血脉的人,在一举一动间都能带出这样的神威么。他连忙躬身道歉:“抱歉,因为近日事务缠身,我走神了。”
  “没事,”小只回身往前走,低头沉思一会儿之后,问金明旭:“敢问武主……今年贵庚?”
  “二十四,”他大小只六岁。
  小只点点头,二十四岁,合道,阎魔门六主之一,在越国的监政王。这样的条件别说在南洲,就是放眼整个华地都是极其优秀的。
  可是,也还是逃不过家族的安排。
  “你去忙你的事吧,别在这里浪费无谓的时间了。”自己一个人看看山水可比这样尴尬好。
  金明旭闻声就知道此事定是要黄了,典小只肯定是不中意他。一想到回去要面对自家娘亲和阿姆的夺命唠叨,他眉心又忍不住突突的疼起来。
  索性直说好了。
  他顿一下脚步,追上前道:“我觉得你的性格非常适合做我的妻子,要是我们两家联姻,木家不认你,你就可以入我金家的族谱,我一定护你一生衣食无忧。”
  典小只听了这话甚觉好笑,她回转身盯着金明旭:“为什么你会觉得我非要木家承认我不可呢?我现在觉醒了血脉,回到北地哪里不可以去?”
  “血脉觉醒了有什么用?还是不可以继承的,这世间唯有家族的传承才可以让人有立足的资本。”他有些不解。
  小只更是哭笑不得,“你最好还是不要将世家门族看得太重要,像我们小门小户的人家就从不需要担心家族传承,随心就好。”
  金明旭听罢更是反驳道:“所以这就是为什么那些贫贱氏族的人如此见识短浅的原因。他们根本就不懂家族的保障有多重要。纵观整个华地,淳于王氏,长门李氏,还有北祁皇族顾家,这几个家族,那个是不看中血脉传承的?更不论那些不出世的隐世家族,对血脉的继承更是严苛了。”
  “……”
  什么叫贫贱氏族,什么叫见识短浅。小只额上青筋从紧咬的腮上一路鼓胀到太阳穴,气得突突跳。金明旭见她滞涩不语,以为有所说动她,更是想趁热打铁将她引入正途。
  “我们阎魔门三脉血脉传承至今,靠的就是严苛的联姻制度。现如今你觉醒了血脉,对子嗣传承更是有利,你应该珍惜才是。”
  八月的大暑天,她在街上晒了许久太阳,又被金明旭说到动怒,身下一激,顿时“血涌成河”了。难怪阿秀说这木家女人个性如火药,她现在总算有这样的感觉了。
  “我才不管你们流什么样的血脉,”她语气有些急促,心头的火气一股股往上冒。“你回去!不要再跟着我了。”
  金明旭第一次吃女人的闭门羹,有些难以接受。
  “你这人怎么如此古怪?”
  典小只银牙紧咬,沸腾的小宇宙终于要爆发。
  “我就古怪怎么了?!看不顺眼是吧?看不顺眼,有种你来和我打一架呀!”她胡搅蛮缠,两手交叉间将骨节捏的“咯吱”响。好像只要金明旭一声令下,她就会扑过去咬他一口一样。
  金明旭盯着小只不知是晒的还是气得绯红的脸,暗自惊讶这女人根本不像看上去那样温顺。
  “木小姐,我无意与你争斗,你……”
  某人炸毛怒吼:“你什么你!要么现在和我打一场,要么马上拍屁股走人。走走走!别让我再看到你!”
  人家金明旭自小也是众人捧在头顶长大的,现在委屈的受了一顿无名之火,当然咽不下这口气。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缠在腰上的铁鞭,本想将她抽上一顿,让她知道个好歹。但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大家都在看着他们两人,要是他一个大男人动手,还不得被唾骂死。
  在越王也是怕舆论的人。
  躲在暗处的阿秀早就想冲过去了,却被温与朗一把扣住,用灵力紧紧封住了嘴。阿秀恶狠狠的瞪他一眼,温与朗望着站在大街上冲金明旭发飙的典小只,僵着的嘴角微微勾动。
  “你这女人,简直不可理喻!”金明旭火气也不小。
  “你走不走?!”典小只两手叉腰,藤蔓都祭出来了,怒目龇牙道:“再不走我可打你!!!”
  金明旭死命一咬牙,狠狠横她一眼,转身时将那衣袖甩得老高,巴不得打在她脸上。
  “嘁!”
  典小只冲着他的背影挑衅地勾下巴,而阿秀早已哭死在一旁:
  木归大人,阿秀对不起你!我算来算去,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啊!
  ……
作者有话要说:  典小只:“汪!”

  ☆、婴煞

  
  未泯岛-太尚
  傍晚典小只跟霜打过的茄子似的,蔫头耷脑地跟在阿秀身后。发完了脾气流完了血,整个人累得不想动弹。阿秀倒是存了一肚子的气,但又不敢同小只发,只得嘟着嘴忿忿走在前面。
  “啊哟!”
  一个婢女打扮的小姑娘怀里抱着东西,只顾低头一个劲地走路,不小心撞到了阿秀。
  阿秀留了长指甲的手指立马狠狠戳在那丫头脑门上,“长不长眼啊!撞着你姑奶奶了!”未泯岛世家主身旁的灵仆地位可不低,族中的一切低仆都得尊称一声姑奶。
  “对不起!对不起!姑奶奶我再也不敢了!”
  那小丫头瑟瑟发抖,也不敢用手去捂住流血的额头,只一个劲鞠躬道歉。阿秀瞪她一眼,正打算放过她,突然眼一撇看见她怀里的药包。
  “这是什么?”她将药包抽出来,纤指一动,就将它打开了。
  阿秀圆眼一眯,将那药材细细查看一番,又伸手拨了拨,俯身去闻。小只慢慢回过神来,也好奇地上前看那些药材。那小丫头紧张地揪着手指,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细细碎碎的哭起来。
  “没药、干漆、红花……咦?还有牵牛子。”阿秀虎目圆睁,一把揪过那丫头,恶狠狠责问道:“这打胎药哪来的?你又要送给谁去?!”
  那小丫头吓得魂飞魄散,两手挥得跟拨浪鼓似的。
  “姑奶,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都是二小姐叫我去的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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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现在怎么办?”小只慌乱不已,急忙问阿秀。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赶紧帮她把孩子打掉了!”阿秀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床上缩成一团的木淑雅。木淑雅仅穿了中衣,全身缩成一个大虾米,脸上也是六神无主的样子。
  “不能给木归说吗?让木玄芳赶紧娶了她呀。”典小只有些着急,她觉得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他们两人情投意合,成了亲不是更好。
  “哎唷,我的小姐,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阿秀气得拍拍腿,“我早就告诉过你,木家家训:修业未成者不得妄溺私情!他俩当初偷偷摸摸的在一起就算了,我们知道也不会去说破。但现在可是闹大了,要是让老夫人知道这事,非把她活活打死不可。”
  一听归柔的名字,木淑雅更是吓得蜷缩起来。
  “好,就这样了。”阿秀将刚才那个小丫头拖过来,“你,快去把这药给煎了,让你主子服下。”
  须臾间就这样定下折杀一条性命的决定,典小只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只觉得心慌不已。她脑子里混乱一片,看着阿秀手里的那包药材,就这样递给了那丫鬟。
  过了一会儿,一碗黑乎乎的粘稠药汤就煎好了。阿秀面无表情的端过碗,将缩在床上不停哭泣的木淑雅拽过来。
  “不,我不喝!”木淑雅伸手去推那药碗,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泪痕。阿秀将她手狠狠扣住,逼着她的嘴靠近碗沿。典小只见木淑雅起皮的嘴唇离那黑乎乎的药汁越来越近……
  “停一下!”典小只急得大喊,阿秀闻言扭过身看着小只,虎目里有稍纵即逝的狠意。
  “小姐,你又想做什么?”
  小只顿了顿,望着木淑雅道:“木玄芳他知道这件事吗?”
  木淑雅点点头,娇美的眼瞳里满是莹莹泪花。
  “那要把孩子打掉这事,他也知道吗?”
  木淑雅再次点头,怯怯道:“这药方,还是他给我的。”
  ……
  一阵寂静的沉默,屋内三人都不再说话。
  “啪!”
  阿秀突然伸手给了木淑雅一巴掌,破口大骂道:“当初让你不听训诫,勾引大公子卿卿我我的沉溺私情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被破了身子,我看你及笄的时候怎么办!”
  木淑雅给她这么一抽,嫩白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个血红的巴掌来。典小只冲上前,拦住阿秀道:“你这是做什么?!现在事情都发生了,打她还有用吗?”
  “当然没用,我打她不过是为了自己出出气而已。”阿秀抽抽嘴角,无辜道。
  “你这……”小只无语。
  “好了,快把药喝了!”阿秀不耐烦地对木淑雅吼道,将那碗重重一砸,放在桌上。
  “你要是不把孩子拿掉,就等着事发被老夫人打死吧!”
  屋里的气氛莫名的凝重,几人都直愣愣地盯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发呆。
  “我想见见玄芳……”
  “见他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想让他吹冷喂你?!”阿秀又不耐烦的吼起来。“如果不拿掉这个孩子,你自己有本事把他生下来么,你用什么养他?你可别忘了,自己都还是寄人篱下的身份!”
  ……
  寄人篱下的身份——这句话说得典小只和木淑雅两个人都呆愣起来。
  木淑雅红肿着一双泪眼,整个人看起来憔悴无比。她慢慢伸出手将药碗送到嘴边,泛白的嘴唇不停颤抖。那黑兮兮的汁液不断被送进嘴里,她也不住的哭,泪水砸进碗里伴着药一起喝。
  看着她,典小只也扒在桌沿边哭起来。
  室内顿时响起一片整齐的抽噎声,压得阿秀心头紧张。她见木淑雅终于听话将药饮下,也缓下了脸色,柔声道:“你喝下药去后好好躺一会儿,疼一阵就流掉了。”
  然后又低声对小只说:“我得去大人那交代一声,劳烦小姐在这看顾一下。”
  典小只整个人也是晕叨叨的状态,迷糊地点了两下头,她就走到木淑雅床边呆坐下了。过不了多久,木淑雅就喊起疼来,抱着被子不住打滚。小只慌得六神无主,伸手去将她中裤扒下,又慌张地跑去将内室的马桶拿来。
  木淑雅疼得浑身抽搐,又不敢大声叫唤,将下嘴唇都咬破了。她伸手一把攥住典小只的手,不断地被汗湿滑落,又不停捏住,仿佛这样就能给她一些安慰一样。
  小只手被她大力攥得生疼,皱眉看她不停在床上翻腾,心中急得像被火燎。木淑雅一直哼哼着,脸色白得煞人,叫唤了一阵后,突然两腿一蹬再也不动弹了。
  典小只如遭雷劈,心头忽的揪起,尖声喊:“淑雅!”
  “木淑雅!”小只大力掐住木淑雅的人中,不断用灵力去推她的心脉。木淑雅的两腿间突然涌出一股血来,夹杂着一些透明的水液和丝丝缕缕的东西。待她定睛看去,只见一团小小的红色血肉,一动也不动的蜷在白色的棉布上……
  过了一会儿,木淑雅终于悠悠醒转,忍着疼起身一看,自己身下已经是干干净净的布料了。
  “小只姐姐?”
  在内室的典小只两手颤抖,胡乱用染了血的床单将那团小小的肉裹住,包了一层又一层。听得木淑雅唤她,又赶忙撩帘进来。
  “你感觉如何?”
  木淑雅有些惊讶的望着典小只,小只顺着她的眼光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衣裙上全是血红一片,就跟杀了人一样。
  ……
  ……
  ……
  “这事就这么作罢,能压住别让人知道,就算是最好的结果了。”阿秀替呆若木鸡的典小只收拾完衣裙,提着灯送她回自己的院子。
  “小姐你今日还没用晚饭呢,又来了葵水,这么热的天,定是口淡的很。待会儿我叫你屋里的丫头送些易消食的小菜清粥来。”
  见小只还是愣愣的,阿秀知道她定是还在记挂着刚才的事,忙劝慰道:“木淑雅的事你也不用担心,咱们都不告诉老夫人,就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那她及笄的时候怎么办?”小只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阿秀说过,木家未及笄的女子失了贞就要罚守宫刑,严重的还要去跪血阶呢。
  “这……”阿秀也有些犹豫,思量了许久才对小只悄声道:“这守宫砂其实很是虚假,我们白家世代秘传了解那壁虎朱血的法子,只给自己的灵主用……”
  小只微微侧头看她,黑夜里阿秀的虎目亮晶晶,琥珀色的瞳仁映出灯火,那里面熊熊燃烧的是白虎一族世代的愚忠。
  “那你能帮她吗?”
  阿秀微微点头,继而又慌张地摇头,把小只都弄迷糊了。
  “这是什么意思?”
  阿秀将手中玉杆宫灯换了个位置,将四周打量一圈,慢慢凑到小只耳边低声说:“小姐,不是我不愿意帮她。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点不上守宫砂还算小事,可肚子里死过人才是要命啊!”
  “这话何意?”小只听她说的严重,也连忙底下头去仔细询问。
  “世间的女人,若是故意将自己的亲生骨肉打掉,势必造下业孽。”阿秀顿了顿,看了小只一眼。典小只点点头,这些她早在书籍中看到过了,可远不会像阿秀刚才说的那么严重。
  “当然,这是佛家的说法了。在咒家人眼里,只要是坠过胎的女人,若是那腹中胎儿因为母亲的所作所为损伤了神魂,失去了入轮回门的机会,那这个女人就会因此招上婴煞,这可是咒门十三煞中非常严重的一种煞气!”
  阿秀的神情极为诡异,衬着这暗沉沉的夜色,就像在说鬼故事一般。
  “你不知道,这修习咒家的灵术最忌讳的就是染上煞怨,所以他们家的人都尽量不动用咒术的。木淑雅现在连自己本家的灵术都还未修完,又失去了入咒门的机会。她作为木家的养女,本来血脉还算不错,大长老一直指望着她和大公子中能有一个成为阎魔内门的弟子……”
  阿秀说到这,突然想是想起了什么,激动得虎目圆睁,一把抓住典小只的手道:“小姐,没准……大公子是故意让她怀上孩子的呢!毕竟两人也是竞争对手呢!”
  “阿秀!别这样想人家。”小只皱鼻,一脸嫌恶的怒斥。
  阿秀不以为然,继续做着自己的推测。“小姐你是不懂,这南洲无数传承世家,哪家不是为了能入住阎魔内门而争得头破血流?别说家族之间,就是一个族的血缘亲戚,甚至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为了得到阎魔内门的资格甚至不惜血肉相残。”她撅撅嘴,“这还算轻的了。”
  小只觉得难以置信,“为什么?不就是一个门派的修习机会吗?”想当初她进太清教可是非常轻松的。
  “知道苗家的虫蛊吗?让无数毒虫相互吞噬,留下的那最后一个才叫‘蛊’。这可是当初阎魔门作为一个独立门派,却能与整个东灵抗恒的法宝。阎魔门下弟子无数,但内门的精英弟子随便拿出去一个,都可以在中州过得风生水起了。”
  阿秀望望被吓傻的典小只,忍不住拉着她叹口气:“我的小姐呀!要不是忌惮你觉醒了血脉,实力与大人不相上下,你早就被人下黑手了。”
  小只微张着口,短短的一天时间里,她的三观已被刷新了无数次。阿秀还犹自念叨着:“这财势勾心,权利也十分动人啊。比如你今天你见的在越王……”阿秀说到这,顿时想起了白天发生的事,惊慌的像炸毛的小鸟。
  “对啊!你今天得罪的在越王,那可是了不得的人物,多优秀的人啊,你居然这么对她!“阿秀现在才想起这茬来,气得跳脚。“他们家世代都是一夫一妻,忠贞的不得了。武主长得又好看,有财有势的,哪里比不上温家的二少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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