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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镜-第6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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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山阵势内收,千里明光镜打开,搜索踪迹,己人你亲自带人,将那孽障提来,先打入‘退思牢’,面壁个十年八载,再说其他!”
那边鲁德眉máo一挑,正要说话,阳印一把搂着他的袖子:“你再说,可就是‘无极牢’了。”
退思牢虽是牢狱,针对只是犯大过的宗mén弟子,若是无极牢,那就是视若寇仇,再无转圜余地了。显然yù虚上人还把持着分寸,没有真要将余慈打得万劫不复。
鲁德一怔,尚未回应,却见第二串字迹又在云间显现:
“诸事已毕,大局无碍,何吝一叙?”
这一串字迹铺开后,太初无形剑便化入云气之中,不再了踪影。yù虚上人其实有些感应,但他也在体会余慈留言的意思,倒是错过了将剑器收走的机会。再看这几个字,字迹更为潦草,但用辞诡异地变得文绉绉起来,一下子就打翻了人们之前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人们猛然间发现,云层间再无雷火飞动,相应的,域外天魔似乎也已经偃旗息鼓,摘星楼周边一时间静得诡异。
几个主事人面面相觑,又看向天空中的电光收敛的牌子,心中感觉变得微妙起来。
“啧,那个‘吝’字,用得可圈可点!”
不用说,说话的又是阳印那个口没遮拦的。这回yù虚上人已经懒得去管他了,只皱起眉头:“那孽障……”
念头未绝,他一回头,却见苏己人没有动身,微恼道:“怎么还不去?”
苏己人秀眉微蹙,似乎有话要讲,但xìng格让她习惯于奉命行事,最后还是飞身而去。然而没等她飞出擎天山柱外围,摘星楼上,何清忽地展颜一笑,身形飘然而起,速度绝快,竟是后发先至,先一步到了苏己人前面。
双方气机jiāo错,别人不清楚,苏己人却是被凛冽的寒气bī得向后移,何清则顺势加速,转眼没入云海深处,连yù虚上人也拦之不及。
对此,yù虚上人本想发怒来着,可是天劫的紧迫感一过,他忽然发现自己很难再聚起怒气。此时斩雷辟劫令终于落下,电芒完全收敛,yù虚上人只是招招手,这个让人心头发紧的玩意儿就落在手中,虽然内中蕴含着惊天动地的力量,此时却没有一点儿危险。相反,它还向人展现其无以伦比的价值。
正如今夜大势!
yù虚上人有些发怔,不过很快他就清醒过来,看了眼何清远去的方向,又对苏己人道:“暂不用去提人了,但前面的还要做。尽快用明光镜找到那小子的位置……”
“何清做什么,你们不要去管。”
轻淡的嗓音流动,并没有刻意用力,却字字重量感十足。yù虚上人闻言,一惊又一喜:“方师叔,您无碍了?”
楼上没有立刻回应,但yù虚上人只觉得无法形容的轻松感觉弥漫全身,其他的一切事项都不是那么重要了。只要方祖师在,宗mén至少还能保得一劫时间的昌盛,在此期间,凭借已经修补完善的度劫秘法,宗mén实力当有一个大的飞跃,重现巅峰时期的盛景,似也指日可待。
停了片刻,方回又开口,却是说的另一件事,对的另一个人:“难得友人登mén,朱师兄,一向可好。”
“暂时死不去。倒是方师弟两劫辛苦,一朝成功,实在可喜可贺。”
伴着缥缈的话音,朱老先生青袍素巾,乘鹤而来。
*************
“她过来了。”
余慈将回来的太初无形剑重新套在右腕上,长吁口气,忽地笑了起来,不过脸sè有些发白。
“还没正式开始,你就这副模样了,啧,那两剑真是自讨苦吃。”
刑天所说的两剑,就是在云海中写字的那两回。就技巧xìng方面,比斩击山孤还要难得多,尤其是cào控太初无形剑,压力相当沉重,不过余慈认为值得。
“至少她独身而来……哦,铁兄,多谢。”
此时从地下腾起一缕烟雾,拟化人形,正是铁阑。这一位原是剑园中一个普通剑鬼,后因缘巧合,吸纳了一颗铁魂还灵珠,生出灵智,为影鬼也就是沉剑窟主人收入麾下。
即便是先天不足,上千年修行,也有堪比步虚修士的实力。当初在剑仙秘境中,以yīn魂之躯硬抗劫雷而不死,可见其功底扎实。当然,也是那一次,它重伤之下被文式非擒捉,封印在瓶中。后来文式非身死,遗物尽由刑天转给余慈,但双方都不清楚其中关节,直至影鬼主动联系,才知道身边还有这等战力,终于将其解救出来。
余慈对铁阑观感不错,尤其是当初铁阑在剑仙秘境挨那一次劫雷,其实就是为他挡灾,这个人情余慈是一定记着的。铁阑对余慈倒是淡淡的,他主要还是听影鬼的命令,虽说现在它用一根指头就能将与妖物头颅封在一起的影鬼碾成粉末,上千年的习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转变的。
铁阑就事论事地道:“护山阵势开启,想瞒过去已不可能。下一步当如何?”
余慈对此倒是胸有成竹:“也该走了,铁兄且助我一臂之力!”
铁阑也不说话,化为一团烟雾将余慈裹住,转眼渗入山体深处。且一直下降,直至身外一空,已经来到幽蓝光芒如涛如海的地界。这是灵海。刚来宗mén那段时间,余慈曾经和张衍、图家兄弟经过这片灵海,到达山mén之外。如今纵不能说是轻车熟路,也有了比较清晰的概念。
余慈之所以选择此处,一是对此地结构相对比较了解,二是这里灵气充沛,护山禁法的感应也受阻碍,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安静。
刚到此不久,灵海光芒中,那熟悉的人影飞纵而至。
“何清仙长,一切安好?”余慈礼数周到,躬身示意。
反倒是何清没那些虚文,她一步踏到余慈面前,轻淡开口,直接重心:“你想要什么jiāo待。
“只要我不知道的,我都要知道。不过在眼前么……”
余慈忽地一笑,盘膝坐下,转眼一道清光自头顶透出,竟是yīn神出窍。已经和真人分别不大的yīn神,摆了一个和ròu身完全一致的姿势,盯着何清:
“我要nòng明白,这种狗屁倒灶的事,为什么选我?”
跃渊 第三百九十五章 落雷
擎天山柱外围,yù虚上人负手而立。
也许那些年轻弟子,会因为度劫秘法修补完善而欢呼雀跃,但yù虚上人不会。多年来他协助姜震打理宗mén,因为有方祖师在上,两人都非常低调,但见事颇明。他知道,度劫秘法完善,长远来看,确实是一件大喜事,不说对劫法修士的好处,至少实证部弟子日后修行,再不会为前路惶huò,那“步步皆实”的真意便能体现的淋漓尽致,愈发能够勇猛jīng进。
可是这一切都要建立在宗mén稳定的基础上。若是这两位宗mén第一流的战力、尤其是方祖师在此有了损伤,离尘宗照样是前路叵测,难有作为。
yù虚上人明白,在今日推演之前,楼上那两位,并不从容。方祖师还好,毕竟是大小劫数磨练,心肠便如铁石一般,至于何清……坦白说,他是有些担心的。
域外天魔最擅长趁虚而入,尤其是天外劫、末法主这等层次的魔头,有形的防护对它们几乎完全无效,当年的上清宗,三百六十层周天星斗大阵,何其完备,在魔劫之前,脆弱得和纸一样。说到底,也只有本人心防,才是抵御魔劫的唯一手段。
视线投向摘星楼。自从经义修补完成后,那个身影一直停驻在栏杆旁,看云起雷落,鱼龙环绕周围,电光偶尔照耀她的面庞,显出来的神情,平静得有些过分。
“宗mén诸位祖师在上,保佑此事善始善终……”
一念至此,他忽地想到此事无论如何也称不上“善始”二字。一时心头微震,这时候,传讯飞剑艰难地越过雷区,送到他手上。看到那信息,yù虚上人眉头皱起,斥了一声:
“小孩子胡闹!”
yù虚上人当然是知道余慈的,毕竟,能在剑园那种高层次的战场中,起到关键作用的年轻人,谁也不会忽略过去。那个年轻人的名号此时可能已经传到洗yù盟中,成为足以与夏伯阳、帝舍这样天之骄子相提并论的奇才——至少也是异类。
宗mén能有这样一个后起之秀,确是幸事,然而野路子出来的年轻人,实在难以管教,又是一件极头痛的事。
不远处,阳印好奇心重,凑了过来,拿过传讯飞剑去看,一见之下就是啧啧摇头:“这小子真叫一个胡搅蛮缠,可一点儿都不像于舟来着!”
“像于舟那样,打落牙齿和血吞?”鲁德也飞过来,立时顶了回去。
听到鲁德的言语,yù虚上人狠瞪他一眼,怒道:“你就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件事就是你说给他听的——只图一时之快,不顾后果,真惹出事来,你就到祖师堂给列祖列宗解释去。”
这时摘星楼附近再没有其他人chā手的余地,外围苏己人也靠过来,他们就是这边助方回抵御劫煞的主力,至于祖师堂那边,则由程徽辅佐新近赶回来的长生真人洗罗主持防护诸事。
苏己人一眼看到信息中的关键处:“奇怪,余慈修为不过还丹初阶,就算天赋惊人,如何能从单师弟和两位师侄夹击下脱身?”
“这是调虎离山,有人帮他。”
yù虚上人微胖的面孔愈显严肃。劫修神通,非是常理所能推断,以他的神意运化水平,只要念头起来,方圆百里如清水映月,一览无余,而较为强烈的刺jī、或是单独某个事件关键,其感应范围可广及千里甚至万里,山mén中发生的特殊事件,在他用心时,一般是瞒不过的。
只是,如今劫煞肆虐,虽已近尾声,万里方圆气机仍然纷杂húnluàn,给感应带来不小的难度,他也不能jīng确把握:
“那人修为,当有步虚境界,所修法mén少有生机,或是邪法,或是鬼修之类;jīng土遁,对域外天魔习xìng当有了解,懂得借助天魔余气隐藏气息;但并没有什么敌意,只一mén心思遁离。如今护山大阵都抵御劫煞,给了他机会,可事前是如何潜进来的,倒值得推敲。”
说着,他在云间随手指画,将山mén某处区域圈起:“就是这个区域,余慈或也在此,己人,你负责将他与其同伙拿来,山mén重地、关键时段,还安排人看护,却不是他撒泼取闹的!”
鲁德立刻叫了起来:“我也去,那小子怎么什么人都结jiāo?让我好好给他个教训!”
yù虚上人冷瞥他一眼:“你闭嘴……”
训斥的话突地断去,yù虚猛然抬头,目光直视云层上方,一个坠落的电芒光珠,那已经许多未见的熟悉感应,便如电光般烙在心头:
“这是……斩雷辟劫令?”
他蓦地大喝,须眉皆竖:“小心戒备,绝不可让劫雷击中摘星楼!”
有一句话,他没有形之于口,却在心头重重敲响:
竖子敢尔!
*************
“真不错啊……”
站在峰头yīn影之下,余慈回望祖师堂,在这个位置,看那缕阳光般的赤金光源,愈显得清晰醒目。
影鬼的话音直接在心头响起:“嘿嘿,年轻人还是欠几分火候。照我的计划,在紧要关头,逆使斩雷辟劫令,借劫煞之力,引万千天雷齐降,由剑意集束统驭,要说炸死是难,但nòng他们个灰头土脸,甚至引动天魔蚀神,也不是不可能。至于那什么推演,更不用提,现在你摆出这架势,除了唬人一跳,哪有半点儿用处?”
余慈根本不搭理他,但也在想,果然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绝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之前将影鬼炼入妖物头颅之中,本以为已经把它拿捏死了,没想到才几个月的功夫,这厮又不知怎地缓过一口气来,还抓住机会,和他谈起了条件……
双方合作是合作,前面的仇怨则要另说。影鬼仍把余慈恨得咬牙切齿,绝不放过任何损他的机会:“你如今作法,吃力不讨好不说,还首鼠两端,与你嘴上说的,可完全是两码事。你真以为,你那个方祖师,还有便宜相好,会按你说的做?”
“你若再说那些没用的废话,我便把你扔到‘无极牢’最底层,让你哭嚎个三劫五劫再说其他!”
不是余慈发狠,而是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的刑天发话,影鬼立刻就不说话了。
余慈微微一笑,他算是看出来了,刑天这家伙心黑着呢。影鬼本是害玄黄毁了万载修为的元凶,和刑天绝对是大仇家来着,一剑灭杀本是最正常不过的选择。可刑天偏能忍住,乐见于影鬼被束缚在末流法器之中难以解脱,以为乐趣。可以想象,它自己手里,还按着多少手段没有使出来。
要说余慈对影鬼的心思,还真有点儿捉mō不透,但只要说一句“把你jiāo给刑天哟”之类的话,便是无以伦比的杀招,这也就是他和影鬼合作的底气。
刑天吓唬过影鬼,转而和余慈说话,意思却和影鬼差不多:“你的选择可真不高明。”
“嗯。”余慈简单回应。
“大道之争,最是残酷,你能体贴别人,别人却未必体贴你。你既然明白自己的‘道’,也知道该怎么去做,再刻意缓一手的话——让一线可就是让全盘,你如今所作所为,可不是什么气度,别人不会承情,只会看你不自量力的笑话吧!”
“在人眼里,怕是也没什么差别。”
余慈又笑了起来,他慢慢说话:“若我此时有真人修为,在mén中举足轻重,当日我就会像你前面所讲那般。直接杀上摘星楼,闹他个天翻地覆,可惜我没有;若我有步虚之力,可独挡一面,我或许会像影鬼所说,中途下手,争他个最大战果,让劳什子后果去球,可惜我也没有!
“如今我只是个还丹初阶,蚂蚁一样的人物,做出这些事来,依然会让人说‘是个于舟宠坏的孩子,不知轻重、不明事理、撒泼耍赖,可笑可叹’之类……既然里里外外都是如此,不如做得周全些,让人知道,于舟收的孩子,虽是山野村俗,但起码的道理,还是能与人争一争的——即便不那么合乎礼数!”
“这可不是你的xìng子……”
“是啊,因为现在还不是为我。”
说到此处,余慈敛去笑容,径直问影鬼:“铁阑那边脱身了?”
“正往这儿来。不过别指望它帮你多大的忙,不说修为,就是它的伤势也还没痊愈呢。”
余慈不再管它,右腕屈伸两下,默思当初和图家兄弟谈及的驭器之法:
“所谓一线感应,应机而发,是为驭剑千里之术也。开始了……中!”
************
电芒光珠朝着摘星楼坠落,速度其实不快,可是蕴在其中的独特剑意痕迹,却让人心中如积yīn云。
“论剑轩的‘斩雷辟劫令’,怎么会在此处?”
“是不是nòng错了,那小子如何有这般至宝?”
话是这么说,可谁也不会置疑yù虚上人的判断。这一刻,鲁德本就如铜铃般的眼睛,更是睁大到极限:“小子,你别做蠢事啊!”
“乖乖,老鲁,你这师侄学你可是青出于蓝了!”
阳印这不讲场合的疯言疯语,当即引来yù虚、鲁德甚至是苏己人的瞪视,以他的赤子心xìng,也忍不住一缩头。
但他的言语,却让yù虚上人心头一清:“阳印赤子之心,对危机最是敏锐,此时还有胡言luàn语的兴致,莫不是先天感应……”
心中存疑,再一看那电芒光珠,yù虚上人就松了口气:“虽有形而未发,奇怪,是那小子失手了?”
苏己人蹙起细淡的眉头,也是困huò:“能破开符法封禁,把这件东西送进来,已经是不可思议……”
“送进来?”yù虚上人又想通一节,喝了一声:“护楼安在!”
未等护楼法圣回应,一声浊响并血光喷溅。
猛看摘星楼上,何清轻抚住面容,有些失神的样子上,脸面上血渍点点。旁边鱼龙发了疯似的狂转,头顶两根分叉金角,已有一根齐根断折。
跃渊 第三百九十四章 强突
余慈干脆利落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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