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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相守-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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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煅省!�
   
  如果他是和少爷同样身份的人,也许,他会像少爷说的那样做。 
   
  可惜,他不是。 
   
  他只是灰尘一样的人。 
   
  如此渺小,且卑微。 
   
  谁来告诉他,如果一粒灰尘爱上天上的明月朗星,要怎么样去爱,才是正确的方式,才能爱得更长久? 
   
  长相守 26 
   
  出了小楼,古越裳信步走到棠哥儿住的地方。 
   
  暑天的燥热还没有退尽,棠哥儿正光着身子在荷塘里摸鱼。 
   
  古越裳往荷塘边的躺椅上一靠,闭目养神。忽然一尾滑不溜手的东西砸到身上,却又蹦着跳开。古越裳信手抓住,掂了掂,笑道:“好一条肥鱼。” 
   
  棠哥儿游到岸边,趴在水边石台上笑:“哟,春风得意的古大少爷,这是哪个不长眼的惹怒了您荡漾的春心,让您这么烦恼啊?” 
   
  古越裳睁眼瞧向他,微微一笑,不答。 
   
  棠哥儿翻身上来,只穿一条裤衩,光溜溜湿淋淋地爬进古越裳怀里,“火气还挺大……要是那只小木头满足不了你,花容月貌体贴温柔的我来给你消消火?” 
   
  古越裳苦笑一声,按住泥鳅一般不规矩的手,“别闹。” 
   
  “我没闹啊,”棠哥儿无辜地笑,“我这不是仰慕古大少爷的天人之姿,心里一片火热春情,情热如火,唉哟,煎熬死我了……好人儿,好少爷,英俊豪迈天下无双的古大少爷你就做回观音菩萨,救救我这欲火中烧的小美人儿吧!” 
   
  艳红娇嫩的嘴唇凑过来,端端正正摆在古越裳唇边。 
   
  古越裳哈哈大笑,把手里的鱼嘴正对着棠哥儿的嘴戳过去,“好啊,满足你。” 
   
  棠哥儿唧的一声笑,打开鱼嘴,用胳膊抹去嘴上的水,嚷道:“腥死了腥死了!古越裳,说谎天打雷劈的,你今儿说要满足我,这话可要算数!”抱住古越裳的脖子非亲不可。古越裳身手灵巧,左躲又闪,一边忍不住哈哈大笑。正笑得开心,眼角瞥见一条纤瘦的人影立在角门处,心里一个激灵,把棠哥儿推下躺椅。 
   
  棠哥儿不提防,后背撞在假山的石头上,硌得眉头深皱。 
   
  古越裳算准了锦瑟会主动来找他,却没有想到这么快。望着脸色苍白额上直冒冷汗的锦瑟,古越裳心想这才是屋漏偏逢连阴雨。再转念一想,不对啊,自己也没做什么,何必像被抓了奸情的奸夫一样吓成这样。 
   
  “小锦来了啊!”棠哥儿灿烂地微笑,把嫩白的小手举起来挥,“两个人玩儿没意思,小锦,来来来,咱们三个一起玩儿。裳哥心情正不痛快,咱们做老婆的当然要好好服侍,逗咱家少爷开心……” 
   
  “棠哥儿!”古越裳厉喝一声,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拍成肉饼。 
   
  棠哥儿吐了下舌头,扮个鬼脸,抓起衣服一溜烟儿地跑了,笑道:“嫌我不会说话啊,得,明儿个就把我嘴巴缝起来啊。好少爷,你可要记得亲自动手,别人手粗,会弄疼了我的细皮嫩肉!” 
   
  古越裳哭笑不得,偷看锦瑟一眼,觉得这场面还是比较适合哭。 
   
  锦瑟远远站着,像个漂浮不定的幻影。 
   
  古越裳心想,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一边欢喜一边担惊受怕,喜欢一个人就是为了那个人把一颗心折腾得一会儿死去一会儿又活来,喜欢一个人就是承受了这一切却又无怨无悔地甘之如饴。 
   
  锦瑟慢慢朝古越裳走过来。 
   
  一步步都踩在古越裳心上,战鼓一般隆隆响。 
   
  古越裳如临大敌。接下来短兵相接,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找出最有效的解决误会的办法,如果不能一刀把锦瑟心里的怀疑斩落,必留后患。先运刀,再疗伤,温柔体贴一样都不能少。可惜……可惜刚刚在锦瑟身上下了一帖猛药,打算把他畏畏缩缩的毛病除了,逼出他的勇气来,这才多大又一会儿,又得放低身段安慰。 
   
  古越裳叹息自己心太软。 
   
  可锦瑟已挨了重重一击,怎么忍心再往他心上插刀? 
   
  “少爷……”锦瑟在躺椅前站住,凝视古越裳的眼睛。 
   
  古越裳酝酿完毕,打算出手,却有人比他更先出手──锦瑟解开自己衣衫的带子,一口气把所有的衣服都脱下,扔在了地上。 
   
  长相守 27 
   
  古越裳瞠目结舌。 
   
  锦瑟害羞,在床第间极被动,怕被光线照到,怕被他看羞涩的入口,连脱衣服都觉得不好意思,被挑拨到极处忘我时才会发出低低的呻吟,神智稍微回复就羞得蜷起来,千呼万唤也不肯伸头出来。 
   
  阳光照在少年缎子般光滑的皮肤上,耀眼生花。 
   
  古越裳只觉轰的一下,全身的血都冲到了下半身。明知锦瑟这样不太妥当……男人果然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少爷,我什么也没有……就连我的人也已经卖给了古家,也不是我的……”锦瑟用红肿的眼睛注视着古越裳,声音微微发抖,“只有我的心是我自己的,我把我的心给少爷……只要少爷你一天不放手,我就决不放开少爷。就算有一天少爷不要我了,我的心还是少爷的,永永远远都不会变……” 
   
  古越裳忽觉心如刀扎,拾起锦瑟的衣裳往他身上裹,“我知道了,来,先把衣裳穿上,别这么糟蹋自己。” 
   
  “我没有糟蹋自己啊。”锦瑟的身体在颤抖,却推开衣服,用力抱住古越裳,仰望古越裳的眼睛,急切地说:“我喜欢少爷,也很喜欢少爷抱我……我希望少爷的眼睛永远只看着我一个人,看到少爷对别人笑,我的心里就会痛……少爷,我虽然平凡又卑微,无趣又木讷,也不会像女人一样给少爷传宗接代,但我会好好服侍少爷的……” 
   
  “小锦,我不是要你献祭,是要你好好被我爱,也好好爱我。” 
   
  “我知道。”锦瑟连忙点头,“少爷说的我都知道。我不会的,少爷你都教我好吗?我学着像少爷说的那样爱少爷。” 
   
  古越裳叹了口气,抱住锦瑟,轻轻吻他红肿的眼睛,“对不起,小锦,是我操之过急了。其实我的小锦瑟很爱我,只是太缺少安全感,一听到有人来抢我就吓坏了,是不是?” 
   
  锦瑟眼中泪光闪动,用力点头。 
   
  “你要相信我,没有人能把我抢走。明白?” 
   
  锦瑟更用力地点头。 
   
  古越裳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刚才和裳哥只是玩闹,我和他没有什么的……” 
   
  锦瑟忽然闭住嘴不说话。 
   
  古越裳急了,“我说的是真的。” 
   
  锦瑟看了他半天,慢吞吞道:“哦。” 
   
  古越裳心里犯嘀咕,轻轻摇晃锦瑟的手,“怎么了?你不信?” 
   
  “裳哥很喜欢少爷……”锦瑟迟疑道。 
   
  古越裳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怎么?你又打算慷慨奉送?” 
   
  “不是!”锦瑟吓了一跳,连忙摇头,“少爷是我的,谁也不送。” 
   
  “这才像话。” 
   
  “少爷,你真的不喜欢棠哥儿吗?” 
   
  “喜欢啊,棠哥儿也有他的好。”古越裳笑,吻锦瑟的脸颊,“不过和喜欢小锦不一样。喜欢小锦,是想要抱着这样那样……想要……” 
   
  底下的话音模糊了,消失在夏末的凉风中。 
   
  一场风波就这么过去。 
   
  月底京师送来信,梅泷望的江浙之行要暂缓。锦瑟松了口气,老爷子也不再逼古越裳逼得那么紧。 
   
  九月至,桂花开。 
   
  古越裳带着锦瑟去抱朴寺赏桂花,棠哥儿跟着打掩护。古越裳和锦瑟幕天席地、追欢逐乐,玩得不亦乐乎,棠哥儿掏鸟蛋逗和尚,日子过得也不清闲。有时候摘了桂花回寺,古越裳就给锦瑟打下手,一屉又一屉地做桂花糕,棠哥儿只要在,必然跟着捣乱,也不管自己在两个人的世界里显得多么多余。 
   
  这天,古越裳住的院子里飞来一只鸽子。 
   
  鸽脚上拴着信筒。古越裳把手里的一屉桂花糕搬到阴凉处,拆下信筒,展开纸条看了,眉头微微一扬,面色自若地把纸条放进嘴里,嚼烂,吞下肚,继续搬桂花糕。锦瑟好奇,问那是什么,古越裳笑道:“有人仰慕本少爷,云中寄锦书,书相思。” 
   
  傍晚,古越裳提剑下山,单骑飞驰而去。 
   
  长相守 28 
   
  第二天傍晚,古越裳白衣如雪,一人一剑,踩着夕阳余晖走回抱朴寺。 
   
  锦瑟坐在寺门前的石阶上望眼欲穿,见到人影就狂奔了出去。古越裳笑着搂住他,问:“不是让你好好在寺里的吗?” 
   
  锦瑟道:“少爷,你再也不要离开我,好吗?” 
   
  古越裳愣了片刻,微笑道:“才走一天,就想我成这样,要是……” 
   
  锦瑟捂住古越裳的嘴,哀求:“少爷,不要说!” 
   
  古越裳沉默。没人比锦瑟更了解他。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处细小的改变都瞒不过锦瑟。古越裳轻抚锦瑟的头发,柔声说:“放心,有我在,外面的风雨就淋不到你头上。我会好好守住这一切。” 
   
  锦瑟道:“少爷,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厉害的人物?” 
   
  古越裳淡淡一笑:“再厉害的人物,难道还有我厉害?” 
   
  话题至此截住。 
   
  三天后,胡彦之忽然带着金燕子出现在抱朴寺。古越裳没露出半分惊奇之意,微笑着让锦瑟拿出桂花糕和从山下带上来的梨花酒招待胡彦之。打发金燕子、锦瑟和棠哥儿去外边玩,胡彦之和古越裳在小几两侧落座。 
   
  胡彦之望着古越裳微笑:“恭喜,恭喜,锦瑟那孩子很不错。” 
   
  古越裳笑着饮了杯酒,“金燕子也很好。” 
   
  两人心照不宣,哈哈大笑,碰杯,一饮而尽。 
   
  胡彦之道:“一剑北上,截住端王使者去路,寒了十七位漠北狼剑的肝胆,古兄弟,我该赞你消息灵便、胆大技绝,还是该说你惹到天下间最有权势的人太蠢?” 
   
  古越裳淡淡道:“胡兄此刻是我的兄弟,还是端王的说客?” 
   
  胡彦之笑道:“好,痛快!不叙旧,先把话说清楚!”从袖中摸出一张金粉笺摆在小几上,“江湖事,江湖了。我青莲教苏教主奉端王之命全权处理此事,约古少爷日月峰顶一会,古少爷人称江南第一剑,苏教主纵横江北,今以一剑定江山。若苏教主输,端王与江南漕帮的过节揭过,从今往后井水不犯河水,若古公子输,请把棠哥儿交给苏教主带走。” 
   
  古越裳笑道:“他只不过是个寻常戏子,何必赶尽杀绝?” 
   
  胡彦之也笑:“死在京城西一百里绝脉峰的少年和这个棠哥儿,究竟哪个是朱耀升的儿子,哪个才是真正的棠哥儿,古越裳,你以为你真清楚?” 
   
  古越裳低头看茶叶在水中打转,淡淡道:“朱御史的儿子已死,这消息千真万确。” 
   
  胡彦之沈吟良久,道:“古兄弟,我承认你的武功高,但苏教主的武功才是真正的深不可测……” 
   
  “多谢胡兄提醒,日月峰之战,我自会赴会。”古越裳抬头,洒然一笑,“以苏教主的身份地位,相信不会食言。” 
   
  “古兄弟……” 
   
  “饮酒。”古越裳举杯微笑,“一别将近两年,胡兄远道而来,今天可要喝个不醉不归。你若不醉,我万万不放你走。” 
   
  胡彦之却扔下酒杯站了起来,笑道:“这杯酒留着,等你和苏教主一战之后再喝。我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坐下来喝酒。” 
   
  古越裳笑道:“无妨,只要有命,就有酒喝。” 
   
  胡彦之突然一拍额头:“忘了告诉你,棠哥儿我先带走。两天后,你会在日月峰顶看到他。日月峰上,胜利的人可以带走棠哥儿。” 
   
  古越裳一怔,望着胡颜之,眼中波光闪动,似怒似笑,因其不可测,更令人忐忑。 
   
  长相守 29 
   
  胡彦之拱手道:“得罪得很。但古少爷远离漕帮杂务,轻衣软裘琴剑诗酒了十年,一朝用心,立刻能不惊动古老爷子而组织起来眼线势力,把端王的势力硬生生阻挡在江苏之北。端王派的几拨人马全部铩羽而归,数月努力,无法渗透江苏之地分毫,到如今只好把苏教主从漠北重来江南。古少爷宝锋如此犀利,苏教主也不得不忌惮三分哪。” 
   
  古越裳眼中寒光闪动,轻敲酒杯发出脆响,“若我留下你呢?” 
   
  “除非你能一招就留下我。”胡彦之微笑,“抱朴寺后山的神女崖上有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在等你去救。晚一个弹指,便是一生之悔──” 
   
  胡彦之的话未说完,古越裳已经飞掠而出。 
   
  ──最重要的人,除了锦瑟不会有别人。 
   
  冰冷的声音远远传来:“如果锦瑟少了一根毫毛,青莲教请等血洗。” 
   
  胡彦之淡淡一笑,大步下山。 
   
  抱朴寺后山有一段山风侵蚀的断崖,高出十几丈,壁立如削,形似一名俏立的女子,因此得名神女崖。古越裳赶到后山的断崖上时,只见一条单薄的人影正从崖顶往上爬。古越裳的冷汗刷的冒了出来,不敢惊动攀爬的人,足尖点地掠上去,一把抱住。锦瑟惊叫一声,反臂抱住古越裳。 
   
  从神女崖上跃下来,落了地,紧紧把锦瑟搂在怀里,紧紧吻住散发着清爽味道的头发,古越裳的一颗心总算回了腔子。 
   
  “棠哥儿被金燕子带走了!”锦瑟焦急地说。 
   
  “我知道。” 
   
  “少爷,怎么办?” 
   
  “救!” 
   
  锦瑟怔了下,许久才问:“少爷,当初你救了胡公子和金燕子,还送他们回北方去,他们不是你的朋友吗?” 
   
  古越裳沈吟许久,笑了,“江湖的事很复杂。” 
   
  锦瑟摇头:“我不懂。” 
   
  “你不用懂,懂这个干什么?”古越裳笑了笑,在锦瑟臀上拍了一把,“有胆子往下爬,怎么两条腿抖成这样?害怕就乖乖呆着啊。” 
   
  “都怪我没用。要是我能早点下来告诉少爷,少爷就能追上金燕子救棠哥儿了。” 
   
  “他们算计好下的套子,追不上的,我自有办法救棠哥儿,你不用担心。”古越裳叹了口气,牵锦瑟的手往前山走,叮嘱:“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先给我把小命保住,等着我救你就行了。刚才那样危险的事以后不准做,不准让我给你收尸,要死也只能我先死。” 
   
  “少爷,我……我也不要给你收……” 
   
  “得了,傻瓜,我只是说笑。”古越裳哈哈大笑,“我哪儿敢死啊,家里有块傻木头,我放得下心去死吗?” 
   
  “少爷,我们都不要死。” 
   
  “嗯,都不要死。”古越裳搂住锦瑟,捏了捏瘦弱的肩膀,“我的小锦是块傻木头,总这样,可叫我怎么放心?” 
   
  锦瑟愣了下,转开脸,“有少爷在,没人会欺负我。” 
   
  “小锦……” 
   
  “反正有少爷!”锦瑟第一次刁蛮地顾左右而言它,甚至任性地搂住古越裳,“少爷说过会把一切风雨挡在外面,我相信少爷。我就做我的傻木头好了。”傻木头是不会保护好自己的,所以,少爷你一定一定不要死,一定一定要守着我。 
   
  古越裳若有所思地看着锦瑟,笑了笑,拍拍锦瑟的肩,“做傻木头做上瘾了,也好,我喜欢傻木头。走,回去!” 
   
  走了两步,锦瑟小声说:“少爷,我腿软……” 
   
  “昨晚只做了三次而已,这就腿软了?我怕你受不了,可是忍着呢,都没尽兴……”古越裳说到一半,锦瑟已经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啐了古越裳一口,飞跑下山。古越裳微微一笑,望向北方。 
   
  其时红日西沈,乌鹊南飞,山野荒坡皆笼罩着薄薄暮色,好一派山野逸色。可此际从江湖到朝堂风起云涌,诡谲莫测,一场激烈杀伐正在水秀山润的江南之地酝酿,此刻的抱朴寺正是一切杀伐之源,也正是矛头指向之地。各方势力集结,盘根错节,勾连胶着,每一步棋被各种势力掣肘,每一个变化都将带来生机,抑或引来灭顶之灾。 
   
  长相守 30 
   
  十一岁时,全身缟素地迎父亲与叔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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