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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事姑姑-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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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火,还有何品德担当一位好臣子,当初沈某落魄之时承蒙穆姑娘点拨资助,穆姑娘对沈某有再造之恩,倘若沈某见死不救,那也不配为陛下的臣子了!臣以自身封赏及官爵求情,求陛下、太后娘娘不刑无罪之人!”说罢磕三个响头。
远方女眷席位的蓝小姐默默站起身,望着跪拜磕头的沈择青不发一语,眼里却闪过难以言喻的苦涩。
在场之人无不佩服沈择青的能言善辩,沈择青这是给皇帝和太后下套啊,前方是明君之路,后方是逞一时之快杀了穆荑,看他们是想要走明君之路还是杀死穆荑了。太后一时被沈择青噎住了,找不到话语。
皇帝甚为心烦,开始暴躁了,张开双手道:“你们到底让朕如何?”
穆荑却在此时微微松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离胜利更近了一步,接下来只要有说话的机会,她便死死地攀登胜利的鼎峰,哪怕这个结果也不是她想要的,但总比如今这窘境要好上许多。
她怕死,真的怕死,因为她死了就没人承载父亲的希望活着!她惜命,她还要看着一个个仇人痛不欲生地死去!
顾丞相此时也不得不站起来说话了,他隐忍许久,沉默许久,仔细听着这场面暗暗分析有何突破口,如今沈择青跳出来,倒是给了他一丝契机。
他拱手道:“陛下,既然穆姑娘是清白的,她自身也不愿意嫁给晋王或是贺兰公子,此事便罢了,穆姑娘无过无错,也不至死!”
皇帝聆听一番,刚刚觉得此点甚好,没想到太后又反驳:“罢了?闹得沸沸扬扬,满朝文武皆看笑话,便这么罢了?”薄氏夸张地摊开右手列举在座之人,好像场面多么壮观,多么不能容忍似的。
“那依太后之见,该如何处置?”丞相十分淡定,也不朝老妖婆谒拜了,直接拢着双手垂下,歪着头问,一副你有何高见倒是说说让大家看看多高明的样子。
薄氏冷笑:“今日非有个论断不可!”
皇帝又万般为难了。
穆荑忍到此时,终于有所行动了,她十分恭谨又缓慢地朝皇帝皇太后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而后请求:“陛下,太后娘娘,民女有错,不该出席宫宴引起纷争,如今这境地,民女再嫁给晋王或是贺兰公子都不合适,倘若真要论断、平息风波,便把民女赐婚给他人吧,他日远离京城便不再有祸水之嫌,民女也自认为无能耐再起祸端!”
“你要嫁给谁?”晋王冷声问穆荑。
穆荑面如死水,垂着眼平静无波回答,“民女斗胆申请……北安军赫赫威名,众军士挺拔如山,沈将军更是名传京里,民女也层……曾经仰慕沈将军伟岸,因此民女斗胆申请……申请嫁与沈将军,为妾为奴皆不在乎,只要能与沈将军在一起便是了却民女心愿。倘若……倘若沈将军不受,民女愿以死谢罪,此生不嫁!”说罢,她深深磕头,匍匐于地,再也不起。如此,最大的赌注才真正跑了出来,她死死地抓住自己想要的东西!与其受人摆布,便抓住一切可能对自己最好的东西!
可想而知身后又炸开了锅,众人又是议论纷纷。沈择青呆愣了,目光直直地看着穆荑,没想到她自动请婚嫁给他,真真令他措手不及!
晋王愠怒道:“小芍,你气糊涂了,怎么能嫁给沈择青?还为妾为奴皆乐意,你莫不是疯了!”
顾丞相哈哈一笑,捋了髭须眯眼道:“如此甚好,甚好!既是穆姑娘主动提起的,便是自身意愿,且看沈将军是否答应,若真的答应了,陛下也玉成一段美好姻缘,也不必再忍受两厢争执之苦,陛下,您说是吧?”
顾丞相笑得像只老狐狸,他早就觉得穆荑是烫手山芋,会左右晋王的意见,倘若她真的嫁给了不相干的沈择青,令晋王死了心也是好事。
“好?当真是好?”晋王呵呵呵地冷笑,面目似乎有些狰狞了,冷眼盯着皇帝,“陛下请仔细思量,把穆姑娘赠给沈将军是否是真的好!”
皇帝皱着眉沉吟片刻,轻斥晋王无礼。他觉得顾丞相的意见不错,况且他确实烦了,左右逼得他无法动弹,真想草草了结此事,于是询问沈择青意见:“沈爱卿,穆姑娘有意嫁与你,不知你有何想法?”
沈择青看了看穆荑,他还在懵懂的状态,这件事于他而言,大概……如天上掉馅儿饼,还是他最想吃的馅饼儿就这样砸到他头上,似梦似真,虽然内心欢喜,但他都不太敢相信。
他望着穆荑,见她仍是俯首跪拜,心疼不已。不管穆荑为何做了这样的决定,她如此选择一定是被逼无奈的结果,况且如果不能嫁给他她便面临死亡或是嫁给晋王、贺兰小霸王的痛苦,于沈择青而已,他也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于是拱手道:“穆姑娘对沈某有知遇之恩,倘若她不弃,沈某欣然接受。但,沈某认为妻子是比肩同甘共苦的伴侣,沈某倘若娶妻便只携一人之手到老,绝不容有第二个!沈某愿意迎娶穆姑娘,可不愿穆姑娘为妾为奴,请陛下降旨,配穆姑娘与沈某为妻,沈某定对她负责,此生此世,不离不弃!”
穆荑的双肩微微颤抖,即便跪拜着她也能体会到沈择青话语洪亮、掷地有声的气势,这才是真正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啊,她迫不得已选择了沈择青,沈择青却给了她从未敢奢想的惊喜。那一番话语深深震撼她封闭的心,如开裂的土地忽遇急雨,惊喜,但也不知如何吸纳这天降的甘霖。
26、拥抱
顾丞相也在一旁怂恿;“陛下,既然沈将军愿意;那便玉成其美吧!”
太后左右思量;当初想要把穆荑赐给贺兰睿之,目的在于拆散晋王与挚爱,令晋王痛不欲生,如今虽事未达成,但穆荑嫁与沈择青有异曲同工之妙,她豁然开朗了,笑道:“穆掌事与沈将军郎有情妾有意,哀家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既然如此;便免了与睿之的婚事吧,皇上,您且自个儿定夺定夺,呵呵呵……”
晋王怒极,咬牙切齿道:“陛下,您难道忘了之前对臣弟的承诺?”
皇帝又深深吸了一口气,真是被逼得太紧了,他这个皇帝当得太窝囊了!不由得暗暗握紧拳头,冷声下令:“此事日后再议!”
沈择青愣然抬起头,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皇上却又收回成命,一时间颇觉微妙,心里有淡淡的失落。他看向穆荑,穆荑仍是低头恭谨地跪着,面色平静无波,也猜不出她的心思。
但是此事,真的就这么暂且作罢了!
宴罢,皇帝传穆荑至御书房说话,他把近身的大太监及宫娥都打发出去了,只留下两人,他看穆荑恭谨地跪在地上,越看越气,深深吸一口气道:“你可知朕为何叫你而来?”
“民女不知。”穆荑处惊不变,面色无波。
“哼,不知?晋王为了你可谓煞费苦心,你就那么想嫁给沈择青?”皇帝咬牙切齿,她当时若说嫁给晋王,一切皆很简单,他也不必这么为难,谁知她拐出了另一出戏,搅合了一锅浑水!
“民女……恋慕沈将军!”穆荑选择继续撒谎。当时情况她只能选择沈择青。因为晋王与贺兰睿之她必须选择其一,否则薄氏必让她死,她若想活着且摆脱晋王和贺兰睿之,唯有嫁与旁人,只要了断晋王与贺兰睿之的念头她才可能有出路。然而她能嫁给谁,连贺兰睿之如此采花贼尚且嫌弃她年龄,更何况宴会上一闹她已成了烫手山芋,谁人敢娶?思前想后,她只能选定沈择青。
她深知她选择沈择青,沈择青不论多么艰难也会答应,说到底,她也不过利用了沈择青的重情重义和对她的朦胧的情感。
也许,她真不是什么善良女子,在生死面前,为求保命也会利用和牺牲别人!这些年因生活所迫,她到底还是对人格底线做了些许调整。
她不主动害人,但旁人若害她她也会以牙还牙,当濒临生死抉择、山穷水尽再别无他法之时,她会使出手段,在最小牺牲旁人的情况下以求自保,因为……她舍不得伤害自己,她不想死!
如此心理转变已与幼时的她有差异了吧,但在这险象环生的牢笼中,唯有自己长出刺,学会自我保护自己,才不至于如同娇柔的花朵轻易香消玉损。因为,没有人可以保护她。
“哼,你只与沈择青接触几次,便心慕沈择青?”皇帝不信,甚至不屑。
穆荑诚恳道:“沈将军英俊伟岸,品行出众,无需多接触,光听闻赫赫威名便足以令人心生仰慕。”
“你还真是……你还真是……朕真替晋王不值,亏他还为你千辛万苦杀了闫炳良,与薄氏闹得不可开交,你却这般待他?若朕真的赐你与沈择青成亲,你让晋王怎么办?”皇帝声音极大,气势震天。
穆荑仍是冷冷清清地道:“民女……与晋王毫无瓜葛,民女只想嫁与沈将军!”
“你信不信朕可以替晋王杀了你!”
穆荑嘴唇动了动,仍是恭谨内敛地道:“皇上贵为明君,您不会。”
“你们就是吃准了朕不会肆意杀生是么?敢以此威胁朕?”皇帝手拍书案,震得茶盏跳跃,发出很大的声响,若是旁人在场早已吓坏了,可穆荑仍是一动不动地低头跪着,面无表情。
皇帝终于心烦了,摆手道:“下去吧!”
穆荑深深一叩首,起身后退三步,便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出去。
皇帝反而被她这番平静无波的模样给气坏了,气得肝疼!
穆荑出宫之时已是日斜西山,晚霞满天,白云飘渺,一眼望去,永安城覆压几百余里宽阔而平坦。
永安城占据龙首平原,三面环山,南有大河,地理位置得天独厚易守难攻,十分安逸。城坊中寻常百姓家炊烟袅袅,几座孤塔高耸入天,偶尔传来几声肃穆的钟响,宁静得像一幅画。
穆荑便静静地望着,而忽视了宫门口等候她的马车。但,那辆马车是晋王府的车驾,她也不打算上去。
身后传来几声颤巍的关门声响,穆荑回头,见禁卫军监门卫士兵正推动笨重的朱漆大门关合朱雀门。
那些士兵身着甲衣,面容严肃,一丝不苟,令她想起了父亲,父亲曾对她讲解禁卫军编制……
“静女,我朝禁卫军分为北衙、南衙两种。北衙沿用前朝旧制,分为十六卫,由各地折冲府兵五年轮番上京而成,每一卫皆领京中职责,但主要统领京外、边疆战事……南衙才是真正负责京城及皇宫守卫的禁军,分为羽林军、羽翊军、羽卫军三军,他们的将领主要由皇子、皇戚及陛下亲信大臣担任……”
“那阿鱼哥长大后也要担任禁卫军南衙将领么?”
“这……得看皇上如何安排了,人各有命,也许三皇子未必适合禁卫军将领之职,他有更广阔的的天空呢,呵呵……”
“还是像阿爹一样担任禁卫军将领比较好!”她靠在父亲怀里,撅着嘴,手中把玩狗尾巴草心不在焉地说道。
那时候父亲在她眼里便是天神,她不知父亲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隐藏了君臣相处之道——信任与否,且看皇帝给你什么职位。父亲总是这般温和,即便讲起往事也会忽略掉许多尔虞我诈的成分,而留下最真最美好的东西给她。
如今这份最真最美好的东西竟也快被她磨掉了。想起父亲,穆荑倍觉心酸,眼眶湿润,十分伤感。
“穆姑娘。”身后忽然有声响,穆荑回头,见沈择青腰配长剑脚蹬长靴铿锵走来,他的不远处也停着一辆马车。
他道:“我来接你回宅院。”
穆荑欲言又止,关于宫宴上她利用了他的事,如今面对他她还有几分尴尬,但最终没说什么,点点头,便随他上车了。与其回晋王府,她宁可跟着沈择青离开。
马车轱辘辘前进,滚过树影婆娑的巷子,日已坠西山,暮色苍凉如美人的面纱,遮住了明亮的苍穹,也盖住了房屋错落、街巷纵横、原本清晰的景象,所见之处朦朦胧胧,好像她的前景一片黑暗。
随着暮色/降临,穆荑的心情越灰暗,忆起父亲,忆起这些年的种种,没忍住,眼泪吧嗒吧嗒滚落。
临近家宅的最后一道转弯,穆荑终于没忍住哭出声。
沈择青坐在车头,隐约听到哭声,十分吃惊,赶紧令车夫把车停下,回身问她:“穆姑娘,您怎么了?”
穆荑没说话,虽然想忍住哭声,可还是没忍住,仍旧传出一阵阵压抑的哭声,而且显然是用力捂着嘴巴发出的。
沈择青只得命车夫下去,将欲掀起车帘,但又及时止住了,紧张问:“穆姑娘,我可否进去?”
穆荑没回答,仍是一直哭着,他心急如焚,便道:“穆姑娘,沈某失礼了,沈某将上车确定您怎么了!”而后静候瞬息,便掀起车帘走进去。
他见穆荑抖着身子哭着,泪水沿着指缝流淌,哭得十分动情,显然是伤到心坎。
沈择青心疼,却也只敢小心翼翼地问她,“穆姑娘,您怎么了?”
穆荑摇摇头,她想起父亲,想起这些年的自己……不知为何,今日看到禁卫军便触犯她的泪点,让她崩溃。隐忍几年的情感仿佛找到一个缺口决堤而出,拦也拦不住。
她从来没有这么崩溃大哭过,即便困难当前,只要有人在她便忍着,她极善于伪装自己,任何人见了她皆认可她定力非凡,却不知她内心十分脆弱,越是隐忍伪装,越是不堪一击。
她愧对父亲,愧对沈择青,深觉这几年肮脏虚伪,倘若父亲泉下有知,看到她这般活着,当年还会不会鼓励她一定要活着!活着,如此忍辱偷生地活着?
沈择青手忙脚乱,急欲掏手绢,却找不到任何一块零散的布,穆荑又哭得厉害,情急之下,他举起自己的衣袖,小心翼翼地问她:“穆姑娘,这是新换的,你要不要擦擦……?”
穆荑摇头,仍是难受,哽咽道:“沈将军,我对不住你……今日宫宴上……我只是利用你,我愧对父亲,倘若他泉下有知,定不喜看到我这般,我不知为何活着,活得这般狼狈……”
沈择青见她摇摇欲坠,心慌了,伸手欲扶住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拍她的背,“穆姑娘,沈某并不介意你是否利用了沈某,你不必想太多,令尊心善,为人父母者也不可能怪罪子女,穆将军泉下有知也定不怪你!”
穆荑仍是痛哭难受,看着晃在眼前的衣袖,真的没忍住便抓过来抹。
沈择青也只是心疼地安慰她,尽量说些好话。
“沈将军,你真是太好……太好……”
沈择青很想抱住她,给予她安慰,他心疼得厉害,但还是忍住没动。
穆荑心里十分难受,靠到马车上,仰着头任由眼泪流淌。她只觉得胸闷得慌,在这狭小的马车里无法排浊,却也不知如何是好。
“穆姑娘?”沈择青担忧地唤她。
怅然呆坐许久,也不知穆荑是不是有什么打算,眼神忽然闪烁出几分坚毅的光芒,她轻声道:“沈将军,你真的愿意娶我么?”她问得小心翼翼,犹如蜻蜓点水而过却仍怕起太大的波澜,语气却不再这么激动,比刚才恸哭失控的模样好上许多,也许她已经缓过来了。
沈择青心跳得厉害,虽然难以启齿,但既已承认的事实他便不再掩藏,“若穆姑娘不弃,沈某欣然愿意。”
“好……”穆荑淡淡地答,而后在沈择青出乎意料之时,忽然抱住了他。
27、许以今生
“好……”穆荑淡淡地答;而后在沈择青出乎意料之时,忽然抱住了他。
沈择青愣然;双手下意识地抬起;却不知该是推开她还是抱住她,停滞在空中,他心跳得很厉害,喉间似乎被噎住了,发不出言语也十分干渴,咽了一下虚无的口水,许久才艰难开口:“穆姑娘?”
穆荑不为所动,也不回应;她仍是安静地;固执地抱住他,好像凭此才能得到一点点安慰。
这些年,她心荒芜如沙漠,她孤独地在沙中行走,渴望寻到一片绿洲,然而一次次地失望,她学会了淡定。可是宫宴上沈择青一席话却让她意思到绿洲就在眼前。曾经她不知所措,担心在荒漠中生存许久已经不能适应绿洲的荫凉,然而当情绪崩溃,急需靠山之时她才明白,她需要一片绿洲,哪怕不做什么只让她安静地歇息,内心便有如神柱撑着,不会轻易倒下,沈择青便是那一片绿洲!
她只是……极力地想要抓住一些东西,不想再失掉有可能的温暖,而一再茕茕孑立。
“穆姑娘?”沈择青轻唤,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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