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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下的蛊惑-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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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远扬仿若不知,径自说道,“沐家秘术,若按平常说法,相当于幻术、摄魂术、祝由术等等巫术的结合,当然,并不是真如民间谣传,到了神鬼难挡的境界,那些夸大其词的说法,殿下想来也不会信。”沐远扬偏了头,想了想继续道,“不过我族之术,也不是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可比,这内里自然有一套章法和手段。”
  赵吉安被声音拉回了神思,听到此话,追问道,“既然是巫术,这施术方式是不是也与……其他人一样,用些舞蹈念咒之类的?”本想说那些乡野小民的巫术,可这恐怕有些贬低他的意味,赵吉安想了想还是省略了当中的话。
  
  沐远扬轻松的挪了挪坐姿,摆手道,“不然,那些小伎俩不过是对愚民的控制,针对的人数往往很多,并不严谨。我族更讲究用秘术救人,施术对象常常是个人或者几个人,舞蹈念咒什么的,最多也只是个辅助,而且这方子有些邪气,并不常用。”
  “那你们主用什么?”赵吉安好奇问道。
  “仅言语而已。记得家父曾教导我,诸事万般变化,当由心所感。而言由心生,言耳相通,以言语之力,动人心神,控人所不能控,救人所不知疾,足矣。”沐远扬说这话时犹自不觉,赵吉安一旁听着看着却敏锐的察觉到,这父亲对他的影响,应该不止是一般的大,那由内心所发出的感慨和怀念,以及钦佩崇拜之情,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的。
  
  突然,赵吉安似想到了什么,不确定的问道,“沐家前任族长是令尊?”
  沐远扬深深的看了赵吉安一眼,点了点头道,“是的,家父沐潜,正是上任族长。”
  
  赵吉安沉默了会儿,轻咳一声打破沉寂道,“沐潜此人,我的确知道……”
  “不急,殿下不妨等我说完再提。”沐远扬抬手打断赵吉安的话,那眼神坚定而强硬。
  赵吉安顿住,缓缓点了点头。
  
  虽然在这之前,沐远扬迫切的想要知道父亲那三年的所有事,哪怕一刻都不想耽搁,可是真坐在了这里,反倒没了那火急火燎的感觉,这屋子让人有种平和宁静的心情,就像暗含了五行八卦的利势。
  沐远扬短短走神,眨了眨眼,拉回思绪,继续道,“沐家,靠先祖先辈代代相传,这秘术从来都不与外人多言。不过并非因为担心秘密的传承泄露出去,而是害怕外人的讹传,惹上麻烦。”
  
  的确,若他所说属实,这样的家族,必定会被传扬的厉害,到最后,不是百姓极度崇拜,威胁社稷,就是引起恐慌,动乱社会,一旦天子惊怒,便是灭门的下场。
  赵吉安认同的感慨道,“的确,一旦影响扩散,沐家势必不复存在。”
  “不过殿下也不必多虑,沐家每代族长都只倾全力教导一人,而那一人势必就是下一任族长,其余族人都只知皮毛,不懂精髓,并不能做什么,也影响不了多少人。家父膝下只有我一人,所以……”沐远扬的话中带着明显的维护家族的意味,却又是那样浅显的说着,自己的重要。
  赵吉安皱眉,没有多想便打断沐远扬的话道,“你把本王当成什么了?你不必担心,本王并没有毁了这秘术的想法,既然存在,自然有存在的价值,本王不是这么不惜人才,竭泽而渔的道理本王明白!”
  
  赵吉安不知道究竟是因为沐远扬不信任自己而恼怒还是因为他只懂得家族的责任甚至随时都可以牺牲自己的生命而恼,只是因为珍惜他这个人才吗?赵吉安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是的,他的确是个出色的人才。
  
  沐远扬对此也不再多说什么,垂了眼闪过一丝放松的神色,待再抬眸时又平静如常的开口,“殿下多虑,我并非是不信任殿下,只是将事实说明,好让殿下清楚我沐家传承方式。”
  赵吉安这时也缓过脾气,虽然有些心惊自己情绪的起伏不受控制,却还是深吸了口气,转移话题道,“这些不必细说,你不妨解释下关于施法的方式或者说是步骤之类的东西,有需要什么媒介吗?”
  沐远扬刚作势摇头,却又想起什么而顿住动作,解释道,“媒介,这需要看具体情况,一般不需要,但若是碰到棘手的,媒介也是个好帮手。至于方式步骤什么的,对每一个目标所做的都不会一样,家父只教道理,具体实践都只是自己摸索。”
  
  “那面具呢?我记得你戴过一个银色的面具……”赵吉安缓了语气,却牢牢盯住沐远扬的脸庞,仿佛在回忆那第一次相见时的震撼。
  沐远扬坦然对视一眼,低下头去从怀里拿出那冰凉的面具放在桌上,道,“这只是施法的一个道具,为了让人信服的一个玩意儿,并不重要。”
  对于秘术,这面具仅仅是为了掩盖过于年轻而让人质疑的道具,可是,这面具还有另一层含义,沐远扬却不愿多说。那是她父亲六年前临走前夕交给她的最后礼物,是她收到的最后的,父亲亲手做的东西。自从接过面具的那一刻起,这东西就再不离身,仿佛是一个寄托,不管是戴在脸上还是放在怀里,沐远扬只知道,这份寄托已经深入骨髓,无法分离。
  
  赵吉安没有抬头,他只是在沐远扬放下面具的那一刹那因为这素白纤细的手指离开时的优雅而迷惑,就算是娇生惯养的女子也难以比及的手指,就这样平静而沉稳的放下面具离开。赵吉安拿起面具时,甚至还感觉到面具上残留的指温带着暖人的味道,如兰花的香气那般飘忽不定,似有似无。
  
  “殿下还想知道些什么?”沐远扬清冷的声音唤回了赵吉安的神思,他甚至是有些茫然的回过神来,放下面具,却不记得还要问些什么。
  




第九章 无形之术 第十章 西山别院

  第九章 无形之术
  
  ——什么是秘术?什么时候才是施法呢?
  ——不,从不需要什么施法的时候,当你说话时,你的言语就已经产生不可挽回的力量了。随时随地,当你占据了上风,你的言语就是在引导对方按照你的说法行动,那时候,就已经是所谓的施法了。
  ——啊!怎么可能就这么说话就让别人听我的呢?
  ——傻丫头,你说话难道没有其他动作吗?你的眼神,一举一动都可以影响对方,端看你的本事了。等过些年,你把我教的都学会了,融会贯通了,就知道,哪怕是一个手指的动作,在某个契机下,都会是动摇别人心神的关键。
  
  沐远扬不经意的想起了小时候和父亲的一段对话,那时候的自己那么懵懂好奇,跟着父亲问东问西,一直都一知半解,却会因为父亲时不时的赞扬而沾沾自喜,而今自己都会了,却没有人再会告诉说,傻丫头,还不笨么!
  心里泛起酸涩,沐远扬转开头看向窗外,那绿意新嫩,明亮的带着新生的激情,仿佛那才是一个年轻人应该拥有的活力。
  
  “不知沐公子今年贵庚,可方便告知?”赵吉安沉默了许久才蹦出这样一句话来。
  沐远扬略带不解的回首,却仍如实以告,“刚及弱冠。”
  “原来真是这般年纪,算来倒是比我还小上两岁,一点都看不出啊,呵呵。”那笑声掺了些尴尬,好似为了掩饰什么,沐远扬掠过一眼,却不带半点起伏。
  
  赵吉安自觉无趣,摸了摸光洁的下巴,看向沐远扬时多了丝诚恳和真诚,徐徐道,“秘术之事,待有机会实践,我再观摩了解不迟。至于令尊,我确实知道些事,也曾有过几面之缘。”
  沐远扬侧过身抬眸看向赵吉安,那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痕,却难发现,放在桌下的手正捏得泛青。
  
  赵吉安犹自不知的回忆,多年前曾经见过的那人。
  
  沐潜,这个名字第一次听说是在五年前,那是一次宴会,太子生辰的家宴。他就站在太子身后,虽然从细节上分辨他应该与太子年纪相当,可是乍眼看去却总觉得他更年轻。当时自己为什么会关注一个不起眼的生人呢?
  赵吉安凝视面前这双眼睛,终于找到了答案。
  这份不寻常的气质,即使丢在人海中,仍能轻易找到,这双眼睛,也的确与记忆中的人相似。
  
  不过那时候,赵吉安并不会为了这么一个小小的细节而留意,太子府中多能人,一两个人才并不出奇,宴会过去,人便也忘之脑后。
  待第二次相逢时,已是大半年后的事了。
  那次是在宫里,赵吉安探望了名义上的父皇,正待出宫,却瞥见了这个人。
  赵吉安不记得自己跟他说了什么,他又答了什么……可是,那浅浅的笑意,温和亲切的气质却一直无法忘怀,真有如春风拂面般舒服。
  
  只是交集总归不多,他是太子府的客人,自己是安王,见面也只是点头微笑便止,不便多谈。
  不过最后一次见到沐潜,赵吉安对那次的印象还是异常深刻,即使三年过去,仍仿若历历在目。
  
  那是一个深秋,枯叶落满泥地,无人清扫。
  那日赵吉安正巧独自应好友之邀去寺院听琴悟禅,却不想好友家中急事半途离开,自己便在寺院闲逛,恰遇到了他。
  与之前的记忆相比,那时候的沐潜仿佛如枯树将死般萧条,单薄的青衣在风中舞动,却更显那身形的瘦削。那脸色依旧如常,却带着难掩的疲倦,那双清明的眼也染上了混沌,平添了沧桑。
  
  那时赵吉安记得自己与他聊了很多,絮絮叨叨,以前从未有过和不相熟的人聊那么久,沐潜却是个例外。
  可是聊了什么?
  当时事后回想时就已经记不清了,更别说三年之后。只是记得,有一份挣扎和迟疑,也影响了自己的心境。若不是那一次相逢,赵吉安也不会动用那时还不成熟的力量展开搜寻,势必找到原因。
  而今,真相是隐约里一闪而过的可怕,赵吉安不愿多去猜测怀疑,便也止了口。
  
  “殿下一句家父说过的话都不记得吗?”沐远扬听完他的叙述,微皱眉问道。
  赵吉安苦笑摇头,“关键的话都记不住,只是依稀有些印象,让我想想……对了,有一句话我还记得,那是最后一次见到他时他说的,‘殿下,别去揭开面具,有时候无知才是福。’”
  沐远扬一愣。
  
  “以前我一直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涵义,不过现在,我想……”赵吉安指了指桌上放着的面具道,“令尊指的也许就是面具,可是那后半句话,还是不太明白。”
  沐远扬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向这张面具,却是想起了父亲那时候将东西交给自己时说过的话:这个东西给你,必要时当个道具,别没事儿也戴着,面具戴多了不好。
  
  这面具只是面具吗?
  
  沐远扬不打算提这些,转了话题问那最关键的事情,“殿下知道家父是如何过逝的?”
  赵吉安神色闪烁,轻咳一声道,“我只是听说了这事,究竟是何原因导致,我派人查探了三年也不知究竟。”
  “哦,我知道了。”沐远扬答得平静,脸色甚至没有一丝怀疑。
  
  赵吉安正觉诧异,楼梯口传来响声,那侍女如莺细声禀告,“殿下,陈侯说有要紧事要向您禀报,正在楼外等候。”
  赵吉安还想说让他先等着,却眼角余光瞥见沐远扬起身离座,连忙也起身道,“沐公子……”
  沐远扬作揖,淡淡说道,“殿下既然还有要事,不妨先去处理。秘术之事殿下既然不急,来日再叙也罢!”
  
  “可是……”赵吉安还想说那令尊的事呢,可是观沐远扬神色,却也终是作罢,转头吩咐如莺道,“如莺,送沐公子回去,留心伺候。”
  “是!”如莺脆脆得应了声,便道,“沐公子,请!”
  
  等沐远扬下了楼,赵吉安突然想起桌上的面具,刚要唤住他,回头一看却发现面具早不再桌上,而自己竟什么都没发觉。
  
  “哟,殿下,早上好啊!”那油腔滑调的声音伴着聒噪的鸟声出现在楼梯口。
  
  第十章 西山别院
  
  赵吉安一回头,便看见穿得一身红艳的陈晖,连头上的发冠都是红玉雕琢,而那手上一边是一把流金折扇,一边是一个金丝边鸟笼,里面还有两只叫个不停的画眉,顿时哭笑不得的指着他道,“你刚刚就这么过来的?”
  “对啊!”陈晖犹自不觉,一边寻着地方放他手上的鸟笼,一边道,“殿下,刚才下楼来的人很面生么!他是谁啊?”
  赵吉安忿忿道,“不就是那个昨儿你追问半天想见见的客人!”
  
  陈晖“啊”的一声,随便将鸟笼放在地上转身便道,“我还以为是哪儿来的舞文弄墨的读书人,原来就是他啊!”停顿一下,似乎在回忆刚刚见到的男子,陈晖笑嘻嘻的打趣,“殿下说了什么,那人好像不太高兴哎!莫不是殿下见色起意,欺侮了人家?”
  赵吉安瞪了陈晖一眼,佯怒道,“别把什么都想歪了。他是沐潜的儿子,记得吗,三年前的沐潜!还有,你就这副模样来,还说是要紧事,指不定那人心里怎么嘲讽呢!”
  
  陈晖讶然,道,“殿下,您今儿没生病吧?往常我来见您都是寻了千奇百怪的理由,您也见怪不怪的,这不过是个借口,您犯得着生气么?”
  赵吉安愣住,心一惊,自己似乎真的不太对劲。
  陈晖似不觉,又道,“他是沐潜的儿子?沐潜虽然有些本领,可是死得不明不白,殿下您这是想利用他做什么?”
  赵吉安有些烦躁的摆摆手道,“这事儿等会再说,让我安静会儿,有些不对劲!”
  
  看到赵吉安坐上卧榻,陈晖也跟着坐在对面。低头看到桌上摆着的两碗未动的茶汤,陈晖刚想说这玩意儿殿下怎么也喜欢喝,可是一抬头却看见皱眉沉思的赵吉安,当下闭了口不再说话。
  而赵吉安正自反省着,惊愕着。
  
  是什么样的情绪,竟失了平常的分寸,甚至刚才,竟会担心他对自己的评价偏颇了……明明最先,说要留意他说话的是自己,刚才,怎都忘记了!
  难道……他已经……在施术了?可是自己明明还很清醒,刚才的每一句话,都没有记不清的感觉,为何,心绪不宁?
  不过,幸好,有些话自己终究没有冲动的说出口,保留越多,才能利用他更多!
  
  赵吉安莫名的笑了笑,扫去一片阴霾,却弄得陈晖一阵紧张,道,“殿下,出什么事了?”
  赵吉安一摆手道,“差点被沐远扬摆了一道,你刚才说什么,他出去脸色如何?”
  陈晖见状松了口气,马上换上一副不正经的表情贼笑道,“他那表情神态,跟个伤春悲秋的怨女似的,好像殿下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嘿嘿,殿下您刚才真的只是和他聊聊天吗?”
  
  赵吉安怒骂道,“没正经的,连个男人都被你说成这副样子,怪不得你爹当年要当街追打!”
  “咳咳……”陈晖尴尬的摸摸头道,“陈年老事殿下还揪住不放,不说了不说了,玩笑嘛!”说完这话,陈晖稍微认真了些道,“我刚才在小楼外面看到,他走下来时脸色比较差,好像有些疲倦,感怀什么的,看上去比较忧郁,不过他看到我之后,眼神里就只剩嘲讽和鄙夷了,不过我觉得,他那是在掩饰……”
  
  赵吉安兀自点了点头,沉思了会儿,道,“先不说这些,你今天来这里是什么事?”
  陈晖正了神色道,“昨晚我让人盯住的那几个人,确实是北蒙人,据探子报,他们私下里是用纯熟的北蒙话交谈,而且有些生活习惯虽然掩饰了,不过探子仍然发现了确凿的痕迹。他们今天早上从客栈离开,探子已经跟上,殿下,要截住他们吗?”
  
  赵吉安皱眉,以手支额道,“太危险,莫要打草惊蛇!”
  陈晖急道,“可是就这么放他们走?殿下,机会不等人啊!”
  赵吉安抬手阻道,“别急,让我想想!”
  
  “你马上放出风声,找个借口过几天邀些公子哥儿去西山别院,顺便弄些女人过去……让李维他们伪装成山贼,到临近边关的小道上劫下他们,他们本来就是秘密行动,不会走大路过关卡,记得在几条去北蒙的小道上埋伏,务必全部截下他们,送到西山别院来。”赵吉安冷静下令。
  “是!”陈晖严肃应道,又想了想提问,“让他们以为是山贼截下容易,可是如果那位也派人跟踪,是做掉还是……”
  “尽量别被发现,他们不敢紧跟,不会第一时间知道真相,能伪造就伪造成山贼劫财劫人,若是被发现,干净利落做掉,别留后患!”那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是!”陈晖点头应了声,道,“三日后京城各豪门会收到请帖去西山别院郊游,殿下早做准备。还是只带如莺、如燕同去吗?”
  
  赵吉安摇头道,“再加一个,沐远扬!”
  
  “他?”陈晖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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